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晕乎乎的千春流开始怀疑之前中的毒是不是没有祛除干净或者有后遗症,不然怎么觉得自己智商不够用了呢?
不过,他没多少时间怀疑,因为千昂平已经拿着一个长方形的手臂长的木盒子过来。
桥丈一看到盒子,立马站起来,激动说道,“对,对,是它。”
他迎了上去,徐洲和千春流紧随其后,千昂平看到多出来的人,说道,“儿子,你怎么出来了?身体还没好,赶紧回去休息,别瞎凑热闹。”
千春流绝不会回去的,他醒来已经很多天,因为父亲憔悴的面庞心怀歉疚,所以都听他的安排。只是,再躺下去,骨头都要软了。
“不,父亲,我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剩下的只要多加修炼就好。”
见他坚持,千昂平还想劝说,只是桥丈等不及了,强在他前头开口说道,“王,我记得就是这个盒子,快打开来瞧瞧。”
千昂平看了他一眼,发现对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炯炯有神盯着盒子不放,只好打开了,里面是一张褐色的兽皮,跟盒子差不多长,卷了好几圈,上面没有老化的痕迹。
将它摊平,跟茶几差不多大小,里面的图案就在夕阳的光照下呈现在几人面前。
这上面是个九边形,每一只角下面都画了一个圆,里面似乎还写着字,每个角都与其他角用直线相连,中央是个空白的圆形区域,上面花了三朵简略的祥云图案,七个波浪线画成的圈围绕着它,一点一点往外扩大,恍若一朵盛开的花。
“没错,就是这样子。”说这句话的人不是桥丈,也不是千昂平,而是千春流。他也在山洞见过这个图案,也能比千昂平看得还要仔细些,“当时我躲在暗处,地上的图案我看得可能比父亲还要清楚。”
“这些文字是篆文,这个是钟字,这个是顾字,还有这些须、东、华、章、鱼、符、晏。”徐洲认识这些字,用手一个个指出来,顿了顿,说道,“难道是姓氏?”
他目光所及之处正是须这个字,它不正是须臾氏的须字吗?
桥丈点头赞同道,“我们也是如此猜测的,而且一些古籍中也提到过类似的字样,往往跟九大家族写在一起,曾经我们还拜访过几位老前辈,他们讳莫如深,缄口不言,但从他们的态度推断,我们的猜测没有错。”
“这九大家族就是被人避讳的存在,连前辈都不怎么了解,更何况我们这些小辈,难怪我从未听闻。”徐洲将注意力转移到这张阵法图所绘的兽皮之上,用手摸了摸,极为光滑,放在鼻下闻,也没有什么异味,问道,“那这张兽皮呢?是什么妖兽的?”
千昂平父子随着他的话看向桥丈,他们也想知道这个。
桥丈哈哈干笑了几声,用手顺着胡子说道,“这个还真不知道。”
“那是不是说,这九个家族里都有兽皮传下来,我母亲这张只是其中之一。”千春流有些惶恐,如果是这样,那母亲的死很有可能牵扯其中。想到这,他看向一言不发的父亲,只是一眼就被目光中流露出的杀气震慑。
千春流都能想到的事,千昂平怎么可能不会注意?他一直期望能有线索,但当线索就摆在眼前时,心里的难受出乎意料。
“现在还没有佐证……”徐洲说着说着停下来,看到那个鱼字,忽然拿出手机来,跟他们说道,“抱歉,我打个电话。”
在他们不解的目光中,徐洲走到一边拨了一个号码,很快就接通了,这边还没开口,那边的声音迫不及待传过来,“哟,表哥,你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徐洲皱眉,听到那边断断续续传来熟悉的咆哮声,是小姨的声线,他微微一笑,说道,“表弟,好久没听你这么称呼我,需要什么帮助?”
“咳,别这么说,我们毕竟那么熟。”
此人正是鱼实,这个姓氏不多见,徐洲很快就锁定一个目标。正巧,鱼实最近遇到了些小麻烦。
听声音,鱼实似乎往边上走了几步,咆哮声变小了,他小声说道,“我想到你那儿躲一阵子,条件随便开,就算让我天天跟你那个宝贝师妹练身手也无所谓。”
徐洲意外说道,“你不是挺怕麻烦吗?”
“哎,再怎么麻烦也比现在好,就当救人于水火。一句话,表哥,你答不答应?”鱼实哭丧着说道。
徐洲沉思了一会,说道,“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有两个条件。”
“我绝对答应。”鱼实斩钉截铁道。
“你想听我说。”徐洲哭笑不得,“第一,就是你刚才自己说的,要继续当陪练,第二,有件事麻烦你问问你父亲或者祖父,或者其他德高望重的长辈,你就问他们,家族里有没有一张兽皮,上面画了九边形的阵法图。这个你一定要问清楚,然后再到仙山院找我师父,我会跟他说你的事,给你安排一个外聘教师的位置。”
这第二个条件听得鱼实摸不着头脑,问道,“你问这么做什么?有什么事吗?”
“你多问几个人之后,可能会知道些什么,如果你应付不来,就把我的号码给族中长辈,由我来说。”徐洲口风挺紧,什么都没透露。
“还挺神秘的。”鱼实小声抱怨,然后说,“看在外聘教师的份上,我干了,你可不能骗我。”顿了顿,他察觉到不对,“咦?你不在仙山院?”
“嗯,在外面,有任务。”徐洲说道,“等你的消息。”
“哦,好吧,我待会就去问问我爸。”鱼实说道,他挂断电话,看到老妈还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有了名头,顿时溜之大吉。
“老妈,我去找老爸问点事,先走了。”
徐清挥剑怒喝,“你这个不肖子!”
鱼实苦笑,他可不能带上这顶大帽子,不就是切磋的时候侥幸胜了她吗?有必要这么生气?
咳,好像还因为刚才不小心用泥巴糊了她一脸。
本来只是打算去徐洲那儿混几天,等到老妈气消了再回来,仙山院那地方没个名头是不能久呆的,不成想还能得个外聘教师的头衔,看来第二个条件对他来说很重要。
心里这么想着,前去寻找老爸的途中莫名有些使命感。
和鱼实通话后,徐洲又打通了师父季万华的号码,接通以后先说了鱼实的事情,季万华一口答应下来,说道,“没问题,他又闯了什么祸?”
徐洲说道,“不是他闯祸,是我这边有事情拜托。”他说着,目光看向千昂平他们,又扫了一眼茶几上的兽皮,无声询问他能否将兽皮这件事告诉他师父。
千昂平微微点头,表示可以。
“师父,沅沅的命牌没出什么状况吧?”徐洲先问了他最想问的问题。
“命牌?没什么变化。”说完,季万华反应过来,身上的气势瞬间拔高,身边的桌椅都报废了,“是沅沅发生意外了?怎么回事?”
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噪音,徐洲说道,“您先冷静一下,既然命牌无事,那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是这样的……”
别看师父平时对南沅沅关注不多,但她是他的侄孙女,怎么可能不关心?
徐洲说了大概的情况,季万华听了以后说道,“我会尽快赶过去,你在那边多注意一些,千万别让她出事了。”
徐洲应是,然后步入正题,“师父,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九边形阵法图?应该是画在兽皮上,中间有三朵祥云,每只角上都写着篆文。这个阵法跟沅沅遇险密不可分。”
很长一会,手机那边都没传来声音,就在徐洲想说别的转移话题的时候,季万华说道,“那是升天阵。”
“升天阵?”徐洲重复这三个字。
千昂平三人听到他的话,三双眼睛立刻都看过去,只听徐洲继续说道,“师父,我能开免提让狐王他们听一下吗?”
一秒后,徐洲将手机从耳旁拿下来,开了免提放在茶几上,里面传来精神的男中音,“仙山院的一位前辈曾在东方家看到过这个阵法图,得到允许临摹了一份,只是东方家告诫不能外传,他十分讲信用,所以见过的人极少,据他口述,这个阵法是叫升天阵没错。”
“季前辈,我是千昂平,我能冒昧问一个问题吗?您是怎么知道的?”千昂平出声问道。
“他是我的师父,也就是徐洲的师祖,他将此事告诉我,也算不得外传。”
“抱歉,是晚辈失礼。”师徒关系仅次于血缘关系,是极为亲厚的存在,之前的问题又有些唐突,所以千昂平道歉了。
“你不必多想。”季万华说道,“现在我的做法算是违背师命,但事有轻重缓急,不能讲究太多。”
徐洲接过话,问道,“那师父知道这个阵法是干什么用的吗?”
“似乎是用于祭祀天神,具体是为了什么,你师祖没说,我现在就去看看。”季万华利落挂断电话,朝屋内一个隐秘的角落走过去,站定后不一会,人消失在原地。
另一边,四个人听了嘟嘟嘟的忙音,不禁为他贴上雷厉风行的标签。
“东方家,是那个东字吗?”桥丈说道。
“应该是了。”千昂平的目光落在须字上,伸手过去触碰,却在半路上收回来。
千春流眼神闪了闪,感叹道,“没想到这件事背后这么复杂。”
徐洲用目光一寸寸扫过兽皮,想要将这个图案记在脑海里,说道,“既然了解了一些情况,我要去山洞那边守着,如果有什么事,请通知我一声。”
原本只想碰碰运气,没想到师父真的有所了解,算是意外之喜。
千昂平听了,没怎么想就答应,说道,“去吧,你自己小心。”
桥丈留了一会后也离开了,他的年纪大了,精神不比以往,一般都在自己的洞府里闭门不出,若不是隐隐觉得此事不简单,他也不会出来。
大厅里只剩下千昂平和千春流父子俩,千昂平看了儿子的脸色,说道,“你也回去休息吧,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别再自作主张。”
千春流面色不自然说道,“我不会鲁莽了。”
“回去吧。”千昂平挥挥手,对他说道。
“是。”
狐丘附近的某个角落,两个身影一高一矮正在秘密接头,不知用了什么道具,他们的身形完全融入自然之中,要不是有地上的影子,一般人根本没法发现他们。
“这个时候叫我出来干什么?”高大的影子动了动,粗犷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有些奇怪。
“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情汇报。”矮小的影子那边传来的声音听着差不多,只是多了一分机械的感觉,很明显,这人用了变声器。
“快说。”语气有些急躁。
“那个山洞里进去了三个人,只出来了两个,是狐王和一张新面孔,那个一同过来的小姑娘不见了。”他慢条斯理说道。
“这有什么好汇报的?”
“别急,重点在那个小姑娘身上,那张脸我一直记着,正是前几年boss亲自下令让我们抓的人。”矮小的影子知道时间紧迫,他自己的时间也不够用,就不卖关子。
“哦?最近boss修改了命令,似乎要杀了她。”粗犷的声音饶有兴趣,“这不正好,一起解决了,还能在boss面前讨一份赏。”
“原来是这样吗?”他的消息明显没对方来得快,停顿了一会,说道,“那就好办了,我还担心要是人死在里面,就难办了。”
“的确是个重要的消息,还有别的吗?”
“……暂时没有了。”他想了想说道。
“那我走了,没想到这次地事情变得这么复杂。你也快点回去,别被发现了。”
“我知道。”
夕阳拉出长长的影子,两人藏匿其中,慢慢向各自的方向快速移动。
外面情况变得复杂,南沅沅那里却渐渐变得简单明了。
“既然我的妖力能支撑起防护,那待会就试试怎么出去吧。”南沅沅说道,“这里的情况越变越糟,没准下次,那东西就不管用了。”
地上的阵法被破坏得更加彻底,空中半球形薄膜已经出现一些缝隙,邪气正从外面溢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