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微微冷笑,一顿足,身子飞一般往左掠去,手肘正好撞在为首那巡夜的小腹上,那人一声惨叫,全身顿时缩做一团,手中的灯笼飞了出去,在雨地里转了几圈就熄灭了。黑暗中就听两声闷响,两个巡夜重愈百斤的身体竟然被斜斜抛了出去,直挺挺躺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万花谷里港口还有相当远的路程,幸喜那少年的轻功也非常可观,不一会只见两旁的景色越来越荒凉,似乎已远离了人烟。
崖上树木繁茂,在狂风中摇曳呼啸,两道断崖中间隐隐透出一条羊肠小道,浓重的雨气就从小道深处蒸腾而出那少年放慢了脚步,转身微微一笑,道:“几位觉得万花仙谷的景致如何?”看他的表情,俨然不是指着一处狰狞阴森的荒谷,而是向客人夸耀他新落成的辉煌苑囿。
朝颜不由打了个寒战。
那少年哈哈大笑,这时一道闪电猛然划天而过,刺目的白光中那少年雪白的身影一闪四周随即又被沉沉的黑暗淹没了。
然而怀玉和南宫爵已不约而同的纵身跃起,朝颜来不及细想,下意识的跟在后面。
谷中空空荡荡不要说屋舍楼台,连一席藏身之处都没有。
而坡脚处是一片花墙。这数万枝名花已落光了花叶,宛如从地下伸出的一枝枝枯手,狰狞的横挡在三人面前。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他和那少年一哭一笑,并肩站在雨夜里,仿佛原本只是他的影子,却被刚才突如其来的闪电劈开了。
两个人突然向他们躬身一礼,向缓坡的尽头伸出手去齐声道:“万花谷黑白仙使恭迎两位大驾。”
难道他们就是传说中的无常使者,而他们指引的路正是通向地狱?
那少年没有抬头,笑着答了声“是。”
那少年叹息一声道:“月黑风高,仙使远迓这等良辰美景赏心乐事,二难并臻也不知花费了我兄弟多少心血。几位不赶快进万花楼与我家仙子寻欢作乐,却在这里刨根究底未免也太不解风情。”
怀玉突然笑着问:“我们正要求见那位仙子。”
怀玉点点头,叹道:“原来这位仙子将整个万花楼都搬到了地下,怪不得官府找遍齐州城也找不到一点蛛丝蚂迹。”
那少年笑道:“万花楼无论在哪里都是一种地方。我家仙子到了万花楼中做的也是一种营生。所以在下才会冒雨在大街上四处寻找客人。”
那少年道:“说得明白一点,这里是妓馆,而我们兄弟两人就是大家通常所谓的龟奴。”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居然不卑不亢,似乎在说着一件极其自然又极其体面的事情。
南宫爵喝断他,道:“够了,你现在就带我们进去。”
怀玉道:“现在万花楼里有多少仙子?”
怀玉微微一笑,道:“一位倒也不少了,只是需要不断找来许多客人么?”
南宫爵沉色道:“那些客人到哪里去了?”
怀玉笑道:“你把这个告诉了我们,就不怕吓跑了客人?”
两人一面走着,一面嘴里念念有词。在风雨声中依稀听出竟然是《往生咒》,似乎他们已将把他们当作死人了。
朝颜望着洞口,有些犹豫。南宫爵知道她害怕,于是在洞口等了片刻,没有急着进去。怀玉看了她一眼,问:“你留下?”
的确,只要在怀玉身边,世上还有什么地方是去不得的?她咬了咬嘴唇,道:“我跟你们去。”
走道的顶部非常之矮,三人必须躬身才能同过。而且那些石板似乎都陈旧不堪,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坍塌下来,冰凉的液体就从头顶的石缝中不停滴落,打在脚下的石板上。湿滑的石壁把这种轻微的滴水声放得无比巨大,似乎四面八方都是回响。
朝颜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
他在石壁上寻探了片刻,果然发现了另外三条岔路。那三条岔路看来比来路更加黑暗狭窄,曲曲拐拐,也不知通向何处。
朝颜看着他:“那,我们现在该怎么走?”
轰然一声巨响,那块石壁的上端整个粉碎,而周围那些摇摇欲坠的石块居然丝毫未受震动。南宫爵轻挥衣袖,将石屑拂开。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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