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玉笑道:“殿下果然还是来了。【】
一路狂风暴雨,又从狭窄的墓道中搜索而来,而他淡紫色的衣衫依旧如此整洁,甚至连一滴雨水都没有沾染。
入了内室,房内陈设愈发华丽雅致,瑶窗篆拂,锦廉珠悬,还有无数翡翠珠玉,就随意的堆在屋角,其中每一样都足以眩花人的眼睛。
是半局棋,不是因为它没有下完,而是因为它只有白子,没有黑子。
的雕像。
有的似在抱弹琵琶,有的似要举杯畅饮·有的甚至还笑吐香舌,轻抬柳腰,似乎还在和无形的情人欢会。
万花谷中所有的尸体都不翼而飞,难道…···朝颜猛然想到什么,她抢一步上前,向棋枰伸出手去,却又顿在了半空。她脸色苍白·犹豫了良久,终于一咬牙抓起其中一个。[]
朝颜松了一口气,注视着手中的塑像。
朝颜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突然,她触电一般将雕像丢开·脸色顿时苍白如纸——那双如丝的媚眼中,竟然还有神光在脉脉流动
她越是害怕,越忍不住要看,这次她发现雕塑底座上刻着两个字:“海棠”。
朝颜深深吸了一口气问:“万花楼的姑娘都是你杀的?”
朝颜注视着她,愤怒渐渐取代了恐惧。她颤声道:“你将这些无辜的人杀了·还把她们临死前的样子做成雕像,摆在自己房中日夜相对,难道你是没有心肝的人么?”她深深吸了口气·又看了棋枰几眼,眼中已经充满怒意。
朝颜冷笑道:“怎会明白你这样的疯子?”
朝颜苦笑:“于是你就可以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连眼泪都不为他们淌一滴,还要制造更多的苦难?”
朝颜顿了顿,诧异的抬起头:“死神阿底提?”
朝颜没有出声,曼陀罗嫣然一笑,自己讲下去:“梵天,有生就有死,这是轮回的法则。神要维护世界的运行,就必须承担它的法则。最后梵天告诉她,死神是不能流泪的,因为她每一滴同情之泪都会在世间散布瘟疫和新的死亡。于是从此这位女神就尽力不让自己流泪。”曼陀罗边边叹息,“最平凡的人在面村苦的时候都有流泪的权力,然而她却没有。她掌管着,同时也经受着天地间最终的苦难。”
朝颜一怔,一时想不到反驳的方法,忍不住向怀玉看去,却发现小瞳双中泠泠清光竟一直注视着自己,不由全身一凛。
曼陀罗的身子微微后仰,眼中的神光深邃而傲慢:“因为我,就是死神阿底提在人间的化身”
曼陀罗支起身,走到朝颜跟前,将滚落在地上的“海棠”拾起来,轻轻放回棋枰上。她的动作温柔而仔细,仿佛是一位在深闺中刺绣的少女。
她转过身,眸子中又凝聚起诱人的媚笑:“只顾话,竟然冷落了人,不如我为几位公子演奏一曲,就当赔罪。”
她红衣一扬,已退回胡床上,将半张箜篌竖抱于怀,两手轻轻扶住琴弦。她微笑道:“这张箜篌是唐代的古物,一位皇姓乐师曾用它演奏过。据此弦一动,神鬼夜泣。”
曼陀罗笑道:“公子好眼力。”她坐直了身体,轻整衣衫,神色也变得肃穆,突然双手一拨,一曲高亢的弦音顿时充满了整个地宫。
也许是少了十一弦的缘故,这支曲子变得不出的古怪。仿佛只是一堆音符散碎的堆砌着,旋律高低回环,跳跃不定,音节之间似乎毫无关联。
曼陀罗两眼直视着前方,双手轮拨越来越快,嘴里反复念着一些词句,似乎正是李贺的《李凭箜篌引》:
秋娥啼竹愁,李凭中国弹箜篌。
十二门前融冷光,二十三丝动紫皇。
梦入神山教神妪,老鱼跳波瘦蛟舞。
猛然间十二条弦爽时发出一声哀鸣,乐声和诗意一起在极高处猝然中断。宛如一个在山颠不倦旋舞的舞者,疯狂燃烧的生命终于到了尽头,随着天空中飘落的残叶一起轰然坠地。
曼陀罗怀抱箜篌,对诸人颔首微笑,道:“这就是我要的一夜之资。诸位中可有人解出来了?”
能解,则可以成为地宫的主人;不能,则要永留古墓。
人人似乎都还沉浸在诡异的乐声之中。
小瞳抬头瞥了她一眼,目光渐渐移到那盘残棋上,沉声道:“是棋谱?”
小瞳轻轻摇头,目光又移回朝颜身上,道:“高手在侧,怎容我班门弄斧?你刚才所奏之曲,将前九十七手棋意藏于音符之中,怀玉公子又岂能不知?知而不言或许只是觉得此局已了然于心,无须出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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