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红楼之天下为棋

第 1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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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成一团去了。

    尤氏一面看着贾琮,一面道:“妹妹,听说你如今已经开始领着这后花园里面的事情了?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让人来找我。就是没事儿,也可以来找我的。”

    贾玖看了看尤氏,又看了看秦可卿,道:“看你们的样子。可是珍大哥哥或者是蓉儿又惹大伯父生气了?”

    尤氏道:“蓉儿年纪小,不过是顺带的,倒是你珍大哥哥这几年在家里也着实胡闹得过了。如今事情让老爷查出来,老爷哪里不恼的。老爷的年纪也大了。我原该在边上照应着,可是我们老爷的脾气,确实教训儿孙的时候不许我们两个女人在边上的,所以我们也只好过来找妹妹了。另外,嫂子还想求妹妹一件事情。”

    贾玖奇道:“求我?大嫂子,你不是开玩笑吧?不如我先听听,若是我能做到,那我就替大嫂子搭把手,若是做不了,大嫂子也莫要恼了我。”

    尤氏连忙道:“能让妹妹帮忙已经很了不得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你珍大哥哥过去这几年着实做了好几件错事儿,这事儿我们也知道的。原本是我们的错儿,老爷会生气也是难免的。只是老爷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若是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嫂子与你侄女儿来,却是希望你能代为劝劝老爷多保重身体。为了我们这些不成器的子孙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作为儿媳妇。尤其是没有生养过的继室儿媳,尤氏也只有将姿态摆到泥里去。毕竟现在安抚住贾敬才是第一要务。

    作为尤氏的儿媳妇,尤氏都如此低姿态的情况下,秦可卿就更加不敢摆架子了。从这一点上来说,温柔的秦可卿在行事上要比王熙凤柔和许多,人也比王熙凤聪明多了,也难怪就是在原著里的王熙凤面前他也能在维持自己温婉的行事作风的同时还能够不落了场子。

    贾玖看着这婆媳两个道:“怎么。这事儿你们还来问我?你们大可以将大伯父身边得用的人叫过来问话啊。”

    尤氏苦笑道:“若是这样简单就好了。如今伺候老爷的是伺候过老国公的焦大,焦大的那个脾气我们还不知道?又臭又硬,家里过半的奴才都被他骂过。如今进了老爷的眼,越发走路虎虎生风,哪里会给我们面子?如果是你珍大哥哥也就罢了,毕竟许多事儿是我跟你珍大哥哥的错儿。可是看老爷的模样。居然有好几次都迁怒蓉儿媳妇了。可怜蓉儿媳妇花骨朵一边的人儿,如今都硬生生地瘦了一圈。”

    秦可卿低着头不说话。说实在的,他对贾敬的感觉害怕有之,敬畏有之,更多的是感激。秦可卿生得好。贾珍已经馋猫似的馋了好些日子了,也亏得他日日小心,这才勉强支撑到了今天。贾敬回家又一个好处,那就是贾珍有人管着了,秦可卿也不用跟天天提心吊胆的。

    说起来,秦可卿的出身虽然不好,可是他在娘家的时候,父亲对他这个养女极好,就是秦钟那个父亲的亲生儿子都比不得他金贵,等到了年纪,家里又早早地请了教养嬷嬷。可以说,秦可卿的教养可是不输给外面三品大员家的千金小姐的。

    可是成也萧何败萧何。秦可卿是因为他的美貌风情成为贾蓉的妻子,也因为他的美貌风情成了贾珍的目标。

    就是只是一个养女,秦可卿也是按照正经的官家小姐的教养长大的,对自然也不是那种不知道廉耻的人。他知道一旦闹出了扒灰的丑闻,自己会面临怎样的下场,可是他毕竟只是一个弱女子,贾珍不但是长辈也是他的公公,还是宁国府的当家人。如果贾珍真的要梳拢他,他又能够逃到哪里去?

    可以说,自打猜到了贾珍的心思之后,秦可卿就过的胆战心惊的。偏偏这样的事情,他还不能跟别人说,哪怕那个人是他的丈夫贾蓉。

    秦可卿是宁国府几位主子里唯一对贾敬回府一事发自肺腑地高兴的人。如果不是贾敬明确地表现出不喜欢他,并且不喜欢他碰他屋里的事物,只怕秦可卿早就将贾敬伺候得舒舒服服了。

    贾敬对自己的态度也是秦可卿跑来求助的重要原因。秦可卿自问,自己打进门到现在,他从来没有做一件对不起贾蓉的事儿,就是贾珍垂涎自己一事,也因为自己时刻提防故而一直没有让对方得逞。至于打理家务和族中之事,秦可卿也做得极为周到。秦可卿不相信,自己有得罪贾敬的地方。

    那么,自己到底是哪里让贾敬看着不舒服了呢?

    听了尤氏和秦可卿的为难之处之后,贾玖也迟疑了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得道:“珍大嫂子,虽然我们两家是邻居,关系也好,可是我们家到底已经分宗出去了。有些事情,我这个做晚辈的也不好插手,只能帮着旁敲侧击一番。至于这结果如何,我可不能保证。”

    尤氏连声道:“妹妹愿意帮忙已经是我们的福气了,哪里敢奢求别的。”

    在尤氏看来,自己的公公贾敬因为丈夫贾珍迁怒自己、觉得自己没有做到一个妻子的责任好好地规劝着贾珍,自己就是满腹委屈也只能认了,因为在规劝贾珍的事情上,他从来没有做过更不成有成功一说。因为他只是一个不曾生养过的继室。但是贾敬发作秦可卿就有些莫名其妙了。

    在尤氏的眼里,自己这个儿媳妇是千好万好,“长得袅娜纤巧,性格风流,行事温柔和平”,就是长辈里面最挑剔的贾母也称赞他是“重孙媳中第一个得意之人”。这样漂亮有风情又会做人的媳妇儿,换了哪家都宝贝,就是无儿无女的尤氏也当让他跟亲闺女一般。偏偏这样的秦可卿,贾敬就是不满意,横挑鼻子竖挑眼,几次透露出要给休了他的意思。

    秦可卿怕了,尤氏也胆战心惊。要知道,他是继室,能找到一个跟秦可卿这样对他恭恭敬敬的儿媳妇可不容易。

    “

    章节目录 04机关

    尤氏还在这里心疼儿媳妇,那边的贾敬都快被气吐血了。

    知儿莫过父。贾珍打着什么主意,难道贾敬就看不出来?可就是因为这事儿是自己的儿子一头热,而秦可卿又是自己唯一的孙子的媳妇这才叫麻烦。眼下贾敬心中最在意的不是贾珍打秦可卿的主意这一意图逼j未遂的犯罪企图,他真正担心的是秦可卿的身份。

    之前,贾敬就觉得秦可卿眼熟,将家人叫过来一问,自然也问出了秦可卿出身上的猫腻。

    秦可卿的养父,秦业,现任营缮郎,年近七十,夫人早亡。因当年无儿女,便向养生堂抱了一个儿子并一个女儿,谁知儿子又死了,只剩女儿,小名唤可儿,长大时,生的形容袅娜,性格风流。因与贾家有些瓜葛,故结了亲,许与贾蓉为妻。至于秦钟却是那秦业至五旬之上才出生的。

    第一次从奴才的嘴里听到这样的消息的时候,贾敬的心中就咯噔一声。

    这短短的三句话里面的信息量可不少啊。

    首先是年纪,秦业年近七十,听上去跟贾敬差不多大,最多也就相差几岁的样子。贾敬能够在六十多岁的时候让老妻生下小女儿惜春,而秦业跟贾敬一般年纪,后来又能够生下秦钟,可见秦业的身子没有问题,是可以有小孩的,之前没有生养,很可能是因为官场原因,一个要在外面做官一个要在家里伺候长辈,也可能是儿女缘分没有到,故而一直没有孩子。

    当然,没有孩子出去过继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这里问题就来了。

    之前已经说过了过继跟抱养的不同,也说了过继儿子的种种局限。首先,你要过继儿子,就必须从自己的宗族里面过继,如果是抱养,手续上就要简单很多。其实按照习俗。就是先抱养一个女儿过来,如果带来的子孙缘,将来也不过是多费一副嫁妆罢了。可是秦业却不。说他相信自己能生养的话,他不但从养生堂里抱回了一个女儿还抱回了一个儿子;说他认为自己不会生养的话。他还不肯从自己的宗族里面挑一个孩子给自己延续香火。问题也就在这里,抱养儿子无非是希望对方能够为自己养老送终。也就是说,秦可卿和他那个一起从养生堂里面出来的兄弟,一个会出嫁成为秦家的臂助,另外一个会为秦业养老。按理说,儿子应该比女儿得到更多的照顾才对,可事实却是那个男孩儿死了!十年后秦业又有了自己的儿子秦钟。

    这乱七八糟的一团,如果换了其他人,比方说贾珍之流,最多也就是看看就算了。可是贾敬却拿着那张纸头发了好一会儿的愣,还用指甲在秦可卿那个已经去了的兄弟的名下狠狠地滑了一道痕迹。

    既然当时抱养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为什么对那儿子马马虎虎,竟由他轻易地死掉,而独活下了秦可卿。既然从养生堂抱养儿子并不困难,那儿子死掉后何不紧跟着再抱养一个?或者说刚开始的时候就抱养两个男孩?这些,都令人疑窦丛生。

    让贾敬心中直打鼓的是,秦可卿的面容跟那个王氏女长得一模一样,就宛如那个王氏女从地底下爬出来一般。当初那位王氏女跟老义忠亲王的事儿可是京里公开的秘密,也只有那王氏女的丈夫不知道罢了。如果说这个秦可卿是老义忠亲王和王氏女私通生下的孩子呢?

    一想到这样的可能,贾敬几乎就跳了起来。

    贾敬立即就作出了假设。以王氏女跟老义忠亲王的黏糊劲。两人生下孩子一点都不稀奇。只是这桩丑闻暴露以前,王氏女还有丈夫可以用来做挡箭牌,可是老义忠亲王事败之后,王氏女跟老义忠亲王的私情也被暴露出来。王氏女的丈夫无法忍受这样的羞辱,将自己名下的孩子——全部都是王氏女生的——赶出了家门,并从自己的兄弟家里过继了一个孩子。做完这些之后。他就自裁了。老义忠亲王事败被禁足,门下之人也看不起王氏女,王氏女的嫡兄嫡妹和嫡母被他害死了生父不认他,同胞兄弟被处死,这样的情况下。王氏女无处可去,将两个刚出生的幼儿丢在养生堂里也说得过去。结合当初王氏女的年纪,这两个孩子是老义忠亲王跟王氏女的孩子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接下来就是要点。

    哪怕是私情,王氏女生下的孩子也是皇家血脉,就是老义忠亲王的王妃侧妃并一应合法子女不承认王氏女生的孩子,可是老义忠亲王本人也会在意,而宫里自然也会注意。所以,秦可卿的亲兄弟被弄死也成了顺理成章的事儿。

    现在的问题是,宫里对秦可卿的事儿知道多少,以及秦业到底是什么身份,是太上皇的人还是皇帝的人抑或是老义忠亲王的人,还是单纯的曾经追求过王氏女、对王氏女念念不忘的人。

    贾敬吃不准秦可卿的那个兄弟是被太上皇派人弄死的还是被老义忠亲王的妃子们和儿女们弄死的。如果是太上皇弄死的,那么太上皇对秦可卿这个出身不光彩的孙女是怎么看的?如果是老义忠亲王的妃子们和儿女们弄死的,那宫里知道不?又知道多少?

    贾敬在认定秦可卿是王氏女的女儿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已经在骂娘了。自己的老妻不是把儿子丢了、把胎盘给养大了吧?(当年王氏女留下的名言之一。)怎么蠢得连这样的女人也要了呢?当初自己伤心老妻的过世,没有细察,这个儿子就不知道在给孙子提亲的时候给自己报备一下,至少将这纸条拿出来给他看看也好啊。现在可好,可不是逼自己去抹脖子嘛!

    一想到自己中了进士却没能做成官是因为王氏女,偏偏自己的孙子娶的就是王氏女的私孩子,这叫什么事儿呀!

    贾敬一想到就各种心塞。

    娶了这样一个女人进门,不要说上头防备得紧,也注定了自己的子孙的未来。

    贾敬看得很清楚,就凭这个女人的这张脸,足够得罪这京里至少一半儿的贵妇,如果再有人提起王氏女的事儿。那就等着全京城的贵妇人们集体排挤自己家吧。受这股子枕头风的影响,那些权贵们对自己一家子的评价就绝对高不了。

    再来是诸多的皇子皇孙们,当初老义忠亲王还是太子的时候,对兄弟们可委实不客气。就是一贯慈善的当今皇帝,提起这位兄长也语带保留。而王氏女也非常张扬,一度压着老义忠亲王王妃喘不过气来。身为正妃尚且如此,更不要说那些侧妃庶妃们了。只怕老义忠亲王合法的妻妾和儿女们都恨王氏女恨得要死吧?加上男人坏事儿都会推诿责任的习惯,老义忠亲王坏事儿的时候,王氏女可是被冠上了非常多的帽子,像什么祸世红颜、褒姒妲己已经是轻的,还有人说他是武则天第二呢。

    可以说,如果秦可卿真的跟王氏女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关系,只怕外头有的是人要他的命!

    贾敬为难了。他就是家学都没有精神打理了。心头压着这样的一件大事儿。就是做什么事儿都没有力气好吧?更不要说,贾敬的胆子也不大,这样的大事儿,他根本就不敢跟别人开口好吧?

    贾敬在心里盘算了好几圈之后,这才定下了决定。那就是想办法隔开秦可卿,让秦可卿跟自己的儿子孙子保持距离。自己先拘着儿子给自己打下手、拘着孙子读书,等再过几年,京里老一辈的人年纪都差不多了,再让这个媳妇儿出门。

    贾敬跟贾赦一样,都恨胆小。他们也许对人命比较漠然,可要贾敬亲自下令弄死秦可卿这样的事情。贾敬是做不来的。

    因为要调查秦可卿,贾敬特地跟贾赦提了提,说他家里事情多,不但将开课的日子往后面推了推,就是每日指点三个女孩子读书的时间也压缩了。每日早上,三个女孩子到贾敬跟前打个转。先背书给贾赦听,然后贾赦检查三人的功课,完了给三人讲新的内容,讲完了就布置下功课,就让三个女娃子回去了。

    在贾敬教导贾玖和贾倩、贾清姐妹的时候。贾蓉在隔壁房间里面做他自己的功课。至于贾珍也没空。贾敬把他支使得团团转,每天回到家里到头就睡,跟通房丫头们进行深入交流都没有兴致了,更不要说去纠缠秦可卿了。

    秦可卿呢,虽然不知道贾敬为什么不喜欢自己,却不妨碍他得到了许多的时间,在打理好家事的同时,他也常常有空过来陪贾母抹骨牌,或者找贾玖和贾倩贾清说话。

    秦可卿经常过来,最高兴的人不是别人,正好是贾宝玉。贾宝玉是颜控,最喜欢美人,只要人长得好看,他可不管对方是男是女又是什么身份。这样的行为在有身份有权势的人身上就是霸气侧漏、桃花运旺盛;在身份不够也没有足够的权势的人身上,那就是荒唐好色;跟贾宝玉和薛蟠这样没有身份也没有权势只有一点钱财的人身上,那就是招蜂惹蝶的坏家伙了。

    贾宝玉的年纪虽然小,可是这习惯和性子已经养成,如今因为年龄的关系看上去很可爱,可当不得秦可卿心里有心事。

    自打猜到贾珍的心事之后,秦可卿就害怕得不行。不要说他每日里胆战心惊地提防着贾珍,因为太过害怕,让他变得有些像惊弓之鸟,就是上面有长辈安抚着,他也是终日微微蹙着眉。他原来就生的好看,如今作出这西子捧心的模样来,倒是越发招人了。至少贾宝玉很喜欢这个美貌又有魅力的侄儿媳妇的。这从秦可卿每次来贾母这里,贾宝玉就第一个迎上去就可以看到了。

    贾宝玉是单纯地喜欢秦可卿的漂亮,可在宛如惊弓之鸟的秦可卿看来,这个族叔叔也不就是个贾珍么?只不过贾珍的年纪大了,那模样越发猥琐,而这个年纪小模样也长得好看许多。

    一想到贾珍,秦可卿的心里就不舒服。看着那言行举止跟贾珍有那么几分相似的贾宝玉就不那么舒服了。每次他来贾母这里,贾宝玉都会第一个出来迎接他,还会拉着他坐在贾母的身边。要知道,秦可卿可是宁国府的儿媳妇,是贾母的重孙媳妇辈,在贾母的面前原来是没有座位的。贾宝玉这样的行为。完全是陷秦可卿与不知礼数、不敬长辈。

    因此秦可卿就越发喜欢往贾玖这边跑了,也给贾玖带来了许多外面的事情。

    比方说,这八月里的簪花会也是有讲究的。

    秦可卿解释道:“其实外面流行的是穿唐式的高腰襦裙、齐胸襦裙。据说,在褙子最初是给那些丫头婆子侍妾们穿的。经过胡人乱华,经过战乱,经过前朝那位控制欲极强的皇帝,这才慢慢地变成各家太太奶奶们的日常穿戴。最近几年,京师里又开始流行唐风了,立夏开始,各家的姑娘们就会换上襦裙,等进入七月天气开始慢慢转凉,就在襦衣外面加上半臂。等天气略冷一点就加上大袖衫。直到重阳过后大家才换下高腰襦裙和齐胸襦裙。当然,小孩子的话可以一年四季都穿深衣。姑姑既然要参加八月的簪花会。为何不裁两身背着?”

    贾玖还真不知道会这么折腾呢。

    秦可卿解释道:“还不是夏天的衣料子越来越薄,有的衣料子就是穿上七八层、八九层还能够看见皮肤上的痣呢。就是因为轻纱裁成褙子太过贴身,什么都让人看去了,高腰襦裙和齐胸襦裙这才又开始流行起来。襦裙的裙子不会做得非常透,襦衣外面还可以加半臂。老实说。六月里侄儿媳妇第一次看到那位宝姑姑就那样穿了一身黄铯的纱衣出来,还是褙子的款,侄儿媳妇就有些不自在了。那么薄的料子,又是夏天,就那样穿在身上,岂不是都叫人看了去?只是侄儿媳妇是晚辈,那位又是府上的客人。实在是不好开口。”

    贾玖摆摆手,道:“我当你要说谁,原来是他?虽然有人捧他说他规矩好,老太太对他也客气,只是我看着也委实平常。实不相瞒,他们家既然是二叔的客人。那对于我们家来说,也不过是客人的客人,又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是远远地避开而已。只是如今老太太跟前除了大姐姐,就属他的年纪最大,老太太又那样夸奖他。就怕三妹妹和云妹妹对他信以为真,样样都学着他。”

    秦可卿迟疑了一下,道:“姑姑,可要我寻个机会跟老太太说一声?”

    贾玖摇摇头,道:“我之前已经让下面的丫头想办法跟老太太跟前的鸳鸯、鹦哥两位姐姐透过消息了。只是这会儿消息才刚刚传上去不久,这会儿急巴巴地跟老太太提这个,只怕老太太会不高兴。要我说,还不如推两天,等过了这茬子再说。”

    正说着,就看见小红急匆匆地过来,道:“姑娘,不好了。宝二爷又闹着要跟姑娘出去耍呢。宝二爷还说,好歹他今年也才七岁,就是说六岁也使得,为什么不可以跟着姑娘一起出去玩。老太太忙着安抚宝玉,鹦哥姐姐抽空派了个小丫头来给我们报信。”

    贾玖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把边上坐着的贾琮给吓了一跳。贾琮扁扁嘴,看姐姐没有注意到他,爬行几步,扯扯姐姐的裙摆,等姐姐看过来了,这才掉金豆子。

    贾玖连忙安抚好贾琮,这才对秦可卿道:“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说你们府里,就说二叔家的这个宝玉就是一个大难题。”

    秦可卿看了看四周,轻声道:“姑姑,依侄儿媳妇看,这位叔叔可不能上进呢。侄儿媳妇看着,老太太也是这么个意思,让他做一辈子的富家翁,倒是没有让他进学的打算。”

    贾玖吃了一惊,道:“那岂不是说,那个宝玉一日不上学读书,三妹妹就要一直耽搁下去?”

    秦可卿道:“不止。依侄儿媳妇的看法,可不止三姑姑一个,还有三姑姑的同胞弟弟。环叔。”

    “环儿就比琮儿大一岁呢。还有珠大嫂子肚子里的那个,若是宝玉一直不肯读书,那珠大嫂子肚子的那个可怎么办?”贾玖非常惊讶。就是他年纪小,也知道男丁对于一个家族的重要性。

    秦可卿道:“珠大婶子肚子里的那个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不过珠大婶子是个有主意的,他自己也识字,给自己的孩子启蒙确实够了。只是环叔却是可惜了。”

    贾玖低着头想了想,道:“谁知道呢。各人的命运、各人的造化总是不一样的。也许这孩子将来也会有奇遇呢?虽然说他们一家子都是客人,不过改下注的时候,我还是会下注的。”

    章节目录 05海产

    就在贾玖跟秦可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的时候,却见小丫头在门外通报:“姑娘,宝姑娘来了,说是谢姑娘的药。”

    贾玖笑道:“宝姐姐?我何尝送过什么药给他。罢了,来者是客,快请。”

    少时,薛宝钗就带着莺儿进来了,与贾玖秦可卿厮见过后,又奉上八色厚礼,道:“之前我们母女被外人所惑,又见这身上迟迟不见好,母亲心急,多有得罪,还望二妹妹体谅,莫要生家母的气。”

    贾玖笑道:“看宝姐姐说的,难不成我是那等小性儿又不通情理之人么?虽然只有一眼,可宝姐姐当日的状况我也是看在眼里。姨太太是宝姐姐的亲生母亲,日日看见宝姐姐那副样子,哪里能够冷静得下来?今日看宝姐姐能够出来走动,可见是大好了。”

    薛宝钗叹了口气。这些日子,他过的是胆战心惊。如果他这身上迟迟不见好,只怕他的前程也全完了。没了美丽的容颜、他薛宝钗这辈子如何飞上枝头变凤凰、从此做个人上人?一想到那段在屋里的日子,薛宝钗就心有余悸。

    薛宝钗道:“这些日子,我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药汁子,可这身上一直都不见好转。母亲也着急得很,就是我那哥哥,也为我往庙里舍了不知道多少钱粮。可惜这银钱如流水一般花下去,却总是不见效。当初听说二妹妹这里有灵药的时候,母亲如获至宝。如今想来,若是没有二妹妹拦着,这万一要是药不对症,只怕我还不知道要在屋里窝多久呢。今儿个我可是专程来与二妹妹道谢的。”

    说着就弯下腰去给贾玖行礼,贾玖连忙叫绣橘将他扶起来,道:“宝姐姐,你也真是的,说什么拦着不拦着的。老太太是我的亲祖母。我尚且不敢对老太太屋里的事儿多嘴,又哪里会做出插手客人家的事儿来!就是宝姐姐如今是寄居在我家里也一样。说起来,我还要与姐姐道歉呢。”

    贾玖不知道薛宝钗是不是对自己心存怒气故意说出这样的话儿来。但是设身处地地想一想,若是换了自己害了一样的病。隔壁邻居手里又有难得的好药,母亲又亲自出面去求对方还是不给,换成自己只怕也是要恼的。薛宝钗会语带机锋,贾玖不恼,若是他什么表现都没有,那贾玖才要害怕了呢。

    贾玖也知道,经过这一次,薛宝钗对自己的好感度也是几乎见底了,原因当然是因为自己没有将灵药给他。人就是这样,当自己身患恶疾的时候。听见别人有灵药,无论是不是对症,总希望那药在自己的手里。贾玖既然硬撑着不给,薛宝钗一定会心怀怨望。

    若是换了以前,贾玖一定会想尽办法刷满薛宝钗的好感度好得到更多的积分。只是现在,在【高级修炼场】里面抄了这么久的《道德经》、练了这么久的剑,贾玖的脾气也上来了。

    交恶又如何?若是试试都要退让,那我岂不是成了包子了?

    哪怕贾玖自己没有发觉,他的心态还是出现了变化。最明显的表现就是,他没有以前那么在意薛宝钗了。

    反正人都已经得罪了,现在再来修好也迟了。而且宝姐姐的名声虽然好。却比不得林妹妹的宽厚,林妹妹那才叫真正的打心底宽厚,而宝姐姐的宽厚,很多时候只是为了利益而宽厚。与其现在讨好他,还不如跟他摆明了利益,逼他退让呢。

    心念电转。贾玖已经做好了决定。正当他要开口的档儿,外面传来小丫头急匆匆的脚步声。大户人家的丫头们都是经过精心调教出来的,哪里会这样不顾仪态地奔跑?小红不等自家姑娘吩咐就退着出去了。

    贾玖笑道:“这些丫头都是新上来的。按照我们家的老规矩,要成为二等丫头,少说也要在粗使丫头上呆满三年。等熟悉了各种规矩、人也落落大方不再大惊小怪了,方可进屋使唤。只是今年的事情一桩又一桩,原来家里上千奴才如今也就剩下一二百人。让你们看笑话了。”

    秦可卿立刻接口道:“看姑姑说的。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又道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偌大的家,总有那么些个不成器的奴才。若是他们服管教还犹可,若是他们不服管教,又仗着几辈子的体面挟制主子可怎么办呢?这种事儿不独姑姑这儿,我们家也是一样。只不过妹妹遇上这样的事儿,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轻轻地揭过就算了。”

    正说着,就见小红在帘子外面跪下,道:“回姑娘,外面送了一大船的冰冻海蟹海虾海鱼,老爷叫人赶好的挑拣了一箱子给姑娘送来。另外,这是老爷派人送来的錾金梅花簪子,说是配姑娘的新衣裳。”说着高高举起了一只长长的匣子。

    贾玖心中一动:“海产往老太太那里送了多少?”

    小红道:“回姑娘,老爷亲自领着人抬了两箱子海产往老太太那里去了,还叫人收拾了两箱子叫珍大奶奶带回东府去。这会儿婢子的父亲正带着人往张家送海产呢。”

    秦可卿听了,立即起身道:“姑姑,我却是跟着母亲一起过来的。这会儿只怕我们奶奶正在找我呢。”

    贾玖立刻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去罢。若是得了闲也过来坐坐,陪我说说话。我爱听你讲的那些事儿。”秦可卿应了,却再三婉拒了贾玖相送,自己领着人走了。

    薛宝钗见此也道:“说起来我们在南边的时候,也吃过这海蟹。虽然味道鲜美,可这腥味儿也重,寒性更重。每年三四月份的时候,海滩上到处都是蟹,只要弯腰就捡得到。”

    贾玖笑道:“真的?那可敢情好。说起来我们家里有一多半都喜欢吃这个,只可惜,每年能够吃上螃蟹的日子就那么几天。”

    薛宝钗道:“东西虽然好,可也不宜吃得太多。上苍既然安排了这螃蟹每年就那么些日子能够吃到显然是有用意在的,若是强求反而不美。我只是好奇,府上是用什么保存这海蟹的。毕竟海蟹跟螃蟹一样,必须赶着活着的时候下锅,若是死了再下锅就不好了。”

    贾玖想了想。道:“还能用什么呢?方才那丫头也说了,下面是用冰冻着送来的。”

    薛宝钗吃了一惊,道:“冰?从京师坐船顺流而下到入海口也要七八日的功夫,更不要说从海边到京师。那可是逆流而上,没有半个月却是不成的。更不要说现在是八月,天气虽然已经转凉,却也是穿纱衣的日子。难不成府上有点水成冰的本事不成?”

    贾玖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横竖外面这样送来了,我就这样收下罢了。”

    薛宝钗哪里肯善罢甘休。他很清楚,如果自己能够得到这个点水成冰的方子就等于捏着了一块大金矿。相信京里的权贵们应该很乐意花大笔的银钱买冰的。只要拿着这方子,就等着源源不断的金子流淌进自家的库房罢。

    薛宝钗也顾不得之前他才刚刚为了药的事儿拿话儿给贾玖听,此时此刻他只想从贾玖的嘴里打探到夏日制冰的方子。他想起来,今年夏天的时候,这府里还大肆拿着冰凉屋子呢。不仅是这位二姑娘的屋子。就是后花园那两个养女的屋子里没有少了冰。之前薛宝钗还以为是贾家素来愿意在这上面花钱,如今看起来,哪里是贾家大方愿意在这上面花钱,根本就是他们有了点水成冰的方子,不稀罕这夏日里的冰了。

    一想到夏日里的冰的价钱。薛宝钗的心也动了,他还想再问,却听见外面有丫头来报:“姑娘,厨房里已经收下了海产,只是这些东西都是用冰冻着的。如今从前面送到这后面,一面移动一面化冰,到处湿哒哒的。厨房里敢问姑娘。这些海产要如何保存?是不是要问大厨房那边要冰?”

    贾玖还没有开口,就感觉到来了边上的薛宝钗也目光灼灼地望向自己。显然,对方也对冰有兴趣。

    贾玖迟疑了一下,道:“罢了,到了这会儿,冬天存下的冰也不够了。哪里还找得出什么冰来冻着他。小红,你去厨房里看着,叫人将那些虾蟹都拣出来,洗干净了,用盐水腌渍起来。至于那些海鱼。也洗干净了,用盐腌好了。动作要快。若是冰化净了还没有腌渍下去,只怕这些海产的味道也变了。”

    小红立即带着小丫头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贾玖想了想又叫过一个小丫头:“你去浣纱馆将两个侄女儿请来,就跟他们说,外头送来了很多海虾海蟹海鱼,问他们是不是喜欢。若是他们喜欢,就分些过去。这东西不能久放,还是尽早吃完才好。”

    那丫头立即就出去了。

    这里薛宝钗也嘀咕上了。虽然贾玖表现得对冰的事儿一无所知,但是薛宝钗觉得,贾家既然能够吃上海边的水产,那就一定有点水成冰的方子。贾玖不知道这个方子情有可原——他毕竟是个小女孩——但是薛家不能没有这个方子。为了薛家也为了自己,他必须要把这个方子弄到手。

    此时此刻,薛宝钗第一次懊悔,为何贾元春被禁足了呢?若是贾元春出来了,就是看不到这里面的商机——居然将贾元春当成笨蛋,薛宝钗太看高自己也太小看人了——被自己一说,他自然会跟贾母去闹,那个时候,自己只要在后面等着喝汤吃肉就好。薛宝钗相信,就是贾元春拿到了这张方子,他也不可能自己进行操作,唯一的可能就是交给自己,让薛家进行经营,然后等着分银子。这也是权贵之家理财的经典手段之一。

    见贾玖没空招待他,薛宝钗也识趣儿地起身告辞了。他要想办法从贾家弄到制冰的方子,可没有时间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