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再乘火打劫,就会有灭顶之灾。”
瑶瑞眉头一蹙:“这就是为何东门坛称霸漠南的原因?他们仗于自己熟悉地界,借着风暴打劫?”
邱萧音调狠戾:“不错!这群败类!”
风越来越大,马儿嘶鸣不肯上前,三人翻身下马,徒步而行。风卷起狂砂,劈在脸上,火辣辣疼痛,瑶瑞睁不开眼。她本想问邱萧这风很久才能过去,刚刚张口,一口黄沙涌了进来,呛得她嗓子都疼了,满嘴的泥沙,尽是苦涩。
邱萧丢了自己的马儿,把瑶瑞手里的缰绳也扔了,脱下自己的外袍,挡住披风,将她搂在怀里。虽是举步维艰,瑶瑞仍觉得异样,男子的坚毅胸膛替她挡起一方安瑜,令她眼睛微微发涩。
孙援跟在他们身后。
远处听到一声低鸣,远在风声之外。邱萧惯于行走此地,知道东门坛的那群恶贼出来了,当即把瑶瑞紧紧搂在怀里,冲身后的孙援喊道:“孙先生,老鼠出洞了,多加小心。”
瑶瑞也是一愣。这样的风沙,行走都困难,如何打斗?
邱萧的脚步猛然停了下来,瑶瑞本想伸头看,邱萧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这样的亲密令瑶瑞心神驰荡,半天不敢呼气。邱萧的身子突然带着瑶瑞转起,外袍的一角像锋利的刀片,滑下来袭者。四周听到凄厉的惨叫声,和着风声,格外的恐怖。
瑶瑞伸手抱住了邱萧。既然有人肯为她排忧解难,自己何不自私享受一回?这一生,每件事都是自己去努力争取,如今不劳而获,这样的荣宠,怕是过了这次,再也没有了。
风声渐歇,没有了刚刚的锐利。天色有丝明亮,邱萧的脚步更是快捷,瑶瑞每一步都能跟上,他们之间竟然有种完美的默契,这令瑶瑞与邱萧皆是心头一怔,彼此会心一笑。
大约半个时辰,风终于完全停歇。瑶瑞与邱萧背靠背坐在地上,孙援倒在他们不远处。刚刚的激战令他们都筋疲力尽,只得就地歇息。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一群人,他们都穿着厚重的铠甲。瑶瑞想,他们背风而行,不会被吹走,行人衣着单薄,站立不稳,自然成了他们的刀下之魂。
离瑶瑞不远处的男子,看似不过十七八岁。瑶瑞惋惜道:“好好的,跑来做这等营生,白白送了命。旁的不说,父母辛苦养育他们这般大,到头来还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是不忠不孝。”
邱萧笑道:“你这口吻,老气横秋的,像个教书的夫子!”
瑶瑞突然想起第五斜照曾经也这样说过她,一丝苦笑从嘴角蔓延,继而道:“我说的都是事实啊,看着他们,都是大好青年,原本可以建功立业,却做了这般贼行,心中惋惜。”
“每个人都想往高处走,堕入此道,只怕是有逼不得已的原因。你自幼家境优越,父母疼爱,哪里知道这般苦?”邱萧冷冷笑道。瑶瑞的话勾起了自己的伤心事。只怕在名门正派眼中,自己的手艺也是鸡鸣狗盗,无耻之辈。
瑶瑞也冷笑了一下:“你若是我,只怕是宁可生于寒门,身份低贱些。”
邱萧见她语气有异样,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当下住口。他一直觉得瑶瑞并不是轻浮女子,不会说出些轻蔑之语,只怕是这件事触动她的某根心弦,才发此感慨。
邱萧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沙,伸手拉瑶瑞:“我们还是快点走吧。等下天黑了,夜路更难走。”
瑶瑞微微一笑,他们已经疲惫不堪了,若是再遇上一批贼人,怕是挨不过。现在马也没有了,只得步行。幸而他们功力不弱,走在路上脚不沾地,踩在黄沙上,并不影响行程。快到天黑之际,远远看见一处灯火明亮,邱萧笑道:“看来我记性不错,两三年没有回来了,也不曾忘了路。那便是坝周城,我们今晚落足这里。这个城主我是旧时相识。”
坝周城是塞外最繁华的城池,自称一国,兵马充足,庶民富裕。他们是连接塞外诸国与中原的唯一道路,迎接来往商客,这几年由于东门坛作怪,落寞了些,也是富丽炫目。
瑶瑞笑道:“等哪天尘事皆了,来到此处居住,每天可以看见日落下的沙漠像璀璨的金子,一定很惬意。”
邱萧忍不住揶揄她:“财迷,沙子都能看出金子来!”
瑶瑞一笑,并不反驳。邱萧却是高兴,他觉得瑶瑞的话能说到他的心中去,自己正有这样的想法。自己的心事突然由别人口中道出,惊喜不已。
坝周城的城主何古风亲自迎了出来。瑶瑞见他,不过三十出头,满脸浓髯,一双眼睛如铜铃般炯炯有神,肌肤深褐,有江湖男儿的英气,令瑶瑞暗下称赞。他与邱萧好久不曾见面,不免唏嘘不已。
转眼看到瑶瑞,感叹道:“多久不曾见到这样水灵的姑娘了。咱们大漠什么都好,就是女子不如你们中原的白净细腻,能捏出水来,像饱满的葡萄。”
瑶瑞低首微笑。邱萧见她粉颈微垂的羞涩模样,突然一愣,好像哪里见过一般,一股莫名的失落涌上心头。
当晚他们便住在坝周城的城主何古风府上。瑶瑞一夜难安,总是觉得事情太过于顺利,怕出岔子。吃过晚饭,瑶瑞就入房歇息。她的房间在令一处别院,与邱萧住的客房相离甚远。
突然有人轻轻敲打她的房门。瑶瑞吃惊,暗下把青吟剑别在身后,打开房门,竟然是城主何古风。他端了一盘这大漠的水果过来,瑶瑞从来没有见过。他笑眯眯道:“闾丘姑娘,这是西域传过来的水果,我亲自送来与你尝尝。”
瑶瑞心中感觉不好,这个城主似乎有些觊觎她的容貌,当下留了个心眼:“多谢城主,闾丘愧不敢当。”自己是客,不好将主人挡在门外,只得请他进来稍坐。
“闾丘姑娘怎么说这样见外的话?在府里住着,喜欢什么就说,不用拘谨。我们这儿地处荒凉,只怕没有好东西入得了闾丘姑娘的眼。”何古风坐在瑶瑞旁边,笑眯眯道,眼睛不住打量瑶瑞。瑶瑞觉得他的眼睛不老实,总是往她的胸前瞅,顿时如芒刺在背。
“何城主客气了!”瑶瑞语气一冷,淡淡说道,“夜色已深,若是无事,闾丘就不虚留城主了。闾丘明日还要赶路,想早些歇息了。”
何古风并没有动,突然伸手盖在瑶瑞手上:“闾丘姑娘可真是冷面美人,这么急着赶人走。我就是若微坐坐,跟闾丘姑娘加更些感情。你是邱萧的朋友,亦是我何古风的朋友,怎么这样见外?”
瑶瑞猛地缩回自己的手,站了起来:“闾丘多谢城主抬爱,只是今日累了,城主若是当闾丘是朋友,就该知道,闾丘现在需要歇息了。朋友向来不强人所难。”
何古风正要说什么,突然听到有人笑道:“何兄真是太好客了,深夜来探望我的未婚妻子,真令我感动不已。”
邱萧斜倚在门口。何古风错愕地看着邱萧:“闾丘姑娘是邱贤弟的未婚妻子,怎么都没有听你说过?”
邱萧闲步而入:“刚刚一直与何兄谈论这几年漠南的情势,没有想到这层。现在见何兄半夜还在我未婚妻子房中逗留,故而感激。”转眸看了瑶瑞一眼,“可是瑶瑞已经疲惫不堪了,何兄有话明日再说,可以么?”
何古风脸上像开了颜料铺,讪讪道:“既然如此,愚兄就先告辞了。”
瑶瑞恨恨盯着何古风远去的背景,手指捏紧肉里,一股暗红涌了出来。邱萧抓起她的手,一巴掌打了上去。瑶瑞吃痛,回过神来,看着邱萧,放开了手,巴掌已是一片殷红。她心中一滞,急忙缩了回来。
邱萧拉着不放,含笑看着她:“生气归生气,伤害自己就不值得了。这样的畜生,你就当遇到一条狗,不必放在心头。”
瑶瑞勉强一笑:“真是人心难测,看不出他是这样的人。”
邱萧一边撕下衣襟帮瑶瑞裹手,一边笑道:“他人不坏的,就是好色了些。人无完人嘛,这些年,路过坝周城的美女,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他都惯于此道。放心吧,有我在,他不敢再来的。”
瑶瑞冷笑道:“在你们男人的眼里,女人就是战利品,没有得到便百般心思,得到了就丢在一边。你还帮着他说话。”
“我错了。”邱萧从善如流,“不该轻视女儿。为了我们这样的臭男人生气,气坏了自己,值得么?”
瑶瑞见邱萧耐着性子安慰她,当即一笑,她并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无知女子:“你说得很对,当然不值得。不过,下次就算是权宜之计,也不可说我是你的未婚妻子。我不想隋掌门听到这样的闲言碎语。”
邱萧笑道:“还未嫁过去呢,就这样护着?”
瑶瑞自知情急处说错了话,抿唇不语,一股热潮篷上脸颊。邱萧也只是笑了笑,仔细替她把手包扎好。
第068节沙漠相遇多诡谲
第068节沙漠相遇多诡谲
邱萧笑道:“还未嫁过去呢,就这样护着?”
瑶瑞自知情急处说错了话,抿唇不语,一股热潮篷上脸颊。邱萧也只是笑了笑,仔细替她把手包扎好。
“你早点休息。”邱萧笑道,举足便走。
瑶瑞点头。漠南的夜,有些微寒,圆璧般的明月在澄澈的夜空高悬,青云向远处越飘越淡。何府里华灯放彩,照耀得夜空如昼般明亮。瑶瑞却无论如何都难以入睡,心中总是想起刚刚何古风那垂涎的模样。
辗转反侧,她索性坐了起来,到院中练剑。推开门,发现墙角斜倚着一团黑影,顿时心高高提起。那团黑影看到她,也是一愣,站了起来。走到明处,瑶瑞才看清是邱萧,顿时愕然。
邱萧见她不解,独自笑道:“何城主那个人,我还是了解的,他不是善摆甘休。我怕你一个人应付不来,想陪陪你。”
瑶瑞静静看着他,没有答话。月色与灯光交相旖旎,衬得她的眸子幽洁如琼玉。半晌,她蓦然一笑:“多谢!”
邱萧见她长剑在手,衣衫整齐,知道她并未就寝,不禁问道:“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么?这大漠的夜可是鬼门关。”
瑶瑞莞尔:“哪儿呢,我可能不太习惯这里的气候,竟然睡不着。白躺着人也难受,就起来练练剑。”瑶瑞把手中的长剑举给邱萧看。邱萧笑道:“你曾经在轻孤城学过武艺,应该精于使剑吧?轻孤城可是以剑术望重武林的。”
瑶瑞叹了口气:“我只学会了用剑杀人,并不曾学会剑道。”
“这有何不同?学剑不就是为了杀人?”邱萧笑道。他的武器是一把折扇,进攻防御皆是此物。虽然会使剑,也只是当它是众多兵器之一,从未认真钻研此道。听瑶瑞如此说,不免问道。
“杀人的,只是剑。学剑是要学剑道,柔韧却有破竹之势,剑身柔软无骨,却能置人于死地。”瑶瑞有些表达不清,只得含混说道。想起自己那几年的急功近利,不禁叹道,“可惜我心中有牵绊,并不曾专心学剑。在轻孤城五年,只是学会了一些杀人的法子。”
脚边有一根树枝,邱萧用脚勾起,抓在手里,冲瑶瑞道:“既然都睡不着,不如我们来切磋一下。我亦是自幼学着用剑杀人,看看咱们谁的杀人之技高明。”
瑶瑞看着他手里的树枝,气笑道:“你看不起我?我手里可是江湖十大名器之一的青吟剑,你竟然用枯枝应对?我不跟你比了,赢了也不光彩。”
邱萧唰地举起树枝,直指瑶瑞的咽喉:“我可是江湖第一的杀手,多少武艺在你之上的人死在我赤手空拳之下。我肯用枯枝当剑,是看重轻孤城的剑艺,你竟然不知好歹!”
瑶瑞噌地拔剑出鞘,拉开架势:“今日我便要领教一番天下第一杀手的剑术。看我如何将你打得落花流水。”
邱萧禁不止,哈哈笑了起来,觉得瑶瑞偶尔的小俏皮也是很可爱。平日里的她总是一副中规中矩的模样,索然寡味。
瑶瑞眉尖一蹙,手中剑锋翻转,凌厉向邱萧扫去。邱萧一愣,慌忙退了一步,举起树枝极挡。瑶瑞看似柔弱,剑势却十分狠辣,邱萧差点被她刺中肩头,顿时知道大意不得,口中仍是笑骂道:“趁人不备,小人!”
“傲慢轻敌,狂妄!”瑶瑞回应道,手中的力道一点都不松懈,步步逼进。一个急挺,邱萧恍然一拌,瑶瑞抓住破绽,剑锋刺去,邱萧情急下只得用树枝抵挡。那枯枝顿时被削去一大截,他心下愕然,看着瑶瑞,她的武艺远在自己意料之外。
瑶瑞得意一挑眉:“天下第一的微雨公子,兵器被断的滋味如何?”
邱萧一咬牙,并不答话,顿时打起精神来,不再敷衍,半截树枝唰唰如急雨,直指瑶瑞。瑶瑞急忙举步迎敌。他的剑势不是刚刚的温和如清风,仿佛狂风怒吼。瑶瑞只觉得虎口剧痛,剑从手中滑落。刚想去捡,一个冰凉的硬物抵在咽喉。
瑶瑞怔怔看着邱萧。邱萧学着瑶瑞刚刚得意挑眉:“轻孤城的得意弟子,兵器被卸的滋味如何?”
瑶瑞诧异地看着他。邱萧扔了手中的树枝,捡起瑶瑞的长剑,交给她:“手下败将,还敢笑话天下第一的微雨公子么?”
瑶瑞接过剑,剑锋入鞘,欣赏笑道:“已经折服了,看来你这天下第一的名号并不是浪得虚名嘛,确确实实有些真功夫的。”
邱萧无奈摇头道:“都败下我手下了,你仍是不肯夸奖我一句,什么不是浪得虚名,这可是我听过最难听的夸奖了。”
两人相视,都无缘无故地笑了起来。
第二日他们便离了坝周城,往庭门镇赶。何古风看在邱萧的面子,给了他们三匹骆驼,充足的水和干粮。骆驼行动缓慢,一路上又是风和丽日,他们倒像是出门游玩一般惬意。邱萧不禁感叹道:“大漠难得有这样无风的天气,都是瑶瑞的面子。”
瑶瑞笑道:“我的面子可没有这么大,都是你的运气罢了,我可不敢贪功。”
落日下的大漠,泛起金黄铯的光泽,瑶瑞舒了口气,被这壮丽旷野的景观所吸引。远处,有个青灰色的东西附在地上,一动不动。瑶瑞没有察觉,孙援与邱萧却清楚看在眼里。
孙援唤了声瑶瑞:“三小姐,那里好像躺了一个人。”
瑶瑞用手挡住半寸日光,举目远眺,果然像是一个人附在那里,身量娇小单薄。她不禁皱眉:“是昏了过去还是死了?”
邱萧司空见惯,淡漠道:“可能是死了。在大漠,这样的死人见怪不怪了。不出半日便要被黄沙掩埋。我们还是赶路吧,趁着天色尚明到下一个城池,否则今晚又要露营了。”
他们已经在沙漠中露营了两个晚上。夏夜的大漠,原本多饿狼。这几天他们不知是什么运气,竟然相安无事。可是这样的幸运哪能天天有?再不到城池,他们的水粮都要断了。
瑶瑞顿了一下,看着那个背景,觉得有些熟悉,特别是那件衣料,好像谁比较爱穿。突然,她惊愕看着孙援:“你看那个,像不像七小姐?”
孙援一愣,亦睁大眼睛远眺,吃惊道:“三小姐,那衣服的料子,倒像是七小姐平日里爱穿的。”
两人都大惊失色。瑶瑞跳下骆驼,快步奔了出去。孙援紧跟在她身后。瑶瑞看着那个人单薄的肩膀,手上发软,这背影越看越像闾丘兮兮。缓慢把她翻过来,瑶瑞只见她脸色紫涨,嘴唇无血色,干裂着细小的口子,真的是闾丘兮兮。
瑶瑞的手抖了一下,还是探向她鼻端,感觉到她仍有微弱的呼吸,舒了一口气。孙援看着闾丘兮兮,大骇:“七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瑶瑞摇摇头。邱萧拿过来水壶递给瑶瑞。瑶瑞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半天,闾丘兮兮仍在昏迷中,瑶瑞扶起她,掌心撑在她的后背,缓慢地运气,将内力输入她体内。
一声轻微的嘤咛,闾丘兮兮眼睛无力地闪了一下。孙援看在眼里,高兴道:“三小姐快看,七小姐已经醒了。”
瑶瑞也高兴,看着她,轻声问道:“兮儿,你没事吧?好些了么?”
闾丘兮兮眼皮挣扎了半晌,才睁开,疑惑地看着瑶瑞,声音细如蚊睫:“你是谁?”
孙援与瑶瑞都一怔。手拂过她的额头,她遍身发烫,瑶瑞见她烧得都糊涂了,叹了口气,心痛道:“兮儿,我是三姐啊。没事了,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我们就能到城池了。”
闾丘兮兮错愕看着她,有气无力:“三姐?你不是五年前就死了么,怎么会…”她顿了一下,悲切道,“原来我已经死了。”
瑶瑞见她已经烧的神志不清,没有多说什么,把她抱上了自己的驼峰,夜幕彻底降临之前,他们看见远远一处微弱的灯火。孙援迫不及待要走过去:“三小姐,我们终于见到集镇了。”
邱萧拦住他们,仔细看了一下,才道:“孙先生不要急,那根本不是什么集镇,那是海市蜃楼。”
瑶瑞与孙援都忙住了脚步。他们在常年住在海边,都清楚什么是海市蜃楼。大海常常有这样美轮美奂的幻象。孙援叹了口气:“看来我们今晚还得露营了。”
瑶瑞眉头紧锁。大漠的夜晚,昼夜温差大,白天如炎炎夏日,夜晚却像隆隆严冬。他们倒是没有什么,闾丘兮兮已经这样了,能不能挨过去呢?
点起篝火,瑶瑞把何古风送的皮裘全裹在闾丘兮兮身上,他们三个人则靠近篝火取暖。看着闾丘兮兮呼吸渐渐平和,瑶瑞微微一笑。见瑶瑞脸色好转了些,孙援问道:“三小姐,七小姐为何会一人只身在此地?”
瑶瑞看了一眼闾丘兮兮柔美恬逸的脸,摇摇头:“只有等她醒了,问她自己了。”
邱萧笑道:“估计是追寻瑶瑞而来。”
第069节庭门镇龙潭虎岤
第069节庭门镇龙潭虎岤
瑶瑞看了一眼闾丘兮兮柔美恬逸的脸,摇摇头:“只有等她醒了,问她自己了。”
邱萧笑道:“估计是追寻瑶瑞而来。”
瑶瑞缓然一笑,没有接话。她们姐妹之间,并没有亲厚到如此田地。自小,闾丘兮兮就与她这个姐姐不太亲近,倒是闾丘幻经常缠着她。瑶瑞伸手拂过闾丘兮兮的面庞,叹了口气。她也很想知道,为何兮儿会一个人,差点死在这茫茫大漠,她因何而来。
瑶瑞把闾丘兮兮搂在怀里。半夜的时候,她突然听到轻微的动静,整个人都惊醒了。是闾丘兮兮在推她。瑶瑞看着她,柔声道:“兮儿,你好了一些么?”
闾丘兮兮没有答话,却把手伸向那火堆。瑶瑞惊诧不已,正要拦她,她自己被伤烫了,尖叫一声,缩了回来。这声尖叫把邱萧与孙援都吵醒了。
闾丘兮兮兀自低喃:“会痛的…难道我没有死么?”
瑶瑞哭笑不得:“你当然没有死!”
“可是为何我会看到三姐你?你不是早就死了么。虽然你做了鬼,还是长大了些。”闾丘兮兮伸手想要碰瑶瑞的脸,看看是不是真实存在,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瑶瑞见她仍是胡话满口,搂她更紧了:“傻妹妹,三姐不是好好在这里么?你看看,我是热的,不是鬼!”
瑶瑞把闾丘兮兮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低声柔和笑道。
闾丘兮兮摸着瑶瑞的脸,半晌,突然哭了起来:“三姐,果然是你!原来你真的没有死?五年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为何你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瑶瑞不解地看着她,不久前不是才见过么?为何她口口声声称五年未见自己?瑶瑞没有深究,只是叹气,见她神色好转,才问道:“兮儿,你为何会一个人在这里?”
闾丘兮兮声音哽咽道:“我是从庭门镇的东门坛坛所逃出来的。半年前,我与幻儿哥哥在滇南一带游玩,被人捉到了这里。后来,他们不知道把幻儿哥哥弄到哪里去了。我一个人被关在囚牢里,昨天杀了守狱的士卒,逃了出来!”
瑶瑞与孙援对视了一眼,彼此瞳仁里的对方都是唇色苍白,脸色褪去了所有的颜色。那次在金虬山救出闾丘兮兮等众人,邱萧也在场,现在听闾丘兮兮这般一说,他也是一愣。
“七小姐,你说你半年前就被抓到这里?”孙援的声音微微僵硬。
闾丘兮兮点点头:“整整半年了。在牢狱中太无聊,我是数着日子过来的。”
瑶瑞见她身上衣色簇新,不像是从牢狱中逃出来的,不禁皱眉。她怀里的这个女孩到底是谁?为何她的话这般令人不可信?孙援看到闾丘皱起的眉头,心中一凛,他也察觉出这个闾丘兮兮不对劲。
见众人没有说话,闾丘兮兮闭眼养神。瑶瑞见她毫无防备,更加吃惊。
瑶瑞看着邱萧与孙援,神色凛然。邱萧当即明白过来,折扇轻轻捏在手里。瑶瑞忍不住,仍是开口问道:“兮儿,你是刚刚从牢里逃出来的,怎么还换了身新衣裳?”
闾丘兮兮微微睁眼,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哦了一声:“我刚刚从牢里逃出来,就看见门口放着这衣服。我身上的衣服褴褛不堪,正想找个蔽体的,就随手拿了。不成想这样合身。”
瑶瑞顿时明白,有人故意放闾丘兮兮走,还给了她这身衣服,主要是为了让瑶瑞眼熟,发现她。看了邱萧一眼,瑶瑞示意他不可轻举妄动,待时再说。邱萧见瑶瑞畏手畏脚,转过脸去,叹了口气。
“三姐,你怎么突然来了这大漠?还有这几年,你去了哪里?”闾丘兮兮轻声问道。篝火渐渐暗淡,寒意逼近,瑶瑞把闾丘兮兮搂得更紧。
“姐姐要去庭门镇救人。这些年,我一直在轻孤城学艺。”瑶瑞声音缓和,一点一滴告诉闾丘兮兮。
闾丘兮兮身子一紧,喉咙沙哑:“你要去庭门镇?你不能去,那里机关消息无数,去了就再也出不来,太可怕!东门坛的人都是丧心病狂,我曾经亲看见同狱中的人折磨惨死。”
可是闾丘兮兮胳膊腿完全。
瑶瑞本想如此说,想了想,最终还是忍住了,她更加肯定,什么东门坛,什么神龙坛,什么孤鸿教,与他们毕方岛肯定是有些渊源的,否则不会这样无缘无故地总和他们扯上联系。
她笑了一下:“没事,姐姐有友人相助,不会被东门坛的人暗算。”顿了一下,才道,“你身子虚弱,不适合再跟我们去庭门镇。我让孙先生陪你出大漠,在甘棠城等我们,如何?”
“不行!”孙援与闾丘兮兮异口同声。
俩人愣了一下,见闾丘兮兮没有开口,孙援抢先道:“下岛之前,岛主命我一定要保护好三小姐,要把三小姐毫发无伤地带回去。三小姐只身闯龙潭虎岤,出了什么差异,属下玩死难辞其咎!”
“岛主?孙先生不是一直跟着二叔么,怎么现在在岛主属下?”闾丘兮兮看着孙援,语气不悦。她对二叔的人向来没有好感。
孙援正想开口解释,瑶瑞忙打断:“孙先生现在也是二叔的人,不过父亲见他机谋善通,自己属下的无人能及,就派了他跟随我来。孙先生一路上都很照顾我,兮儿要敬重孙先生!”
闾丘兮兮不满地看了孙援一眼,还是恭敬道:“兮儿失礼了,孙先生莫怪!”
孙援明白瑶瑞的苦心。闾丘兮兮已经虚弱不堪,不能再受父亲去世的伤痛——不管那个人是谁,至少他是闾丘兮兮的亲生父亲,至少表面上他已经死了。孙援缓声道:“属下先送七小姐去甘棠城,再回来接应三小姐!”
瑶瑞微微一笑:“我不放心兮儿一个人在甘棠城。孙先生若是想我安心对付东门坛的人,就不要让我有后顾之忧。好好照顾兮儿,我不出十日便能回去了,况且有邱兄跟着我,孙先生尽可放心。”
一直沉默的邱萧插话道:“孙先生安心送七小姐出大漠。你们三小姐,我负责保护,保证全须全尾还给你。”
瑶瑞与孙援都会心一笑。
天亮之后,瑶瑞把两匹骆驼与全部的水和干粮都给了闾丘兮兮与孙援。才见面又要分离,闾丘兮兮有些难舍。原本她们并不亲厚,可是在这患难之中,真情难能可贵,彼此反而没有了以往的疏离。
待闾丘兮兮与孙援走后,邱萧叹了口气:“瑶瑞,你的致命弱点,就是轻信于人。你五年未见自己的妹妹,怎么肯定那个女子就是她?而且你妹妹明明在毕方岛上,那个女子说的话又漏洞百出,你竟然全信,还派孙援保护她。我看孙先生这次是凶多吉少。”
瑶瑞淡淡一笑:“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善良。不止你怀疑她,我也同样。派孙先生跟着她,就是为了查清楚她的底细。我和孙先生有自己的传信方式,相信不日便会有结果。”
谁的心不设防?瑶瑞的心中,更加多的防备,别人走不进去,自己走不出来。
孙援与瑶瑞从未有过单独说话的机会,一直都是在他面前,邱萧很是好奇他们是怎么传信的。瑶瑞笑而不语。闾丘里曾经给她的互语蛊,瑶瑞在入大漠之前就给自己与孙援注上了,为的是防止在这大漠中失散。
刚刚临行前,趁着闾丘兮兮不备,瑶瑞把自己的食指放在胸前,孙援顿时明白,点了点头。
这一切在外人看来,不过是最平常的举动,他们却彼此明白。瑶瑞要孙援万事小心,弄清情况后及时汇报给她。孙援微微看了闾丘兮兮一眼,询问瑶瑞是不是提防她。瑶瑞的食指微微促动,回答是肯定的。孙援点头一笑。
两人只有一匹骆驼,瑶瑞与邱萧换着乘坐。邱萧原本不肯,要瑶瑞独自坐着。瑶瑞笑道:“倘若你体力消耗过度,遇到什么事,可别指望我力挽狂澜。我可能连自己都保不住。”
邱萧一笑,觉得瑶瑞言之有理。一整天,太阳如火般烤着大漠,金黄铯的沙子散发出灼人的炙热。没有水,瑶瑞与邱萧都有些喉咙冒烟,饥渴难当。看着邱萧在地上行走,步伐缓慢,瑶瑞叹了口气:“邱兄,你若是不介意,我们共乘一骑。”
邱萧回头看瑶瑞,灿然一笑:“我没有这样的顾忌,就是怕你有!”
“我亦没有!”瑶瑞笑道,伸手拉邱萧。就着瑶瑞的手,邱萧一跃而起,坐在瑶瑞的身后。日光毒辣,彼此的身子都被烤的大汗淋漓,衣衫微透。现在又这样紧靠,瑶瑞与邱萧彼此都觉得有些异样。
这丝异样很快被远处腾起的尘雾消弭。
不远去,有驼队快步而来,沙子在被踏起阵阵烟雾。瑶瑞与邱萧相顾而视,同时跳下了骆驼,彼此兵器握在手里。
来人全都是一袭暗红色外袍,以幅巾裹面,男女不辨,正是与神龙坛的人相似打扮。邱萧看着瑶瑞一眼,含笑道:“是东门坛的这群孽畜,看来又是一场恶战了。”
第070节交赎金解救同门
第070节交赎金解救同门
来人全都是一袭暗红色外袍,以幅巾裹面,男女不辨,正是与神龙坛的人相似打扮。邱萧看着瑶瑞一眼,含笑道:“是东门坛的这群孽畜,看来又是一场恶战了。”
瑶瑞看着他,问道:“你手上还有劲与他们厮杀么?我又渴又饿,浑身无力了。”
邱萧哈哈大笑:“这算什么,我可是自从长在这样的环境里。你若是无力,就在一旁看着,精彩处叫个好。”瑶瑞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江湖艺人口吻,不禁莞尔:“你放心吧,我虽无力杀敌,还是有气叫好的。”
看清了来人,瑶瑞仔细打量,大约三十个人,都是骑着良种骆驼,素巾蒙面,其中有些高大壮实,像是壮年的汉子;有些纤细娇柔,更似妙龄少女。慢慢靠近,像一堵暗红色的墙,直直向自己压来。瑶瑞与邱萧的武器全都紧握。那群人全都跳下骆驼,看着瑶瑞与邱萧,一副敌不动我不动的架势。
一个高大的男子站了出来,高声问道:“你们中,有人是闾丘瑶瑞么?”
邱萧看了瑶瑞一眼,笑道:“原来你来接你的。自从跟着你,我总是被人遗忘,真让人伤心。”
瑶瑞一笑:“我倒是希望被人遗忘,看来老天总是不随人愿。”瑶瑞上前一步,冲那个男子高声道,“在下便是!”
她一直都是男子打扮,一直都是男儿自称。听到她如此称呼自己,邱萧很不配合地哈哈大笑起来。瑶瑞眉心一蹙,没有回头看他。这样的场景,自己愁肠百结,他倒是乐得看笑话。
那红衣男子竟然冲瑶瑞微微弯腰:“属下等人是东门坛第十八分支,奉了右副坛主之命,在此迎接闾丘瑶瑞。请随我等前往庭门镇。”
瑶瑞看了邱萧一眼。邱萧冲她点点头,她当即放下心来,拱手道:“那就多谢了!”
那么闾丘秋是东门坛的右副坛主?此念在瑶瑞心头一过,有立马消散。他放着好好的毕方岛主不做,跑来做什么副坛主,真是滑稽!那么这个副坛主又是谁,与闾丘秋有什么关系?
“瑶瑞,不要蹙眉!年轻的女子,蹙眉的样子很是狰狞,难看之极!”邱萧在她身边说道。那人群给了他们两匹骆驼,将他们围在中间,缓步前进。邱萧与瑶瑞并排,突然说道。
瑶瑞猛然一震,手不自觉拂眉,叹了口气:“我真是没有本事在江湖行走,什么情绪都挂在脸上。”
邱萧想了想,才笑道:“这样很好。若是哪天什么都不能令人放在心上,生活的目的就变得单调而无味。我倒是羡慕你现在的样子。”
瑶瑞知道,到不了的地方便是天堂!邱萧自己已经失去了那份简单,便羡慕起她来。若是真的他也如此,只怕也是苦恼的。瑶瑞没有与他争辩,默默想着自己的心事。半年前,自己最大的苦恼,还是怎样每个月弄到假闾丘千需要的消息。一转眼,他死了!她的生活一团乱麻。
转眼便到了庭门镇。瑶瑞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庄严肃穆的地方。奇异的建筑,|乳|白色的宽大浑圆屋顶,耸着高高的塔尖;街上来往的行人皆是用素色或者黑色的面巾裹面。
那群人前后左右拥在瑶瑞与邱萧,声势浩大。行人纷纷给他们让路,弯腰行礼,口中还念念有词。瑶瑞听不懂他们在念什么,邱萧却轻蔑笑道:“真主的使者?呸!”
“什么是真主?”瑶瑞好奇低声问道。
“这里的居民都是伊斯兰教徒,他们自称穆斯林。真主是他们信奉的神,就像佛教中的如来佛祖一般。这些穆斯林当东门坛的人是真主派来拯救他们的使者,你不觉得很可笑么?”邱萧缓声道来,声音放重,四周的东门坛的人都能听到几句。
瑶瑞笑道:“这般自娱自乐,足可以告慰在这荒蛮大漠的孤寂,你又何苦责怪?”
邱萧一听,笑道:“言之有理!”
东门坛的下属将他们的对话听在耳里,兀自走路,并不回头看他们,只当作听不见。瑶瑞与邱萧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