“不是。”见他越来越紧张的表情,南沅沅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说道,“你知道的,邪气对我没用,刚才只是不小心扯到伤口了,有点痛,不碍事。”
“那就好。”徐洲放松下来,重新坐回去,还不放心嘱咐,“有什么不对的要第一时间跟我说,别忍着。”
“……好。”师兄,请原谅她的苦肉计。
“你也是,为什么之前交手的时候没有用你的妖形?”对妖族来说,妖形状态下的他们比人形的时候强很多,这样的话,她肩上的伤可能就不会在了。
南沅沅恍然,眨眨眼说,“我忘了。”
“嗯?”
“我忘了。”这是实话,就算她如今有了兽瞳,有了狐狸耳朵和尾巴,还是有些不习惯,毕竟一直用着人类的形态,就算身上有妖力,也不自觉地将妖形抛诸脑后。
“……以后别忘了。”他之前好像也忘了。
季氏三兄妹已经来到无名客栈的大门,季涟打量道,“这么小的地方,住得下那么多人?”
季雪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便解释道,“其他人都分散住在别处,你不知道这两天云来镇有多少人,能找到地方住下就不错了。幸好你这时候到,不然以你的性子,可能要住野外了。”
现在妖神节过去了,冲它过来的人大都离开了,虽然人还是比一般时候多,也已经少了不少。
他们走进去,就看到南沅沅和徐洲两人相互看着对方,看样子似乎有些傻?
“你们喝醉了?”季雪问道。
南沅沅看过去,季雪一接到对方的目光就知道自己想多了,她清醒得很。
“你们回来了,还带了人?”南沅沅看向季涟。
季雪别扭为他们介绍,“这是我堂妹季涟,他们是南沅沅,徐洲,两个怪家伙。”
“季雪。”季雲看了她一眼,让她说话注意些。
“哼。”就算对这两人改观了,也不能改变他们伤害了哥哥的事实。
季涟不喜欢人多,也不会应付陌生人,只是淡淡点头,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南沅沅听了她的评价,倒是认同地说道,“这么晚喝酒,的确有些奇怪。”
“还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徐洲拆台道,“时间不早了,快喝完回房间休息吧,明天我们就回去。”
“要回去吗?不直接放假?而且只招了一个人,怎么够?”南沅沅说道。
“九真派是重点,其他的随缘,名字是报上去了,一些事还要我自己过去处理。”徐洲无可奈何说道,他们大多时间都花在妖兽森林里,招生的工作的确没怎么用心,但有收获就行。
南沅沅叹了口气,“我还答应虞北等她回来的,看来这次是没机会了。”
“别想了,跟我回去吧。”徐洲怎么放心放她一人在外面,要是青鸟的人再次找上门来,没个人接应,就她一个怎么对付得了。
她自己光想想都觉得不可能,出了仙山院以后,暗处保护她的那些人没跟来,好不容易不用感觉到背后的视线,真不想这么快回去,以后多接一些任务出来吧,如此想着,她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很快收回眼神,嗯,好像有些难度。
还是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只要实力够了,让别人担心不起来,这不就釜底抽薪了。
想到这,南沅沅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
“你笑什么?”徐洲问道。
南沅沅一呆,摸了摸脸,有些烫,说道,“没什么。”
看来这酒不会喝醉她,但会降低控制力,脸面部表情都管理不好了,她放下酒杯,看到杯底还留了些,最终还是放到嘴边了咽下去。
最后一杯。
接着,她起身说道,“我回房去了。”
“那这些呢?”这态度转变太快,才像个酒鬼一样不停喝,怎么突兀地结束了?徐洲有的接受不能。
南沅沅看了桌上的酒壶,居高临下嘱咐道,“酒再好喝,也记得不要贪杯哦。”
看着表情比平时更多变些的师妹上楼去,徐洲抿了一口酒,忽然直指真相——难道她喝醉了?
看完了这对师兄妹的互动,季雪忽然有些羡慕,为什么自家亲哥不能笑得温柔?
这么一想,看向季雲的眼神就带了些哀怨。
“你这是什么表情?”季雲灵敏感觉到她的视线。
“没什么。”她叹了口气,搂着季涟的胳膊上楼去,“我们上去吧。”
季雲跟在身后也上去了,只留下徐洲一人坐在大厅。大厅里灯火通明照在他身上,似乎是他自己发着光,柔和温暖,他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也离开这里。
都过去了,自己不是这样说了吗?
第二天一早,南沅沅和徐洲就离开了,楼宗也联系好买家,准备去出去面谈。
“希望能卖个好价钱。”楼宗看着这里的一桌一椅,还有从网上淘来的风景画,这里的东西都是他一点一点弄来的。
要不说食客斋是杀手界的一种田流呢?一日成为杀手,终身不得安宁,也只能这样骗骗自己。一边经营自己的小店,顺便杀杀人,堪称杀手界佛系组织。
说不上有多不舍得,为了自己小命着想,放弃了也算有价值,等这波过去后,再弄一个吧。
季雪心满意足地从李爷爷的药店里带了紫苏回来,三人立刻召集其他人,启程回去。
“时间不等人,我们赶紧走吧。”
南沅沅两人刚走到一半,一个号码打到徐洲这,没有备注,也不知道是谁打过来的。
“咱们不是在深山老林吗?怎么还有信号?”南沅沅凑近看了一下,信号满格?
她拿出自己的看看,的确是没信号。
徐洲解释了一句“仙山院出品的”,然后接通电话。
“喂,请问是哪位?”徐洲说道。
“是我,苏达。”熟悉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
“苏院长?”不怪徐洲没想到他,因为他跟别人联系从来只用传音,没用过手机这种高科技。
“这个是我的号码,你存一下。”苏达先说了这句,然后开始说正事,“你现在还在九真派吗?”
“已经出来了,在回来的路上。”徐洲回答道。
“那你先不用回来,接下来的事我让别人帮你完成,你去一趟狐丘,那里可能出事了。”苏达说道,语气有些沉重。
徐洲眼神微闪,说道,“狐丘?华丝雨医师和李盛阑主任都过去了,出了什么事?”
“的确,他们俩都过去了,但是消息传来,他们跟其他人被困在一个地方不能出来,你先去打探一下消息,不要轻举妄动,我让其他老师过来接应,到时候再一起想法子。”苏达嘱咐道,那两个人不知道怎么样,要是再不小心折一个进去,到时候姓季的还不找他算账,若不是其他老师一时半会走不开,也不好去请后面那些人,加上徐洲刚好在那边,实力也不错,他也不会第一时间找到他。
徐洲瞥了一眼南沅沅,开口道,“苏院长,南沅沅也在,她怎么办?”
南沅沅?苏达没想到她会在那里。
“你让她先回来,我让人接她。”苏达明显知道他对他这个师妹的看重。
“行,我这就动身。”有了安排,他就放心了。
“师兄,我跟你一起去。”南沅沅说道,这仙山院出品的手机果然不同寻常,她听不到另一人的说话声,但她听到徐洲的话,猜测自己再不说话,可能就要被打发回去了。
“狐丘出事了,对不对?可可和千春流怎么样了?”南沅沅焦急道。
徐洲动了动嘴,话还没说出来,苏达在那边听到了她的声音,说道,“其实她过去看看也好,毕竟跟她也有关系。”
徐洲反对道,“不行。”
“为什么?我只是去看看我的朋友,这也不行?”南沅沅瞪着他,一副他不答应誓不罢休的样子。
苏达语重心长劝说道,“那里是狐妖的领地,而且如今戒备十分森严,青鸟的人就算想混进去也无从下手。再说,徐洲,你看得到她的成长,如今的她已经有能力保护自己。”
“好,我知道。”徐洲沉默一会,看到南沅沅直直盯着他的眼神,心里不禁发苦,看来他又重蹈覆辙了,唯有经历过暴风雨的洗礼,才可能鹰击长空。
察觉到他态度上的转变,南沅沅嘴角的弧度扩大。
有戏。
“那我跟狐丘那边说一声,你们尽快赶过去。”该说的都说了,他很快就挂了电话。
徐洲将手机塞回口袋,在南沅沅期待的目光中,转身说道,“还不跟过来。”
“哦。”南沅沅应了一声,癫癫跟过去,歪着头朝他讨好笑笑。
徐洲一愣,没好气说道,“如愿以偿,得意了吧?”
“才没有。”这一点南沅沅坚决不承认,“我真的只是想去看看可可他们。”
“哼。”徐洲的鼻腔里含混一声。
他们调转方向,不过不是去云来镇那边,而是去往妖界人族与妖族共同管理的最近的关卡移山关,南沅沅是第一次进入妖界,跟妖族第一次进入人界一样需要登记,如果不想成为妖界的黑户,这是必经程序,移山关是最近的登记点。
据说当年在这里是一座高山,因为要建城市,人族和妖族联手将它移到一旁,空出平坦的地方拿来建房子,所以称之为移山关,被移过去的那座高山就在它后面,跟那里的另一座山紧密贴合,还真有些拥挤的模样。
“这是真的吗?”南沅沅好奇问道。
“是真的。”徐洲点头道,“那座山上还有残留的气息,以你的敏锐,经过的时候肯定能感觉到。”
“为什么不直接破坏,反而是移走呢?明明后者更方便不是吗?”南沅沅不理解。
“谁知道当初他们怎么想的。”徐洲也有这样的疑问,不过至今无人知晓。
移山关比云来镇更靠西北一些,算是在妖兽森林内部建立的一座城市。
这里治安混乱,就算有大能坐镇,只要事情不是很大,一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参和,私下解决。
“……所以不比云来镇,在这里每天都有人神秘消失。”一路上,徐洲给她科普,见她一直点头应是,问道,“我说了这么多,你领会到什么?”
“别惹事?”南沅沅不确定道。
“是不怕事。”徐洲纠正她,“在这里不可能不惹事,特别是你的那张脸。”
南沅沅摸摸脸蛋,故作惊讶道,“师兄是在夸我长得好看?真难得。”
“就算我不夸,这也是事实。”徐洲目视前方说道,“别作妖了,待会就到地方,我们时间紧,要尽快赶过去。”
很快,他们就看到在绿绿葱葱的茂密树林中矗立的城墙,由一块块不知名的长方形石头叠成,缝隙中长着淡淡的青苔,上面的城楼飞檐斗拱,颇有些古味,整体看着足足有两百米高吧。
城墙看着有些破损,但没有影响整体,特别是其中有几道弯月形的痕迹,为其增添了久经沧桑的魅力。不过,此时在南沅沅看来,它的威严感大打折扣,因为楼上值班的一个士兵正拿着酒瓶,倚在城墙上喝得烂醉,周围的士兵正在说笑,时不时还跟他交流几句。
南沅沅眯了眯眼,这城里的状况由此可见一斑。
他们落在地上,混在进去的人群中,他们的做法是挺低调的,不过这气质和长相摆在这里,没人能够忽略。
“大哥,那两个肥羊怎么样?趁着他们没进去,我们先捞一笔?”一个瘦瘦小小的目露贪婪男子说道。
他身边的高个子比他眼神好,打量了四周,看到好几拨人蠢蠢欲动,就按捺住心中的跃跃欲试,对他说道,“再看看,这两人看着不简单。”
“来这里的哪一个简单?大哥,你是不是太小心了。”瘦小男子不满道。
“总之,再等等,先看一下……”他的话还没说完,已经有一拨人走上去了,瘦小男子立即大呼小叫,“你看,大哥,雷公豹他们都上去了,哎,要是刚才上去,肯定能抢在他们前面。”
高个子也说不出心里的复杂感受,他的性子没有小弟那样冲动,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要是因为刚才的退缩给他们的对手提供机会,回去肯定睡不着。
见到他的脸色,瘦小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没事的,大哥,等下一个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