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羡慕你,你拥有了飞鹰。”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掀开门帘,疾速地离开。
夜茧瞪着门帘许久,心中五味杂陈。
她毕竟也是人,哪会不知人有七情六欲?她不是傻瓜,更不是个只会杀人的“机器”,她也是个只有十八岁,情窦初开的少女,她能明白琪拉一定爱上飞鹰了,但夜茧本身的女人自尊不也是被飞鹰发掘出来的吗?
夜茧心中竟掠过前所未有的同情,她怜悯琪拉,对飞鹰则更加痛恨,他难道看不出琪拉对他的爱?他为何不干脆接受,却反要凌虐不情不愿的她,让她成为他的情妇、供他泄欲的玩物?
夜茧忽地握紧了双手,不对!她脑海里浮现出飞鹰嘲弄的蓝眼眸,接着领悟了一件事,飞鹰这一代大毒枭不可能爱上任何女人,或是属于任何一个女人,琪拉终将只能单相思,而她则只是飞鹰的fbi复仇的工具,他要用以牙还牙、以眼还跟的方式对付背叛他的人。
这种非人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她暗忖。
夜茧转向注视那束美丽的花不知多久了,直到夕阳西下。月儿高挂。星光闪耀,陆飞鹰才顶着阴郁的脸,唯我独尊似的大步走进帐篷。
夜茧一样桀骛不驯地狠瞪他,她的双眸燃烧着仇恨之火,好像这样就能烧死眼前的他,但飞鹰早习以为常、不为所动,他英俊。残酷的脸上露出寒冷的笑容,不过当他看到帐内角落的美艳花束,他的目光竞变得温暖。
夜茧并没有忽视他那一瞬间的眼神,这时她竟莫名其妙地感觉不是滋味。
为什么她心中竟会升起一股酸楚?
“琪拉送花来了。”飞鹰微笑,他走向那束花,捧到胸前轻嗅,仿佛很感动地道。
“她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
夜茧咬着下唇,拼命忽视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这该不会是妒意吧?不!不是的,她坚决否认这想法,她抬起头,冲口说道:“你喜欢她就去找她啊!”
她异常的反应令飞鹰皱起眉头,他火爆地警告道:“你的‘教训’还不够吗?你是我的人质,凭什么对我大吼大叫?”他嗤之以鼻。“没错,我会去找她,但是那是在我玩够你以后。”他突然把花束丢向她,花朵散开在夜茧身上,他火速卸下衣物,扑到她身上,双眸要着她。
“我要在花堆中爱……”“爱”这个字突然卡在他的喉咙,他咬咬牙改口道:“我要在花堆中占有你、凌辱你。”
但他的动作和说法却有着天壤之别,他待她如丈夫对深爱的妻子,只是一切都在不知不觉间发生。
此后的每一天,琪拉都会送来一大束花。
夜晚变得更浪漫旖旎,充满了遐想与花香,飞鹰喜欢在花海中抚触她美若天仙的娇躯,也许迷人的花香令他醉了、痴了,他更肆无忌惮地向她索求,将她紧压在他的身下,他控制她、逼疯她,带她一起沉浸在痴狂的感官世界……
※※※
琪拉今天还是抱着一大束花走进飞鹰的帐篷,不过她的眼睛却是红肿的,显然方才有事惹她哭得很伤心。
她走向夜茧,今天她并没有将花放在帐内一角,反而将花送给夜茧,放到她手中。
她的脸色阴沉,口气低调,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你知道吗?飞鹰从来没有送花给我,可是他却要我以后把送到他帐内的花全转送给你,喔——”随着一声哀嚎,琪拉放声大哭。“他竟然送你花!为什么他却没想到要送花给我?”
琪拉有些歇欺底里,接着她又突然恢复正常,她拭去泪水,状似平静道:“因为飞鹰是我的生命,所以他吩咐的事,我一定会照做。这些花是我特地去采最新鲜的回来,希望你会喜欢。”
琪拉转身离开,在掀起门帘前的刹那间,她突然想到什么似地回头道:“对了,我都还没告诉你花名是不是?”
夜茧冷漠以对,但是心底对这丛鲜艳娇美的花也相当喜欢,这一刻,她的心有些软化了。
“我相信它们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花。”琪拉微笑赞美道。“但是美丽的花往往带有剧毒,你知道这花的果实是鸦片吗?”
夜茧闻言眼神骤变,双眸中透着嫌恶,天!这居然就是罂粟花?能制造毒品的花?
她一时间无法接受。
“你一定很讶异,制造出毒品的东西竟是这么美的花朵。”琪拉盯着罂粟花感叹道。
“其实美丽动人的花才是最残酷的,罂粟花这名字听起来好美,叫它‘鸦片花’却听来罪恶,可是它们真的是同一种花。”说完,琪拉掀开门帘,快速离去。
最美丽的花,竟代表着痛苦与黑暗?
夜茧心中充满讥讽,嘲笑自己的无知,她竟与“鸦片花”同住一个帐篷好些日子,甚至在毒花堆中与毒枭缠绵,天!这是个怎样残酷的玩笑?她狠狠地想把这束花扔开,可是手腕上突然传来一股灼热的痛楚,她感到椎心般的痛,她猛地低头一看,瞬间脸上血色尽失。
是一只毒蝎子蛰了她的手腕。
最美丽的花果然就是最残酷的花,瞧它为她带来了多少灾难?
夜茧忍痛咬住下唇不吭一声,她的骄傲和自尊,使她宁愿选择死之也不愿屈服。
多可笑啊!“黑蝎子”竟会死于同类齿下……
琪拉站在帐篷外,美丽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她连忙转身想离开,却一头撞上飞鹰的胸膛。
“飞鹰!”琪拉的目光突然变得柔和。
其实琪拉送花进帐篷后,飞鹰就站在不远处窥视。
他的眼神在帐篷的门帘上伫足,并未低头注视琪拉,目光显得遥远,他自顾自地问:“她——收下花了吗?”
“当然。”琪拉点头,双眸露出森光,恶毒地说道。“不过她根本不喜欢。她一知道那是‘鸦片花’时,眼神就变得好可怕,她压根儿不领你的情。”
“大家都说飞鹰是一代袅雄,令人闻之丧胆的毒袅,既残暴又冷酷无情,实在想不到会有这种深情送花的举动。”不待飞鹰回应,琪拉就又批评道,为了惊愕,也为了嫉妒。
飞鹰似乎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但他仍一脸冷冽,语意深长地道:“这世上,不会有人喜欢罪恶与美丽并存的柔盾冲突,罂粟花这种同时代表光明与黑暗的花朵,除了毒雄,没人会接受。”
“身为俘虏的她还不领我的情,实在应该受罚。”飞鹰佯装邪气道,似乎在寻找惩罚她的藉口,他当然不会轻饶她,这样做只会让两人都更深陷g情漩涡中。
他头也不回地迈步走向前,留下一脸错愕又对夜茧深恶痛绝的琪拉。
※※※
除了夜晚,飞鹰鲜少在白天进入帐篷,只除了送三餐。
他想叫自己承认,其实琪拉的话真让他感到沮丧、不安,他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会这样,他怎么会做出这么矫情的举止?送夜茧罂粟花,还期待她有所回应。
她的不屑与嫌恶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过他仍感到愤慨,他眯起双眼,心想绝不再容许她如此放肆,她不该忘掉她的本分,不该如此撒野。现在尽管还是大白天,他也打算好好处罚她,他脸上散发出强硬的决心。
他走进帐篷后即感觉不太对劲,一股死亡般的阴森几乎要淹没他。
他蹙眉,走向平躺在垫子上的她,她当然动弹不得,她四肢及颈子一直被束缚着,可是他却突然感觉今天有些不同,因为那双常会瞪着他、像要杀死他的美丽眼眸,此刻正紧紧合上。
为什么?飞鹰不解,她真的对他恨之入骨到不愿再看他一眼?这念头奇异得令他心脏绞痛,他下意识地排除这份不该有的失落感,他只要记得她是俘虏、是供他逞欲的对象。
他走向她,蹲在她身旁,然后他脸色一下子刷白了,他顿时感觉天昏地暗,世界正在崩裂。
她脸色青黑、呼吸微弱,连手肘也发紫了,该死!她被毒蝎子蛰到了。她徘徊在死亡边缘,神智不清地喃喃吃语。
飞鹰的胸口恍似被重物撞击,他的脸颊肌肉抽搐,近乎崩溃地抓住夜茧的手臂开口咆哮。“女人!为什么你不求救?为什么?为什么?”他用力摇晃她的身子。“为什么不叫我?”
“我……不要求人,我不要…求人……不要求……”她早已处在昏迷之中,胡言乱语。
“你真是全天下最骄傲的女人!难道你的傲气竟比你的生命重要?”飞鹰怒气奔腾,再次咆哮。
蝎子的毒液已快速侵袭至夜茧的中枢神经,她手腕上的血管已呈现青紫色,飞鹰顿感椎心之痛,他狂乱地想着他不能失去她,他不能……
飞鹰火速解下狗链,抱起她发疯似的离开帐篷,往营区的另一端跑。
“玛迪!玛迪——”飞鹰扯开嗓子大吼。
玛迪就是在飞鹰回到“魔鬼岛”时,搂着他又哭又叫的老妇人,她是这部落的女巫师,也是飞鹰的姑姑。
“玛迪!”飞鹰冲进帐内呼唤,他上气不接下气,这辈子他从来不曾如此紧张无助。
玛迪正从在壁炉前,飞鹰见到她后,立刻哭丧着脸哀求道:“玛迪,救救她!救救她…”他将夜茧放至玛迪面前的地上,他也跪在玛迪跟前。
“她被毒蝎子咬了,她被毒蝎子咬了……”飞鹰已完全乱了方寸。“这里不是美国,没有进步的医疗技术,也没有抗生素,甚至没有血清……”飞鹰用力抓住玛迪的手狂乱地哀求。“救救她!她不能死,她绝不能死!求求你,玛迪,用你的巫术救活她,在里,我只能倚靠你的法力了。”他神情慌乱、惶恐。
望着飞鹰紧绷着像快断裂的弓弦,玛迪竟露出温馨的笑容。
“她不过是个俘虏,竟能让酋长亲自来求我,我真是受宠若惊、大开眼界!”玛迪一语双关道。“孩子,你终于肯显露真感情了。
“玛迪,”飞鹰面色一转,忽地又变得冷漠,他平淡地辩解。“她是一位杀手,怎能让她如此轻而易举地死去?我还没虐待够她呢!我要把美国人加诸在我身上的耻辱,一并还在她身上。”他越说越小声,接着又突兀地大嚷。“玛迪,求求你,快点救她!”
玛迪先是大笑三声。“孩子,你骗得过别人,但却骗不了我,我是个巫师,我明了你的内心世界。”玛迪忽地伸出手按住夜茧的心脏。
“放心吧!我的强大法力不会让她的灵魂离开她的肉体。”玛迪自信地说,才令飞鹰稍显安心。
玛迪准备了一碗黄铯药汤,强迫夜茧喝下去之后,她一直摩掌夜茧的伤口,奇怪地,夜茧冰冷的身子竟然开始变暖和了,她渐渐恢复体温,脸色也由黑转白,再由白转红,她的身体虽有反应,不过还是在昏迷中。
“她什么时候才能清醒?”飞鹰紧张地问。
“不晓得。”玛迪据实以告。“她的灵魂还飘浮不定,不知道何时才愿意回到肉体,我还必须祈求大神帮助她。
“玛迪,我不知道你在扯些什么,我只想知道夜茧到底好了吗?她的生命有没有危险?”飞鹰接着叫嚣道:“求大神有何用?这些古老的偏方真有用吗?印地安人要进步啊!就是因为我们太落后、不肯进步,才会落得被白种人歧视的下场,如果夜茧人在美国,她绝不会死,最新的医疗科技会救醒她。”他几乎快崩溃了。
“孩子,”玛迪对飞鹰的话相当不满,但她还是慈蔼和善地说。“别自乱阵脚,你要信任我、信任大神,她会醒过来的,只不过你心知肚明,她的抗拒和恐惧是谁引起的,你必须进入她的内心,让她接纳你,这样,她才会醒过来。”
“我……”飞鹰沉默了,眼神中只有无限的哀伤。
“灵魂与肉体未合一时,她会昏迷、神智不神,甚至会发烧,希望你会好好照顾她,她能不能清醒就全看你了。”玛迪强调着飞鹰对夜茧生死的重要性。
帐内一片岑寂。
我是否能救她?我有这么大的能耐吗?飞鹰苦笑着,思绪不断翻转。她的心中没有我啊!她只知要恨陆飞鹰、杀死陆飞鹰……
飞鹰心神俱裂地闭上双眼,心中沉痛不已。
第五章
玛迪说得没错,她真是料事如神。
夜茧高烧不断,好不容易退烧后又体温升高,如此反复持续着,她的身子在屠弱不堪的状态下,所有潜藏在心底深处的记忆,完全倾巢而出。
“我是……‘杀人机器’,绰号‘黑蝎子’……”夜茧脑中被fbi深深植入严格的“戒条”,她不断重复着。
“不!你不是‘杀人机器’,你是女人,而且是个很特殊、很有吸引力,美若天仙得令男人神魂颠倒的美人!”有个深沉温柔的声音反驳她。
“是吗?”她突兀地睁开眼睛。“那为什么我妈会抛下我?她根本不要我。”
“因为……”飞鹰不知如何解释,他根本不知道她的身世,他竟感觉一阵鼻酸。
夜茧两眼朦胧,她失神地尖叫。“我怕,我好怕……别伤害我!别讨厌我……为什么我要待在这里?我好孤独……别让我一个人……我好怕!我不想死……你们为什么都要抛弃我?妈妈!妈妈……”
这是个小女孩真心的呐喊,现在的她无助、恐惧,长长的黑发开始泛黄,她的脸苍白得像雪,嘴唇有些发紫,飞鹰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心痛,经由她的呐喊,他仿佛看到了儿时的他——
小男孩躲在衣橱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母亲被冷血谋杀……
飞鹰用力甩头,努力去除那股椎心之痛,强迫自己挥去那可怕的梦魔。他的耳际又传来她凄楚地呐喊。“救我!救我!我怕死,我怕死……”
飞鹰突然伸手抓住她,疯狂地摇晃她,他怒气奔腾地高喊。“你不会死俄不会让你死,我绝不会让你死!”他不知重复这句话多少次了,在昏迷中的夜茧觉得他很奇怪,他的蓝色眼珠为什么蒙上一层雾气?
他暴怒的声音,竟带给她抚慰的效用,她的呓语停止了。
“大家都是傻瓜,才会不要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如果是我就不会抛弃你,我会让你在我怀中待上一生一世,我会让你过得很幸福、生活得无忧无虑——”老天!飞鹰竟无意间许下承诺,连他自己都怀疑这诺言是真或假?
“你不会骗我吧?”她迷惆地问。“我该不该信任你?”
“你说呢?”飞鹰既真挚又诚恳地问道。“我有必要骗你吗?骗你对我又有什么好处?”或许只有在夜茧手无缚鸡之力下,又脑筋混饨、毫无意识之时,飞鹰才会表现出他真实的一面,他其实是个多情痴心的汉子。
夜茧对这男子的印象既清晰又迷乱,而且眼前有好多影子呢!可是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力量,让她愿意跟随他。
“我信任你,我愿意相信你。”不知为何,她就这么冲口说道。
“很好。”对方的大手紧紧包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那你要赶快好起来,等你康复了,才能与我共度一生一世啊!我才能拥着你直到永远。”
他的话像是带给她生命的力量,他只是握住她的小手而已,那双大手的强烈热力,恍似正给予她生命的源泉,她觉得自己可以开始过一个新的生命。
“答应我,快点好起来好吗?”他柔声问道。
她毫不犹豫地拼命点头,夜茧发现自己用力过猛了,否则怎会又觉得头重脚轻、摇摇欲坠了?
不过在飞鹰眼中,她还是呆愣愣的,连动也不动,她只说了声“好”,飞鹰觉得她声如蚊呜,足见她的虚弱程度。
“等我再次醒过来时,我一定会活蹦乱跳、生龙活虎……”她对自己保证,接着满足地闭上眼睛沉睡。
飞鹰始终握着她的手,在床畔陪伴她。
当夜茧再度睁开眼睛时,她觉得自己神清气爽、精神饱满,似乎又再一次的活过来。
但杀手的本能又迅速窜进她脑海,她现在已能活动自如,这下她更是完全清醒了,记忆如拼图般一块块地组合起来,怪不得她的手脚能活动自如、脖子也不再感觉沉重,因为原先捆绑住她的锁链不知为何都被卸下了,她也木必忍受被五花大绑的滋味。
不对!她的左手还是动弹不得,为什么只有左手?于是她别过脸看向左侧——陆飞鹰?
一代大毒枭竟然紧握住她的左手?她想起了她的任务——杀死陆飞鹰。
她的神色一转,重新戴上杀手的面具,清纯无邪的脸庞此刻已罩上寒冰,她的双眸冷酷无情得像刀刃。
这绝对是杀死陆飞鹰的好时机,此刻他正趴在床边,似乎睡得很沉。
她的视线四处游荡,发现身边帐篷上挂有一把大刀,她毫木迟疑地坐起身,伸出右手取下大刀,不假思索地用力将刀口对准陆飞鹰的手臂,毒辣地划下重重一刀,鲜血顿时像喷泉似地冒了出来。
陆飞鹰感到一阵灼热的疼痛后惊醒,诧异地注视自己手臂血流不止,在他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以前,一道无情的刀光又挥向他的脖子。
陆飞鹰眼明手快,立刻伸出右手抵挡,结果连右手时也被砍得血迹斑斑,当夜茧打算在他胸前划下第三刀对,她握住刀刃的细嫩右手被陆飞鹰捉住,他以男人最野蛮的暴力阻止她,身体尚虚的夜茧根本无法挣脱他,大刀掉落在地上。
不过她不是这么容易被驯服的文人,她挥出左手,像劈柴似的砍向飞鹰的脖子,但才挥到一半,飞鹰反应迅速地抓住她的左手,他露出一个轻挑的笑容,表明了他对她的攻击根本不以为意。
她只剩下两条腿可以活动自如,夜茧莫可奈何,提高右脚准备给飞鹰致命的一击,只是身经百战的飞鹰早已所准备,他以自己粗而有力的双腿夹住了她的腿。
她更不服气了,火冒三丈地抬起头,怎奈娇小的身子只及他胸膛,她还能拿他如何?她气得头顶冒烟、双额胀红,杀手被严苛训练出的武功在此时全无用武之地。
飞鹰双眸炯亮,看着她潮红的不驯脸蛋,他嘲笑道:“才刚痊愈就迫不及待地想杀我啊?你忘了你是我的情妇吗?看你出手的力道十足,真要恭喜你已完全康复了呢!”
夜茧被激得牙痒痒地,她感觉无地自容,索性利用女人的本能——施展可怕的伶“牙”利“齿”,她不分青红皂白地往他胸前用力咬下去。
天!他竟忘了她还有最厉害的一招——咬人功。
他真是受够了!之前他的双唇差点被她的利齿咬烂掉,而今她竟拿他的胸部开刀,他真是受够了!不能再任她如此撒野了!
他当机立断地捏住她的玉颈,用力让她向后倒,她的后脑正中硬梆梆的地板,身上还压着一个巨人般魁梧的重量,一时之间,夜茧觉得五脏六腑翻腾,她快断气了,因此也本能地松了口。
飞鹰手肘上的鲜血滴在她的娇躯上,连他胸口被咬之处都流出一滴滴鲜红的血渍,落到夜茧白皙的胸脯上更显突兀。
夜茧拼命地喘气、吸气,胸脯起伏得像。心脏病发作的病人,以致这些鲜血看似流自于她的胸口。
飞鹰完全制伏她了,他怒发冲冠道:“你真是‘嗜血狂’啊!”他又破口大骂。“你喜欢看人流血和血腥的画面,你是个有暴力倾向的——”
“我是杀手!”她截断他的怒骂大吼道。
“杀手?”飞鹰无力地重复道。“你还没领悟吗?我还没将你改造成功吗?”他叹息道。“我该拿你怎么办?”
说着,他的另一只手已拿起放在地上的锁链,再一次铐上了她的脖子,接着她蛮横的束缚她的四肢,她又动弹不得了。
“我要杀你了!”她眼中充满仇恨。“我一定要杀了你——”
飞鹰这才完全松手,他踉跄地起身,注视着帐内的一片凌乱、血迹斑斑,尤其他的手腕几乎血流成河,他脸色发白,明显已快体力不支了。
但是他还是傲然挺直身躯,不可一世道:“你还是袅雄的情妇。”
语毕,他蹒跚地走了出去。
※※※
半个小时后,奔狼像疯子一样冲进帐内,夜茧躺在地上,被单上血迹斑斑,她雪白的肌肤、脸蛋上都有飞鹰残留下的血痕,此时她看起来既狼狈又凄惨,唯一不变的是她一双会杀人的眸子。
奔狼怒气腾腾,根本没心情同情她,他高亢地叫嚣道:“你凭什么杀他?你伤了他的手筋——”
“他本来就该死!”她狂妄地反驳。
“住口!”奔狼怒不可遏。“如果飞鹰真的该死,那你也不该活。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你奉命杀戮世人——”
“陆飞鹰才是。”夜茧怒吼。“他才是杀人不眨眼的罪人,他贩卖的毒品不知害死多少无辜的人,我是为民除害!”
“是吗?”奔狼讥讽地大笑道。“如果他真是吃人骨血、不吐骨头的罪人,那我告诉你,你早就死了,甚至在死前惨遭轮j,再被五马分尸。如果他真的是狼心狗肺、丧尽天良的男人,他又何必在你垂死挣扎之际,疯狂地抱着你到巫师前‘求’她救你?他又何必寸步不离地守在你身旁照顾你?没有他,你早进鬼门关了,没想到你非但不知感恩,还执意要置他于死地。”
奔狼继续控诉道:“你这不可救药的杀手,飞鹰根本太仁慈了,我应该代替飞鹰杀了你这忘恩负义的小杂种!”
奔狼的话句句像利刃,刺进了夜茧原本该无情的心。
她的心抽痛,她的唇微颤,她的脸色苍白,真相带来的打击,疼痛得让她难以承受。
怎么可能?那么温暖、迷人的低沉嗓音,强而有力的承诺、给予她生命新力量的厚实饱暖手掌,竟全是陆飞鹰一个所为?
夜茧感到一阵昏厥,如果没有他的轻声细语,没有他的诺言,没有他的大手,她还会活着吗?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陆飞鹰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他不总说她只是他逞欲的工具、俘虏、人质、情妇吗?
她深受震撼而陷入混乱的沉思中,待她回过神时,她的脖子上早已被架着一把尖刀。
“我要杀了你。’夺粮坚决说道。“今天不杀你,明天你又会杀飞鹰,这是你不知感恩的报应,及当杀手的结局——死亡。”这一刀已准备划过夜茧的玉颈——
“住手!”飞鹰突然踉跄地奔进帐篷,制止了奔狼。“奔狼,放下刀,出去!”他简单地下令。
飞鹰的双手涂满了绿色的草药,显然玛迪治疗过他,不过飞鹰似乎因失血过多,使得他原本强健的体魄在此刻显得虚弱,但他的神色依然骇人。
“飞鹰,你疯了!?”这是奔狼仅能说的话,他难以置信地瞪着飞鹰。
奔狼虽万般不愿,但还是服从地收手,毕竟他对飞鹰是绝对忠心,他表情关切地望着飞鹰。
“你的身体——”奔狼对飞鹰的忠诚像琪拉般,令夜茧难以理解。
“放心,我挺得住。”飞鹰给奔狼一个要他安心的笑脸,奔浪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将利刃递给飞鹰,离开帐篷。
夜茧一脸仿佛遭雷劈的神情,当她再次凝视飞鹰,她的脸上再也没有执意要置他于死地的仇恨了,她的神情竟可怜得令人心疼。
“你……”夜茧颤抖地质问。“你为何要救我?”她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行为。
飞鹰不语,只是犀利地瞪着她。
“你到底为什么要救我?”她高声咆哮,声音竟便咽了。
飞鹰仍不发一语,突然他执起利刃冲向她,野蛮地将她压倒在地上,让她受制于他的体重,他轻轻地划开被单,让她的玉体暴露出来,他的双眸因此景而发亮,他把刀子扔开。
“因为——”他像野蛮人般轻蔑地大喊。“我还没玩够你。”他以强大的力量制住她,发狂地扯开她的双腿
可是当他看到她清澈明亮的眸子时,里面没有谎言,只有纯真无邪、痛苦愧疚,他的蓝眼黯淡下来,他松开手,起身离开了她。
这是第一次他没有碰她、凌辱她,为什么?
他居高临下地瞪着她。
他的表情高深莫测,异常冰冷。
“我不能让你死。”他为什么这么说?
他紧抿双唇、抬头挺胸,笔直地迈开大步离去。
我不能让你死。
这五个字不断敲击夜茧的胸口,她猜不透他的内心,他到底又有何打算?
※※※
当黑夜降临大地,夜茧不知道躺在床上多久,才听到再熟悉不过的脚步声——飞鹰来了。
毫无理由的,她第一次注视着门帘,她“要”看着他走进来。
飞鹰冷峻威严地走向她,不同的是这一次——不,是第一次,他身旁多了个女人。
是琪拉,她腻在飞鹰石侧,紧靠着他的腰侧,脸上满足得仿佛她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她散发出因爱而产生的柔情,莫名地让夜茧咬住了下唇,下意识地讨厌起琪拉的目光。
为什么?她暗忖,既然在问自己,也是在问飞鹰。
飞鹰不语,只是取下琪拉手臂上的新被单,将夜茧身上的破烂被子扯下,再用新被单包裹住她,整个过程,琪拉都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
被飞鹰看个透彻也就算了,毕竟他们已有肌肤之亲,可是多了个陌生的女人,这……夜茧虽不为所动,神情一样冰冷,直到琪拉温柔的笑声传来,她仿佛在暗示夜茧,她了解同样身为女人的矜持与困窘。
“别觉得丢脸,我以后要服侍你的,你可要早些习惯我啊!”琪拉笑道。
服侍我?什么意思?夜茧不解她的语意。
在夜茧还莫名其妙之际,飞鹰一把抓起她,强迫她下床。
“走吧!”他拉住狗链下令道,不由分说地径自往前走,连回头瞧她一眼都没有,琪拉跟随在后。
夜茧光着脚丫子,踩在凹凸不平的石地上,脚底的刺痛不算什么,毕竟她是个杀手,经历过无数磨练,可是不足为道的痛楚,却让她感觉到飞鹰变了。
他们仍走向通往溪边的道路,但他没有抱她;她下了水,可是飞鹰没有,他居然坐在岸边,手中抓着锁链以免她乘机逃跑,在她四肢都被绳索捆绑的状况下。竟由琪拉下水帮她洗澡。
飞鹰不再为她洗澡了?为什么?此刻他只是坐在岸边盯着她,蓝眸高深莫测,而琪拉则在她身旁念念有词道:“飞鹰说你很脏,因为生病所以好多天没洗澡,清醒后又跟飞鹰‘火并’,全身沾满血……”琪拉帮夜茧洗头。“真是一点都没错,你邋遢得像个小鬼,不过我会让你变成干净的女人。”
夜茧的心沉重得像一块有千吨重的巨石,面对琪拉嘲笑的口吻以及无奈的脸,她只感到天崩地裂。
她的脑中兴起一道讯息、一个事实——飞鹰开始远离她了。
她讨厌自己新生的七情六欲,从前,她不会有这种令人心头发颤的不安感,夜茧提醒自己她是个杀手,无情无爱、残酷冷漠……
走回帐内途中一直到进入帐篷,夜茧一律惜言如金。
琪拉出去后,帐内只剩下飞鹰及夜茧,室内有一股无形的张力,紧紧网住他们俩,但飞鹰却面无表情,连以往自以为是的光采都消失了。
不久后琪拉又进入帐内,这次,她的手上拿着一套皮衣,以及一双牛皮制凉鞋,她放下皮衣及凉鞋后走向夜茧,开始替夜茧梳头。
她花了许多时间替夜茧打理纠结不清的发丝,再将夜茧的秀发梳得又直又亮,然后将她的头发分成两边编起辫子,琪拉的手很巧,很快地帮夜茧编好两条长长的辫子,之后她又拿了两条软皮索取代发带,绑在夜茧的尾辫上。
此时的夜茧看起来更像少不更事、清纯天真的大女孩。
琪拉取出一套皮衣,摊开放在牛皮垫上,夜茧注视着这套鹿皮衣,上面绣有美丽的图案。琪拉出其不意地扯下夜茧身上的被单,夜茧虽惊呼,却因无法动弹而只能任由琪拉为所欲为。
况且夜茧宁愿选择被羞辱,也不向人乞怜——尤其在陆飞鹰面前。
琪拉帮她穿上衣服,再把细皮索带子穿过打好的孔洞绑好,一切大功告成,琪拉让夜茧注视镜中自己,除了不变的捆手绑脚和脖子上的狗链外,她像极了印地安女孩,只是她的皮肤白皙,与琪拉古铜色的肌肤通然不同。
夜茧这副模样相当漂亮!飞鹰内心赞美着,不过他承认更喜爱她的捰体,只是——他眼中闪过稍纵即逝的哀伤,一切都要改变了,他让她穿上衣服即是一例。
“好了,飞鹰。”琪拉柔情蜜意地注视着飞鹰。“我将夜茧‘打点’好了。”
打点?琪拉用这字眼,好似当夜茧是个东西不是人,不!夜茧纠正自己,在飞鹰为她刻意套上的链条下,已在在向族人说明,她其实只是毒枭陆飞鹰的“物品”
她还会是飞鹰的“玩物”吗?显然,从今夜起她绝不会再是了,飞鹰似乎选择了新玩伴琪拉,他喜新厌旧了,他不再喜欢她的身子。
飞鹰竟和演技走出帐外,这一刻,他没有回自己的帐篷,只留下夜苗一个人孤伶伶的,更加证实了她的揣测。
※※※
在迷糊的睡梦中,她仿佛又陷入过去生死挣扎的每一刻,耳际曾传来那令她心安的承诺。
“我会伴你一生一世……”如雷贯耳的暗哑嗓音,不停在她耳际缭绕着,不过现在她却感觉好冷,因为没有飞鹰的胸膛再给她倚靠,也没有他的承诺给她安全。
她好无助,一阵惊惶令她倏地瞪大了双眸,帐内一片黑漆,孤单迎接了她。
她努力挣扎起身半躺在床线,注视着挂在柱子上的链条直到大明。
飞鹰进帐内见着她时,她仍是那副模样。
微弱的日光斜射进帐篷的隙缝内,将帐内染成一片金黄铯,而夜茧恍似太阳神之女浑身金黄。
她的美早已夺走他的灵魂,也在不知不觉间,令他那副铁石心肠折服了。
可是现实却如此残酷,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她曾扬言随时要置他于死地。
她活生生是罂粟花的翻版,是最美丽却也是最残忍的花,她就是罂粟花——他最爱的花。
飞鹰哀怨地闭上双眼,清理思绪及颓丧的心,尔后他张开那双湛蓝的双眸,威风凛凛地迈向夜茧。
夜茧坐在床沿,朝阳令帐内发热,不过她的眸子依然冰冷如死人,犀利的眼神誓言要杀死飞鹰,以及捍卫自己的心,她不得不如此。她悲怆地想。
飞鹰像一头野兽般勇猛地冲向她,他抓住她的手腕,如老虎对待小绵羊,他又想要欺凌她了?夜茧本能地抗拒,但是心中竞闪过一丝奇异的火花,有妒意、有喜悦、有仇恨……多样的情绪掠过夜茧的心头。
他还要她?他还没厌倦她?不!他找过琪拉了,她可不要做“垫背”的。不过她对他的想法错了,陆飞鹰永远是令人捉摸不定的枭雄。
他只是抓着她的手腕,一径盯着她,蓝眸与黑瞳交缠许久,然后,他高深莫测地说道:“如果你还是杀手,我会继续将你锁在帐内,但是你早该大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