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说着就跟史湘云解释粮食丰收对于贫苦农民和地主之间的影响力。尤其是连年的粮食丰收。对农民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对于地主来,说是弊大于利。在大齐。无论斗升小民还是豪门权贵,都依赖于土地。斗升小民需要粮食维持温饱,豪门权贵需要钱粮维持奢侈生活,这些都来自土地。粮食连年丰收,斗升小民就不会出售手里的土地,而豪门权贵就不内在短期内增加自己手里的财富的根本来源,也就是田地。换而言之。丰收之年豪门权贵土地增加少,灾荒之年豪门权贵土地增加多。连年丰收。豪门权贵每年添置的土地,就会越来越少。这只会让豪门权贵充满了危机感。
贾玖最后总结道:“……跟我们这样的人家,若是一连数年都不曾添置什么庄子、地,只怕家里没人能够坐得住。我们这样的人家尚且如此。更何况京师里的权贵不知凡几,每年跃龙门的新官吏们更不知道有多少?俗话道为官千里只为财,十年寒窗,奋战考场,最后也是为了家里能够成为新的地主。若是连年丰收,百姓们不出售手里的土地,他们到哪里去买地去?所以说,谁都知道这东西是好宝贝,但是偏偏不能献上去。原因就在这里了。”
贾宝玉冷哼。一声,道:“都是那些禄蠹害人。难不成他们读书就是为了钱和权?若不是他们也没有这么多事情。”
贾玖笑道:“宝玉你这样说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人终究是人不是神仙,人有优点也有缺点。月有阴晴圆缺。同样一件事情,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就跟宝玉你喜欢穿红的一样,你穿的红色的确漂亮也招人喜欢,可是如果在姑姑的孝期里面穿红色,人家就要说你不懂事了。再者。作为一个男人,挣钱养家。是他们理所当然的事情。为家里添置产业也是他们,作为一个男人的本分。他们辛辛苦苦在外面打拼,结果发现连一块地都买不起,嘴上嘟囔几句,又有怎么样呢?你难道就不许他们抱怨了吗?家国家国并不是时刻刻都是统一的。”
贾宝玉听得似懂非懂,却还是觉得贾玖说得有几分道理,当即站了起来,对贾玖作了一揖,道:“谢二姐姐指点。”
史湘云也没有听懂。一方面他把贾宝玉当成他的所有物,觉得只有自己可以欺负贾宝玉;一方面也知道贾玖是贾宝玉的堂姐,教导贾宝玉原来是应当之事。这理智上明明知道贾玖这样说贾宝玉是理所应当之事,可是这心里就是不舒服。
不舒服的史湘云说话难免有些冲,只听他道:“二姐姐,这些都是外面的事儿,跟我和宝玉有什么关系。倒是二姐姐,你每天把自己忙成这个样子。琮儿就不闹么?大太太哪里你就不管了?”
贾玖一愣,晴雯正好奉茶上来,当即便道:“难为史大姑娘记得我们太太,我们姑娘可不曾忘记了晨昏定省呢。倒是史大姑娘,听说史家也为史大姑娘请了教养嬷嬷?不知道史大姑娘的教养嬷嬷是哪个行当上的?也许跟我们这里的嬷嬷们是熟人呢。”
不管之前如何,如今晴雯也算是得了教养嬷嬷的调教,知道很多时候就是心里不痛快,也不能在人前失了礼数、被人拿了把柄。以前他在贾母面前的时候,跟着上面的人一起混叫,直接叫贾宝玉的名字宝玉,甚至连客人家的姑娘史湘云,他也跟其他人一样用云姑娘三个字称呼。现在他也知道直接称呼史湘云为云姑娘是一件不礼貌的事儿,所以也改了过来。
只是这嘴巴上是改了,可这心里对史湘云的评价并没有提高,甚至看到史湘云对贾玖不客气,当即就借着奉茶的机会拿着史湘云最不喜欢的教养嬷嬷刺了史湘云一下。
史湘云这样的女孩子,大大咧咧,说是豪爽洒脱,其实是最受不得这些规矩礼仪的。史家两位侯夫人为他请了教养嬷嬷还不一定能够讨他的好,甚至他还会认为史家两位侯夫人是为了折腾他,这才弄出个教养嬷嬷来管他。
果然,史湘云撅起了嘴巴,道:“二姐姐,你这个丫头真是讨厌,好端端的说什么教养嬷嬷做什么?”
贾玖一听,道:“云妹妹,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有人给你气受了?”
史湘云道:“知道了还问。”
贾玖道:“云妹妹。这你就不知道了。但凡先生授课大多是如此,这第一堂课就要比后面的课程严厉许多,为的就是震慑住我们这些小学生。在第一堂课上确立了威信之后。以后的教学就简单许多。这也是先生们常用的手段,也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儿。”
史湘云道:“二姐姐,你难道是站在那些嬷嬷那一边么?”
贾玖笑道:“云妹妹,你真是跟宝玉一样的性子。当初他也是如此。家里为他请了好几个先生,他都又哭又闹的,不肯去读书,害得老太太跟二叔在背地里生了不知道多少的气。我记得那个时候。每次新先生来,宝玉提起新先生的时候。就跟云妹妹一个样儿!”
史湘云听贾玖说他跟贾宝玉一个样儿,当即便笑了,也不恼了。
他道:“二姐姐,你这个红苕好养么?我能讨一盆回去养么?”
贾玖道:“现在隆冬。不方便移植。等来年开春了,我一定送妹妹一盆。”
史湘云笑道:“不急不急。那我能先看看么?”
贾玖笑道:“好啊。”
贾玖一动,屋里的丫头们都动起来了。这些日子,贾玖忙着照顾后面的红苕苗,这几天贾琮都是被寄养在浣纱馆里,所以锦绣和绣橘都跟去伺候了不在这里。但是贾玖屋里的丫头却不少,除了锦绣绣橘小红晴雯四个一等的大丫头之外,还有八个二等的丫头、十六个三等的小丫头,再加上每位教养嬷嬷还有两个小丫头伺候着。光这些人就不少于四十人,还有粗使丫头婆子们,即便分成两班伺候。每次当值的人也不少于三十人。贾玖一动,至少晴雯跟下面的那一班二等三等的丫头就动了,影影绰绰,至少也有十来个人准备伺候着贾玖往外走。
要知道,史湘云身边如今得用的,就他的奶嬷嬷和贾母给的翠缕两个人而已。如今史湘云看见贾玖一动。那些丫头们都跑动起来,当即就红了眼。忍不住艳羡道:“二姐姐,你这里人可真多。”
贾玖笑道:“琮儿也在我这里呢。现在琮儿还小,也就罢了,将来大了,这几个人肯定是不够使唤的。倒是妹妹,不是说府上两位侯夫人已经为妹妹请了嬷嬷么?怎么妹妹身边还是这么两个人?对了,我怎么忘记了,妹妹是来我们家作客的,带太多人,怕是太见外了。妹妹在家里,这身边伺候的人一定不会少。”
史湘云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听贾宝玉道:“二姐姐,我倒是希望云妹妹能够长长久久地在我们家才好。云妹妹来了没几天,又要回家去了。”
贾玖忍不住取笑他:“还说呢。之前老太太觉得云妹妹来了我们家,身边就翠缕一个丫头不够使唤,就把珍珠也就是袭人给了云妹妹,结果呢?是谁在老太太身边多嘴,硬生生地把袭人要过来的?”
贾宝玉红了脸,史湘云倒是笑了:“二姐姐,老太太不是让紫鹃伺候我了么?袭人伺候得好,宝玉喜欢也是正常的啊。”
贾玖摇摇头,道:“你这孩子,就是这么大大咧咧的性子!你也该想想,你虽然是来我们家作客的,可是身边就带着一个丫头,若是有事儿可怎么好?就是因为知道这袭人好,老太太才让他伺候你的。偏偏这小子,已经有那么多丫头了,偏生还要袭人。哪里是看中袭人,分明是欺负你。看你身边就这么两个人得用的,他非要要一个去。”
史湘云听闻,立刻对着贾宝玉吐了吐舌头,道:“宝玉,听见没有。下次你若是再欺负我,我一定跟二姐姐告状。”
被贾玖这么一说,史湘云把心底的那点子嫉妒丢在了脑后。他亲亲热热地拉着贾玖的胳膊,跟着贾玖往后面走去。
贾宝玉被贾玖说得有几分不好意思,看见贾玖和史湘云迈出了屋子,连忙也跟了上去。
前文说过了,贾玖住在第二进的正房里面,红苕是种在第四进的花厅里面的。那里彻夜烧着暖炕,甚至贾玖下了死命令,就是宁可短了自己屋里的炭火,也不能短了花厅的煤炭。好在那炕烧的是蜂窝煤。而蜂窝煤也不值几个钱,二两银子能够买上小山似的一堆,足够花厅里面烧到春暖花开的时候了。
引路的侍女在花厅门口退开。晴雯上前,亲自掀起了门口的帘子。
史湘云挽着贾玖的胳膊,正要跨过门槛,却听见身后有人尖叫起来,他定睛一看,也大叫起来。
贾宝玉的奶嬷嬷李嬷嬷当即跳了起来,抓起门闩就要打。却被贾玖的教养嬷嬷拦住了:“你做什么?这是屋龙,哪里是能打的?”
贾玖一愣。再看了看屋里的一青一白两条跟自己的手臂差不多粗的蛇,也笑了:“李嬷嬷,我知道你是宝玉的奶嬷嬷,担心宝玉也是自然之事。不过这两条蛇并没有恶意。蛇类若是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会发出嘶嘶的警告声,或者会直起身子摇着尾巴表示警告。这两条蛇怕是因为天寒跑来取暖的。”
说着就要进去,却被史湘云给扯住了:“二姐姐,不要去。危险。”
贾玖笑笑。他已经通过系统鉴定过了,这两条是灵蛇,可不会轻易咬人。贾玖安抚地拍了拍史湘云的手,一迈腿,却是已经进了屋子。他在屋角找了一个箩筐。放在火炕的边上,这才一手一条,抓住了两条蛇七寸的地方。将两条蛇轻轻地放到了箩筐里面。
当然,贾玖也没有忘记了给两条蛇刷上几道灵疗术。
将箩筐盖上盖子,拍拍手,贾玖这才出来,看见史湘云一脸不自在,笑道:“云妹妹。怎么了?”
史湘云道:“二姐姐,你不怕么?”
贾玖道:“我为何要害怕?”
史湘云道:“对了。二姐姐不曾听说过。当初大姐姐进宫之前就曾经有条大蛇爬进了大姐姐的屋子。听说大姐姐被吓得不清。”
贾玖一愣,道:“还有这事儿?那蛇是怎么来的?后来又是怎么处置的?”
史湘云没有开口,宝玉的奶嬷嬷李嬷嬷倒是开口了:“还能怎么样?自然是叫二太太派人打死了。也不知道是哪个丧尽天良的想要害人,把蛇放到了大姑娘的屋里。”
贾玖微微皱了皱眉眉头,将目光转向了教养嬷嬷李氏,只见这位教养嬷嬷道了个万福,道:“姑娘,蛇有两种,一种是外面的野生的蛇,这种蛇有可能会伤人命,另外一种便是家养的蛇,也叫屋龙。百年积善之家往往会有屋龙庇佑,屋龙与人家的气运相互呼应,有屋龙庇佑的人家会人丁兴旺、家族日渐昌盛,若是打死了屋龙,则会带来灾祸。”
贾玖道:“大姐姐屋里闹蛇一事……”
李嬷嬷答道:“若非人祸,那便是屋龙示警。若是后者,只怕是上苍并不觉得大姑娘进宫会是一件好事儿,这才会有屋龙示警一事。其实屋龙示警之事在史书上也有记载,据说汉灵帝时期就闹过一次。结果汉灵帝叫人杀死了示警的屋龙,结果后来……屋龙虽然是蛇,却也是龙王的眷属,能够得到屋龙的青睐,本来就是一件吉祥的事儿。若是冒犯了屋龙,怕是祸事将临。老身一时情急,与李嬷嬷有了争执,还请姑娘责罚。”
贾玖笑道:“嬷嬷也是为了家里好,我若是责罚了嬷嬷,那岂不是我的过错了么?其实嬷嬷不说,我也猜到了一二。我想,这两条蛇想来是在那花圃下面过冬的。我们在这大冬天把这花圃挖了近一尺的泥土,怕是打扰了他们过冬,他们受不住寒冷这才跑到屋里来的。而且这么多的屋子,他们就只挑了这间没人的屋子,怕是已经开了灵性。”
又见贾宝玉身后的奶嬷嬷李氏有些不赞同,便笑道:“罢了罢了,不说了。云妹妹,我们去前面吃茶吧。”
史湘云巴不得,连忙拉着贾宝玉走了。
他可不想被蛇咬了。
等回到贾玖的屋里,史湘云这才道:“二姐姐,你就不怕么?”
贾玖笑道:“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家的后花园不是有座小小的山神庙么?里面供奉的也有蛇啊,怎么就不见你害怕。”
史湘云道:“我原来是不怕的。可是那回听了大姐姐屋里闹蛇的事儿,大人们反复叮咛……二姐姐,你就不怕?”
贾玖想了想,道:“也说不上害怕吧。大概是艺高胆大,自打学了武之后,这心里也就有了底气。别的不说,难道这蛇毒能比那胭脂恨更厉害?这胭脂恨我都过来了,难道我还怕蛇毒?再者,我方才有仔细看过,这两条蛇都不是毒蛇,青的我认得,虽然跟竹叶青有点像,可他实际上是无毒的翠青蛇,头是椭圆的,蛇颈比较粗,鳞片也比较大,性格温顺。就是我抓着他的七寸的时候,他也没有发脾气。再者,这蛇都被他拿住了七寸了,还怕他翻上了天?!”
史湘云道:“二姐姐总是这么能干。我出来也有些时间了,这会儿老太太该找我们了。我跟宝玉先回去了。”
贾玖听说,也不勉强,等送走了史湘云和贾宝玉,贾玖这才回屋。也就在这个时候,晴雯惊呼一声:“姑娘,您的手怎么了?”
贾玖一愣,他这才发现自己双手手背上,甚至还黏住了两片鳞片。贾玖一皱眉,立刻打开了辅助视野,只见视野里面出现了两个问号。
贾玖立刻拉出了自己的智能小管家,道:【怎么回事?】
【发现符文,是否鉴定?】
【鉴定。】
【鉴定需要花费一千点。是否需要鉴定?】
【鉴定。】
【鉴定成功。发现一等符文落雷,发现一等符文凝雨。恭喜宿主大人,节省了两万点哦。】在贾玖的视野里面,那个逗比小管家挥舞着小扇子,在贾玖的视野范围之内跳起了舞来。
贾玖道:【那两条蛇是怎么一回事情?】
【请问宿主要花费五百点兑换事情的真实么?】
贾玖沉默了一会儿,道:【兑换。】
【兑换确认。一般来说,一个家族只会拥有一条屋龙,而贾家的屋龙已经被宿主的婶娘王氏派人打死也是事实。这两条蛇并不是贾家家养的,而是被红苕的功德吸引,希望借助红苕的功德增进修为。这两个符文就是他们的报答。】
【借助红苕增进修为?】
【是的。在这段日子内,他们会代替宿主照料红苕。放心,蛇是再生、不死和新生的象征,也是大地的灵兽。有他们照料红苕,对于这些红苕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贾玖一直沉默不语,李嬷嬷在边上忍不住开口道:“姑娘,您打算如何处置这两条屋龙?”
贾玖坐在炕上,擦干净手,道:“嬷嬷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李嬷嬷道:“回姑娘,老身曾经听说过,白蛇代表的是财富,而青蛇——据说战国末期,赵国的李牧家就曾经出现过一条青蛇,后来李牧成为赵国的大将军,所以青蛇额代表了权势和武力。”
贾玖道:“所以这两条蛇出现的时机跟我们家如今的境遇很接近。献上了红苕,万岁怎么也该意思一下,所以,我们家托管出去的庄子地万岁应该会作出一点表示。张游击是知道红苕的事情的,即便我把红苕的功劳让出去了,可是边关之人会记得我们家的好,对父亲和哥哥的处境也有利。祖宗留下来的军中的影响力不是交托出去了,就是被王子腾给连蒙带骗拐过去了,也许这红苕能够让我们家在军中打开新的局面才对。”
屋里的丫头婆子们都没有开口。
贾玖道:“如今看起来,这两条屋龙还真是吉兽。传话下去,不许下面的丫头婆子们伤了他们。”
“是。”
一众丫头婆子连忙应了。
贾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开始练琴。为了这些红苕,他已经连着好几天没有练琴了。学海无涯不进则退,既然逗比小管家这样说了,他就相信一回又何妨?(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02太上皇后
贾玖没想到的是,比起那些丫头婆子们亲眼看到的不到半亩的地里面挖出来的近千斤的红苕,贾家的这些丫头婆子们更愿意相信那青白二蛇才是祥瑞!天知道,在贾玖看来,那两条蛇即便已经开了灵智,也不过是两只灵兽而已。可是在贾家人看来,这两条蛇就是灵兽,就是祥瑞!
自古以来,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对蛇的崇拜从来就没有少过。
让贾玖无语的是,当初被王夫人打死的那条蛇不过是因为是一条花蛇就被人嫌弃、认为那一定是一条普通的蛇,可那青白二蛇却因为颜色漂亮讨人喜欢,就被人当成吉祥物。
贾玖都快对这个连动物都要拼脸的世界无语了。
问题是,好奇这青蛇白蛇的人还不止一个两个,甚至连薛宝钗也都惊动了。这天贾玖跟贾琮玩耍顺便教贾琮数数,却听见小丫头通报,却是薛宝钗跟探春两个来了。
贾玖连忙放开贾琮,一面让丫头请两人进来,互相厮见过各自落座之后,才听薛宝钗道:“赶着这大节下的却来讨饶二妹妹,却。nsb。om是我们的不是了。”贾玖还没有弄清楚薛宝钗为什么在这会儿来呢,只得笑道:“看宝姐姐说的,虽然说临近小年,又是赶鸭子上架第一独立独立准备这么大的祭祀,可也不能说把姐妹们都拒之门外啊。若是我那样做了,又成了什么人了。”
话是这样说的,可贾玖的眼光却扫过了探春。探春微微一凛。便知道贾玖明面上说家里的姐妹,其实还是在说贾宝玉和史湘云两个。史湘云也就算了,贾宝玉却是贾母的心肝。即便分宗了,在贾母面前,贾玖跟贾宝玉一个是大儿子家的孙女儿,一个是小儿子家的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若是贾玖怠慢了贾宝玉,只怕回头贾母就会不高兴。并且惹得家里上上下下都不得安生。
这大节下的,贾玖绝对不会自找麻烦让贾母不开心,顺便给给自己找不痛快。
可要是只招待贾宝玉。不招待他们这些女孩子,那就不大符合规矩了。毕竟过了年,贾宝玉就是八岁,已经不能用打年龄的擦边球来回避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规矩。所以。这位堂姐招待了自己的亲哥哥贾宝玉之后。对自己这个婢生女的堂妹也客客气气的、还请自己入内说话,这也是堂姐的小心谨慎之处。在探春看来,即便明知道这位堂姐是因为贾宝玉这才对自己跟薛宝钗两个客气,但是对方的嘴里依旧承认自己是家里的姐妹,光这一点,就已经让探春的心里好受许多了。
探春笑道:“二姐姐,听说你这里来的白娘娘和青娘娘,我跟宝姐姐实在是好奇。这才来了姐姐这里的。”
贾玖笑道:“既然知道称呼为白娘娘和青娘娘,又为何跑了来?难不成你以为人家是可以由着你随意围观的么?”
薛宝钗道:“让二妹妹见笑了。其实我们也是想来沾沾福泽。”
贾玖道:“怎么宝姐姐也这么说?”
薛宝钗的言语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三分热切,道:“不知道二妹妹有没有听说过战国时期的名将李牧跟青蛇的传说?”
贾玖道:“嬷嬷有提过,但是具体的……”
薛宝钗笑道:“我也是在家里的时候听老辈人说起过。据说李牧将军年轻的时候,他家里也出现了一条青蛇,而且还是出现在堂屋之上,把李将军的家人吓了一大跳。李将军追赶这这条青蛇一直来到灶下,却见那青蛇钻入灶膛变作了一把剑,传说这就是青锋剑的由来。李牧将军就是带着这把剑一路做到了赵国的上将军。妹妹你想,李牧将军是何等的人物,若是他有心,难道真的奈何不了区区一条青蛇?所以才有了青娘娘一说。……
贾玖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薛宝钗道:“不止如此,传说汉灵帝宠信十常侍,上苍派来示警的也是一条青蛇。所以若是家里出现了青蛇,尤其是出现在堂屋之上,那更是富贵逼人的先兆。”
贾玖笑道:“宝姐姐,这里可不是荣禧堂呢。”说着顿了一顿,道:“姐姐说的两件事情,涉及的一位是李牧大将军,一位是一国之君,都是男子,跟我这一介女流又有什么关系呢?”
薛宝钗笑道:“谁说的,也许妹妹也是个贵人呢。”
贾玖一愣,笑道:“宝姐姐,你怎么忘记了,我们姐妹中真正有来历的人可不是我,是大姐姐。正如宝姐姐说过的那样,大姐姐生在大年初一,就是生日也比别人占先,将来怕是一位贵人。至于我,哪里有那么大的福分。若是这事儿真的有应验的一天,我倒是希望能够父亲的爵位能够升一升。每次老太太讲古的时候,都会用七分怀念三分遗憾的表情说起旧事,似乎还在对父亲不过是区区一等将军一事甚为挂怀。若是父亲的爵位上去了,也许老太太也能够开心些。”
贾玖这样说,薛宝钗倒是不好多说了。
不过在薛宝钗的心里,他倒是觉得这青蛇白蛇两只吉兽十有八九就应验在贾玖身上。别的不说,贾赦在这个院子里住了这么多年,也没有看见有什么青蛇白蛇来,倒是贾玖,这屋子不过是归了他几个月,一下子就冒出了两条屋龙来了。
一个女子,能够得到“龙”的青睐,最后的结果如果不是一个死字,那么就只有代表着皇后的凤冠。更何况,这也不是这位二妹妹第一次得到上苍的认可了。他手上的蛇镯不是最好的证明么?
不止薛宝钗这样想,就连贾母也是这样想。甚至连宫里也有人这样想,不久之后就有人借着小红跟贾玖示好了。
这日小红寻了个机会,对贾玖道:“姑娘。宫里已经传出话儿来,说是上面有意册封姑娘为县主。”
贾玖一愣,道:“怎么回事儿?可知道是什么缘故?”
小红道:“回姑娘,据说是那日万岁回宫之后,就去了太上皇后的未央宫。太上皇后听了事情的始末之后,认为姑娘既然有功于天下,就应该封赏。还说,这种有关命妇之事万岁不好插手,太上皇后打算亲自来办。”
贾玖放下了手里的茗碗。道:“宗室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宗亲家的嫡出小姐临出嫁才混上一个乡君,又有多少姑娘一辈子都混不上一个爵位?我不过是一介臣子之女,在八岁稚龄就成了县君,还有皇庄。已经很了不得了。即便我这红苕确确实实是经由我的手献上去的。加封我为县主已经是过了——好多郡王家的女孩儿也没有被册封为县主呢,我要是成了县主,只怕是众人眼里的靶子。——再者,太上皇后在宫里也不容易,若是冷不丁地封了我做县主,若是边上人问起来,怕是太上皇后难做。毕竟我已经言明了放弃红苕的功劳,日后无论是外面说这红苕是天降祥瑞也好。还是张游击发现的宝贝也好,这都跟我没有关系。在外头的眼里。我既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小红,你想办法透个信儿进宫去,就说我愧不敢当。若是太上皇后怜悯,将我的县君抬等也就是了。莫要让我失信于万岁,也莫要让太上皇后难做。……
小红敢这么跟贾玖说,显然是已经得到了宫里的消息,故而跟贾玖透个气、卖个好儿,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免有些讪讪的。
只是贾玖很少吩咐他们什么,既然贾玖这样说了,小红还是想办法把消息递给了太上皇后身边的齐嬷嬷。
齐嬷嬷迟疑了两天之后,便找了个空儿跟太上皇后说了。
太上皇后道:“春兰,那孩子真的是这么说的?”
齐嬷嬷道:“是的,娘娘,桂枝传过来的话是这么说的。”
“本宫会难做么?呵呵,多少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本宫会难做。”
“娘娘?”
“罢了,既然这孩子这样说了,那就依了他一回罢。多少年了,唉……”
原本皇帝跟太上皇后的约定,就跟烈日过后的朝露了无痕迹,除了皇帝跟太上皇后两个人,其他人都不知道这里头还有这么一桩事。
腊月二十三祭祖,腊月三十进宫领宴回来之后依旧是祭祖,第二天大年初一又有进宫。每逢需要进宫的时候,贾玖都跟着贾母一起行动,见太上皇后始终没有找自己,还以为事情过去了。
心里虽然庆幸,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失望。贾玖终究是个小女孩,也终究是个凡夫俗子,他还做不到是荣华富贵为粪土。尤其是这种事先得到消息,结果迟迟都不见册封的这种,就是贾玖在心中也不免有些奇怪,会不会是有人在故意折腾自己。
虽然脸上不动声色,实际上贾玖的心底也有几分意难平。当然,他也有些惴惴不安。万岁跟太上皇后的决定那是上位者的事儿,下面的人哪里敢随意泄露的?就是真的有人讨好自己,自己让小红传话回去,会不会让那人难做?
这个想法只是在贾玖的脑子里面转了一圈就被丢之脑后了。如果贾玖是真心要走后妃路线的,那么他现在才来后悔也晚了,可他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去争那根公用的黄瓜,那么,这种讨好他的人——如果真的有的话——对于他来说也无关紧要。
真正有用的人可不会现在就跳出来。现在会跳出来的,如果不是得了上面的授意的,也只有小人罢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贾玖好歹将心里的那些杂草给拔了。也就这么巧,就在他收拾好心情的没几天,元宵宴上,就有宫妃提起了贾玖:“不知道娘娘可曾听说了,那贾家可不止员外郎家的小姐是个生来就要做贵人的,就是那位贾将军家的小姐,也是个有来历、得上苍眷顾的孩子呢。”
元宵宫宴,中午的这一场是用来招待文武大臣并外命妇的。晚上这一场才是宫里的内命妇们跟太上皇和当今皇帝相处的时间。这位宫妃便是在白天的这一场当着外命妇的面,大大咧咧地跟皇后说了这样的话。
皇后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善于掩饰自己的人,在听到贾玖得天眷顾的时候。他就想起了贾元春。这个女人,就是被撵出宫去居然还有办法回来!若不是他讨了皇帝的嫌,让皇帝给禁足了,只怕今日他也是在场的人之一。
想到贾元春的种种,皇后就阵阵心塞,这脸上也跟着不好看了。
太上皇后一眼就看出了皇后心中的怒火,也猜到了说这话的人的用意。却故作不知,等身边的人提醒了,这才开口:“就是得了皇后赐名的那个孩子吧?听说他已经是县君了?倒是个有福气的孩子。难得你夫妇都看得顺眼,倒是叫本宫好奇了,把贾县君带上来让本宫瞧瞧。……
立刻就有人把贾玖叫了过来。
趴在地上给太上皇后行了礼,没有得到允许,贾玖也只能趴在地上,额头着地等着上面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下面的台子上换了一支曲子,才听见太上皇后慢悠悠地道:“原来贾县君已经来了一会儿了?本宫真是老了。不中用了。”
贾玖却是已经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唤了好几声“太上皇后千岁千千岁”了。
只听太上皇后和颜悦色地道:“好孩子,平身罢。你最近在家里做什么呢?”
贾玖答道:“除了照顾弟弟之外,就只有练琴了。”
太上皇后道:“哦?不是说你在习武练剑么?怎么又在练琴?剑没有练了么?”
贾玖答道:“回娘娘的话,道魁说臣女的性子杀气太重,不要说道家的清平祥和,就连儒家的中正都没有,琴声里面只有血战杀伐。道魁说,臣女应该好好地修身养性。至于剑,等臣女调整好了心态再练也不迟。”
太上皇后道:“血战和杀伐么?很少有女孩子的琴声里面会有这个呢。可知道原因?”
贾玖道:“回娘娘的话,虽然不是十分确定,但是也有七八分可以肯定,臣女是因为担心父亲,这才……”
这话却是越说越低,倒让太上皇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孩子,担心父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为何这副模样。”
贾玖迟疑了一下,道:“回娘娘的话,边关刀剑无眼,父亲年迈又不通武艺,即便父亲不用上战场,臣女也是担心的。再者,再者,臣女有听到一个流言,说是朝廷又要和亲了,臣女心中不忿,所以……”
太上皇后也觉得有趣了。
在他面前,可从来没有女孩子胆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说出对朝廷的决策的不满。
太上皇后道:“怎么,你对朝廷有异议?”
贾玖朗声道:“朝堂上的诸位大人有诸位大人的考量,这不是臣女一个小孩子能够懂的。可是作为一个女儿,每每午夜梦回,就会看到一把把弯刀冲着父亲砍去,臣女总是汗透重衫从噩梦中惊醒。臣女不知道朝堂之上的大臣们到底有什么打算,但是和亲可不是嫁出去一个公主这么简单,跟着公主到达草原上的,还有公主的嫁妆。臣女不知道公主们在草原上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但是公主们的嫁妆却有可能变成一把把刀剑。而这些刀剑很有可能成为屠戮我们大齐将士的凶器!……”
“够了!贾县君,”皇后道,“这些不是你能管的。”
丽贵妃却笑盈盈地道:“皇后娘娘,您生什么气呀,臣妾倒是觉得这孩子说得有些道理。草原上的人哪个会铸剑的?他们的武器不是从我们大齐手里弄去的,就是从西边的晋国弄去的。说句不好听的,一把弯刀至少要砍两三个人才会卷刃,卷刃的弯刀磨一磨就能使唤,也就是说,要废掉草原上一把弯刀,我们至少要付出一百条人命。就是不知道主和的那些大人们打算牺牲多少人为他们的和亲策买单了。”
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