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武艺的朝廷人士也就算了,竟然自不量力想着与江湖人一决高下。
李攀被瑶瑞引得脚步踉跄,一个不备,左边大腿被瑶瑞刺穿,脚下一弯,差点摔倒。瑶瑞明明可以在这个时候用剑封喉,杀了他,但是她后退了一步,给李攀一个喘息卷土重来的机会。
显然她没有玩够
与隋缇相处的这段日子,瑶瑞感觉自己不像以往那般阴沉,竟然有些调皮恶作剧。每个女孩子都贪玩,只是没有人宠着,心底的贪玩被生生压了下去,如今有人愿意将她捧在手心,为她解除任何的后顾之忧,顿时没有了惧怕,整个人变得活泼。
李攀已经看出了瑶瑞的意图,又怒又羞,大叫一声,重新杀了上来,拼了全力,想一击将瑶瑞杀死
瑶瑞的精力充沛,手脚灵活,李攀根本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得,十几招下来,全是自己的虚发,瑶瑞根本不应战,只是轻微地防御,丝毫不将李攀放在眼中,好像在同三岁的孩童过招,玩过家家一般。
李攀双目通红,他已经被瑶瑞刺伤两处,怒不可揭,现在又遭她戏弄,顿时心生无边恨意,将她剥皮抽筋都难消心头的恨意与怒火,剑招再次过来。瑶瑞还想玩,隋缇看不下去了,越来越无味。况且都是伤兽莫戏,也许它真的会伤人。
手中的厉箭挥出,直直没入李攀的心窝,他顿时倒在地上,睁大的双目满含怒意
瑶瑞撇了撇嘴,不满地看了隋缇一眼:“你干嘛杀了他?”
“我们不是还有别的事情做?你真的想跟这个小罗罗浪费时间么?”隋缇缓声道,这个李家军来得很快,很诡异。隋缇想,肯定是苑柳带的路,想借着他们的手,杀了瑶瑞。
坛所的大堂传来兵刃相接的声音,惨叫声不断。瑶瑞看了隋缇一眼,道:“去看看么?”
隋缇点点头:“待会儿如果碰到了苑柳,要冷静。你不是他的对手。”
瑶瑞知道这是实话,顿时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贸然出手的。他勾结朝廷,吃里扒外,坛归可以叫他光明正大地死无葬身之地”
隋缇拉过瑶瑞的手,带着她腾空而起,直直往前院飞去,半空中时,瑶瑞敏锐地发觉有个身影向苑柳的院子窜去,而他身后,远远跟着三个人,像是在跟踪他。瑶瑞指给隋缇看:“苑柳在往自己院子里逃,盛天烽带着人在跟踪他。我们去凑凑热闹”
隋缇点点头:“屏住呼吸会不会?我们可以毫无声息地跟着不叫他们发现。”
瑶瑞笑道:“我可是会亀息功的,屏住呼吸算什么?”
两人顿时将呼吸声紧闭,静静跟在那四个人的身后。苑柳的左边胳膊好像受了伤,血流不止,他用手按住,到了自己的院子外,他紧张地看了看有没有人跟着。盛天烽急忙藏起来,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功夫都在盛天烽之上,隐藏得比盛天烽还好
瑶瑞与隋缇高高落在苑柳院子外一颗树上。隋缇的功夫出神入化,竟然没有弄出半点声音,树叶都不曾抖动,瑶瑞倾佩地看了他一眼。
藏在苑柳院子外面的三个人彼此看了一眼,见苑柳已经进去一小会儿,盛天烽领头,三个人跟了进去,直接闯进了苑柳的卧室。隋缇带着瑶瑞飞落在苑柳卧室的顶上,掀开一片瓦。
苑柳不见了踪迹,屋中只剩下盛天烽等三人。其中两人瑶瑞不曾见过,但是背影却异常地熟悉。瑶瑞心想,会不会是易了容的熟人?心中微微一触动,那个个子最高的,怎么像第五斜照?
瑶瑞苦笑了一下,可能是很久未见,想念他了吧?
三个人在不停地寻找苑柳房中机关。突然盛天烽摸到苑柳床内侧的一个开关,按了下去,床竟然缓缓移开,一个口子出现在众人面前。那个口子下面是阶梯,喷出松脂的热气,瑶瑞可以肯定,这是与她院中相接的那个地下密室,这味道她闻过一次就不会忘记。
房中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盛天烽领头,跳了下去。
带那床板缓缓闭上,过了一会儿,瑶瑞才敢低声问道:“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隋缇知道,不去看她定是不会甘心的,只得点点头,有自己在,她不会受到伤害的。两人从屋顶跃了下来,瑶瑞深吸了数口气,才重新开始闭气敛息。隋缇不会水中的闭气功,但是在地上,他的敛息功比瑶瑞的厉害,三个时辰可以不喘气。
隋缇按动床内侧的那个按钮后,跳了下去,再将瑶瑞接下来。果然是那个密室,不过好像是另外一头,密室内点满了松脂做成的火把,味道令瑶瑞记忆深刻。隋缇用内力抬起脚步,尽量脚不沾地。他知道瑶瑞的内力控制不好,顿时抬起她的手臂,让她依靠着自己的力气而行。
两人没有半点呼吸,没有半点声音,形同鬼魅
一件件密室都是石门紧紧关闭着,最尽头突然传来低低的笑声,那声音,像极了闾丘兮兮。瑶瑞看了隋缇一眼,两人缓慢靠近。
密室门关上,瑶瑞与隋缇并不打算去推开,贴耳在门上倾听。瑶瑞的听力一向超凡,细微的动静都能听见。隋缇没有她这种本领,干脆用内力去听,密室里的声音一清二楚
“兮儿,你可是你哥哥一手带大的,竟然胳膊肘向外拐”苑柳愤怒地吼道。瑶瑞一愣,刚刚三个人中,有个身量最单薄的,竟然是闾丘兮兮不成?那么,另外两个是谁?
一个声音单薄,虚弱却带着嘲讽淡淡响起:“查了这么久的内鬼,不成想,竟然是你兮儿,哥哥哪里对不起你?”
瑶瑞愣住,是她大哥闾丘东厢的声音。闾丘幻说,大哥与兮儿都是孤鸿教的人,而且地位不低,他们本是前朝的皇族。
“哥哥,你觉得你哪里对得起我?”闾丘兮兮缓缓笑道,“将我养大,只是为了让我成为你的棋子你何曾拿我当人看?我受够了成为你的工具,所以选择了更好的归宿”
“你的归宿,就是他么?”闾丘东厢指着旁边站在黑衣男子,他的容貌平淡无奇,但是他知道,那是易了容的闾丘东厢坐在藤椅里,脸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半年前出了内鬼,他被刺杀,九死一生活了下来,却是武功尽废,形同废人,被苑柳藏在东门坛的密室中。
闾丘兮兮幸福地看了那黑衣男子一眼,灿烂一笑:“不错哥哥,兄妹一场,只要你交出龙头玉杖,我不会为难你和大嫂的”
苑柳满身血污,脸上的人皮面具已破,干脆就撕下来,竟然是薛邮亭,闾丘东厢的妻子。她已经被点了岤道,跌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贱人”薛邮亭骂道,“你哥哥冒着生命危险将你救出重围,养大成丨人,你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背叛你哥哥,还刺杀他你的良心是用什么做的?”
闾丘东厢示意薛邮亭不要再说,他猛然咳嗽,半晌才止住,直直看着闾丘兮兮,眼神中充满了失望与心痛:“你要龙头玉杖做什么?没有传国玉玺,依旧无法复国况且你是女儿,就算你的相好能取得宝藏,不是皇族中人,他依旧无法成为国君”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前朝皇族?”黑衣男子缓缓笑道,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看着闾丘东厢与薛邮亭。
瑶瑞身子一晃,脸色煞白,隋缇将她搂在怀里,这个声音太熟悉,熟悉得直直钻入她的骨髓,在这里听到,却如同暗夜枭鸣,充满了寒意,她身子微微发抖,手脚冰冷。隋缇心底叹了口气,将她抱住,不让她滑到。她全身都没有力气
那个声音,是第五斜照不是幻觉,那个背影就是他的
第157节爱情是场阴谋
第五斜照缓缓揭去脸上的面具,看着闾丘东厢,淡淡笑道:“太子殿下,这么久以来,对您我可是闻其名不见其人啊今日算是咱们第一次见面吧?”
“既然知道是太子殿下,还不行礼?”薛邮亭狠狠道,看着第五斜照,恨不能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那臣给太子殿下行礼了”第五斜照微微欠身,丝毫没有尊重,连腰都没有弯下去,更不说跪了
闾丘东厢只是苦笑了一下,现在自己武功尽失,唯一忠心耿耿的属下被人点了岤道,哪里奢望别人的尊重,看着第五斜照,他的声音有些讽刺:“你是第五国舅吧?当朝的国舅,对我这个前朝的太子称臣,我倒是不懂了”
第五斜照只是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黄布包,裹着一个四方四正的东西。闾丘东厢与薛邮亭突然眼眸充血,这不会就是他们一直在寻觅的吧?第五斜照打开黄布包,一块碧色玉石,雕成龙头模样,他缓缓将这玉石示给闾丘东厢看。
闾丘东厢瞬间脸色刷白,嘴唇发颤:“传…传国玉玺?”
第五斜照笑了笑:“不错,是传国玉玺当时国破之日,先帝将宝藏埋了起来,只有同时拥有传国玉玺和龙头玉杖才能开启宝藏,才能联络旧部,复国成为君主,我说的不错吧太子殿下?”
闾丘东厢眼眸处喷出灼热的怒焰:“当年传国玉玺给了齐庚王,你从何得来?”
“我就是齐庚王的遗腹子”第五斜照缓慢说道,“当年我父王兵困赣南,令副将杀出血路带我母亲离开,将传国玉玺给了她。我母亲逃到了当康谷,被第五罗韦看中,成了他的小妾,我也顺利成了第五罗韦的第九子,还有幸做了当今的国舅爷太子殿下,天都不亡我们玉氏”
闾丘东厢愣住,半晌才冷笑:“我凭什么相信你?这些话不过是我混账妹妹告诉你的”
第五斜照轻蔑瞟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另外一样东西,是一块白玉做成的令牌闾丘东西震惊:“是齐庚王的令牌”
“我的确是齐庚王的遗腹子,玉氏皇族”第五斜照缓缓笑道,“太子殿下,您已经形同废人了,复国大业就不劳烦你了我来,只要两样东西,龙头玉杖与宝藏的具体位置”
“我凭什么告诉你?”闾丘东厢冷笑道,“你费尽心意,蛊惑我两个妹妹,却仍查不到宝藏的下落我如果告诉了你,你会给我活路么?”
第五斜照淡淡笑了笑:“就算你不告诉我,我迟早也会知道如今知道宝藏下落的,除了你,就是闾丘里,闾丘瑶瑞是他的亲生女儿,总有一天他会将这个秘密告诉她,让她成为新了守卫者你知道我同闾丘瑶瑞的关系么?”
闾丘东厢看了他一眼,冷蔑笑道:“你以为瑶瑞是闾丘兮兮么?她不会将秘密告诉你的你死了这份心,我也不会说的。”
第五斜照哈哈大笑:“我知道闾丘瑶瑞是闾丘里的亲生女儿,知道她身上曾经被张廷尉种了美人谣我知道她所有的秘密所以,不要挣扎了,告诉我宝藏的下落,交出龙头玉杖,我饶了你和你的女人一命。就算你抵抗,等你死了,我一样会全部知道的,何必呢?”
“既然你这么有把握,你去问闾丘瑶瑞”闾丘东厢咬牙恨道,“闾丘里没有死之前,是不会将秘密告诉闾丘瑶瑞的。你可以等,等闾丘里仙逝,等闾丘瑶瑞继承这个秘密…”
“哥哥,你何必这样,你现在已经废了,不可能完成复国大业斜照却不一样,他已经控制了朝廷的半壁江山,取得了新帝的信任,只有有了龙头玉杖与宝藏,我们复国指日可待你要为了自己的私心,阻止复国之路么?”闾丘兮兮淡淡笑道,却从怀里掏出一柄短匕把玩,短匕上镶嵌着红色的宝石,异常夺目光彩。
“他真的是为了家国着想还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闾丘东厢看着第五斜照,恨声道。无奈他手脚无力,只能受制于人。
盛天烽突然从闾丘兮兮手中接过短匕,拔了出来,雪白的刀刃异常雪亮,他一个力道,短匕插入了薛邮亭的大腿。薛邮亭吃痛,忍不住惊呼。
“邮亭”闾丘东厢想要奋力从椅子上挣扎起来,无奈全身都没有力气,被闾丘兮兮轻轻地按了回去
薛邮亭忍住痛,额前豆大冷汗冒出,她冲闾丘东侧挤出一个惨淡笑容:“我没事,太子殿下不必管我千万不能将龙头玉杖交给他们,否则…啊”
盛天烽刷地将短匕从她左边大腿拔了出来,血一下子溅了满地。薛邮亭的疼痛还没有缓过来,短匕又刺入了她右边大腿。
“败类”薛邮亭不能动,浑身的疼痛令她脸色惨白,一口啐在盛天烽的脸上,“我早就知道你们都是闾丘兮兮这个贱人的内线,换了十几人,终究将你落下,怪我有眼无珠”
“苑副坛主,不是你有眼无珠,只怪你遇人不淑遇到闾丘瑶瑞那个白痴,甘心被我们利用,极力打压你否则,我们哪能这么快翻身?”盛天烽得意地笑了起来。想起这几日的事情,他仍然觉得得意,闾丘瑶瑞一来,便同苑柳争夺实权,打击苑柳的势力,给了自己翻身喘息的机会。
然后她竟然将苑柳调出了庭门镇。没有了苑柳的领导,庭门镇的防守异常薄弱。
盛天烽才通知第五斜照,带着李将军从近路杀进了东门坛,没有了苑柳,众堂主如同无头苍蝇,大军进入如破瓜切菜,等到苑柳发觉不对劲赶回来时,众堂主都已死在李将军的手下。
苑柳重伤之下,肯定会逃回密室,带着闾丘东厢一起逃命。闾丘兮兮早些时候将闾丘东厢毒害,但是她知道闾丘东厢没有死,只是藏了起来,无奈一直没有找到他的藏身之处。最大可能就是苑柳藏起了他,如今看来,果然不假这次如果不是闾丘瑶瑞的鼎力相助,只怕事情没有这般顺利。
“你们不要伤害她,有什么冲我来”闾丘东厢见薛邮亭浑身是血,眼眸都要瞪出血来。这么久,身边的下属不是被害,就是背叛,连最亲的妹妹都谋害自己,只有薛邮亭无怨无悔跟在他身后,为他四处奔走
“给我龙头玉杖,告诉我宝藏的下落”第五斜照淡淡道。
“太子殿下不要说,说了我们俩都会死”薛邮亭大吼道,声音却虚弱,两条腿被刺穿,血流不止。她的话音未落,盛天烽的短匕刺耳了她右边的小腿,身下的地上被血染成了暗红色,异常妖娆。
薛邮亭摇摇欲坠。
闾丘东厢咬了咬牙:“不要折磨她,我告诉你们宝藏的下落。宝藏就在金虬山”
“胡说”闾丘兮兮怒道,“我做了两年的神龙坛坛主,翻遍了金虬山,都没有找到宝藏的下落”
闾丘兮兮就是神龙坛的坛主红云儿。
闾丘东厢冷冷看着她:“当时你说要去做神龙坛的坛主,我答应了,以为你真的是要帮我一把,原来你只是为了寻找宝藏兮儿,那时你才十三岁,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那般有出息”
“我们玉家的儿女,国破家亡,自然懂事得早些”闾丘兮兮平复心中的怒火,笑了笑。
“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何时同第五斜照勾结上的?”闾丘东厢也缓慢冷静下来,问道。这的确是他心中一大疑问。
“三年前,我出任务,差点死了”闾丘兮兮淡淡回忆道,绝美脸庞浮起痛色,“是斜照救了我他与你的目的一样,一直在寻找复国的机会在没有违背大义的情况下,我为何要选择你而不是他?他能个给我爱情,你给了我什么?”
“爱情?”闾丘东厢冷笑道,“他爱的人何其多,你能分到多少?”
闾丘兮兮看了第五斜照一眼。
第五斜照并不看她,对她的言论没有肯定亦没有否定。闾丘东厢是男人,他明白男人爱一个女人是何种眼神。第五斜照看闾丘兮兮的眼神中,没有爱恋。所以闾丘东厢才会感到愤慨,这个傻女人,一厢情愿为了一个男人背叛自己的兄长
“宝藏不在金虬山”第五斜照肯定道,“不用兜圈子了你拖延时间有何意义,能救你的人,已经奄奄一息了”第五斜照看着薛邮亭失血过多,已经渐渐昏迷,神志不清。
“我将东西都交给你,你会放我一条活路吗?”闾丘东厢冷笑道,他已经知道了结果,仍是这般消遣地问道。怎么可能有活路,一山不容二虎,将来复国成功了,他这个太子才是合格皇位继承人。第五斜照这般苦心经营,难道是想替他做嫁衣?
第五斜照微微一笑:“要看你的诚意了只要你不耍花招,我会放你们夫妻一条生路的,这辈子保你们平安”
“你的话,不可信”闾丘东厢一语中的,兀自笑了起来,看着闾丘兮兮,笑容有些狰狞,“兮儿,你会遭报应的总有一**要自食恶果”
突然,闾丘东厢咬破了藏在舌尖地下的毒药,毒汁流入四肢百骸。他知道,说是死,不说也是死,既然是这样,他不愿意太便宜了第五斜照。死亡,不过是一瞬间,他连眼睛都未闭上,便没有了呼吸,脸上仍带着狰狞的笑意。
“太子”薛邮亭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她一看子看出了闾丘东厢已经没有了呼吸。逼他走到这一步的,竟然是从小视为最亲的妹妹
“打昏她”第五斜照急忙道,闾丘东厢已经死了,薛邮亭不能再死,否则他们一切的努力都是白费的
盛天烽一个后袭,薛邮亭顿时萎顿在地。
闾丘兮兮看着闾丘东厢变成了绿色的脸,后退数步,心头膈应了一下。毕竟他们也是血脉相连的,他就这样死在自己的面前,带着狰狞笑意看着自己,他临终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你会遭报应的”
这次算是无功而返,第五斜照脸上没有表情,心中却带着怒意。当时抓了徐幕,以为可以从他口中套出闾丘东厢的下落,放瑶瑞与他同行往东门坛。结果半路上才知道,他根本就不会东门坛的人,只是闾丘幻搞的鬼
还好,闾丘瑶瑞终究还是帮他找到了闾丘东厢。
虽然没有得到自己必不可少的两样东西:龙头玉杖与宝藏,但是闾丘东厢已经死了。那个玉家王朝的未来拥有者已经彻底消失了,这个世上,只剩下自己是唯一的玉家人。闾丘兮兮不过是女人,没有继承权的。
密室门打开,盛天烽背着浑身是血的薛邮亭,最先出来。第五斜照与闾丘兮兮走在后面。
看到门口的两个人,盛天烽脚步一滞:“坛主?”
第五斜照看着站在门口里脸色惨白的闾丘瑶瑞,突然脚步一错,脸色淡然消失不见,极力忍住心底的恐慌,她明明就在眼前,突然视线中的她隔了千山万水,他想开口叫她的名字,喉间却堵住了,半晌没有发出一个字。
闾丘兮兮从未见过第五斜照这般失态,顿时心底涌上一丝悲凉,心怀不甘地看着闾丘瑶瑞。
“将盛天烽与苑柳交给我”瑶瑞冷声道,她在密室外等了这么久,渐渐从失望、绝望、悲愤中一步步走出来,如今是觉得心口发痛,痛得全身都是凉的。这就是她的爱情,原来只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阴谋诡计。
她不想责问闾丘兮兮的弑兄,不想追问第五斜照的利用,但是她要留下东门坛的人。盛天烽与苑柳都是她的属下,只有她才有资格决定他们的生死。
“三姐,你在这里多久了?”闾丘兮兮声音发冷,一只银针暗藏袖中。为今之计,只得杀人灭口了。
“从开始到现在”瑶瑞冷冷道,“别叫我姐姐,我当不起”
闾丘兮兮右手袖口微微抬动,隋缇眼疾,一步将瑶瑞护在身后。第五斜照也发觉了她的异象,手掌一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眼眸处射出锋利寒光,吼道:“你要做什么?”
闾丘兮兮被第五斜照打得一个跟头栽倒在墙角,半天都没有爬起来,口中发麻,齿颊松动,两颗板牙脱落,血不住地从嘴角溢出。她看了第五斜照一眼,突然自嘲般笑了笑。
自从跟了他,他一直都是温和如春风,从未见过他狠戾的模样,今日算是长了见识。
“第五斜照,将我的属下留给我,咱们之间,也算是两清了”瑶瑞道,她想挤出一丝笑意,但是肯定比哭还难看,于是干脆就省了。
“他们本就是你的人,既然想留下,留下便是了。”第五斜照笑了起来,与以往无异,只是手指捏住,微微发抖,“说什么胡话,我们之间怎么就两清了?”
“我都听到了,还需要彼此兜圈子么?”瑶瑞声音发紧,她极力忍住不让自己哽咽,仍是止不住地伤心。刚刚听到那些话,差点瘫痪下去。终究是撑了过来,但是不代表可以撑下去
“别闹了”第五斜照笑了笑,“有很多的事情,前因后果你都不知道,我慢慢跟你说。等你都明白了,再说这样的狠话也不迟啊”
他走过来,想将瑶瑞拉过来,隋缇一步挡在他们中间。第五斜照看着他,眼里迸射出噬人的怒焰,隋缇毫不退让地挡住了他,将瑶瑞护在身后。
“瑶瑞,我们之间的事情,不需要外人插手吧?”第五斜照看着隋缇,弯起唇角笑了笑,那语气好像他与瑶瑞,只是情人之间的小别扭,而隋缇挡在中间碍事。
“与我而言,你已经是外人了,没有什么你我之间的说法。”瑶瑞冷声道,她撇脸,不看第五斜照,直直走到盛天烽的面前,一巴掌掴在他的脸上。盛天烽的头被她打得片了过去,忌于第五斜照,他不敢打回来。
盛天烽何等精明,刚刚踏出密室时第五斜照的表情,闾丘兮兮的挨打,让他知道闾丘瑶瑞在第五斜照心中的地位。
爱情的背叛,下属的利用,已经令瑶瑞心力憔悴,十分不堪,她本想一剑杀了盛天烽,只是太便宜了他看着他背上的薛邮亭,瑶瑞感到心疼,薛邮亭算是重情重义的女子,是自己的愚昧将她逼上了绝路,是自己的愚昧成全了第五斜照,害死了闾丘东厢。
她曾经自负不太傻,不成想最终成了别人利用的工具,似乎用起来还很顺手。
第五斜照笑了笑,突然上前一步,趁隋缇不备,抓住闾丘瑶瑞的手臂,侧身进了密室。密室大门一瞬间关上,将隋缇等人拦在门外。隋缇没有想到第五斜照的速度如此之快,等他回过神来,想要推开这密室之门,却发觉纹丝不动。
隋缇拼了全力劈打那石门,终究连一点灰尘会没有打下去。慌忙中看到被第五斜照一耳光扇到墙角的闾丘兮兮,他一把抓起她,捏住她的肩膀:“打开密室”
他知道闾丘兮兮是孤鸿教的人,而东门坛也是孤鸿教的分支,闾丘兮兮应该会开这密室。盛天烽倒是东门坛的人,可是他身份低微,不见得知道。
闾丘兮兮神情有些麻木,半晌才赶到疼痛,看着隋缇满脸怒色,她只知道笑:“我已经用完了?是不是我已经被利用完了?”
隋缇顾不上她的失落,使劲摇她的肩膀:“打开密室”
闾丘兮兮脸上露出笑容,突然眼眸一闪,眼皮缓缓合上,晕了过去。
瑶瑞根本没有防备第五斜照会来这手,根本来不及放抗就被他抓在怀里,她没有挣扎,任由他拉着自己。第五斜照对东门坛的密室似乎很清楚,他拍打西南角的墙壁。墙体缓缓移开,眼前是黑暗的长长甬道。
第五斜照带着她钻了进去,墙壁又缓缓合上。
瑶瑞没有说话,没有反抗与挣扎,任由他带着自己,心底的空洞却是怎么都弥补不了的。心头静得可怕,他与自己的相遇,相恋,都是他的计划之中么?瑶瑞怎么都没有猜到,他竟然也是前朝的皇族
他曾经说,第五罗韦猜测他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竟然是真的
曾经袁深问利用紫陌的时候,瑶瑞万分愤慨,觉得那个利用女人的男人真是该死,不成想这么快就轮到她了。她们姐妹倒是命运相同。
密室的外面,竟是荒郊。一对人马守在那里,见第五斜照出来,立马迎上来:“国舅爷”
第五斜照看着一言不发的瑶瑞,终究叹了口气,点中她的岤道,将她掳上马:“你出来已经很久了,跟我回去吧,乖”
他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像哄小孩子一般哄着她。瑶瑞现在才想起自己应该摆脱他的桎梏。他的欺骗与利用都是明摆着的,难道自己还要去听他的辩解不成?
集中自己的内力,瑶瑞全都调动起来,内力一时间涌起,万马奔腾般,瑶瑞咬了咬牙,不再胆怯害怕,将内力控制成一股强流,去冲击被第五斜照点中的岤道。
岤道一松,她浑身摆脱了控制,内力缓缓收了回去。令她惊喜的是,她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的岤道。这算不算弥补她遭爱情背叛?她苦笑了一下,手腕翻转,点中了身后第五斜照的岤道。
第五斜照大惊。
瑶瑞起身,飞越了下来。身后的将士见第五斜照不回头,依靠纵马前进,只得跟着前进。看着第五斜照的背影越来越远,瑶瑞胸口的停滞半晌都没有恢复过来。那是自己第一次爱过的那人,再不堪,他也给自己留下了初恋的美丽。虽说是场利用,自己却从中得到了爱情的快乐,哪怕是假的。就凭这个,她都不应该恨他。
瑶瑞没有犹豫,翻身往东门坛赶,隋缇肯定急坏了,在那里等她。
第158节被抛弃心有不甘
回到东门坛,尸体遍地,巨大的圆形建筑有烧焦的痕迹。刚刚这里被人纵火了。瑶瑞想,她来东门的目的就是毁了它。现在好了,它彻底毁了,而自己竟然觉得失落。
以前,她可以是东门坛的坛主,第五斜照的爱人,如今,她是什么?
回到密室时,隋缇果然仍是使劲推那石门。
“机关在里面,这样是推不开的”瑶瑞叹了口气。这个傻瓜竟然一刻都不放弃寻找自己,瑶瑞微微感动。但是他对自己,是真心实意,不是欺骗利用么?瑶瑞不敢去相信。
隋缇身子一震,转身见是瑶瑞站在面前,脸上惊喜难以掩盖,一个熊抱,将她紧紧搂在怀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半晌,瑶瑞才从隋缇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看着晕倒的闾丘兮兮和被隋缇点了岤道的盛天烽,瑶瑞想了想,终究拿出剑,朝盛天烽的心窝刺入。盛天烽眼睛倏然放大,惊悚地看着瑶瑞,尽是恨意。无奈他不能说话,不能挣扎。瑶瑞拔出剑,血顿时喷在她身上,淡蓝色外袍带着血腥味,令瑶瑞不适。
瑶瑞想起了什么,看着还没有断气的盛天烽,一剑刺入他的双腿与小腿肚子,就是他刚刚刺薛邮亭的地方,替薛邮亭报仇,让他临死前多受一份折磨。怪不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苑柳,感觉他应该是女子,不成想,她竟然是薛邮亭。
瑶瑞记得,小时候薛邮亭待她不错,还给她做过一双鞋呢。况且自己在东门坛,虽说无理取闹,逼迫她,她却始终保护自己不受到伤害,想起这些,瑶瑞觉得活剐了盛天烽都难平心头怒气。
捏住薛邮亭的手腕,瑶瑞将内力缓缓输入她的体内。刚刚挣扎第五斜照点中的岤道,她竟然慌乱中学会了控制自己的内力,总算因祸得福。以后,她不会再令人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她已经有了一身超凡内力,可以保护自己。
半晌,薛邮亭才缓缓睁开眼。瑶瑞心头一热,眼眶有些湿濡:“大嫂?”
不管他们是不是当她是亲人,瑶瑞都不会忘记曾经他们是一个屋檐下说话的十几年的兄弟姐妹。只是闾丘兮兮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容忍范围。她竟然为了一个男人,害死自己的大哥,抢夺哥哥的宝物。
闾丘东厢是她的亲哥哥,如此没有人伦,她死不足惜
薛邮亭看着瑶瑞,苦笑了一下:“三妹,你是救了我?”
“是我害了你大嫂,我的愚昧害了你和大哥…”瑶瑞记得刚刚他们几个人在密室里的谈话,如果不是自己自作聪明,大嫂不会离开庭门镇,庭门镇也不会没有领导者,不堪一击,最后彻底被毁了。
“不是你,瑶瑞,是老天”薛邮亭微微苦笑,看着瑶瑞叹了口气,“是老天借你的手,毁了东厢二十多年的努力与经营。我们不能与天斗…”薛邮亭的话尽是禅意。闾丘东厢一死,她便心灰意冷,没有想过会再次活下来。睁开眼竟然还是这个世界,她突然觉得好累
瑶瑞还想说什么,突然一阵疾风闯入密室,他们一个眨眼的瞬间,墙角的闾丘兮兮没有了踪影。隋缇提剑护在瑶瑞身边。
瑶瑞笑了笑:“没事,刚刚是邱萧他已经走了。”
邱萧这般诡异的功夫瑶瑞见过,所以印象深刻。
瑶瑞将薛邮亭带出了密室,三个人顾不上休息,连夜离开庭门镇。老天好像玩够了他们,对他们格外的仁慈,从庭门镇出来,走了五天的大漠。大漠警惕平静得连一丝风都没有,他们没有受到任何的挫折便离开了大漠。
瑶瑞怕第五斜照找回来,不敢在甘棠城落脚,三个人一直往东北走。走了将近两天,才寻了个镇子落脚歇息。
一直在拼命赶路,瑶瑞甚至很少去缅怀自己那不堪回首的初恋。当晚睡不着,她的大脑好像突然之间冲破了一个口子,里面关押着关于第五斜照的信息都冒了出来。
想起了第一次相遇,这个天黑风高夜,他一上来便偷抢了自己的玉佩;想起了在龙德山的山谷,他为了不让自己受到伤害,差点被厉箭射成了筛子,瑶瑞至今仍是感激的。
可是这一切,都是真的么?曾经令自己怀念的那些片段,突然之间都变了样子。泪水不自觉竟然将枕巾浸湿了。她睡得不安稳,一晚上都在不停地梦见,梦中的第五斜照纯净俊美的脸庞,带着邪魅的笑意。
第二天起来,见她的眼皮肿的老高,隋缇是在微微黯神了一下,没有多问。她还是会难过的,但是不会太久
薛邮亭的伤势已经好了,她不想跟着瑶瑞。家园毁了,东门坛毁了,她一直追随的首领已经死了,薛邮亭甚至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瑶瑞建议她可以回毕方岛,那里会是一片净土。
薛邮亭笑了笑:“不想回去,没有颜面面对婆婆”戴夭桃对她很好,像亲生女儿一般,薛邮亭想起她的坟在毕方岛上,顿时胆怯了,自己这样狼狈地回去,若是被婆婆的阴魂看到了,该是多么难过?
“那你有什么打算?”瑶瑞不想勉强她。瑶瑞知道生活没有了追求,就没有了活下去的动力。薛邮亭需要一些时间去找寻另外的生活目标。
薛邮亭舒了口气:“听说此地有个尼姑庵,我想去那里,伴随青灯古佛,替东厢念经超度,也为自己一生的杀戮超度,减轻灵魂的罪孽三妹,你会成全大嫂吧?”
瑶瑞点头笑了笑:“我也想伴着佛祖过下半生,无奈我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做完。大嫂,如果你主意已定,我不会勉强你的”
瑶瑞亲自送薛邮亭去了尼姑庵,将她安顿好以后才离开。隋缇一直在等着她,见她出来时,脸色好转了些,没有这几日的阴暗,微微松了口气。
瑶瑞想起了紫陌与自己的生母,想去探望一番,如果可以就留在白泽山庄,常伴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