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红楼之天下为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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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宅女人,花销也是有限的,不外乎饮食、衣裳首饰和日常保养几样开销而已。按照朝廷的法令。八十以上的老人是朝廷帮忙养着的,而年近八十的老人还可以享受到相应的国家医疗政策,这也是贾母的帖子为什么能够请到太医的原因。也就是说,贾母的医疗保健是由国家把关的。这里面的开销基本上都是有数儿的,真正能让家里人操心的也不过是吃食和穿戴两项而已。试想,贾母都这把年纪了,又能够在这两样上花销多少?换了别人家的老人,怎么着也会顾忌着自己的长子也有儿孙,不会奢靡太过。

    但是,让世人怎么都想不清楚的是,贾母不但自己不知道节俭,还拉着自己的次子一起糟蹋长子的家业,更让人无语的是。贾母还默认了自己的小儿媳妇挖自家大儿子的墙角给自己存私房。尤其是后面这一点,对于任何一个家族来说都是不可容忍的。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能被称为国家大事的,一个是祭祀,另外一个就是抵御外敌。并且祭祀之事还排在前面。同样,保证长子的权益也是因为祭祀的需要。如果偏心小儿子也就算了,可要是拿着本该属于家族财产去偏心小儿子,那就不是一家之事了。

    换而言之,如果贾赦是族长,贾母这么做的话,足够让全天下的人集体攻击他。让他死后没有办法葬在贾家的坟地里面。贾母能够在事后没有得到训斥也是因为贾赦不是族长。

    但是以前适用的办法,现在却不一定适用。因为贾赦已经分宗出来了,不但他自己是族长,就连他的女儿贾玖也要代行宗妇之责。说得不好听一点,贾赦是将军府贾氏一族的族长,贾母的户籍依旧在宁国府这边。若是贾母想继续要贾赦拿钱出来养他弟弟,绝对会被整个京师的唾沫给淹了。

    这也造成另外一个局面,就是贾母想要整贾玖就必须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而不能直接说贾玖不孝。比方说这葡萄的事儿,贾母也知道。下面送到自己屋子里的是一大篓,而自己每日能吃掉的也不过是那么几颗。如果在葡萄的事儿上说事儿,贾玖一句“拿去祭祖了”完全可以推得干干净净、让所有的人都说不出话儿来,而自己只会因为管不好下面的奴才而丢脸,这种损己利人的事儿贾母可不会做。

    所以史湘云找上贾玖,贾母不说话,探春当众给贾玖没脸,贾母还是不说话。他在等待时机,等待一个让自己能够一举达到目的的机会。当然,贾母也不会拒绝下面的小辈为自己张目,就好比为了葡萄找上贾玖的史湘云和为了窗纱找上贾玖的探春。由着下面的奴才叽叽喳喳、嚼舌头也一样,贾母要的就是让下面的人讨论并将话传扬出去。贾母很清楚,贾玖没有表态那是贾玖需要流言给自己造势,而贾母也很清楚,贾玖能够利用流言,自己当然也能够利用流言。

    按照贾玖设想的,自己被外人欺负了,下面的奴才一定会为了讨好他而数落史湘云贾探春两个。贾母比贾玖想得更多一点,下面的人既然要说史湘云和探春不知礼数、仗势欺人,自然就会将事情的始末道出,那么作为当事人之一,贾玖也一样处于风尖浪口之上。贾玖由着丫头婆子们唧唧歪歪其实是一种赌博,贾母才是安如泰山。如果流言偏向了贾玖,那么落人口舌的是史湘云和探春两个,是他年幼不懂事儿,仗着自己的宠爱欺负姐姐;如果流言中有人同情史湘云和探春,那也是贾玖没有作好姐姐的样子,也是史家两位夫人和王夫人没有教养好家里的女孩子,跟他贾母并没有多少关系。

    贾母看得很明白。即便他是贾家辈分最高的女性长辈,但是因为贾政,更因为纵容王夫人,他的名声已经差不多了。如今能够养着这些孙女儿,不过是因为王夫人被禁足、邢夫人人事不知,三位已婚女性中只剩下他,这才得以让孙女儿们继续留在他身边。若是这个状况继续下去,哪怕他不再犯错,只要世人依旧记着他过往的不是,就是他不免了贾玖每日的请安,贾赦也会想办法将女儿塞到张家。而不是留在家里侍奉在他的左右,被生生地拖坏了名声。将女儿作男子教养,让贾敬来教导女儿也是一样的道理,贾赦害怕母亲和弟妹的坏名声会拖累女儿。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教养女儿,这才选得下下策。

    如今的贾赦可是连好一点的嬷嬷都请不到。

    这些事情,贾玖和史湘云贾探春贾倩贾清等小辈们都不知道,也只有贾母和贾赦母子两个清楚。但是他们都不会跟家里的孩子们说,一个自然是不想丢脸,而另外一个自然是不知道如何跟女儿明说。他难道能说“丫头,你的前程已经被家里误了么?”,不能,贾赦只能默默地等待机会,等待家里名声好转的那一天。他不忍女儿跟其他女人抢丈夫。却又巴望着女儿能够进宫,这样也不用面临被人嫌弃、无人问津的尴尬境地。就是贾玖的风评比贾元春好许多,他的婚事也注定了困难重重。

    看着眼前向自己请安的孙女儿,贾母心思电转,脸上却是一片慈和。甚至在看见贾玖身后的小红、晴雯的怀里各抱着一只一尺多高的、带着软木塞的美人觚的时候,他还有心开玩笑:“二丫头,你好端端的,你怎么就送了两只光秃秃的花瓶来了?难不成这是你父亲在外面淘的,你拿来让老婆子帮你掌掌眼?”

    贾玖笑道:“老太太,父亲在别的地方不成,可在古董古玩上还是有几分造诣的。至于这瓶子却不是什么古董。不过是琉璃厂那里出的仿古瓶子而已,当不得老太太青眼呢。孙女儿今日来却是想请老太太品鉴一下这瓶子里面的东西。”

    贾母一听,就来了兴致,口中还道:“要我说,你父亲也太小心了。他手里有多少好东西,却拿这种赝品来糊弄你。也不怕外人笑话。你是你父亲唯一的女儿,莫要说家里姐妹们都比不得你,就是在亲戚们面前也是有几分体面的。你这样的孩子若是屋子里摆着一堆赝品,我们这样的老婆子岂不是更加不能用好东西了?”

    贾玖连忙笑道:“看老太太说的,难道孙女儿的屋里就那么拿不出手不成?就是赝品也要看人的。别的不说。就说孙女儿屋里的那幅画,虽是赝品,却也是画圣吴道子早年学画时,专门去独孤家求了展子虔的真迹临摹而来的。就是不是真迹,这画上的故事就够人津津乐道的,那里能与一般的赝品相提并论?孙女儿也不求非要真迹不可,只要好看、背后的故事有趣,孙女儿照样喜欢。这美人觚虽然是仿品,却也是出自名家之手,工艺比真品也差不了多少,放在屋里也一样漂亮。孙女儿就喜欢他摆在窗前映着晨曦的样子。”

    贾母指着贾玖对薛姨妈道:“你听听,你听听,我这个老婆子担心他被人糊弄了去,他却拿着这么一堆话儿来搪塞我。难不成我会害了他去?”

    薛姨妈害没有回答,贾玖便先笑了:“老太太对孙女儿自然是好的。只是如今家计艰难,能省一点儿是一点儿。别的不说,我屋里的丫头多是新上来的,也淘气,若是摆了真古董,万一有个磕着碰着,那岂不是白白地糟蹋了东西?琮儿如今是小,可小孩子长得快,说不定哪天就长大了、能在屋里踢球了。若是孙女儿屋里扫出去一堆的碎片,只怕父亲第一个要难受了。”

    贾母一愣,薛姨妈倒是笑了起来:“二姑娘越发像个当家人了。”

    贾母摇摇头,道:“你呀,好端端的公侯府第的千金小姐,何时养成了这么一副小家子气的脾气来!我们家就是再缺东西,难道还能缺了你的东西了不成?罢罢罢,你既然来哭穷,那我也不好让你两手空空地回去。鸳鸯,将那套缠丝白玛瑙的碟子还有那个碧玉翠竹盆景找出来,回头让二丫头带了回去,还有那老樟木箱子里的颜真卿的真迹也让这孩子带回去。”

    贾母当然生气。越是富贵人家越是讲究颜面,贾玖不在乎自己屋里的东西是不是真品,他只要好看就成,可是在贾母的眼里,这就是不讲究的表现,更让贾母觉得难堪的是,薛姨妈在场!在贾母看来,贾玖的话已经让他在薛姨妈面前丢人了。

    其实也是贾母多心了,就是薛姨妈认为贾玖这样的行为有些小家子气。外头的人也不一定会认为贾玖的行为就是丢人。本来量入为出就是持家之道,无论是不是拿古董装饰屋子,总要跟自家的实际情况相对等。这才是让一个家族持久不衰的基本要求之一。此外,最下等的暴发户人家会在家里摆一堆的金银之物。高等的暴发户人家会坚持非古董名器名画不陈设出来,而贾玖这种随心的态度才是真正的自然之道。

    不是一味地追求事物的价钱,也不是一味地追求器物的名贵,更不是一味地要求非古董和名家真迹。真正的大家子在乎的是传承,是内在的财富,而不是这些俗物所代表的价钱几何。

    不过,既然贾母要给他东西,贾玖也不会推辞。他大大方方地谢过贾母之后,这才让晴雯上前,道:“老太太。这是孙女儿新酿葡萄酒。晴雯怀里抱着的要甜一点,小红怀里抱着的要淡一点。就不知道老太太喜欢哪一种。”

    贾母一听,也来了兴致,连忙叫人取杯子。

    贾母这样的老年人自然是喜欢甜烂之物的,两种口味的葡萄酒都尝过之后才道:“嗯。想不到二丫头酿酒还有一手,尤其是这种,吃在嘴里甜滋滋的,倒比外头买的要强许多。西洋葡萄酒总是有一股子的涩味,让人遗憾。”

    薛姨妈笑道:“看老太太说的。西洋葡萄酒名贵那是因为他远道而来,数量稀少,只有极少数人家才能够吃得上。若不是这份体面。这价钱也不会炒得这么高了。”

    贾母摇摇头,道:“不过是中原没有多少人会酿这个罢了。其实说白了,他跟果子露也是一样的东西。若不是他能够活血养颜,谁会花那么大的价钱买他?”又道:“二丫头,你拿这个来,其实是想告诉老婆子。这葡萄酒你已经会酿了,所以家里要革了这项采买吧?”

    贾玖笑道:“孙女儿这点小心思还是瞒不过老太太。”

    贾母点点头,道:“宝玉,你喜欢你二姐姐酿的葡萄酒还是外面的西洋葡萄酒?”

    贾宝玉道:“老太太,我当然是喜欢二姐姐酿的酒啦。只是二姐姐事情这么多。还要酿酒,会不会很辛苦?”

    贾玖笑道:“宝玉,这你就不用担心。横竖祭祀祖宗也要用自家酿的酒水的。不过是乘着葡萄丰收的季节多酿一点便是,不用费许多功夫。”

    贾宝玉奇道:“可是葡萄不是很贵么?二姐姐方才也说家计艰难,难不成二姐姐还要花一大笔钱去买葡萄?”

    贾玖笑道:“这就不用你担心了。我们家原来就有一座庄子,庄子附近漫山遍野都是葡萄。也不用花钱,只要下面吩咐一声,让庄子上的小子们采了,用船直接运到京里就好,哪里就花费许多了呢?需要的也不过是一两条小船和些许人力而已。”

    贾宝玉点点头,不说话了。

    薛姨妈却是用帕子掩着嘴角,将自己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出生在王家、嫁入薛家、一样喜好排场、一样看重面子的薛姨妈认为,贾玖真的是掉进了钱眼儿里去了,还没有他的女儿薛宝钗有公侯小姐的派头呢。

    他忘记了公侯小姐是投胎的本事,可不是依靠派头二字就能够左右的。

    想到自家的女儿,薛姨妈就想起了一样脸上受伤的贾玖。如今他的女儿还每日里躲在屋子里,可是贾玖却已经洗干净了脸大大方方地走到阳光底下。薛姨妈早就忘记了之前贾玖的脸是多么的可怕,而贾玖脸上抹着仙人掌的时候,他又是如何避而不谈的。此时此刻,薛姨妈只想着如何能够将贾玖手里的道门灵药弄到手。

    等贾母将两瓶葡萄酒收下之后,薛姨妈终于开口了:“老太太,之前二丫头脸上伤着的时候,我也担心不已,如今看起来,二丫头已经大好了。老太太,大喜啊。”

    贾母抹着贾宝玉的头,道:“姨太太说得极是。之前我也是捏着一把冷汗,都不敢看二丫头的脸,如今看起来,二丫头的确是个有福的。听云丫头和三丫头说,之前二丫头的脸上都化脓了,经常鲜血淋漓,还在二丫头的脸上留下了好些血窟窿。如今看起来,除了几个小小的印子,问题倒也不大。可惜了,二丫头的皮肤白,若是换了三丫头和云丫头,只怕这会儿已经看不出来了。只是如今看着才一点点,这日后才麻烦呢。若是保养不好,只怕会一直这样。”

    薛姨妈根本就不想听贾母说这个,当下便道:“说来也惭愧,我们宝丫头身上也不好,看了大夫,这个大夫说要这样,那个大夫要说那样,我都不知道信哪个才好。如今我们宝丫头还躺在屋里呢。不知道二丫头用的是什么灵药,能否让我见识一二?若是能够让宝丫头好转,我必重金酬谢。”

    贾玖笑道:“看姨太太说的,我哪里有什么灵药?不过是那日受伤的时候,正好有一位道长经过,看过我的伤口之后,指点了我几句而已。至于我用的药,一是捣烂的仙人掌,为的是解胭脂中的砒霜之毒,二是为了防止伤口溃烂。如今用的还是上回打宫里得的冰肌散。”

    薛姨妈道:“可是我听说道长给你一盒灵药……”

    贾玖立即道:“那是活血化瘀的药。六月里的天气虽然热,可山上的湿气却重。我又跪了那么长时间,若是留下病根就不好了。道长给我那药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宝姐姐到底是为着什么才如此的,我们谁都不清楚,可不敢乱出主意让宝姐姐乱用药呢。”道门得来的药,贾玖才不会无端地给了别人呢,尤其是薛宝钗这个坑人不偿命、损人不利己的家伙。就是现在给他,将来他需要踏脚石的时候也不会放过自己,何苦让他有拿自己做踏脚石的机会?

    贾母道:“姨太太,难不成宝丫头的病症很厉害?到底是什么毛病,让他连我这里都不来了?”

    薛姨妈听说,这眼泪立即就下来了。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跟贾母说起了薛宝钗的惨状。

    贾母听说薛宝钗的身上全是红斑,心中也吃不准薛宝钗到底是怎么了,只得道:“姨太太,有一句话二丫头说没错,不知道因由就乱用药可不是一件好事儿、若是宝丫头脸上或者身上化脓了,我们也许可以用二丫头的法子。毕竟这是二丫头亲身用过,可以信赖的。”

    薛姨妈也没了主意。因为薛宝钗的身上根本就没有化脓啊,只有一片一片地红斑。

    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听薛姨妈道:“既然这样,那不知道府上可还有仙人掌?我想让宝丫头先试试这个。”

    贾玖道:“既然宝姐姐急需,那我回头就叫丫头们采上十片给宝姐姐送去。说起来,这仙人掌还是老祖宗的战利品呢,只可惜二婶不喜欢,他当家的时候把后花园里的仙人掌都铲了,只剩下我院子里的那些。宝姐姐既然是全身都是红斑,只怕那靠着墙根的一溜儿仙人掌还不够,还是再找找看谁家还有仙人掌为好。”

    薛姨妈连声道谢。

    薛宝钗在屋里躺了这么多天,身上却不见好转,他可是心急如焚。既然儿子不中用,他也只能依靠薛宝钗。如果薛宝钗就这样毁容了,那岂不是天要绝薛家?

    章节目录 02关注

    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好人会被世人责备,而坏蛋总是能够逍遥法外。当贾玖抱着弟弟回到自己的屋子的时候,才换了一件衣裳,就发现自己的弟弟也好,自己的丫头婆子们也好,居然在瞬间就安静下来。

    贾玖立刻眯起了眼睛,视线飞快地扫过室内窗外。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就那样站在屏风边上,那个位置也正好是他视线的死角。贾玖看到对方的时候,猛地倒吸一口气。他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去看屋外有没有人注意到这屋里的动静。

    对方似乎并不在乎贾玖的反应,只是依旧背负着手,站在屏风边上欣赏着墙上的字。

    “这是诸遂良的字,而且还是真迹。你既然不缺这点子东西,为何还要斤斤计较?”

    贾玖冷哼一声,道:“自认为大方与宽容,其实是一点一点地养大对方的胃口、一步一步地养大对方的野心,然后等着对方的算计,将我全家都送进绝境么?”

    那人叹息一声,道:“贫道秉承着友好而来,道友为何连一个起码的礼字都不给?”

    贾玖道:“不问情由只凭片面之词就对我兴师问罪之辈,难道还要我对你顶礼膜拜么?说明你的身份,直言你的来意。我不想在连起码的是非都不清楚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贫道丹符宗景阳,因为此处灵气浓郁特来此修行。只是不忍道友误入歧途,故而出言劝阻。”

    “然后呢?”

    “然后?自然是希望道友迷途知返,以全心向道为念?”

    贾玖冷冷地道:“那么敢问道长,何为道?”

    “《道德经》有云,道可道也,非恒道也……”

    贾玖冷哼一声,道:“我不是要你掉书袋,而是问你你自己的感受。”

    景阳道:“道友心急了。待我说完……”

    贾玖道:“待你说完?若是你只会掉书袋,那等你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外头就已经发现我屋子里的不对劲了。到时候你拍拍屁股走人,留下我满身是嘴都说不清。不但自己背负污名,甚至连父母兄弟也要蒙羞。也会有人乘机而入夺我家业。怎么,你要说我咎由自取?难不成我保护我的家人是错的?或者说。只要有人在你面前哭几声,你就可以不问情由地责难我么?”

    对方长叹一声,道:“道友何必执迷不悟?”

    贾玖不耐烦了。他这些日子以来,连番被史湘云和探春责难,刚开始时候下面的人还帮着他说话,可是最近隐隐有些流言出来,却是说他这个做姐姐做主人的没样子,怠慢了客人让客人忍无可忍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按照贾玖原来的计划,这些奴才们应该站在自己这一边才对,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有人不问情由不问因果、只因为那两人比较可怜就攻歼自己,让贾玖非常生气。

    贾玖很清楚什么是流言可谓,也很清楚任由事情发展下去会有更大的变数,偏偏目前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的手也只能够到自己的院子和后花园,也只能在这两个地方动手脚。甚至连贾倩贾清的浣纱馆也要三思而行。在如此紧要的当口,居然有人来向他兴师问罪,言语中还隐隐直指他的不对,偏生看上去又跟道门有关,贾玖的心情会好才怪!

    “悟?悟什么?如果跟你这样连是非都不分的话,我何必悟?难不成一个悟字就可以不问青红皂白?”

    对方显然也是有脾气的,如果不是借了贾玖这里的灵气。他根本就懒得来跟贾玖搭话。对方道:“道友,你既然已经踏上向道之路,为何还留恋红尘?这将这些当成斩尘缘的机缘就此放下岂不是更好?”

    贾玖道:“留恋红尘?斩尘缘?放下?阁下到底是修道还是修佛?可惜我不过刚刚摸到老庄而已,无法跟阁下论道。揠苗助长对我也不是好事。如果阁下是来跟我论道的,那还是请回吧。至于红尘,人在红尘。身在红尘,食五谷杂粮,奉五伦亲。若是仅仅为了斩尘缘三个字而舍弃父母家人,如此凉薄之人,可信否?可用否?可依托否?阁下心中可有裁度?”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终于道:“罢了。贫道只问你一句,那孩子可怜,好好一个女孩子居然面临毁容之地。既然你手里有药,为何不肯送他?”

    贾玖道:“面对算计我父兄的帮凶,我不落井下石已经很客气了,为何还要送药与他?”

    景阳猛地吃了一惊,道:“怎么可能?他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啊!”

    贾玖道:“不可能?王家的女人的血里面天生就带着几分不安分,而这个女人更是将其发扬光大了。才来到我们家几天,就摆着官家小姐的模样上蹿下跳。若是教训着下面的奴才也就算了,可他居然教训起三妹妹来了。不管怎么样,三妹妹也是养在老太太跟前的,他如此作为可是看不起我们家?既然是看不起我们家,又为何死死地巴着我们?一面勾着我的堂弟想成为我堂弟的妻子,一面又打着骑驴找驴、企图拿着我的堂弟做踏脚石谋求前程的主意。当我们对他的算盘一无所知呢!阁下若是想找我的麻烦,还请你从他们家先查起吧。不把人命当一回事情的女人,他到底有多少良心,你自己去看。莫要吃亏、被他算计了还为他数钱。”

    贾玖的心情很不好。就是他明知道如此对自己的名声并不好听,贾玖还是对来人非常不客气,并用激烈的言语将对方给撵走了。等对方离去之后,贾玖这才跌坐在椅子里,右手扶额,任由自己陷入思绪。

    原来贾玖还以为薛宝钗只有心计厉害,家世和脑子并不怎么样,甚至连手里的势力和筹码都拿不出手。可是如今居然有人为了他的事儿来责问自己,贾玖就不得不对薛宝钗进行重新估计了。

    能够勾引修道者为他说话,无论原因是什么,薛宝钗有此能量就不容小觑。

    贾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对方是因为自己而来的可能性。在他的眼里,自己不过是无名小卒,根本不足对方挂念。可事实却是,道门众人很看重《九阳天诀》的传承。这本秘笈关系着道门的下一代,自然是要紧的。尤其是有人说他发现有人将第一式练成的时候,几乎是整个道门都惊动了。

    贾玖自己虽然不怎么看重自己手里的智能系统,可是这个东西委实逆天,尤其是兑换时间的功能,光这一项就已经很厉害了。在外面不过短短数日时间,可贾玖却已经在里面的【高级修炼场】里面全心全意地修炼了好几年的《九阳天诀》,而且还只学了这第一式【初阳燎空】。

    这就是讯息的不对称带来的麻烦。贾玖知道《九阳天诀》必须按部就班、循序渐进,若是从五阳之招开始修习,看着这威力是有了、进阶也非常快,可实际上却是埋下了走火入魔的祸根。贾玖事先知道此事,又有教学系统监督,一式不成绝对不会掀开第二式,耗尽自己手里的点数这才有了小小的修为。

    但是,他手里的点数还是太少了。

    贾玖知道刷薛宝钗的好处,但是他宁可每天花上半天的时间给邢夫人按摩身体,也不愿意讨好薛宝钗。无他,不想败给自己而已。

    贾玖心中隐隐有个念头,那就是,如果他为了点数而妥协,那么将来还会为了别的事情而妥协。一个只知道妥协的人,在武道上也好、剑术上也好,都是不可能登峰造极的。人生最大的敌人是自己。如果连小小地诱惑都抵挡不了的话,那么他也不用如此努力地走到现在,直接投降,然后等着别人来夺走自己的一切会更简单更轻松。

    另外一边,道门的人也听说了此事。道魁听到之后也只是叹息了一声。倒是他的弟子莫问道:“那书已经在他手上了。若是他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其中暗藏的玄机,那他就不配成为大师伯的传人。但是师尊,此女有可能练成么?”

    道魁微微叹息一声,道:“我选择他,并不是因为他有很高的悟性,也不是因为他的家世,而是因为他的性格很像师兄年幼之时,面对事情的时候最后采取的行动也跟大师兄很接近。师兄才惊艳绝,创下这门武学,却迟迟没有人练成,偏偏这门武学又是北面那人的克星,而那人自打去了北边之后依旧不死心,更在大师兄杳无音讯的现在频频马蚤扰边关。若是我们再不动手,只恐徒生风波。我不求此女能与师兄相媲美,我只要他能学得师兄的皮毛而已。如今看来,此女的心境亦发生了变化,可见他有所得。但是他能走多远,我们一无所知。静静地等待罢。若是一年之后,他还没有走火入魔,功力也达到了标准,我会考虑让他成为内门弟子。如今说这个,未免言之过早。”

    章节目录 03东府

    背负着传承的人总是要非常小心,因为他们一旦出了差错,那就是一大堆人跟着他倒霉。所以,非常时刻,否则每个家族为自己的家族选择的掌舵人都是以稳妥为主,不然,哪怕就是族长也会被人炒了鱿鱼。

    贾珍就是被炒了鱿鱼的那一个,而炒他鱿鱼的,正好是他的隔房堂叔贾赦。

    贾赦对贾珍的不满由来已久。本来,贾赦顶不住贾母的时候,贾珍应该站出来以宗族嫡支、代族长的身份站出来,拒绝贾母仗着母亲的身份提出来的无理要求。可实际上,贾珍不但没有站出来驳回贾母的无理要求,还帮着贾母和贾政王夫人劝说他。也正是因为这样,贾赦才死了心、一直宅在家里。贾赦曾经也隐隐盘算过分宗的可能性,可惜自己势单力薄又知道自己分宗出去以后绝对会成为别人眼中的大肥羊而作罢。

    可以说,如果这次不是贾玖拿到了蛇镯,如果不是贾玖抬出老祖宗的名义,如果不是贾玖告了御状,如果不是自己的冤屈让皇帝和文武百官都知道了,如果不是外头风向正好、绝大多数都偏向与贾赦,贾赦也不会有这个底气分宗。

    当然,被祖父母和父亲精心教养大的贾赦也不是那种长舌妇多嘴男,就是外头都非常清楚贾珍做事不地道、不靠谱,贾赦也没有在贾敬面前说一句贾珍不好的话。但是就是贾赦不说,贾敬也会知道这些年来自己的儿子做了些什么,还会知道得比贾赦能说的多得多也更详实。所以,就在贾玖决定将《九阳天诀》的第一式在【高级修炼场】里练上一百年,也就是外面的时间差不多一年光景的时候,贾敬也将儿子的事情查得个底朝天。

    这不知道还犹可,知道贾珍这些年来都做了什么事情以后,贾敬恨气得吐血,把贾珍叫到面前好一通数落。

    这些年来。这个混账东西都做了些什么呀!

    贾敬恨不得将贾珍回炉重造。

    对于这样的情况,尤氏和秦可卿当然是遁了。尤氏是继室也是继母,秦可卿的辈分低不说,眼前这位太公公自打回来以后就看他不顺眼。等闲还要被找麻烦呢,更何况这个时候?而且男人不喜欢在女人面前丢了面子,越是在自己看重的女人面前,那人就越爱面子。就是现在他们关心各自的丈夫,等事情过去之后,只怕丈夫心中存了心事,从此远了自己。对于没有孩子了两个人来说,失去丈夫的宠爱比什么都严重。

    因此,贾敬训斥儿子孙子的时候,尤氏和秦可卿先一步抱着惜春溜到贾玖这边来了。如今他们也知道了。贾敬不喜欢贾母,如果他们去找贾母,说不定就是罪加一等。可要是跟着贾玖混,以贾赦和贾敬的关系,加上贾玖已经拜过师了。自然是无妨的。

    尤氏带着小姑子和儿媳妇踏进贾玖的院子的时候,贾玖正在跟贾琮玩耍。贾玖将正堂的桌椅都搬开,将骨牌席铺在地上,正逗弄着贾琮在席子上爬呢。贾琮一直都很粘姐姐,尤其是那日簪花会之后,贾琮一旦落单就会来找姐姐。这不,贾玖躲在锦绣身后探出头来。贾琮见刚刚还在眼前的姐姐一转眼就不见了。当时就坐在那里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然后就着急地转着小脑袋四处张望,却一直都没有看见,当下就小嘴巴扁啊扁的,似乎要哭出来。等姐姐探出头来,他立刻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死死地抓着姐姐的衣襟不松手。

    隔着帘子,尤氏和秦可卿清清楚楚地看见贾琮手里捏着一朵小黄花,而他的姐姐则在接过鲜花之后就插在鬓角,让贾琮看得咧着小嘴傻笑。

    见尤氏领着秦可卿进来了,贾玖连忙直起身子。道:“本来应该是我出来迎接嫂子的,却还是失礼了。”

    尤氏连忙按住了他,在贾玖边上坐下,道:“妹妹说的是哪里的话,原来是我们事先没有知会一声就过来了,是我们失礼在先。还是琮弟要紧,若是妹妹舍了他而就我们,只怕他第一个不依的。”

    贾玖看着偎依在自己怀里的贾琮苦笑道:“这不知道这一丁点儿大的孩子哪里学来的做派,却是越大越黏人了。方才我不过跟他捉迷藏,才躲到晴雯身后,他就哭丧着脸。若是老是这样,将来可怎么办哟?他是男孩子,终究是要去外面的。若是他学了那位的做派,我可就头疼了。”

    尤氏看着贾琮十分眼热。越是没有自己的孩子就越稀罕别人家的孩子,尤其是贾琮这样养得极好、身子健康又白白胖胖的小男孩,更是稀罕得不得了。听贾玖这么一说,当下便道:“这是这孩子开始会知事儿了。他知道这座府邸里面也只有三四人是真心对他的,其中又跟你最近,自然是亲近你的。难不成你还不喜欢他黏着你?”

    贾玖摇摇头,道:“可也实在是太黏人了。我不过将他放在卧房里面,自己坐在套间里面问话,结果一个错眼不见,他就自己下地跑来拉我的裙摆了。真真是一刻都离不得人,还只要我陪着。从今儿个早上到现在也不过两个时辰,我已经陪他玩了拨浪鼓、抛彩球、捉迷藏,也陪他玩了九连环,还跟他在屋里打打闹闹好一会儿。现在我都累了,偏偏他还这么精神。我这会儿巴不得有人接他过去,让我喘口气。”

    尤氏听了,连忙道:“既然如此,我且抱一会儿吧。只要你在跟前他就不会闹腾,你也略略松快松快。”

    贾玖听了,连忙道:“那妹妹我就先谢过大嫂子了。”

    尤氏也不客气,将贾琮接过来,让贾琮坐在自己的膝盖上。秦可卿搂着惜春就坐在边上,很快贾琮和惜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