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滇南。滇南的客家人最擅长配置各种毒药。当今世界十分之九的毒药是出自滇南客家人。
苑柳忘了,剩下十分之一的毒药,来自毕方岛,这种“焚香散”正好是毕方岛的得意之作。毕方岛的毒药,全部都要用来喂养美人谣,所以瑶瑞自幼便喝,虽无色无味,可是口感有些不同,她一下子就能喝出来。
有了美人谣,她的身子可是百毒不侵,任何毒药都只是滋养之用。
苑柳一时愣住,那两个堂主最手脚发软。郭先的牙齿不停地打颤。其实他们这种人,最怕死了,位高权重,还没有来得及享受呢,便这样死的不明不白的。另外一个堂主坐在那里,连嘴唇都没有颜色。
“‘焚香散’是我们毕方岛配置的毒药,我自幼便在身上种了解药的毒蛊。当然了,我到现在还记得解药的法子。既然你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我没有说。苑副坛主,本座还是这句话,另外挑一个下属吧,这个两个半时辰会死,你还是得重新挑,麻不麻烦啊?”瑶瑞的声音平缓有力,好像在说极其简单的事情。
“坛主救命,坛主救命啊”坐在最后那个被下了‘焚香散’的堂主突然跳起来,跪在瑶瑞的面前。
苑柳眼疾手快,一掌打在他的天灵盖,口中怒骂:“该死的奴才,说什么昏话”求瑶瑞救命,不就是告诉她,“焚香散”是他们下的么?众人中,苑柳是副坛主,就算不是他下的,他也难逃管理不力之罪。企图谋害坛主,死罪一条,瑶瑞可以令隋缇光明正大杀了他
反正瑶瑞今天是打定了主意来找茬的
那个堂主顿时委顿在地,天灵盖被打碎,血顺着额前滑下来,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众堂主瞠目结舌。没有人想到结果会是这样,他们本以为瑶瑞不过是年轻女子,她身上的男子是个冷酷的随从,不成想,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已经逼死了他们两位堂主
郭先顿时咬牙,一个字都不敢说反正是死,说出来,苑柳会立刻杀了他,不说,自己还能活两个半时辰,也许苑柳身上有解药,可以救自己一命。权衡利弊,他顿时不语。
瑶瑞知道他的心思,逼迫已经是没有用的。
苑柳叫人将死去的两位堂主尸体拖了出去,看着瑶瑞,低声道:“属下觉得,第五堂堂主司徒宁武艺高强,心思缜密,是右副坛主的合适人选。”
必须选出一个来,跟着苑柳一起去送死,这是目前最好的法子。瑶瑞有坛归,有隋缇,既可以杀他们,又可以光明正大地杀他们,令苑柳不敢轻举妄动。自己的确是操之过急,没有准备周密。
他也是走投无路,李将军的兵马昨日就进了大漠,再不送坛主去请和,一切都晚了。等到李将军的大军到了庭门镇,一切都是枉然。庭门镇虽说很多孤鸿教的教众,武艺不弱,但是他们没有上好的兵器在手,与朝廷相对抗,还为时过早。
孤鸿教才是在成长时期,况且主力神龙坛远在千里之外。
与瑶瑞不同,苑柳他们是与孤鸿教共存亡的,不会轻易离教而去,孤鸿教的兴旺关乎他们的生死。
司徒宁比较精明,当即站了出来,冲瑶瑞跪下:“属下便是司徒宁,参加坛主”
瑶瑞细观他,浓眉大眼,身量高大有力,是个孔武有力的汉子,顿时笑得:“很不错司徒堂主以后不是副坛主了,希望与苑副坛主一起,将东门坛发扬光大这次的刺杀,两位要同心协力,旗开得胜苑副坛主起身吧。”
苑柳跪在双腿有点发麻,这才敢站起来:“多谢坛主”
第155节探内力大为光火
苑柳跪在双腿有点发麻,这才敢站起来:“多谢坛主”
“大家喝酒”瑶瑞举杯冲众位堂主道。众人手里捧着杯子,却都不敢喝下去,因为谁都不敢肯定,他们的坛主闾丘瑶瑞是怎么分配苑柳给她的毒酒的,顿时人人自危。
隋缇在一旁喝了起来。菜已经凉了,只有酒还是勉强可以下肚的。瑶瑞看了他一眼,突然觉得他在自己身边,很安心今天若不是他,自己根本没有本事震住这群人。他们怕的,仅仅是隋缇那身高超的武艺。
隋缇怕东门坛的人不甘心,会半夜来偷袭瑶瑞,于是就在她的房中打地铺,可以随时保护他。瑶瑞没有反对,她自己也怕,晚宴的时候自己的确是仗势欺人了,一下子弄死了两个堂主。
“我是不是做得很过分?”瑶瑞一直睡不着,问隋缇道。今日的事情一直在脑海中盘旋,自己似乎遗落了什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隋缇静静躺着,半晌才道:“这样才能起到威慑的作用,没有什么的”他的确是有些累了,自己竟然会帮她杀人隋缇知道,一个人见多了死亡,就会对生命缺乏尊重与珍惜,心会变得很硬。他不希望瑶瑞变成这样的人,她只能是个女子,性情应该柔软些。
可是此情此景,怎么能苛求她柔弱?这些人明摆着欺压上来了,她也只是自保隋缇有些心疼,是什么将一个韶华如花的女子推到了这般险境,同时有些后怕,当时如果真的一生气就走了,留下她一个人,也许她现在正被五花大绑送去朝廷请功的路上。
黑暗中,瑶瑞突然觉得十分难受,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自己好像一只一直在逆风飞行的鸟儿,需要不停地扇动翅膀才能保证自己不掉下去,才能保证活下去。这般存活,好辛苦。
睡不着,胡思乱想令她更加郁闷,干脆坐起来打坐练功,修炼自己的内力。瑶瑞试图调动起自己的内力,却发觉内力异常地强大,攒动得厉害,像匹力气极大的野兽,只要一调动,就像是脱了僵,奋力起往外涌。
她吓了一跳,慌忙停下来,不禁好奇:“怎么会这样?突然之间拥有强大的内力,却发现根本不能调动…”
隋缇坐起来看着她。瑶瑞睁开眼,见他直直瞧着自己,不禁一愣:“怎么啦?”
“是你怎么了”隋缇淡淡道,“你突然大叫了一声,出了什么事吗?”
“没事我刚刚想练功来着,调动内力又控制不住,吓了一下。”瑶瑞避重就轻说道,这不算是欺骗他吧?想起他白天为自己所做的一切,瑶瑞对他充满了感激。
隋缇白了她一眼,果然没用,哪有人自己的内力都控制不住?“你的内力是什么时候修成的?”隋缇问道,自己的内力虽不是顶端,相对于一般人而言,还是不错的,也许有些经验可以教她。
“五年前吧。入门的第一年修内力。”瑶瑞仔细回想道。
“以后呢,第一年以后就没用再修过么?”隋缇好奇道,练剑的同时可以修内力的吧。
瑶瑞摇摇头:“以后要练剑术呢,哪有时间修内力啊?再说了,剑术在于技巧,不需要过多的内力推动,不像拳掌功夫那样需要内力的辅佐。”
听她说得条条在理,隋缇极力忍住自己想暴打她一顿的冲动,忍不住问道:“这个道理是你师父教你的?”
“不是,我自己顿悟的”瑶瑞笑了笑,想起了在轻孤城学艺的日子,那段时间虽然很苦,可是觉得生命很有意义,每天的目标就是将剑术练好,切磋的时候,败给天际的招数少些,少挨点骂。
“你一定很刻苦,但是剑术一定不好”隋缇肯定道。
瑶瑞突然愣了一下,不禁问道:“你怎么知道?”的确是这样,自己练剑几乎是轻孤城最刻苦的,但是总是进不来前二十名,无论多么刻苦,总是被打败。那时,她觉得自己天赋不好,先天输了一截。现在听隋缇说起,有点伤感。这样的丧气话,她可是从来都没有说过。
“因为,剑术与拳术掌风一样,需要内力的催动。内力不够好,你的剑便不够稳,不够快你根本不修内力,怎么能学好剑?”隋缇怒其不争,“说什么剑术在于技巧技巧的基础是内力雄厚,招数快而稳,再求技巧”
瑶瑞一阵愕然:“真的么?怪不得我总是进不了前二十名”原来自己一直在走偏路。瑶瑞性格上有很多的弱点,其中一点便是不愿意请教别人。当时自己的剑术不好,就拼了命地学,自己总结哪里不好,然后改进,却从来不请师兄师姐们指点几招。结果走的都是弯路。
“当然是真的你师父没有跟你讲过?”隋缇冷然道,他见过瑶瑞的剑术,很漂亮,很花哨,却少了一份狠辣。女子不应该狠辣,但是如果剑术不够强势,就失去了它的作用,变得花拳绣腿。
瑶瑞叹了口气:“我们入门,都是师兄师姐们教授武艺师父常年闭关修炼,每个月出关几天,武艺前二十名的弟子可以得到指点。我进不来前二十名,武艺都是五师兄天际教的。”
隋缇突然从地上起来,钻进了她的被窝,将她搂在怀里。她微微失落的语气令他心疼不已。瑶瑞大惊:“你干嘛?”
隋缇见她全身绷紧,摸了摸她的头发,缓声道:“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用我的人品担保”顿了一下,才道,“你觉得我的武艺如何?”
“废话嘛”瑶瑞不禁笑道,“同辈的江湖人中,你的武艺是我见过最高的”速度很快,出手非常准。
“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剑术我也是剑术专长,虽比不了你师父,但是比你的师兄应该略微强些。”隋缇将下颌抵在她的头顶上,缓缓说道,“你的资质很好,只是没有一个人正确地引导你,才使你五年都学无所成”
“谁说我学无所成?”瑶瑞开始还很感动,最后一句话令她恼怒,自己刚刚入门的时候,武艺还是不错的,进步是最快的。可是到了后来,遇到的瓶颈便越多,自己怎么都突破不了。但她五年的时间,不能用学无所成来概括吧?
“好了吧你,听惯了好话,耳朵都娇贵了,一句实话都听不得你的刻苦加上资质,五年学成这样半吊子,不算学无所成算什么?我学剑才花了两年的时间,剑术应该在你之上,你不应该反省?”隋缇淡淡说道,他现在很注意自己的语气,生气的时候也尽量保持平缓,不吼出来。好像很有成效,现在他已经成稍微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瑶瑞有些惭愧,他说的没错,自己的确是听不得半句实话,停顿半晌,瑶瑞才道:“和你比,我真的算是学无所成不过你教我,不需要我拜师吧?”
隋缇很想一掌拍死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咬了咬牙,艰难地说道:“不用拜师,叫声哥哥吧”这样的话,令他万分尴尬。其实他心中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可是说出口,整个人脸颊都烧了起来。
瑶瑞扑哧一笑:“哥哥?隋掌门哥哥?”
“掌门二字就不能去了么?”隋缇声音陡然提高,自己已经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她竟然取笑自己,顿时心生恼怒,声音也不自觉高了上去
“隋哥哥?”瑶瑞忍不住哈哈大笑,觉得十分滑稽,“哎呀不行了,笑死我了”
“有什么好笑的”隋缇狠戾道,抱着她的手臂收紧,恨不能将她捏碎了,“你再笑,别怪我不客气”
瑶瑞忙收住了笑声,咳了咳:“你为什么总是对称呼这么在意啊?”
“因为你称呼我,太正式了,显得很疏远”隋缇瞥了她一眼,“只有陌生人为了礼貌,才会叫我隋掌门,哪像你天天挂在嘴边。”
瑶瑞想起来,他的确不止一次纠正自己对他的称呼,看来是真的不喜欢自己叫他隋掌门,顿时一笑:“隋缇我叫你隋缇吧。哥哥二字,我恐怕…”她叫不出口,像紫陌一样叫他缇哥哥,瑶瑞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隋缇叹了口气,只能彼此都让一步了:“也好”
“隋缇,你可以回去睡觉了”瑶瑞立马便道。他抱着自己,不说有多暧昧,这样也无法入睡啊
“我…”隋缇有些犹豫,探视道,“我能不能抱着你睡?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不能”瑶瑞立马道,都抱在一起睡了,还叫什么都不做?他还想做什么?就算他刚才帮了自己,即将要教自己武艺,自己也用不着以身相许吧?
隋缇一愣,却并没有松开她。瑶瑞亦不敢挣扎,怕他突然发火。隋缇就是这样,他愣住一动不动就是他要发火的前兆,瑶瑞似乎摸透了他的脾气,不敢再去触霉头。
“你好好休息”隋缇松开她,转身下床,回到自己的地铺上。刚刚他的确有点不悦,生生被拒接令他很尴尬,但是他仍是将自己的怒意压了下去,不再对她发火。任何的感情都经不起吼叫与动怒。
瑶瑞见他没有纠缠,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低声道:“你也好好休息,还有,今天多谢你”
第二天瑶瑞早早便起来了,召集众堂主大堂议事,隋缇依旧像侍卫一样紧跟在她身后。东门坛的十八堂堂主,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儿,原本外人是不可以参与他们的议事。可是隋缇光明正大跟在瑶瑞后面,他们竟然连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瑶瑞这次来东门坛的目的,就是将东门坛收在手里,然后毁了它确保自己不被朝廷追杀,要先将东门坛的大权握住,苑柳与他的下属必须悉数除去。可是苑柳形同一颗参天大树,已经在东门坛这片土地上根深蒂固,就算连根拔起,依旧留了许多的根系在地底下,防不胜防
要撼动这颗大树,谈何容易,她不能将十八堂的堂主全部杀掉
只得一步步地来,先将苑柳收拾掉。
众堂主与两位副坛主分左右两边站立,静静等着瑶瑞开口,才经过一夜,就少了两个人,众人看瑶瑞的眼神充满了恨意。能不恨?这两个人,是他们的兄弟,而瑶瑞只是外来者,没有真实本领,靠隋缇这个侩子手替她卖命
瑶瑞清了清嗓子,淡淡道:“今日叫大家来,主要还是说李家军进犯之事。苑副坛主与司徒副坛主准备何时动身去取李将军的首级?我想在今日午夜时分看到结果”
何时动身?苑柳冷笑,三更时分要看到首级,现在动身都来不及了这个女人分明就是在找事。可是自己现在能做的,竟然是哄住她,令她不要坏了自己的大事。
“属下这就动身坛主等着属下的好消息”苑柳含笑一步上前道。
带苑柳的身影消失在大堂中,盛天烽突然垂首,脸上浮起一丝诡谲的笑意。闾丘瑶瑞果然好用,自己千辛万苦都办不到的事情,她一出手,轻松就搞定了,不愧是福星。接下来的事情,希望她仍然可以帮自己完成
苑柳走后,瑶瑞缓慢道:“诸位堂主也回去准备吧,将各堂的人马分成两份,一份守卫坛所,做分内之事,一份去城门防卫,只要李家军一出现,立马来报”
众人立马点头称是,不敢有丝毫的异议。
瑶瑞笑了笑:“既然是这样,大家都回去准备了,希望你们各自的防守区域是铜墙铁壁,不给朝廷任何有机可乘,给庭门镇一个滴水不漏的防备。”
众人点头,缓缓退了出来。
瑶瑞与隋缇刚刚准备要走,突然一阵轻风,大堂中的高烛轻微地晃了晃。瑶瑞眨眼的功夫,盛天烽已经在大堂中。瑶瑞突然灵光一闪,这身形,邱萧曾经使用,怪不得眼熟至此。
“盛堂主?”瑶瑞好奇道,他又想搞什么主意?
盛天烽噗通跪在瑶瑞面前,沉声道:“属下替被苑柳关起的兄弟们谢谢坛主英明神武坛主昨日所作所为真是大快人心。”
瑶瑞眉眼微微蹙了一下,因为突然看到与邱萧身形相似的武艺,令她心底产生了一个疑问,自己昨晚的所作所为,真的是对的么?肯定是伤害了一部分人。但是这部分人,真的可以伤害么?
“本座也是为了东门坛的未来”瑶瑞脸不红心不跳,为了东门坛未来更加弱小,她的确是费尽了心思,“盛堂主留下就是为了说这个?那真是大可不必本座没有刻意想要帮谁,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东门坛。”
瑶瑞说的大义凛然,盛天烽听了进去,更加得意,以为瑶瑞所说属实,顿了一顿才道:“属下有件事想要禀告坛主,听在苑柳副坛主在地下密室中藏了很多的兵器,足足可以装备现在的人马,对抗李将军。”
瑶瑞一听,顿时喜悦:“你从何得知?”
盛天烽急忙低下头,缓声道:“这样的传闻早就有了,属下久在此地,自然听人说起过坛主若是不信,可以开启密室查看一番,确定属下有没有撒谎。”
瑶瑞还想说什么,隋缇突然捏住她的手,令她住口。盛天烽的表情变化令隋缇有些异样,觉得这个人不太对劲。如果苑柳扮演的是大反派,他似乎并不是正义的使者
瑶瑞收到隋缇的暗示,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缓声道:“本座已经知道了,你先行退下吧”
盛天烽没有抬头,垂首行个礼,速度极快地退了出去。
待他走后,瑶瑞正想说什么,隋缇看了她一眼,附在她耳边道:“回房间去说吧。”
瑶瑞以为他看出了什么,顿时点头,不再说话。回到坛主专属的院子时,瑶瑞忍不住多看了那颗古树几眼,这个月前,这里是密室的入口,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变化。
回到房中,隋缇轻轻关上房门。其实仍不保险,也许这里也有机关消息,他们的话早就被人听了去。隋缇将瑶瑞一把拉进怀里,在她耳边低语道:“凡事小心些,也许这里有机关消息,我们的谈话别人都能听见”
瑶瑞点头,凑在他的耳边:“我想去密室看看。”她的呼气都在隋缇的耳朵里,令他耳朵发痒,身子蓦然一震,一股热浪充斥了整个身心,他半晌才将这股欲念压下去。他是个正常的年轻男人,对女子有种本能的渴望。况且彼此靠得这样近,好比饥饿的人,口边放了一块肥肉。
隋缇的忍耐的确比一般人强
他顿了顿,才道:“最好等天黑了再去”
其实瑶瑞对兵器没有半丝兴趣,就算找到了她也不会拿出来装扮东门坛的人——难不成让他们更有战斗力?不,瑶瑞的目标是毁了东门坛,不是让它变得更加牢固。
瑶瑞虽不明白为了隋缇建议天黑才去,但是依旧接受了他的建议。大敌当前,整个东门坛人心惶惶,瑶瑞与隋缇竟然觉得无聊,不知道该做什么。瑶瑞想起他昨晚说要教自己功夫,笑道:“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吧,你教我一些练剑的诀窍。”
“我想先教你修炼内力,将你的内力提高一个层次,再教你剑术,这样才更加有用。否则剑术再好也不能成为你杀人的利器。”隋缇终于明白了瑶瑞习武的瓶颈,一针见血道。
瑶瑞蹙了蹙眉头,心中不快。修炼内力是件非常枯燥的事情,她多少有些耐不住这种寂寞,又不好反驳隋缇。况且她的体内莫名地多了很多她根本用不了的内力。这股子内力雄厚霸道,在她的身子力,但是她不会调动,根本不能成为她杀人时的辅助
隋缇见她蹙眉,知道她不愿意修炼内力,否则也不会五年都毫无长进,于是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的性子有些急躁。练武又不是一蹴而就的,是个缓慢的过程急于求成只会事倍功半。”
瑶瑞想,当时的她,急切想要保护自己,所以习武时很急躁,急于求成,现在被隋缇点破,她顿时明白自己败给的是自己。顿时点点头:“我知道了,会潜心修炼的。”
“把你的手腕给我”隋缇道,他需要检测一下她的内力现在是何种层次,要对症下药给她制定教学方案。
瑶瑞有些忐忑,他不会认为自己是在扮猪吃老虎吧?自己这诡异的内力能说得清么?虽然有此顾虑,仍是将手腕递给了他。她希望隋缇能瞧出个所以然来,帮自己调用这内力,为自身所用。
天应元都做不到的事情,瑶瑞竟然希望隋缇可以做到
隋缇握住她的手腕,将自己的内力探入她的内体,检测她的内力。突然,他的双眸如利剑,齐齐看着她,满含寒意,直直刺入瑶瑞的心底。瑶瑞勉强挤出一个笑意,隋缇的目光太过于犀利,她都感觉自己扛不住了。
隋缇刷地甩开她的手,哼地一声,背过身子去。瑶瑞莫名其妙,不禁小声问道:“怎么啦?”
“怎么啦?”隋缇冷笑,恨恨地转身看着她,“你倒是装得很像嘛这般修为,竟然告诉我只修炼了一年你内力修为高,也用不着这么戏弄我”
瑶瑞知道,误会了,真的误会了,只得陪着笑:“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隋缇,我可是真诚相待,没有半丝戏弄你这些内力来的莫名其妙,就是上次我自己撞伤了心脉,然后突然而来的。当时我师父都感到怪异。这股子内力虽雄厚,可是我没有办法用它,所以求助与你”
隋缇似信非信看她,不知道她的话可信程度如何,希望从她的眼眸处看出一些蛛丝马迹。瑶瑞叹了口气:“你这么帮我,我难道会戏弄你么?我是真的不知道这些内力来自何处这些内力真的是上次在渝中时弄伤自己之后突然而来的。”
第156节密室中声音惊魂
隋缇突然微微沉思,半晌没有说话。瑶瑞有些泄气:“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话算了,随你吧。”
“不是,我知道突然想起了一个古老的典故。”隋缇见瑶瑞有些委屈,只得说道,刚刚听到她的解释,自己便信了。只是想起了那个典故,有些走神,令瑶瑞误会了。
“什么典故啊?”瑶瑞也好奇。
“传说有种人,有天生的内力,一旦被激发,加以苦练,可以突破身子的局限,修成仙人”隋缇虽然觉得有些滑稽,仍是告诉了瑶瑞。这个典故是他师父告诉他的,功仪轩曾经说,这个是个记载,就是说,不是胡乱编造的。
瑶瑞扑哧一笑:“这种话你也信?你又不是三岁的孩童什么仙人都是古老的传说,你见过仙人么?凡人怎么可能修成仙人?”
隋缇脸色一沉,瞪了她一眼:“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水家的有人会巫术,在他没有修炼成功之前,大家都觉得巫术只是传言,根本不可能存在巫术都能练成,为何肉体凡胎不能修炼成仙人?况且有记载,说明千百年前的确有人做到了。”
瑶瑞倒一时无言以对。
半晌,她才道:“那你教不教我修炼内力?”
隋缇叹了口气:“你的内力已经很强大了,我再修二十年也未必有这般成就,我教不了你一时间有这样强大的内力,肯定有些不适应,你不能懒惰,每日都要试图起调动它,慢慢让它习惯你的修为,最终为你所用”
瑶瑞有些胆怯:“我怕自己突然控制不住,又被它伤了心脉。这般内力撞上自己的心脉,我肯定必死无疑。”
“你这是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没事的,你缓慢调动它,一次试着一小步,聚集心神,这样就不会伤了自己的。”隋缇轻声道,“你不能任由这般强悍的内力在体内白白浪费了”
瑶瑞点点头,隋缇的话打中她的心坎,她的确不应该任由这般强悍的内力在体内浪费了。
“你现在就开始修炼,我在一旁守着你,如果有什么不适就出声,我的内力会进入帮你抵御。”两个人在院子中也无聊,隋缇不想让她浪费时间。
瑶瑞无法,只得盘坐在榻上,敛住心神,开始慢慢地调动自己的内力,刚开始的时候,内力一旦被调动,立马乱窜,瑶瑞顿时吓得将它收缩回去。想起隋缇说可以一次性调动一点点,于是缓慢地移动,终于,一点微弱的内力被分割出来,调动时缓缓上升,沁入丹田,周身舒泰。
瑶瑞大约修炼了一个时辰才停歇,整个人神清气爽,精神抖擞,不禁舒了口气。隋缇见她修炼结束后,整个人红光满面,顿时明白她已经能微弱地控制自己的内力,替她由衷地高兴。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瑶瑞想起了密室之事,看了隋缇一眼:“要不我们去密室看看吧。”
隋缇思量了一下,才道:“听说东门坛的密室布满了机关消息,一不小心便命丧当场,我们用得着冒这个险么?”
“我想进去看看,那些被废的堂主,是不是还活着,如果看活着,我正好可以将现在苑柳的手下都换掉。”瑶瑞轻声说道,将自己的想法都告诉了隋缇。如今的他们,用不着隐瞒彼此任何事情。
隋缇正想说什么,突然有个侍从急匆匆冲了进来,大叫:“坛主,出事了李将军的李家军偷袭我们,已经打破了城门”
“这么快?”瑶瑞惊愕道,“来了多少人?”
“不少,大约上百人…”侍从的话音未落,被身后的一支羽箭射穿了身子。瑶瑞回首,只见二十几人立在院前,他们各自手中一柄短弩,黑衣劲打结束。瑶瑞冷笑,是苑柳请来除家贼的帮手吧?否则怎么来的这样快,冲破坛所如此顺利?
为首的男子脸上不带一丝表情,冷漠得近乎不带人间烟火,手下的众人一齐将短弩拉满,对准瑶瑞与隋缇,只要他们反抗,短弩立刻将他们射成刺猬。这些人明显武艺不弱。
为首的男子冷冷开口:“你们谁是东门坛坛主闾丘瑶瑞?我们要拿闾丘瑶瑞的性命,不与旁人相关。”
闾丘刚想上前一步,说自己便是,被隋缇拉住挡在身后。隋缇看着众人,微微冷笑:“就凭你们几个,想从东门坛的坛所带着坛主?”
为首的冷面男子看着隋缇,眼中竟然迸射出英雄相惜的惊喜感,战场上,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才是人生一件幸事,很显然,这个为首的将领认为隋缇有这样的资格,不免微微弯了唇角:“阁下就是闾丘瑶瑞?”
“不,我是闾丘瑶瑞的未婚夫君”隋缇冷漠说道,声音中带着淡淡轻蔑。这些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投靠朝廷的江湖人,大多被江湖同类所不齿,隋缇知道这群人曾经是江湖游士,如今却做了朝廷的走狗,令他心生恨意。
为首的男子一愣,很显然他们不知道闾丘瑶瑞是女子,听到隋缇说他是自己的未婚夫君,瑶瑞蹙了蹙眉。大敌当前,他竟然有心思说这样的玩笑话。
“我是闾丘瑶瑞,东门坛的坛主”瑶瑞上前一步。一直战战兢兢小心行事,终于成了朝廷的通缉犯,这样的结果,从自己被逼踏入东门坛,被朱纺选中成了坛主,她就预料过千百遍,可终究还是来了
“你们都是何人?”瑶瑞也问道。两阵相交,总得知晓对方姓甚名谁。
李家军没有想到,东门坛的坛主,不仅年轻,而且是个女子,一时间认为是有人在冒充。可是转念一想,自己二十几人各持利器,对方就算不死,也得脱一身皮,谁会吃饱了撑着做这样的蠢事,一时间都相信她就是真的闾丘瑶瑞。
为首男子冷漠瞟了瑶瑞一眼,尽是不屑:年纪又小,身量不足,弱女子一个,哪里值得他们李家军飞虎队亲自出马,顿时冷冷道:“在下是李家军飞虎队队长李攀”
“飞虎队?好难听的名字”瑶瑞扑哧一笑,她能看得出,这些人不够隋缇练手的,最多挨不过隋缇三招,顿时肆无忌惮地羞辱他们,过过嘴瘾,“你们算就没有文化,也该请个念了书的军师,替你们想个好听的名号”
李攀顿时大怒,喝道:“无知妇人,竟敢小瞧我们李家军的飞虎队,爷爷今日叫你死无全尸”他微微一抬手,二十几只短弩一齐发射,厉箭如雨飞来,箭头上淬了剧毒,威力无力。这些士卒又都是身负武艺,所以向来百发百中,令人闻风丧胆。
隋缇身子腾空而起,如雨射来的厉箭,全都被他抓在手中。他似乎知道箭头淬了毒,手上凭空套了一副熊皮手套。
一轮厉箭射来,无一损失,全都被隋缇捏在手里。李攀脸色微微发黯,飞虎队众人也背后一凉。这是个可怕的对手。如此短的距离发射出的厉箭,冲击力很大,他竟然轻而易举地全部握在手中,好像是从空中捡落树叶。
李攀一挥手,示意飞虎队众人准备发射第二轮。隋缇冷笑:“跳梁小丑,还想表演第二次?”话音刚落,他手里握住的厉箭一根根掷出去,速度极快,竟像是连发一般。
没有一箭虚发,每一支都刺入了对方的身体。二十几名飞虎队队员,全都闷声倒在地上,隋缇手中还握了一箭,那是李攀的,他明显不想让李攀死的如此便宜。
李攀回首,发现二十几人,一瞬间便倒下,都是清一色的额前中箭,双目睁大,死不瞑目黑色的血液沿着厉箭头涌出,狰狞可怖。瑶瑞觉得十分过瘾,看着李攀笑:“连名字都取不好,还学着挑衅”
“你想怎么死?”隋缇静静看着李攀,沉声问道。李攀对瑶瑞不敬,令隋缇不想轻易饶了他,定要折磨他一番。他把玩中那支剩下的厉箭,唇角含笑,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李攀后背冷汗滴滴冒出,他狠狠将手中的剑弩丢在地上,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上好的金丝玄铁,锋利无比,剑身兀自颤抖,发出悦耳的嗡嗡鸣声。
瑶瑞一下子便觉得这剑更加配隋缇,看着隋缇笑了笑:“我想跟他斗斗”
隋缇微微一思量,退后一步,将场子让给瑶瑞。他看得出这李攀有些武艺,却不及瑶瑞的剑法纯熟。哪个武艺精良的江湖人回去朝廷中讨饭吃?都是些在江湖上走投无路的人才会选择这条路。
“本坛主亲自领教你的功夫,觉得荣幸吗?”瑶瑞唰地抽出青吟剑,冷笑着问道。
“呸”李攀啐了一口,怒道,“歪门邪道的小妖女,今日爷爷教你死无完尸”
瑶瑞叹了口气,真是的,词穷么?说来说去都是这句死无全尸,李攀好像特别喜欢这个词,看来待会儿叫他亲自尝尝。
两剑相撞,出发清脆的嗡鸣声,悠长不绝。瑶瑞的剑法好看,华丽,完美得形同表演;李攀的剑法阴狠,毒辣,气场咄咄逼人。隋缇眯眼在一旁看着,把玩手中的厉箭,准备在瑶瑞若占下风的时候一箭射出。
刚刚开始,瑶瑞一个不甚,被李攀赢了半招。这半招步步紧逼,直直逼向瑶瑞。瑶瑞故意卖了个破绽,脚下一晃,声东击西,李攀没有猜中她的心思,顿时中计,青吟剑锋利去挥去,李攀左手被瑶瑞劈去半个手掌。
他疼得直吸气。瑶瑞笑了笑:“看来,死无全尸的那个人,是你”
李攀疼得说不出话来,如同一只受了伤的野兽,眼中喷出灼热的怒气,恨不能将瑶瑞撕碎了,忍住痛,软剑重重挥了过来。瑶瑞知道进退,顿时连退数步,只防御不进攻,引得李攀招招狠毒,却气喘吁吁。
隋缇突然唇角弯了一下,她竟然学会了猫捉老鼠的戏码,在戏弄这个李攀。瑶瑞功夫华而不实,倘若对方功夫再高些,就能将她刺伤。可是李攀只是半吊子,欺负那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