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侍奉她终老。看着隋缇一脸的担心,瑶瑞的心有点疲惫。一开始不敢去爱他,如今,自己已经不可能去爱任何一个男人。
第五斜照的背叛,让她对整个世界都失望了。
“你回去么?”瑶瑞看着隋缇问道,“我们去接了紫陌,然后回白泽山庄吧”
隋缇一愣,继而欣喜地将她搂在怀里。他误以为她接受了自己的感情,瑶瑞只得将自己的身世说给他听。反正功仪轩也知道,说给隋缇听也无妨。
隋缇听完,突然愣住:“你是说,你是紫陌的同母异父的姐姐?”
瑶瑞点点头:“所以我想去白泽山庄,主要是为了孝顺自己的母亲。隋缇,我们之间原本也许还有什么,现在我的心都死透了,不要跟我谈感情对不起我让你苦恼了”
隋缇静静看着她:“一个第五斜照就能让你心死么?闾丘瑶瑞,我会让你明白,这个世上,不止第五斜照是男人”
后来就再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瑶瑞也很少去回想第五斜照。一个人真正伤了你的心,会令你将整颗心都关闭了起来,自己出不来别人进不去,伤口糜烂,和着血肉,发出阵阵恶臭,仍是不肯放开一个口子让人进去治疗,固执地守着自己的溃烂。
自从听到那席话,便溃不成军了瑶瑞以为自己肯定会哭上很长一段时间,可笑的是,她竟然是哭了一个晚上,然后就想不起曾经与这个人相恋过。若不是自己眼中整个世界都是灰白色,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心受了伤,重伤
两个人一人一骑,缓慢地往垣亭城赶,天气越来越冷,已经入了冬。越往北方走,越是寒冷。瑶瑞想了想,才问道:“隋缇,我们从京都出来,已经五个月了吧?”
“三个多月而已”隋缇淡淡道,最近的他,对瑶瑞异常的宽容,无论她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他都不曾吼瑶瑞。这样的优待反而令瑶瑞想起一些难过的事情。
她很想说,一切照旧吧,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们离开已经三个月了,那么紫陌的孩子已经快六个月大了,肚子一定能显出来,想到这里,瑶瑞不禁笑了起来。
瑶瑞觉得紫陌比她幸福,那个背叛她利用她的男人,给她留下了一个孩子和一生的想念,而第五斜照,似乎什么都没有留给她,想到这里,瑶瑞觉得泄气,她又一次想起了第五斜照。
当晚住店,瑶瑞因为白天突然想起了第五斜照,心中郁结,整个人都闷闷不乐,不想吃饭。
回到房间就和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隋缇也不敢来打搅她,只得任由她这样。隋缇知道,她的难过都是自己忍着,需要发泄一番,否则人会生病的。
瑶瑞突然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她慌忙坐起来,窗户被推开,有人跳了进来。现在的瑶瑞敏锐了很多,可能是因为自己内力提高了的缘故。不用看,她都知道是第五斜照。
自从上次偷听到密室的话,他们彼此之间倒没有交谈过。见第五斜照轻手轻脚过来,瑶瑞咳了咳。
第五斜照一愣,继而轻笑:“不错啊,你现在可是灵敏多了,以前的时候我x近你的床边你都不能发觉。”
瑶瑞站了起来,没有答话。屋子里没有点灯,一片昏暗,两个人都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这样反而很好,现在很多的表情只会引起对方过多的猜测,黑暗是两人的保护色。
“你一直跟着我么?”瑶瑞坐在桌旁,问道。
第五斜照拉开椅子坐在她的旁边,声音故作轻快:“是啊,我一直跟着你”他的嘴唇有些寒意,反正瑶瑞也看不见,懒得加以掩饰。他很想将她搂住,哪怕她在自己怀里又打又踢,哭闹一番。可是他忍住了,他怕这样会适得其反。
“我是说,我带徐幕出来的路上,你一直跟着我么?”瑶瑞顿了一顿,才问道。其实她已经能猜到几分了,当初他是故意放过徐幕的,才让徐幕有可能从天牢中逃了出来。目的是让他回东门坛,替自己找到闾丘东厢。
为了宝藏,为了龙头玉杖,他这样不顾自己的安危利用自己。也可能看见自己与隋缇这一路形容暧昧,对自己失望了,才会不加怜惜地利用吧?瑶瑞想,她也有错,是她的不知检点逼他对自己不加珍惜。
他可能觉得自己与隋缇有什么了,对自己失望了吧?否则利用她,他的心不会疼么?
第五斜照一顿,才道:“是啊,我一直跟着你”
“你愧疚么?”瑶瑞见他不隐瞒,自己也开始将自己的心拨开,最后一次开诚布公,坦白相问,“利用我的感情,夜深人静的时候你会愧疚么?你明明知道我从小缺乏疼爱,对别的好没有抵抗力,所以你利用这一点,将我耍得团团转,你真的不会愧疚么?”
“你听到了只言片语,你就觉得我在利用你,在耍你?在你心中,我仍是这样不堪的?”第五斜照叹了口气,脸色浮现沉痛。是啊,他愧疚,当初利用她,他一直愧疚,所以用他的整颗心来弥补她
只是这话,她会信吗?
第五斜照想了很多的借口,就是不能承认当初的利用,一旦承认,她会离自己而去。他不敢想象自己生命中从此没有了她的日子。如果那样,复国成功了又能如何,自己不过是行尸走肉一般。
瑶瑞只是苦笑:“我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现在回来找我,是因为我还有利用的价值么?如果是这样,不用再做戏了,想要什么明码标价,我会考虑替你去做的”
第五斜照只觉得她的每句话直直砸向自己的心头,心几乎要粉碎了,他极力忍住自己的疼痛,甚至呼吸都急促,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决定,不能承认“瑶瑞,我没有利用你。你能听我解释么?”第五斜照的声音很低,他不敢高声,怕泄露心底的颤抖。
从来没有这样的挫败感。
“我一直在听你可以解释,但是我希望,每个字都是真话第五斜照,如果欺骗成了惯例,你的信用便不复存在了。”瑶瑞嘴角浮起一丝讥讽。第五斜照根本不了解她,她极端地脆弱,信任一个人都是犹豫不决,第五斜照好不容易取得了她的信任,他亲手打破了这种信任。想再次获得,几乎不可能了
“我说那样的话,只是想让闾丘东厢知道,我可以从别处得到消息。瑶瑞,这仅仅是一种战术”第五斜照缓声道,说完了,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解释好苍白。
瑶瑞冷笑了一下,看着他昏暗的轮廓:“你现在对我讲这些,也是一种战术么?告诉我,你还需要我做什么?看在你曾经给过我安全感的份上,只要不过分,我会帮你做到。”
第五斜照很想将质问她,以往的爱恋她都否定了么?自己对她掏心掏肺地疼爱,都弥补不了当初的动机不纯么?
他捏紧拳头,不能被她激怒,要冷静。只要冷静平和才能将事情圆满地解决“我想要你忘记那天的话,跟我走”第五斜照温柔道,缓缓靠近她,将她的手握在手中。
她的手冰凉。
只是第五斜照没有主意,自己的手在发抖。
瑶瑞噌地站起来,甩开他的手,呵呵冷笑:“跟你走?去做什么,跟我妹妹共伺一夫?等着你功成名就,成为你后*宫的一位?第五斜照,如果你肯跟我道个歉,至少我不会记恨你,被骗了我是没用,活该。如今,你竟是说这些,我觉得你这个人好恶心”
一声清脆响动,第五斜照手里的杯子被捏碎,他告诉自己要忍,可是瑶瑞的话令他忍无可忍
当初的确不怀好意,可是自己都改过了,尽量弥补了她。如今低三下四地求她,难道不能说明他的诚意么?自己有过很多的女人,什么时候不是女人自己贴上来,他何曾这般委屈自己来讨好?
为了她,他做了,可是依旧被她这般折辱。第五斜照也站了起来:“既然你觉得我恶心,我就恶心到底。跟我走,如果你不同意,我不介意打晕你闾丘瑶瑞,你曾经亲口答应与我定亲的,现在想反悔么?”
“你还亲口说你爱我的”瑶瑞冷笑道,“你不是也食言了?”
第五斜照猛然将她拉入怀里,她的话令他心痛得呼吸都沉重,他的声音低得似乎耳语:“我几时食言了?瑶瑞,别再说这样伤我心的话了,我错了,我不该在闾丘东厢面前说那样的话相信我,我的心中只有你”
瑶瑞没有挣扎,她突然觉得这样的话,不能令她心头起半点涟漪。曾经那么爱这个男人啊,魂牵梦萦。如今一瞬间便推翻了他的一切。她现在真的觉得,自己是个比较无情的人
“如果你说:瑶瑞,对我而言,你还有利用价值。这话我信的可能性更大些。”瑶瑞冷漠说道,一动不动仍有他拥抱着自己。想起当初与隋缇定亲的时候,在他面前差点哭了出来,希望他能将自己抱在怀里说瑶瑞我心中只有你,不要和别的男人定亲。
当初的渴望如今看来,竟像是笑话。
瑶瑞想起了闾丘兮兮。第五斜照那一巴掌将她打在地上,半天都起不来。她可是为了他,背叛了将自己养大的哥哥,背叛了自己的信仰。结果她已经没有了价值,就像被垃圾一般丢在一旁。
瑶瑞不想重复闾丘兮兮的悲剧。
第五斜照已经忍无可忍,她的确是将他伤透了,猛然用力,抬起她的下颌,吻了下去,唇瓣带着沉重的失望袭向她,辗转反侧中带着很痛与报复,还有深深的眷恋与哀求。
他似乎看见了她要离开自己的决心。这样残忍,她真的已经忘了他么?还是与隋缇相处的这三个月,她已经移情别恋了?
第五斜照从来不知道失去一样无法挽回的东西,心好像跟着失去了。这样的无可救药,无法争取与挽回,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离开自己而去。
半晌,他松开了她。无论他怎么努力,她都没有丝毫的反应,甚至自己咬了她,尝到了她唇瓣的血腥味,她都没有反应。好像一团已经冷却的死灰,无论怎么努力,都吹不起半点火星
瑶瑞用袖子拭去唇瓣的血迹,微微冷笑。第五斜照的手是冷的,唇瓣是冷的,连心都是冷的。为了他哭过一次,就够了。瑶瑞不想回头,不想被人伤害第二次。曾经,她天真的以为,他会真的疼爱她,将她捧在手心里,让她在他身后做个小女人
原来都是说给她听而已。
瑶瑞的房门突然被踢开,隋缇冷面站在门口,看着房中的两人。瑶瑞看着第五斜照,淡淡道:“国舅爷,您该回去了。”
第五斜照的手指握紧,笑了笑:“你是我的未婚妻子啊,怎么这么见外?走吧,有什么问题我们应该两个人解决,而不应该让外人卷入,对么?”
瑶瑞冷笑:“怎么又绕回去了?女人对你而言,只能被拒绝,不能拒绝么?第五斜照,我们一定要弄得彼此成为仇人么?”
第五斜照只是笑:“你说的不错,我们需要时间与空间来冷静一下。瑶瑞,一个月后我来找你我不会放弃的,因为从来没有哪个女人像你一样令我迷恋”
第五斜照从窗户中跃了出去,隋缇将瑶瑞房中的灯点亮。她倚在窗边,看着第五斜照消失的方向失神,隋缇顿了一下:“出了事怎么不叫我?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这算什么事?”瑶瑞笑道,声音淡淡得几乎冷漠,没有一丝温度,第五斜照身子的冰冷仍留在她的唇边,她的心都是凉的,“况且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叫你算怎么回事?你回去休息吧,我们明天还要赶路呢。”瑶瑞冷冷地下逐客令。
第159节带着紫陌逛街,遇见袁深问
不管生活是什么,不管爱情是什么,总得继续下去。
瑶瑞一路上都不怎么爱说话,有时会觉得有丝恍惚。一直往北走,会先到白泽山庄,再到垣亭城。隋缇希望她可以先去白泽山庄等他,他独自去接紫陌回来。瑶瑞想了想,同意了,毕竟那么远,自己真的没有力气去了。
隋缇很高兴,亲自送她回去。瑶瑞不禁好奇,难道他没有事情可以做么,整日围着自己打转?
隋缇对她的提问很感不悦:“我们平日里除了习武,就是山庄里些简单的事情,哪里用得着我事事操心?”
瑶瑞勉强接受了他的解释。
以前走了一段,瑶瑞突然胆怯,不敢独自回白泽山庄去见袁堂溪,神情间的失落是难掩的,总不能叫袁堂溪跟着她伤心,还是先去见见紫陌,当作散心吧“我还是跟你去垣亭城吧,我想紫陌了”瑶瑞道。
隋缇对她的出尔反尔叹了口气,她能做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当时听到第五斜照的话她差点就崩溃了,但是她只是难过了一瞬间,随即恢复。隋缇很佩服她,只是不知道她一向承受了很多心碎,现在都成了家常便饭。
他们到达垣亭城的时候,已经是十天后的傍晚了。一转眼间,十几天已经过去了,离第五斜照说的一个月又近了几天。瑶瑞心底恍惚了一下,自己到底是在希翼些什么?
南贤王的宅子闹中取静,在西街的街尾,地段很繁华。瑶瑞与隋缇很快就找到了。瑶瑞看了院墙并不高的南贤王府,向隋缇道:“我们是去敲门还是直接跳进去。”
“你是来做贼的么?”隋缇白了她一眼,“要跳你自己跳,我走前门”
瑶瑞不过开个玩笑,被他一句话堵了回来,顿时不悦,蹙眉不说话。他这个人一点小事都能当真,严肃叫教训人世俗礼仪,瑶瑞觉得跟他生活肯定会很闷,一点恶作剧都不能有。
两人敲门,守门的小厮并不认识他们,见他们都是普通的穿戴,顿时狗眼看人低,恶狠狠问:“干什么的”
“找人”瑶瑞冷冷道,推开那小厮直接往里面走
那小厮在身后哇哇叫:“你干什么?南贤王府是什么地方,是你这等刁民可以随意闯的么?赶紧给我出来,不然将你打成…”
瑶瑞心情郁闷到了极致,反手一掌扇在那个小厮的脸上,恶狠狠道:“吵什么吵再吵小爷杀了你”
此话一出,她自己愣了一下,继而垂下眼帘,心底仿佛露了一个洞,满腹的心事顿时涌了出来。
刚刚还是好好的,突然伸手打人家的小厮,现在又一脸的失落,隋缇叹了口气,虽然她极力掩饰,都掩不住心底的伤痛。第五斜照的背叛对她来说,应该是致命的伤痛。如果她能发泄一番,隋缇倒是不觉得什么。可是她什么都不说,一直憋在心中,这才叫人担心
巡查的侍卫正好听到这边的吵闹,顿时全部涌过来。那小厮捂住脸,大叫:“这两个刁民擅闯王府,还动手打人快将他们抓起来…”
那侍卫长看清是瑶瑞与隋缇后,又一巴掌扇在那小厮的脸上:“瞎了你的狗眼,这是王妃的朋友”
上次瑶瑞与隋缇来过两次王府,这侍卫长对瑶瑞没有多少印象,却记得隋缇那张冷面。隋缇的面容不出众,但是他的表情总是叫人不能忘记。他冲瑶瑞与隋缇笑道:“两位请进别跟看门的奴才们一般见识”
只是他说王妃的朋友,瑶瑞心底咯噔了一下。
早有人去通知了紫陌。紫陌肚子已经很大了,她能吃,人也发福了,却显得更有风韵,脱了小女生的稚气,怪不得唐朝人喜欢胖些的女子,原来女子一胖果然好看些。
紫陌快步朝瑶瑞走来,瑶瑞见她浑身绫罗绸缎,头上插了只步摇,也是摇曳生辉,又顶着个大肚子,急忙接住她:“慢些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还这样急躁,伤了孩子怎么办?”
紫陌呵呵地笑:“哪里这么精贵啊?姐姐,你这一去,快五个月了,我都想你了这次过了年再走吧”
瑶瑞才注意到,现在已经是年末了,再过十天便是除夕。
“好”瑶瑞笑道,不住地看她的肚子,忍不住羡慕,“孩子都这么大了,真想看着你临盆再走”
“闾丘姑娘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就留到紫陌临盆再走吧你在,帮我劝说几句,她一点顾忌都没有,竟然怀着孩子练剑”南贤王从内堂走了出来,正好听到瑶瑞与紫陌的谈话,顿时笑道。以前的他有些文弱,如今脸色红润,精神抖擞,好像年轻了好几岁。瑶瑞羡慕不已,心想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只是紫陌为何成了他的王妃?
听到南贤王说她到现在还练剑,顿时冷脸:“胡闹嘛你现在怎么还能练剑?”
“哎呀姐姐,没事的府里的老妈妈说,怀了孩子不能娇贵,否则将来生产的时候容易出事,要多活动。他们村里的女人,怀了孩子照样下地干农活”紫陌不以为然。
那句生产容易出事,令南贤王有丝恍惚,他的第一任王妃就是生桑翟的时候大出血死的。
瑶瑞一听,啼笑皆非:“练剑超出了多活动的范围吧?叫你不要老是坐着,要多走走而已。你竟然…”
隋缇静静看着紫陌,面容舒缓,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怎么小时候不淘气,如今反而这样了?越活越小了”
“都别站着了,内屋说话”南贤王见紫陌将他们堵在门口,只得提醒她。
紫陌笑道:“看我,只顾说话了姐姐,缇哥哥,快请进”
南贤王府也没有到吃饭的时候,正要赶上饭点了四个人说着些闲话,就听到外面橐驼的脚步声:“母妃,母妃”
紫陌脸上露出幸福的喜悦,冲瑶瑞一笑:“是翟儿放学了”
翟儿?瑶瑞轻笑,五个月而已,南贤王府肯定发生了很多精彩的事情,不然以紫陌的心气,肯定不愿意嫁给南贤王。她一直嫌南贤王不够英气,太过于文弱,况且他是朝廷的人
桑翟一进门,就一头砸进紫陌怀里。南贤王生怕他弄伤了紫陌的肚子,顿时啧了一声:“翟儿,你轻些,别弄疼了母妃肚中的小dd”
桑翟恭敬地给南贤王行礼,敬重有余,亲热不足,反而觉得与紫陌更加亲近。转眼见还有外人,愣了一下才认得出是瑶瑞,也恭敬地叫了声姐姐,完全不是当初那个蛮横淘气的小世子,举止有度,谦逊知礼,瑶瑞愕然。
行了礼,他就赖在紫陌的怀里,温顺得像个小女生,瑶瑞不禁含笑。紫陌则心疼地替他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嘴里道:“怎么跑得这么快啊?一头的汗。摔伤了怎么办?”
桑翟不以为然:“母妃,翟儿会武功的,不会摔伤”
“你才三脚猫功夫”紫陌毫不客气打击他,“竟然说自己会武功,羞死了”
桑翟有些委屈地嘟囔嘴。瑶瑞看得有些入神,这才是一个家的样子,母慈子孝,瑶瑞不禁羡慕紫陌的好运,能遇到这样的人家。
晚上,紫陌非要跟瑶瑞一起睡,说很多的话要跟瑶瑞说。南贤王说紫陌晚上要起身,去客房诸多不便,不如让瑶瑞睡他们的正房,自己去客房。瑶瑞不同意,无奈挨不过紫陌,只得跟着她睡正房。
温香暖被,明台高烛,这就是富贵人家的住所,很讲究。
瑶瑞与紫陌躺在床上,彼此说着话。紫陌总是翻来翻去,瑶瑞忍不住替她肚子里的孩子担心:“你这样动来动去,不会动了胎气么?”
“不会啊,我每天早上练剑一个时辰,他要是这样娇贵,早就掉了”紫陌说的不以为然。
“紫陌”瑶瑞叹气,“已经快六个月了吧?往后他会越来越娇贵,你必须小心些,否则后悔莫及大夫有没有说是男孩还是女孩?”
“请了好多的大夫看了,有说男孩的,有说女孩的,莫衷一是。但是府上有个老妈妈,以前做过产婆,她说我怀的是龙凤胎”紫陌双手搁在肚子上,高兴道。
“真的?”瑶瑞也高兴。想起了上次遇到袁深问,他的言语间暗含了对紫陌的余情未了,然后瑶瑞碰上闾丘兮兮同第五斜照的关系,猜想她嫁给袁深问,肯定是在替第五斜照做事,而不是真的与袁深问两情相悦吧?
瑶瑞想了想,终究问道:“紫陌,你为何会嫁给南贤王?你知道咱们江湖世家不愿意同朝廷结亲的。”
紫陌有些黯神,半晌才道:“他人不错,细心体贴,对我嘘寒问暖。我一个怀了孕的女人住在他府上对他的声誉不好,想着搬出去,他才对我表白。其实我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舍不得翟儿,为了翟儿,就留了下来。反正我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嫁就嫁了”
瑶瑞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轻率地再次嫁人,叹了口气,只怕是心都伤透了才会做出如此艰难的决定吧。“不等深问了吗?”瑶瑞试探地问道。
紫陌冷笑了一瞬:“我不吃回头草哎呀,不说这个,真讨厌”
这倒令瑶瑞无言以答,想将自己对袁深问的猜测告诉紫陌,但是紫陌提起袁深问,一副不愿意多谈的架势,瑶瑞只得打住。
“姐姐,你跟我缇哥哥现在怎么样了?”紫陌问道。
由于第五斜照的事情关乎朝廷的大局,瑶瑞不想说给紫陌听,自己的心伤也就无法表达,只得淡淡笑道:“隋缇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没有什么怎么样了以前什么样以后还是什么样”
“以前叫隋掌门,现在叫隋缇了,总是不一样的”紫陌含笑笃定道,不停地想着取笑瑶瑞。瑶瑞实在无法,懒得理她,任由她闹胡去。
怀了孕的女人总会精神不济,没说多久的话,紫陌就沉沉地睡去了。
恍惚间时间便过去了,在南贤王府过了年。瑶瑞从来不知道朝廷中的人家过年这样的大张旗鼓,礼节繁琐。原本很多的事情需要紫陌亲自过问的,不过她借着自己怀了身子,全都躲了。
她是王妃,又是王府里唯一的女主人,很多的事情应该她亲自操持,比如大年初一众多官员的内眷过来拜年,应该她去接待的。可是她跑了,拉着瑶瑞去逛街。
一来她怀了身子,今日街上人多拥挤,容易出事;二来女眷们拜年没有女主人在家不像话,南贤王不同意她出去。
“你以前的七八年都没有王妃,拜年谁接待的,往后还这么办我不想见那些官员的内眷,她们可没有一个安了好心,都等着看我笑话呢。这些妇女,唧唧歪歪的,好讨厌”紫陌借口一堆,就是想出去逛街。
“以前没有王妃,她们都不来的如今来了,叫人家回去不成?紫陌,你就当帮帮我”南贤王原本还是挺强硬的,听到紫陌的拒绝,立马软了下来,语气低柔哀求着,倒像是孩子撒娇。
瑶瑞眼眶微微湿润,有这样的男人是紫陌的荣幸,她终究比自己幸运些。
“王爷,你帮帮我我真的不想去见那些女人”紫陌也无奈道,“不如叫我的侍女去吧?”
“胡闹嘛”南贤王笑道,“她们是来给你请安的”
“这有什么啊?我们还常去给观音菩萨请安呢,你都能见到真容啊?”紫陌嘟囔道,突然想了什么,笑道,“不如说我受了风寒,要搁着屏风见人。让冬雪、夏雨妆成我和丫鬟,好不好?”
看着她含笑的脸,南贤王突然想亲上去,无奈瑶瑞在场,他只得将心中所想压抑住,点了点她的鼻端:“你啊,真不像是个快做娘的算了,既然你这么想出去逛逛,就去吧。让李侍卫跟着你们,别出事了才好家里的事情我来解决。”
这样的男人,好贴心瑶瑞叹了口气,真是羡慕极了。也替紫陌高兴,能有这样的成就。
紫陌看了看瑶瑞的打扮,突然笑道:“姐姐,我可是见过你的女儿装扮,倾国倾城呢,一点都不比我母亲差,不如你该女儿穿戴吧,肯定叫街上的小伙子眼睛都直了。”
“我也没有见过闾丘姑娘的女子装扮呢。”南贤王在一旁帮腔。紫陌说什么他都帮着,无条件支持。从前的他,处事谨慎小心,如今娶了紫陌,反而添加了一份顽心
“哪有人家出门反倒扮成女儿的?”瑶瑞摇头不同意,“街上人多,扮成女儿不方便”
“新的一年,换种心情,就从装扮开始吧”隋缇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听到他们如此说,他也插嘴。其实他倒是不赞同女子上街打扮得花枝招展,可是他希望瑶瑞有些改变,从旧恋情的失望中走出来。
这句话才打中了她的心思,她叹了口气,笑道:“胳膊拧不过大腿,你们势力庞大,我投降了”
紫陌很高兴,叫自己的侍女寻了好几套衣服给瑶瑞挑,瑶瑞喜欢蓝色的,挑了件幽蓝冰蚕丝的外袍,异常的华美。隋缇拿了件淡红色的上面绣着蓝色茶花,道:“新年嘛,穿红色的喜气,可以将一年的霉运都去了”
瑶瑞想了想,最终选定了那见淡红色的。
紫陌也觉得瑶瑞最近不对劲,她不说,紫陌不敢问。如今见隋缇一口一个喜庆,一口一个去霉运,难道她去年遇到了什么倒霉的事情么?
淡红色的外袍,正合瑶瑞的身材。她虽不如紫陌那般玲珑有致,也算是婀娜多姿,外袍好像量身定做,十分合体,衬得她雪白肌肤灿若云霞,不似以往那样苍白。
紫陌一个劲地夸她好看,瑶瑞只是笑了笑,她不在乎外貌这种东西
侍女帮她做了最时新的发髻,同紫陌的一样,像是双胞姊妹一般,他们本就有三分相似,如今穿戴一样,更加像了,紫陌的婢女一直称奇怪,怎么会这样像。紫陌也好奇,一个劲地说跟瑶瑞有缘分。
瑶瑞笑了笑,没有说话。
婢女给瑶瑞带了一直素色的玉簪,隋缇怎么看都跟瑶瑞今日的妆容与打扮不配,从怀里掏出那支买了很久的荷花镂刻的簪子,带在她的头上。
紫陌在一旁抿唇轻笑,隋缇瞟了她一眼。他们倒是可以取笑,瑶瑞却突然有些尴尬。
装扮好以后,隋缇非要跟着,紫陌眼睛一瞪;“缇哥哥,我们女子去逛街,你跟着好扫兴的我不愿意你跟在后面”
“你们要是出事了怎么办?”隋缇怒道。
紫陌翻了个白眼:“在垣亭城,有两股势力谁都不敢得罪,一个是我们南贤王府,一个是西城郊的凤吟楼所以啊,让李侍卫带好王府的官牌,就万无一失了这里又不是什么荒蛮之地”
隋缇给她堵得一口气憋在心里。瑶瑞笑了笑,靠近隋缇低声道:“我的内力现在能自己控制了,算得上比一般人强些,会保护好紫陌的,不用担心她不想你跟着,别扫了她的兴,”
隋缇心想,我不放心的人是你,不是紫陌但是最终忍住没有说,只是嘱咐他们一切要小心些。
桑翟非要跟着去,紫陌不同意,她都自身难保,哪里有精力照顾他,气得桑翟又哭又闹,南贤王〖奇`书`网〗一点法子都没有。瑶瑞对自己的功夫不自信,也不敢夸下海口让他跟着,他可是南贤王的宝贝
逛个街,真是一波三折,等他们到了街上,都快中午了。
街上果然人山人海,人群拥挤处,瑶瑞从内力将身边的人推开,不让他们靠近紫陌。
“哎,掌门,看那个女子内力不错啊,竟然能将周身五米的人挡住”不远处的高楼上,一个男子说道。他是龙德山的三弟子葛唯,大家叫他三师兄,从小就跟随袁深问,是袁深问的左膀右臂。
听到葛唯的话,袁深问也好奇看过去,
袁深问突然心头一滞。远远地,他能看见那是该穿女儿装的瑶瑞,眼睛一转,就停在她身边那个大肚子的女人身上,那张脸是刻在他的脑海中的每根骨髓上,笑颜如花。
“噫,那个不是…”葛唯慢一拍才看到紫陌,愣住,她的大肚子吓了葛唯一跳。他知道袁深问心中一直装着紫陌,好几次喝醉了就整晚念叨她的名字,见紫陌已经令嫁他人,葛唯满含忧色的看了袁深问一眼。只见袁深问缓缓吸气吐气,将陷入皮肉的指甲松开,继续像没有见到紫陌之前一样吃东西。
葛唯也独自喝酒,真想扇自己一耳光,好奇什么呀?
这间酒楼三楼临窗的位子,可以将大街上的景色一览无遗。另外一桌的两个男子也是习武修内力之人,也留意到瑶瑞不同寻常的内力。可以将身边的人排除在五米外,令人咂舌。
“南贤王府真是了不得,王妃上街,雇了这么深厚内力的高手护航。”邻桌的另外一个男子道。
先看到瑶瑞的男子好奇:“那个大肚子的是南贤王妃?”
袁深问握着酒杯的手莫名收紧。
“是啊,你看她的头面,血色凤凰冠;再看她身边的侍卫,三品侍卫官服除了南贤王府,垣亭城谁家的侍卫是三品?最大的官员知州都是五品。”另一个男子解释道。
众人恍然大悟。
一声脆响,袁深问手中的酒杯捏碎,瓷片划破了他的手指,血涌了出来。葛唯装着看不见,转脸看向窗外。袁深问见葛唯没有留意,将满是鲜血的手指包起,搁在桌子下面。
葛唯突然脸色一边,因为他看见公仪紫陌正往这家酒楼而来。他想拉袁深问走时,紫陌已经进了酒楼。现在出去,能撞个正着。葛唯想,算了,反正这家酒楼三层呢,紫陌不一定上三楼。
正想着,就听见伙计讨好说道:“王妃您慢些,小心楼梯。”
——————正文字数6029,下面的话不影响订阅费用————
皮个艾斯:今天回学校了,下午的车,明天早上才能到。今天只更这么多了,明日更新会很晚的。但是肯定会补上今天的。还有几天就要结文了,我好期待。
第160节宁愿不见
这座酒楼名叫先肃楼,是紫陌的最爱。这里有道榆菜顿小鸡,配料榆菜很难得,生在在龙德山一带,她没事就爱带着世子桑翟过来,掌柜的伙计都认得她,见王妃上来,都陪着笑意,极力讨好。
见紫陌作威作福的模样,瑶瑞忍不住笑了起来。很多的时候,觉得紫陌像个孩子般顽皮可人。这样的女子才灵动,不是死气沉沉。瑶瑞突然不再帮袁深问说话了,因为离开了他,紫陌才活得真性情。
三楼的人见南贤王妃上来,都显得期盼。江湖人毫不避嫌地打量紫陌,城中世家名门的人显得知礼,赶紧低下头去,偶尔用眼角偷瞄。
袁深问一动不动,只是喉间滚动了一下。
葛唯却矛盾了,见到紫陌是打招呼还是不打招呼?袁深问的表情,分明写着相见不敢见。倘若自己打了招呼,弄得掌门与紫陌都尴尬,也许他们彼此正在装作看不见呢。
葛唯还在犹豫,瑶瑞与紫陌都看到了他们。
瑶瑞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有些措手不及,不安地看着紫陌一眼。别看她装作没事人一样,背地里依旧上伤心伤肺的。所以瑶瑞不知道应不应该跟正在埋头喝酒装作鸵鸟的袁深问打招呼。
对方的意向太明确了,宁愿不见。
紫陌深吸一口气,直直朝袁深问走去,他们原本就是好聚好散,哪里就沦落到相遇视而不见了?
“大表哥”紫陌微微含笑,声音清脆,四周的人都听到了她的称呼,微微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