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富饶的城池,她早就想去逛逛,不过顺水人情带上小世子。
瑶瑞知道她是真的想去逛逛,沉吟了一瞬,道:“既是如此,我们不如让两个禁卫军远远地跟着,咱们仨玩自己的,真出了事也有个帮衬。这样,王府的人也放心。”
眼前的妈子丫鬟们定是不会让步的,紫陌思量了一下,决定还是采纳瑶瑞的方案。带着世子单独出去是不可能的,倘若丢下世子独自走了,这孩子不恨死她?方才的刚柔并济就白用了。
那妈子听说有禁卫军跟着,一时倒想不起阻挠的话来。她虽是佣人,也听说过禁卫军的厉害,况且在府上的这些天,这妈子冷眼看众人,觉得瑶瑞很稳重,有她跟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只得点头答应。
世子高兴地跳了起来。
瑶瑞与紫陌带着小世子,直接从墙头跃了出来。紫陌虽有身孕,这样的小小活动倒无大碍。两个禁卫军脸色发黑,不远不近地跟着。原本被派出来护送瑶瑞等人,他们就心头不快。现在却要跟着女子去逛街市,觉得很屈辱
垣亭城的富饶是远近闻名的,街上人流熙熙攘攘。紫陌与小世子像两匹脱了缰绳的野马,东一窜西一窜。瑶瑞跟着他俩,生怕他们出事,被他们转得脑子都发疼了。
两个禁军也不敢大意,虽不愿,却不敢松懈,眼光紧紧盯着公仪紫陌与小世子的身影。听在一个卖面人的摊位前,小世子很好奇,挪不动脚了。那小贩眯起眼睛笑道:“小哥儿,喜欢么?”
小世子点点头,指着一个面人问:“这是谁?”
小贩呵呵笑:“小哥儿,这是关老爷。”
“他的偃月刀呢?”小世子问道。他可不是好糊弄的,自小在府上没事可做,威逼教书的先生讲故事。别看他年纪小,三国的人物却烂熟于心。谁是什么特征,他都了然。这些面人本来就做得粗糙,哪能弄把偃月刀给关羽配上?
小贩瞠目:“噫小哥还知道关老爷的偃月刀,不容易将来肯定能中状元。买了面人吧,保佑小哥将来一定金榜题名。”
“什么是状元?”小世子问道。他们府上的先生,教书的目的是不让小世子目不识丁,又不是为了考取功名利禄,所以没有人告诉小世子什么是状元。
“干嘛呢?走啦”紫陌刚刚回头,就发现小世子跑到了临边的摊前问长问短,一个禁卫军远远跟着保护。她不想在这些小玩意上耽误工夫,拉起世子便要走。
世子挣脱:“姐姐,我要买关老爷”
紫陌点头:“可以啊,你买吧”
小世子哦了一声,冲那个小贩道:“我就要关老爷”回去让小李子给他扎一个偃月刀,威风凌厉,小世子不禁含笑,举步要走。小贩机灵地过来将他拉住:“小哥儿,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小世子愕然看着小贩,再看看自己身上,半晌才道:“没忘什么”
小贩有点愤怒,真是的,三文钱还想赖账,只得压住怒火陪着笑:“小哥儿,您还没有给钱呢。”他不敢动粗,这孩子虽小,身上穿的全是最上等丝绸,远去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远远盯着。小贩心想,就算不是王爷的世子,也是城中有头有脸人家的孩子。
第116节强出头多管闲事
小贩有点愤怒,真是的,三文钱还想赖账,只得压住怒火陪着笑:“小哥儿,您还没有给钱呢。”他不敢动粗,这孩子虽小,身上穿的全是最上等丝绸,远去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远远盯着。小贩心想,就算不是王爷的世子,也是城中有头有脸人家的孩子。
顿时不敢轻举妄动。
“什么钱?”小世子好奇问道。他从来不知道世间还有钱这种东西,见小贩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有点不悦。
“小哥儿,您拿了小的面人,应该给小的钱,一物换一物嘛”小贩继续眯着眼睛笑道。他心底恨得牙痒痒,感情这有钱人家的少爷,是第一次出门,根本不知道人间烟火。
紫陌抱着胳膊在一旁看好戏。瑶瑞想上前替世子解围,紫陌拉住她:“姐姐,等会儿,我还没有看够呢”
瑶瑞轻轻捏了她一下,什么时候都不忘看笑话。只是这小贩不是穷凶极恶之人,况且极其精明,知道小世子身份不一般,并没有想动手的打算。所以看着也无伤大雅,瑶瑞满足紫陌看戏的心情,没有上前。
“一物换一物?”小世子问道,“我拿了你的面人就要用东西跟你换?是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
小贩往小世子身上一瞅,随便解下一样佩戴,都够价值连城的,忙不迭点头:“什么东西都可以”
小世子歪头想了想,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搁在那个小贩的手里,大方道:“给你”
小贩气得头顶冒绿烟。瑶瑞与公仪紫陌使劲憋着笑,这个小世子,鬼精鬼精的估计刚刚就是故意装傻不想给钱。小贩哪里肯放过他,结结绊绊:“小哥儿…您…您这个不行的…”
小世子杏目一瞪:“怎么,不是你说什么都可以?现在怎么又反悔了?”
他自幼在府上作威作福,瞪眼的模样特别有震慑力,连瑶瑞与紫陌都自叹弗如。小贩也有点被镇住了,嗫嗫喁喁:“小哥儿,这石子是您从地上捡起来的,不是您自己的东西您拿了我的东西,得用自己的一样东西换”
“哦”小世子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说罢,将自己的发丝缕到前面来,众人惊愕他要干嘛时,只见他小心翼翼拔下一根头发,极其珍贵地放在小贩手里,慷慨道:“这个是我自己的,给你了”
小贩愣住半晌没有回过神来。瑶瑞与紫陌都忍不住了,相顾大笑。这孩子,真不知道他是无心的还是故意的,那小贩的表情好似被雷劈了一般,愕然矗在那里不动弹。
“好了,我们走了”紫陌拉起他,往别的地方逛去。
瑶瑞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给那小贩,拍拍他的肩膀:“我家少爷跟你开玩笑呢。”
感觉到手心的重量,那个小贩才回过神来,满脸欣喜,连连道谢。二两银子,买他一个面摊都绰绰有余,被小世子戏弄的恼怒顿时消散,眉开眼笑。
到了午饭的时候,他们寻了一个高档的酒家,点了一桌子菜。瑶瑞要了一坛上好的绍兴老酒,温着喝。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戴夭桃,她特别喜欢这种老酒。
温热的酒斟出来顿时芳香四溢,小世子忍不住往瑶瑞的杯中看。瑶瑞用手盖住杯子,笑道:“不要想了,你不能喝酒”
小世子有点扫兴,嘟囔起嘴。公仪紫陌不以为然:“喝点没有关系的。”
小世子眼睛亮起来,满含希望看着公仪紫陌。紫陌倒了一碗,笑道:“喝酒可以,但是你得告诉姐姐一个秘密”
“什么?”小世子顿时明白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饭,戒备看着公仪紫陌。可是酒的香气不停地诱惑着他,令他心神驰荡。金黄铯的绍兴老酒温热后异常喷香,黄酒的香气不同白酒,更有一股香甜。
“你刚刚是真的不知道付钱还是故意捉弄人的?”紫陌问道,果然她还是怀疑。其实瑶瑞也有这样的怀疑,只是她未放在心头,刚刚一走神就忘记了。紫陌却念念不忘。
“我当然知道付钱”小世子嗤之以鼻,“那个人以为我不懂,想骗我我就故意装不懂,叫他骗不着。况且那个侍卫跟着,那个卖面人的不敢动我小李子经常给我讲街上的事情,我大部分的都知道”
紫陌欣赏地看了他一眼,将酒递给他。还以为这孩子仅仅是个作威作福的草包,听他几句分析,能将四周的形势看得如此清晰,很不简单紫陌顿时对他产生了好感
拿到酒杯,小世子一口猛地灌了下去,辛辣的刺激一直沿着喉咙到胃间,破竹而下。他忍不住地咳嗽。紫陌瞟了他一眼:“猴急什么,酒要慢慢喝的…”
瑶瑞知道被酒呛着的滋味不好受,顿时只是笑了笑,独自小酌,这一呛,估计短期之内是不敢碰酒的。小世子仍在咳嗽,紫陌看不下去了,帮他拍着后背顺气。她的表情很温柔,如同一个母亲,瑶瑞记得小时候母亲就是这样对他们兄妹的。
想起她肚子里的孩子,瑶瑞叹了口气,也好,这样紫陌的生活才有所牵绊与寄托,才能真正地活起来。
“好难喝…好难喝…”小世子一个劲地吸气。
瑶瑞忍不住笑了起来:“现在知道难喝啦?刚刚不是非要喝么?”
小世子惊奇地看着瑶瑞:“姐姐,这么难喝的东西,你怎么喝得那么开心?”他见瑶瑞独斟独酌,很是开心,不禁好奇。酒这种东西,很喜欢的嗜之如命,不喜欢的人百般厌恶。
瑶瑞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远处的街道上,突然一群人吼吼喝喝,他们坐在二楼临窗,一抬头便可以看清街上的情况。小世子好奇心重,趴过去看,突然哼了一声。
瑶瑞抬眼,只见一群人在追一个白衣少年。那少年脚步踉跄,明显地不会功夫,被追得继续窜逃。身后的人都是高大的汉子,几乎并不想伤他,只是想捉活的。不一会儿便将这少年团团围住,不停地嬉笑。那少年脸色苍白,眼神却清明,只是腿脚不争气地发抖。
见他害怕,那群粗鲁的汉子更加兴奋了,不停地围住他哄笑。远远地望去,那白衣少年孤立无援,身形模样有几分像闾丘幻,瑶瑞心头一紧。
太阳渐渐暖和,将整个大地披上了一件外袍。早起的清冷已经过去了,瑶瑞敏锐地发现,那少年一只手抵住自己的脖子,手掌上握住一般匕首,阳光一照,白光刺眼。
难怪这群人有所顾忌,原本是怕这白衣少年自尽。
紫陌蹙眉:“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孩子,太过分了吧?”
瑶瑞也有点看不下去了,那孩子高大瘦弱,弱不禁风,眉眼间有几分像自己的弟弟闾丘幻。瑶瑞最大的弱点,便是太过于贪恋亲情。只要是能让她联想起自己的亲人的人,她便忍不住产生同情。
当初救徐幕,不就是某个瞬间觉得他年纪与闾丘幻相似,身形又单薄,与闾丘幻的瘦弱无异?
况且远看这群人,身形脚步沉重,并不会功夫,不过仗着自己长得人高体壮,蛮力伤人。瑶瑞想,这个闲事管起来应该不费劲。
“紫陌,你看好小世子,我去看看。”瑶瑞抓起桌上的青吟剑,飞身跃下酒楼,稳稳落在那群汉子围成的包围圈里,将白衣少年挡在身后。
众人一愣,突然横空而降一个蓝色少年,相貌英俊,令他们吃了一惊。领头的汉子打量了瑶瑞,摸了摸下巴,很是满意地点点头,冲身后的人狞笑道:“今日真是收获不小,将这小子一起带回去。记住,不能伤了,否则就不值钱了”
那个逃跑的少年见有人突然替自己挡住了这些凶神恶煞的追逐者,一愣。瑶瑞静静看着眼前的汉子:“诸位这样穷追不舍一个单薄少年郎,是不是有点以多欺少,仗势欺人?”
领头的汉子猥琐笑道:“小子,你马上就自身难保了,还想替人出头?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
“掂量过了,我觉得自己有这个能耐”瑶瑞笑了笑,出其不意,攻击白衣少年身后的两名汉子。那两人根本挡不住瑶瑞的掌风,倒在地上呻吟。身后撕开了一个口子。
瑶瑞见那个少年站在那里愣神,冷冷看了他一眼:“还不走?”他脸色苍白,握着匕首的手骨节分明,而白净如玉,喉间被匕首弄出了一条细小的伤口,血沿着颈项落在白雪衣襟上。若不是喉间喉结高凸,瑶瑞要将他当成女扮男装了。
那少年一震,低声道了声谢,声音磁性低沉,继而转身跑去。一个汉子身形矫健,想绕过瑶瑞去追那个少年。瑶瑞眼疾手快,一个错步,将那个汉子重重掼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原来这些人只是会些粗若的拳脚功夫。瑶瑞冷笑,三脚猫的功夫竟然仗势欺人,真当江湖上没有人啦?
领头的汉子惊愕看着瑶瑞,她的身手快得如同闪电,他还没有看清她是怎样出手的,那个手下就倒在地上了。但是他仍是不相信她一人之力可以敌他们数十年。看着地上被摔得爬不起的属下,领头的孩子啐了一口:“废物”
身后的人却被瑶瑞的一手震慑,半晌没有反应,领头的汉子怒其不争,瞪眼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追,三万两黄金买的,跑了老子活剥了你们卖肉都挣不回来”
瑶瑞缓缓拔出青吟剑。青吟剑出鞘,带着轻微的龙吟,在阳光下寒光炫目刺眼,众汉子一愣。但是领头人的命令不敢不听,个个亮出自己的兵器,几个困在瑶瑞,其余的想冲那个少年追去。
两名禁卫军不声不响站在瑶瑞身后,藏青色短袍异常沉稳内敛,将瑶瑞的漏网之鱼挡住,出手极重。不消片刻,那数十名汉子全都倒在地上了,被瑶瑞挡住的,皆是左右大腿被刺穿;被两名禁卫军挡住的,都是全身骨折。
第117节挑衅不成反被打
瑶瑞缓缓拔出青吟剑。青吟剑出鞘,带着轻微的龙吟,在阳光下寒光炫目刺眼,众汉子一愣。但是领头人的命令不敢不听,个个亮出自己的兵器,几个困在瑶瑞,其余的想充那个少年追去。
两名禁卫军不声不响站在瑶瑞身后,藏青色短袍异常沉稳内敛,将瑶瑞的漏网之鱼挡住,出手极重。不消片刻,那数十名汉子全都倒在地上了,被瑶瑞挡住的,皆是左右大腿被刺穿;被两名禁卫军挡住的,都是全身骨折。
满地地呻吟声。人群中发出快意的较好,不知道谁带的头,大家鼓起掌来。瑶瑞顿时明白,这群人平日里肯定是为祸一方,恶事做尽,否则不会人人拍手称快。那领头的汉子脸色铁青,冷汗从额头滑落。
他的双腿微微发颤,却硬装强悍:“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何人?竟然敢动手打老子的人小子,你等着,有种你等着爷爷回来…”转身想往回跑。瑶瑞身子腾空而起,迅速而又快捷,将他的后衣领抓住,一个用力,狠狠摔在地上。
人群中又爆出一声声叫好
瑶瑞一脚踩在他身上,笑吟吟道:“我不想知道你是何人,今日小爷心里不顺,想找人出出气,你们运气好,赶上了。小爷还没有尽兴呢,你就想走么?”
小爷总是第五斜照自称自己的。瑶瑞猛然想起,心头微暖,用起来十分自然顺畅。
她的身量不算高,也很瘦,可是脚下却又千斤重,没有修过内力的人根本抵不住,那个领头的汉子被瑶瑞踩得双眼翻白珠,喘不过起来。
远处传来踏踏的马步声,人群中有人惊呼:“小哥快走,凤吟楼来人了”
被瑶瑞踩在脚下的汉子使劲吸气,冷笑:“好…好小子…有种别…别走…看爷爷不剥了你…”
瑶瑞微微加重力道,知道这狗的主人来了。她的武艺算不错的,况且身后的禁军可是货真价实的高手,心中有底,所以没有走,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家这般作威作福,为祸乡里。
人群自动开分,一匹雪白高头骏马上,坐着一个白衣男子,身后跟着四匹黑色骏马,四个黑衣人强壮结实。他们都是以面具示人。隔着面具,瑶瑞能感到那白衣男子身上冷冷的傲气,倨傲的下巴微微上扬,一张薄唇带着冰冷。
瑶瑞觉得哪里见过他,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令瑶瑞很熟悉。
那群汉子全都挣扎起来行礼:“楼主…”
白衣男子没有说话,眼睛在瑶瑞脸色停顿片刻,冲身后的黑人面具男子低语了一番。那黑衣男子催马上前,声音平缓不高不低:“敝主问这位姑娘,我们的人怎么得罪了姑娘,让姑娘下这般狠手?”
瑶瑞微微冷笑:“你们的人以多欺少,姑娘只是看不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人群中有人吸气,没想到武功这般了得的少年郎,竟是个女子。瑶瑞也愕然,自己的扮装越来越好了,竟还是被那个白衣人一眼看穿。
紫陌与小世子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直到那个白衣人出现,紫陌低呼:“越来越精彩了”
小世子看着她一脸的兴奋,不解道:“姐姐,你不替那个姐姐担心么?这五个人看来好厉害呢”
“担心什么呢?他们是老相识了。哎,人生何处不相逢啊”紫陌继续吃东西,偶尔抬头看街上的事态进展。
“姑娘将我们的人都打成了重伤,跟我们走一趟吧”黑衣人的声音不容置疑,冷漠地扫了一眼瑶瑞与她身后的禁卫军,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瑶瑞十分不快。
她微微蹙眉:“这话,也是你们主子的意思?”
黑衣男子看了一眼白衣男子,点点头:“不错。”
瑶瑞用力一下子踩断了自己脚下人的肋骨,一阵鬼哭狼嚎,她才觉得心头愉快了些,看着那个白衣人笑道:“你们主上是哑巴?怎么什么话都要人传的?”
“放肆”黑衣男子怒吼,“你这等贱民,不配听我们搂住亲自说话,不想命丧当场的就乖乖束手就擒…啊”
黑衣男子话音未落,上下唇瓣突然一阵猛痛,他忍不住惊呼。众人被他的惊呼吸引,都看向他,只见他的上下薄唇突然肿的老高,甚是可怖。人群中发出低低的笑声。
黑衣男子伸手一碰,两根银针插在自己的唇上,嘴唇剧痛,他知道针上喂了毒,顿时心底发凉。将银针拔下,嘴唇突然肿了起来,嘴巴都张不开了。瑶瑞看着他,缓声道:“抱歉,我不想害你的,只是想知道,没有了你这个嘴巴,你们的楼主会不会亲自说句话给我这个贱民听听…”
白马上的白衣男子扬起唇角,露出一个无声的微笑,双眸乌亮如同墨石。他的微笑,瑶瑞都觉得眼熟,就是想不起哪里见过
迅速将认识的人在脑子里过一遍,一个个地排除,正苦无头绪的时候,一个身影闯入了脑海,瑶瑞正想看看是不是他,一阵浓郁的烟雾铺天盖地而来,眼前一阵阵的晕眩,一双手搂住自己,低语:“不就是想让我开口么…”
瑶瑞眼前彻底黯淡。
突然的浓雾,所有的人都用手挡住鼻孔。两名禁军眼睛被浓雾熏得张不开,极力想靠近瑶瑞,等他们真正能看清眼前的一切时,浓雾渐渐散去,一个瞬间而已。地上的汉子与五匹马突然凭空消失。
众人愣住,人群中寂静无声。这些年,凤吟楼的诡异广为流传,今日却是第一次见到,大家都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倘若凤吟楼的人想灭口,只怕他们连挣扎都来不及就倒下了。
两名禁军看着干净的街道,脸色一瞬间苍白
“姐姐,姐姐,快看,人被变走了,姐姐…”小世子激动不已,他从未见过这般奇异的景象,所以十分惊奇,语气中丝毫不是为瑶瑞担心。
紫陌点点头,笑道:“我早就想到了,他们也就这点手段。”看了看小世子,公仪紫陌勾起一个妖媚的笑意,“小世子,你想不想我总偷偷带你出来玩?”
“嗯嗯”小世子急忙点头,丝毫没有注意到公仪紫陌脸上的表情。那分明是裹在毒计上面的一层甜衣。只是这甜衣对于从来都吃不到甜头的小世子,诱惑力十足。
紫陌抚额,小孩子果然好骗的,她压低声音:“那你答应姐姐一个要求,姐姐就总是带你出来玩”
“嗯嗯”小世子又恳切地点头,心想只要能出来玩,别说一个条件,一百个都答应
“回去之后,姐姐无论说什么,你都不要诧异,还要配合姐姐,能做到么?”紫陌开口缓声道,这回回去好好耍耍缇哥哥,看他着不着急,看他还敢不敢信誓旦旦非要娶自己
“怎么配合?”小世子不解问道。
“比如说,瑶瑞姐姐是被白衣人带走的,我们看到的时,已经晚了,姐姐我都担心死了。”紫陌脸不红心不跳说道。
小世子蹙眉想了想,试探回答:“姐姐很担心瑶瑞姐姐,可是那些人好厉害…”
紫陌捏捏小世子的脸颊,满意道:“好聪明的孩子就是这样说你吃好没有?吃好了我们要回去了。”
“哦”小世子乖乖道。他倒也不是蛮不讲理,只要你有地方让他倾佩的,他倒是很尊敬你。就像功仪紫陌,小世子很羡慕她一身的好武艺。可惜,南贤王不喜欢这些,平日里只请教书的先生,不请教武的先生。
他们四个人急忙赶回南贤王府,天色已经微微发暗了。远远的就看见南贤王府大门敞开,门口灯火辉煌,一个群人立在那里动也不动,只有一个人来回踱步,很焦急。
是南贤王紫陌嗤之以鼻,这个王爷自己懦弱胆小,还要把亲生儿子也养成与他自己一般的胆小。不过是出去逛逛街,怎么就会担心成这样?见过马车靠近,管家大喜:“王爷,世子回来了”
南贤王大大松了口气,将小世子从车上接下来,紧紧抱在怀里,不停地念叨:“翟儿,父王担心死了你竟敢不听话跑出去”
紫陌上前道:“王爷,是我带世子出去的,您别怪他况且,这不是平平安安地回来了么?男孩子哪能养在方寸之间?见见世面总是有帮助的”
“孤王也是怕万一,孤王只有翟儿这一个孩子,他就是孤王的命希望功仪姑娘可以理解孤王的心情,下次不要胡乱出主意,带翟儿出门”南贤王本就一肚子气,又被公仪紫陌不冷不热地讽刺了几句,顿时脸上下不来,声音发冷。但是他极力忍住没有吼出来。
桑翟见到南贤王,温顺知礼,像个小小大人,低声道:“翟儿不孝,让父王担心了”
南贤王溺爱地摸了摸他粉嫩的脸颊:“平安回来孤王就安心了今日也累了,早点去休息吧,李安,带世子下去休息。”
第118节凤吟楼是座仙楼
南贤王溺爱地摸了摸他粉嫩的脸颊:“平安回来孤王就安心了今日也累了,早点去休息吧,李安,带世子下去休息。”
桑翟依依不舍看着紫陌。紫陌冲他眨眨眼睛,叫他安心去休息。
绕到后院,只见自己的奶妈丫鬟们跪了一地,桑翟一愣。李安清了清嗓子,严肃道:“都起来吧,世子今日平安回来了,王爷开恩不罚你们。用心照顾好世子,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王爷就没有这般宽容了”
众人忙磕头称是
李安向桑翟行礼:“世子,奴才退下了。”
“嗯”桑翟冷冷哼了一声。看着李安的背影,呸了一声,狗仗人势的东西奶妈急忙上来扶住桑翟,“小世子,您终于回来了您再晚点回来,王爷就要将我们几次活活打死”
“滚开”桑翟情绪低落,一下子将奶妈推到地上。他心底莫名地难过。他很喜欢和紫陌在一起,感觉她像是自己的母亲一般,会打自己,拿自己当个小孩子,而不是主子。一院子的奴才都唯唯诺诺,令桑翟觉得自己很可悲。
他也渴望有母亲温暖的怀抱可是,王府里的女人,全都是丫鬟妈子,她们都怕他,连个跟他顶嘴的人都没有。
他回到房中,随手上闩。
丫鬟们急了,在外面拍门:“世子您怎么啦?您开门呐,一个人在房中不安全的,出了什么事情,奴婢们担待不起”
这就是他身边的女人,对他好,只是为了保命桑翟冲外面吼道:“滚开,否则杀了你”门外终于安定下来。他独自坐在床上,与他仅仅六岁的身躯相比,床显得很庞大。他的脸上带着与年纪不服的忧伤。从枕边抽一卷画,缓缓打开,画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子,雪肤乌发,艳丽不可方物,丫鬟们说那是他的母妃。
可是他从未没有见过她。听说生自己的时候她难产,叫太医保住了自己,她却失血过多而逝去,忍着一口气还求父王善待自己。这些话是自己的奶妈告诉自己的。每次奶妈说起这些,都会感动得落泪。
很小的时候他不懂,现在却听烦了。
可是今天,他还是将画卷拿了出来,细细看着画中的人,突然低喃:“我好想有个母亲,活着的母亲…”
隋缇立在南贤王身后,冷冷看着他们,等了半晌,仍不见瑶瑞的身影。他愣住,紫陌似乎根本不想解释,转身往回走。当着南贤王与众人的面,他不好问起。回到西苑,禁卫军们回房休息,院子中只有他与紫陌。
紫陌打着哈欠:“缇哥哥,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隋缇拉住她胳膊,表情不悦:“她呢?”
紫陌表情故作难看,垂眸不敢看隋缇。
隋缇心中一滞,拉住紫陌胳膊的手倏然收紧,沉声喝道:“出了什么事情?”
紫陌吃痛,表情扭曲了一下,见隋缇的表情仿佛饥兽要择人而食,顿时吞吞吐吐讲起了前因后果:“我们在街上吃饭,姐姐看见凤吟楼的人欺负一个少年,便去相救,结果被凤吟楼的人用妖法劫走了。”
“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隋缇低吼道,“还有禁军十八骑的两个人跟着,怎么平白无故被人劫走?”
“缇哥哥,你弄疼我拉,先放手”紫陌眉眼全都皱在一起,极力挣扎他的手。
隋缇并不放,他感觉自己的心被火烧烤一般的担忧,而紫陌却去顾及这样的细枝末节,顿时喝道:“她是在哪里被人劫走的,怎么劫走的,你给我说清楚?你们不去追,反而自己跑了回来?公仪紫陌,她要是出了事,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紫陌停止了挣扎,抬眸静静看着隋缇,微微冷笑:“缇哥哥,你有这样担心过我么?你还说要娶我,对我好,若是我出了事,你也这样担心,这般焦急么?”
“你不是好好的么?”隋缇受不了她仍是不肯相告,反而扯出这般无聊的话,顿时恼怒,忍不住吼了起来,“你快点告诉我,我好去相救。倘若她出了什么事情…”
隋缇突然哽住,说不下去。是啊,倘若她出了什么事情,自己会怎样?想到这样,他后背一阵发凉。原来有些感情自己不愿意去争取,不愿意去面对,不愿意去相思,却早已深深埋在自己的身体里,四肢百骸无一幸免
“你答应我,我与孩子的事情从此与你无关,我就告诉你瑶瑞姐姐的事情。”紫陌苦笑了一下,“况且我根本不想嫁给你,你也无心要娶我的。缇哥哥,我求你了。”
隋缇放开她的胳膊:“你和孩子的事情,是白泽山庄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不会答应你这种荒唐的要求你死了这份心吧。”
他直径朝禁卫军的院子走去。当时跟着一起去的,除了公仪紫陌,还有那两个禁卫军。隋缇心急如焚,他不敢去想是什么人劫走了她,会对她怎样不是公仪紫陌以离开为要挟,自己也不会去问那两个禁卫军。
那是第五斜照的人,隋缇对他们很不信任
那两个禁卫军跟丢了闾丘瑶瑞,心底发虚。临行前第五国舅几乎是下了死命令,必须让闾丘瑶瑞毫发无伤。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十八骑的首领正在为难要不要将这事告诉第五斜照。
自己已经派了六个人出去寻找闾丘瑶瑞。只是听当地人说,凤吟楼是个极其神秘的地方。传说中的那座楼是座仙楼,能看见,却怎么都到不了。它坐落在城西,一年四季烟雾弥漫,当地人想去看看,却怎么都走不到。无论走多久,那座楼永远都在眼前三里远的地方。
听说曾经江湖很多轻功极佳的高手仗着自己神功盖世,脚步比一般人快,追着凤吟楼而去,结果累死在城西,凤吟楼依旧在他的三里之外。
凤吟楼的人都着紫金色的外袍,紫金头巾束发。
隋缇进来的时候,十八骑的首领正在与下属们商量要不要回禀第五斜照。见隋缇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都愣住,知道肯定是为跟丢了闾丘瑶瑞的事情而来。那首领站起身,并不拐弯抹角:“隋掌门,闾丘姑娘被劫走,是我下属的保护不力。本将已经派了六人寻凤吟楼去了。”
“我来正是为这事请你们的人跟我走一趟,寻着今天的足迹寻找凤吟楼去。”隋缇冷冷说道。
那首领慢道:“隋掌门,寻着足迹也没用既然知道是凤吟楼抓了人,我们直接去凤吟楼寻便是了只是隋掌门知道凤吟楼么?”
隋缇摇摇头,他对此地不熟。凤吟楼在北方这一带很有名气。可是白泽山庄地处中南,与这边难通消息。
那首领便将自己的下属打探回来关于凤吟楼的消息,一点点告诉隋缇:“当地人说凤吟楼坐落城西,是座ji院,那里的特色是男ji。”
隋缇脸色一变,闾丘瑶瑞总是男子打扮,英俊不凡,肯定因此才被凤吟楼的人劫走的。他惊怒看向禁军十八骑等人:“既然你们都知道她人在哪里,怎么不去救她,都坐在这里做什么?”
那首领并不恼怒:“隋掌门息怒,我们已经去了六个人。难道隋掌门没有听说过凤吟楼?它是座施了咒的楼,哪怕你脚力再好,累死了都不能进入凤吟楼三里之内传说中的这座楼,是会飞的”
隋缇脸上寒光乍现:“哪怕它是地狱,本掌门都要闯一闯,你们惜命,在王府里好好呆着吧”
他已经知道了凤吟楼在城西,顿时跃上房顶,施展轻功脚力,急忙向城西奔去,四周的景物从他身体两旁急剧倒退。不一会儿他便看到了传说中的仙楼凤吟楼,远远望去,四周被紫色的雾气笼罩,好似天宫。
楼前挂着大红的灯笼,上好的陈年老窖散出阵阵醉香,人声参和着笑声在耳边若有若无地飘渺着。果然是烟花之所,奢华颓靡,丝竹阵阵,他紧紧攥紧拳头,朝那座楼提足奔去。
大约半个时辰,隋缇停下来微微喘气,那座楼依旧灯火辉煌,远在自己大约三里的地方,随着自己的脚步向前,它亦向前,永远与自己保持三里距离,隋缇才知道禁军十八骑没有胡说八道,这座楼很邪门
这楼越邪门,说明瑶瑞的处境越危险。隋缇心中一阵阵发紧,顿时观察四周,看看能不能发现异常。突然身后有阵阵风声,有人远远而来。隋缇顿时提高警惕。今夜还算好,月色明亮,初秋的风带着凉意,直逼单薄衣衫。
来人看到隋缇站在那里,一愣:“隋掌门?”
是禁军十八骑的其中一个,隋缇不禁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那将士喘了口气:“属下被羽将军派出来寻找闾丘姑娘,准备去凤吟楼的,哪知道这楼果真如传说中一般邪门,属下已经跑了半个时辰。”
第119节神秘楼主露真容
那将士喘了口气:“属下被羽将军派出来寻找闾丘姑娘,准备去凤吟楼的,哪知道这楼果真如传说中一般邪门,属下已经跑了半个时辰。”
隋缇心叹,自己亦是如此,这座楼果然名不虚传,异常地诡异。隋缇四处看了看,想知道是不是排了什么阵法,才会如此的奇怪。禁卫军十八骑中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