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选了自己,选择站在新帝这边。
“我想亲自看到某些人的下场”瑶瑞不悲不喜,淡淡说道,却并没有将手从隋缇的手中抽出来,她显然是做成了自己的选择。她的一生既然短暂,总得做点什么,让人永远记住她。
回京的路上极其隐秘,走了很多的弯路原本垣亭城是离京都最近的城池,一天的马程便可以到达,但是他们愣住走了五天。弯弯折折。
瑶瑞也终于知道了那个羽妃为何面熟,因为她是禁军十八骑的首领羽将军的胞妹,两人容貌有几分相似,神情更是神似。听说羽妃兄妹自幼是卖到济北王府上的,他们一身的武艺都是济北王请人调教出来的。
羽妃英气十足,爽朗泼辣,不像庭掖女子那般矫揉造作,新帝曾经是济北王的时候就特别地宠爱她。现在做了君主,更是三千宠爱在一身。皇后是个聪明却懦弱的女子,不管后*宫一切事物,专心侍奉太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保住自己与家族的荣耀。所以整个宫廷都是羽妃一手把持着,她手段强悍,将后*宫管理得井井有条。
她知道瑶瑞一身武艺的时候,对她格外辞色,弄得瑶瑞不知所措。
到达京都的时候,瑶瑞隋缇与第五晴庭全部易容。隋缇是侍卫,瑶瑞与第五晴庭是宫婢。隋缇让新帝给每个宫婢配发一个浓香的香囊,因为瑶瑞需要一个,否则她身上的香气被第五斜照闻出来就漏了馅儿。
瑶瑞看了他一眼,眸中闪过莫名情绪,最终压了下去,只字未说。
又一次回到了深宫,竟是这般情景。想起当初在深宫中与第五斜照耳鬓厮磨的岁月,瑶瑞心底一阵恍惚。迷迷糊糊中竟然走到了永宝殿,就是当初济北王的旧时宫殿,然后成了瑶瑞与第五斜照的临时住所。
那段日子的彼此相伴,自己倾心付出,他真的不敢动么?还是在他心中,权势真的如此重要?
瑶瑞手里端了食盒,立在那里微微出神,她现在是羽妃的贴身奴婢欢喜,手里拿着食盒,如果有人问起,也好应答。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瑶瑞心惊,这脚步声异常的熟悉,是第五斜照。她赶紧低下头,垂首立在路边,让第五斜照先过。路过她身边时,第五斜照的脚步突然停滞了一下,瑶瑞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认出了自己么?
“你是谁?”第五斜照立在她面前,轻轻勾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魅惑低沉,“我好像哪里见过你的?”
“奴婢是羽妃娘娘宫中的欢喜”瑶瑞低声怯懦道,她的声音经过羽妃的处理,变得有丝尖锐,不想以往她自己的醇厚低沉,“参见国舅爷。”
第五斜照微微出神,手指缓缓收紧,他似乎看出了瑶瑞面上的易容。瑶瑞的心怦怦跳个不停,却不敢泄露半分,眼中的惊恐在第五斜照看来不过是不谙世事的小丫鬟的羞涩。
“我很喜欢你,要不我跟羽妃说了,让她将你赏给我?”第五斜照突然靠近她身上,在她项间使劲吸了吸,似乎想闻出点什么来。他肯定是觉得瑶瑞的身形眼熟,猜想到瑶瑞可能是易容的,但是她身上的味道却是遮不住的。
瑶瑞一动不敢动,听到第五斜照的这句话,更加肯定了他对自己的怀疑,立在那里,静静等着他先反应。
见瑶瑞不说话,第五斜照反而笑了:“怎么,你不愿意么?”
“奴婢不敢”瑶瑞慌忙跪下。
第五斜照叹了口气,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失落。高兴的是,眼前的这个女子不是她,她并没有背叛自己;失落的是,只是身形相似,这个婢女不是她,他暂时不能见到她。
不过,一个月的期限快到了,第五斜照心想,等到自己去寻她的那天,一定要送她一份大礼:一顶凤冠
第五斜照不再理跪在地上的瑶瑞,转身朝永宝殿走去。这几天他在宫中,都是住在永宝殿,住在瑶瑞曾经住过的那件大殿里,似乎处处都有她的影子。离开了这间大殿,第五斜照连梦都不曾梦到她。所以他肯定,这间大殿是他的福泽地。
一转眼便是元宵节,瑶瑞昼夜难安,她不停地失眠,怎么都睡不着。心底千转百回,不知道自己做得是否正确,一次次说服以自己,一次次推翻自己,像个憋足的孩子
隋缇捏了捏她发凉的指尖,低声道:“瑶瑞,没事的我不会输的,你的选择也是正确的。”
瑶瑞艰难地挤出一个微笑,心底却空了一块,看着隋缇的脸,她突然觉得有丝舍不得。这么久的相顾,这么久的爱恋,将她搁在心口,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
她不是石头,比石头更加的多情,所以她也被捂热了。瑶瑞突然抱住隋缇,紧紧地贴在他身上,想汲取他身上令自己迷恋的温暖,眼角却不禁湿濡了。如果第五斜照辜负了她,那么她注定要辜负隋缇。
人生好像是彼此不断地相互追寻,瑶瑞一直跟随第五斜照的脚步,而隋缇亦步亦趋地跟在瑶瑞身后,不离不弃,不管她心中所爱是谁,他依旧不肯放弃对她好。
“隋缇,你相信来生么?”瑶瑞的声音有丝哽咽,极力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
“不相信”隋缇笑道,他对瑶瑞突如其来的亲热感到措手不及,却也打心底高兴“所以我要抓住今生的你。瑶瑞,忘了他吧,他配不上你的好”
“不,隋缇”瑶瑞将头紧紧埋在他的怀里,半晌才道,“是我配不上你的好”
第163节我的选择是第五斜照
“别说傻话了”隋缇捧起她的脸,一个吻落在她的眉心,淡淡笑道,“瑶瑞,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们就会白泽山庄成亲,好不好?”在他与第五斜照之间,瑶瑞已经明确地选择了他,所以这个时候的求亲,应该不算乘虚而入吧?
“如果可以…”瑶瑞紧紧抱着他,生怕他下一瞬会消失,“我愿意嫁给你”
隋缇欣喜,正想说些什么,第五晴庭闯了进来:“姐姐,隋缇哥哥,我们要走了荣儿在前殿等我们,元宵宴会开始了。”
瑶瑞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剩下的宴会,玉咏殿坐满了皇亲国戚,自上而下,绵延数里。四周围坐着丝弦管乐的宫婢,悦耳声音响彻整个玉咏殿。新帝桑荣坐在最顶端的高台上,他的下一阶便是第五斜照。
隋缇立在混在众多侍卫中,站在最后面,不引人注目,准备随时出手制服第五斜照;瑶瑞与第五晴庭分别扮成侍酒的宫婢,在桑荣身侧伺候着。一阵微风吹来,第五斜照突然问道一股熟悉不过的清香,那是瑶瑞身上的味道。
再闻,除了大殿中的香料,食物的香味,再也没有其他的味道,第五斜照抿了一口酒,是因为最近太累了,所以出现了幻觉吧?
为何她的气息会突然出现?
正在出神,便听到新帝高声笑道:“小舅舅,你怎么一个人出神啊?陪朕喝一杯吧”
第五斜照敛了敛心神,笑道:“臣遵旨”说罢,一口酒一饮而下,心底突然有些悲凉。桑荣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如今快到了你死我活之时,自己的十万大军已经集结在京都城外,只要自己信号一响,京都便是杀戮场。
第五斜照看着这群纸醉金迷的贵族,心中冷笑,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欢乐吧,也许从明天起,京都便要换主人了。
渐渐有臣子上前敬酒,先敬桑荣,再敬第五斜照。
在大家的眼里,第五斜照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不可言。
今日的宴会,大家的兴致都非常高昂,这是一年中最盛大的宴会。因为春节的时候皇宫中要皇帝太后及后*宫主子们要团聚,并不邀请众人参加,所以今日便是第一次了。一是为了庆祝新年的结束,也是为了迎接新春的到来。
突然有个侍卫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奔上高台冲桑荣耳语一番,众人交头接耳不知发生了何事,天子的御前侍卫才会这般慌乱。这侍卫姓孙,向来最得皇帝宠爱,哪里都让跟着。
但是并不上去接瑶瑞与隋缇的那个侍卫。看来桑荣对他也是有所怀疑的。
桑荣听到,脸色瞬间苍白,唰地站起来。那御前孙侍卫突然将佩剑拔出,架在桑荣的脖子上。
大堂一片慌乱,女眷们尖叫起来,四周的侍卫全部亮出的兵器。武将们站在一旁干着急,狠狠瞪着那个孙侍卫,他们的兵器在进宫的时候全部解下;文臣们没有这等遭遇,个个慌了手脚。
高台下面挤满了人。桑荣声音发颤,咬牙切齿:“原来那个里应外合的叛徒,是你”
孙侍卫微微冷笑:“皇上这话错了,属下并不是叛徒,属下一直都是内应”
整场的慌乱,隋缇混在众多侍卫里,没有轻举妄动,在等待皇帝的暗号,瑶瑞与第五晴庭被挤到了大殿的后面,与众多侍女缩在一起,眼睛却紧张地盯着前面众人的一举一动。
瑶瑞突然抬手,点中第五晴庭的岤道,两人本就靠在一起,所以瑶瑞的动作没有引起过多的怀疑。况且整个大殿乱成这样,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皇帝身上,没有人留意到她们小小宫女的状况。
第五晴庭开始愕然,后来突然顿悟:瑶瑞选择进入那个密室,选择的并不隋缇,而是第五斜照,她是内应
第五晴庭使劲地奋力去挣脱瑶瑞的控制,额前冷汗直下。瑶瑞看着她表情又怒又恨,心底抽搐般疼痛,这样失望又憎恶的眼神,以后会常常见到,因为她的选择,天理难容。
当你觉得生活已经没有了希望,那么做一件顺应自己心意的事情再离开不管你是沦落十八层地狱还是投胎转世,心中不会留有遗憾。瑶瑞惨淡笑了笑,第五斜照的背叛毁了她全部的生活,但是她爱过他,这是无法欺骗无法隐瞒地。为了这个,瑶瑞甘愿被世人唾骂。
没有人知道,曾经第五斜照给过她的,是怎么对生活的热爱与希望,虽然他最后又亲手毁了它。
瑶瑞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小十四,对不起”
她要做的事情,对不起爱过她的人:第五晴庭,隋缇。可是生活中总有不得不做的事情,她无法眼睁睁看着第五斜照下场悲惨,他是如同谪仙一般人物,浑身清高文雅,笑容邪魅夺魄,他不能沦落囹圄。
女人是最自私的最愚昧的,她满心满眼想着是自己爱的男人,却不去顾及整个苍生与天下,没有了是非曲直。
是第五斜照与他的爱情将瑶瑞逼迫到了这步。如果她爱的男人是隋缇,也许现在的她,成了白泽山庄的掌门夫人,与亲生母亲承欢膝下,过着世人都羡慕的神仙日子。
可是不是,她不爱隋缇,所以他的善良与爱恋无比令她改变自己的主意。
大堂中更加慌乱,武将们全部拥挤在高台下,这时有人突然注意到了第五国舅,整个大殿慌乱无章,只有他独自饮酒,自娱自乐好像一切与他无关。其中一个大臣一直看第五斜照不顺眼,此刻更加怒了:“国舅爷,您没有看见陛下被人挟持么?”
大家的视线被这句话一瞬间吸引到了第五斜照的身上。他是挑了挑眉头,继续倒了一杯酒,唇角弯起一个魅惑的弧度。
孙侍卫挟持着皇帝,众多侍卫与武将不敢轻举妄动。早有人出殿去叫禁卫军。皇宫中的禁卫军多达三千人,足够将任何乱臣贼子剁成肉泥。
大殿中僵持不下。孙侍卫挟持着皇帝,并不着急,似乎在等援军到来;众多侍卫见他没有进一步的激进,也舒了口气,等待着禁卫军的到来,可以将他一举拿下。
殿外传来了橐驼的脚步声,沉重的盔甲发出铮铮声。大殿里的侍卫们都舒了一口气;第五斜照与孙侍卫无声而笑;皇帝眉头紧锁,他知道来的可能不是他的人。这座皇宫第五斜照比皇帝还要熟悉,他的人要进来,如入无人之境。
一支羽箭嗖地射进来,将众多侍卫中一人射穿,钉在墙壁上。女眷们又开始尖叫,恨不能涌出去,人潮滚动。门外的人身着重铠,手执厉器,森气凛然,煞气逼人,稳稳往门口一站,殿内的人不敢再往外挤了。
殿中的男人们开始冒汗,因为来的,并不是禁卫军。
“孙炎,你想造反么?”一个武将恶狠狠问道,声音却中气不足,因为他手无寸铁,而孙侍卫却是重病围困了整个大殿。
第五斜照依旧喝酒,一副事不关己。
桑荣知道,已经到了撕破脸的时候,他突然大喊:“小舅舅,快救朕啊”
众人再次看向第五斜照。他只是笑了笑,一口酒饮下:“荣儿,早年就让你多练习武艺,你不听,现在被人挟持住了,反而求饶,真不像个男人”
“你放肆”一个大臣见第五斜照丝毫不尊敬皇帝,像教训孩童一般,顿时怒道,“你出口狂言目无圣主,罪该千刀万剐”
第五斜照缓缓起身,手里仍然捏住那只酒杯。突然杯子脱手,直直朝那个大臣砸去,那大臣额头一个酒杯大小的血窟窿,鲜血直往外涌,将他的整张脸都覆盖住了。
众人惊愕地后退了一步。武将们都习武,他们知道,若不是非常修为,这么近的距离,这么钝的酒杯,不可能将人的脑壳敲碎
第五斜照缓缓笑道:“目无圣主是需要真本事的”
隋缇也一怔,第五斜照的功夫有些诡异,但是绝对不是极高的修为。他知道,对付第五斜照,即将是场恶战。
他手中的剑紧紧握起,突然有股轻疼袭击了他的后背,开始并不在意,下一瞬一股酥麻传遍了四肢百骸,浑身的力气使不出来,他这才知道是麻药。刚刚有人靠近他,闻到气息是瑶瑞的,他没有在意。
隋缇转脸,瑶瑞站在他的身后,静静看着他,一双点漆双眸蒙上了水雾,脸上难掩痛色。隋缇力道还没有全部消失,他捏着她的手腕:“你…”
瞬间很多的事情一下子就明了她根本不曾选择自己,她回到那个房间,参与桑荣的计谋,是因为她选择了第五斜照。隋缇无条件地相信她,桑荣也选择了相信可是现在看来,她辜负了这种信任。
原来她是个是非不分的人
隋缇的视线中越来越模糊,他极力去用内力驱使,才发现越来越昏暗。这种麻药是当今最霸道的,进入身子根本就祛除不了。只有等时间到了,它会自动消失不见。
那需要三个时辰,到时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隋缇的位置在最后,原本是为了出击的时候趁人不备,现在却成全了瑶瑞。众人慌乱,没有人主意到隋缇那个普通的侍卫缓缓倒下。瑶瑞接住了他,在他耳边低语:“对不起”
第164节大结局
这句话出自真心,她真的很对不起隋缇。从一开始便在辜负“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自己爱的人是你,可以与你耳鬓厮磨相守一生”瑶瑞的声音轻不可闻,在隋缇耳边响起。
隋缇已经毫无意识,听不到瑶瑞的话,他静静躺在地上,好像死去了,四周的人都涌向了高台,没有人留意身后微小的变化。瑶瑞轻轻将隋缇拉到帏帘的后面,用帘布将他的身子掩埋起来。然后回到第五晴庭身边,将麻药刺入她的身体,令她昏迷,也将她拖到帏帘后面。
瑶瑞知道,今日殿中人是没有人会活着出去的,灭口是简单的道理,连瑶瑞都懂她将隋缇与第五晴庭拉在帘布后面,割开自己的手腕,将血滴在他们的胸前与颈脖间,做成被人杀死的模样,希望他们可以逃过一劫。
血流太多,瑶瑞感觉脑子有些混沌,见隋缇与第五晴庭身上的血迹差不多了,顿时点住岤道止血,用块丝帕裹住。宫婢不同于普通人家的奴才,特别伺候皇帝的宫婢,她们的衣着华美,不简单是舒适。
瑶瑞现在身上的衣服,有双宽大的袖口,能将她的手全部遮盖起来。她又一次回到宫婢们当众,有人早就留意到了她,惊诧地看了她一眼,瑶瑞一根银针刺过去,那宫婢顿时昏迷。
其他的宫婢大惊失色,不敢在看瑶瑞,各自战战兢兢。
瑶瑞微微像后仰,靠在墙壁上,半天才缓过劲来,失血过多令全身无力,心跳动的很慢,喘不过气来。瑶瑞微微调动内力。
大殿中已经乱作一团,第五斜照并没有急着令人将这群大臣们全部杀尽,他只是缓缓走上高台,冲众人道:“今日挟持天子,是因为我有重要的东西给大家看”
桑荣的瞳孔倏然收紧,盯着第五斜照的手眼神发抖。他第一时间便是想到先帝遗诏只要先帝遗诏一出世,他篡位之名就落实了,从此万劫不复。谁会相信,当初篡位第五斜照是主谋呢?
桑荣也并不无辜,他一直在谋算是皇位,但是倘若没有第五斜照,他根本不可能会成功的太子不仅聪明而且狠毒,桑荣比不上他的毒辣,所以总是输给他。但是第五斜照不同,没有人比他更狠。如果不是他处处替自己算计,桑荣根本就赢不了诡计多端的太子。
他突然想起了自作孽不可活这句话。
众人也都看着第五斜照的手,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第五斜照从怀里缓缓掏出一卷黄帛,明晃晃的颜色直直耀眼,桑荣的身子顿了一下,最可怕的时候终究发生了。人作恶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他的时候终究到了。
“秦远王桑渠,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刻成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第五斜照缓缓念道,然后看着众位大臣中的丞相付宏,道,“这才是真正的先帝遗诏付丞相认得先帝笔迹么?可以鉴别。”
付宏已经四十多,身体不好,走路颤颤巍巍,听到第五斜照〖奇`书`网〗的话,他也是一时间愣在那里,半晌才知道走上高台,一个字一个字的鉴别。先帝的笔迹是圆润饱满,一眼就能认出。
“是先帝的笔迹,这是真的先帝遗诏”付宏沉声道,恼怒看了桑荣一眼。
桑荣苦笑一下,现在已经不再是他与第五斜照的争夺了第五斜照用这封真的遗诏,将他同满朝大臣都割断了联系,没有人会拥护他的,败局已定
但是他仍是不甘心,因为隋缇还在身后。桑荣将手中的玉扳指狠狠摔在地上,这是他们的暗号,先解决了第五斜照,再来收拾满朝的大臣,一个个解决但是他仍是后怕,今日来的,全是京都四品以上的大臣,他们都死了,谁来治理整个国家。但是已经无路可退了
身后一片沉寂
没有人响应他的暗号。
桑荣看了一眼,隋缇早就不见了踪影冷意将他紧紧包围住,没有半丝空隙,从脚底从头顶都是凉的为何隋缇会选择这个时候背叛?
第五斜照对他的暗号有些莫名奇妙,见没有动静,他倒是笑了:“付丞相不会欺瞒大家的桑荣篡改遗诏,弑兄夺位,该当何罪”
付丞相向来有威望,他的话无人不信况且朝臣中,一大部分人是暗中拥护太子的,觉得太子的精明睿智更加适合做一国之君。他们早就听说过桑荣曾经在济北一带的荒唐事迹,对他这个纨绔王爷没有好感。
虽然登基这几个月桑荣勤于政事,但是终究不能让人满意。
“当杀”一个大臣狠狠道。
桑荣没有说话,他心中万念俱灰。没有人再来救他,隋缇莫名失踪了,第五斜照控制了整个宫廷,他的禁卫军甚至母亲与妻儿都在他的手中,自己已经是形单影只。
“就算朕弑兄篡位,也轮不到你一个前朝余孽出来做主”桑荣缓缓笑道,既然他要死,那么满朝文武替他陪葬吧知道了第五斜照的秘密,今天这里所有人都要死
满朝大臣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们原本就不想帮第五斜照,更加不明白他们甥舅之间为何反目成仇,只想置身事外,桑荣的话一出口,聪明的大臣顿时明白,死期以至
“不错,我是前朝的余孽我是前朝齐庚王的遗腹子,今日来,便是要取回我们玉家的东西。”第五斜照指了指身后的皇位,“这个,本就是我们玉家的桑家无耻夺取了二十几年,如今,该归还了吧?”
下面的大臣,有很多从前朝叛变而来,一下子就瘫坐在地上。
第五斜照突然从怀里掏出短匕,亲手刺进了桑荣的心窝。桑荣眼睛瞳孔慢慢收缩,心被冰凉的短匕刺中,他的呼吸好像一下子就急促了,接不上气来,血从口中溢出,他一口血水吐在第五斜照的脸上。
第五斜照拔出短匕,血顿时溅出,他藕白色的外袍点点猩红,第五斜照笑道:“荣儿,小舅舅是在帮你你如果不现在死,将来会生不如死有时候,死了比活着好些”
桑荣的脑中一片混沌,感觉力气伴随说血液缓缓流出体外孙侍卫已经放开了他,拼着最后一口力气,他突然跳跃起来,扑向背对着自己的第五斜照。第五斜照感觉到他的动静,微微一挥手,桑荣如同秋季落叶,无声无息滚落墙角,气息越来越微弱。
“陛下”大臣中有人忠于桑荣,见他被杀,急忙喊道。
第五斜照的大军已经拥入殿内,将所有人团团围住。众人全部动惮不得,第五斜照缓步走下高台,笑道:“不用反抗,因为没有用今**们就替你们的陛下陪葬吧”
侍卫有人想要奋起,被第五斜照的人一柄利剑刺穿了身体。
第五斜照走出了大殿,今日是十五,天气异常的晴朗,月明如昼,满地琼华。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静静望着圆月,压抑了二十几年的心思一瞬间释放过来。
他成功了
他苦心的经营都成功了
瑶瑞,等着我的凤冠霞帔
孙侍卫站在他身后,听着屋内的鬼哭狼嚎,半晌才渐渐平息,所有的大臣及家眷都成了倒下亡魂。因为第五斜照的这些人,都是极品江湖杀手,他从当康谷带出来的。第五罗韦去年身子就不好,将谷主传给了大儿子第五庭嘹。第五庭嘹算得英明,功夫了得,但是他有个致命的弱点,将第五斜照当作亲弟弟一般疼爱
第五斜照凭着第五庭嘹对他的信任,控制了他,将他废了武功,让自己的手下化妆成第五庭嘹统治整个当康谷。第五斜照实则当康谷的主人。这次来京都,他将谷中一百名顶端杀手全部带了出来。
孙侍卫半晌才道:“主子,现在只剩下一些侍女了,杀还是留?”
这些侍女早就吓破了胆,杀与不杀没有区别。但是第五斜照刚刚的命令是杀了所有的侍卫、大臣及其内眷,没有说杀侍女,孙侍卫对第五斜照的话只字不敢篡改。
第五斜照舒了一口气,望着天际发愣,半晌才道:“都杀了吧然后放把火,将大殿烧了你们守着,烧完了清点尸身。我不想有太多的麻烦”
孙侍卫恭敬道是。
一个俏丽身影缓缓走来,雪白衣衫翩翩若广寒宫仙子下凡尘,她对身后滚滚而起的浓烟毫无兴趣,只是含笑看着第五斜照:“恭喜,你成功了”
是益阳公主
第五斜照微微一笑:“多谢”
“你会兑现对我承诺么?你说我帮你拿到禁卫军的布图,就会同我们东瀛结盟,现在这话还算数么?”益阳看着他,一字一顿问道。真的益阳公主五六岁的时候就死了,眼前的这个女子,是十几年前被送到中土的东瀛国公主,闾丘幻的二姐
“当然算数”第五斜照笑道,“不过,委屈你做个贵妃,因为我的皇后已有人选”
“你…”益阳脸色有些发紫,他分明是耍赖。
第五斜照一把将她拥入怀里,低声笑道:“当初是答应让你做皇后,因为那时我没有遇见自己心爱的女子如今只能委屈你当然了,我答应你哥哥的事情,肯定会办到,为了弥补你们,我准备多给一座城池,这样不算过分吧。”
益阳没有说话,静静靠在他的怀里,很久以来他们都没有这样亲热了,第五斜照身上的清冽令她心旷神怡。
益阳舒了口气,贵妃、皇后只是名分,真正得到这个男人,要靠手段,她相信自己
————正文字数3239,下面的话不影响订阅————
没有看错标题,这的确是结局
这一次我下定决心不写悲剧的。
所以到此完结。因为在写下去,肯定会特别悲,收尾了,嗷唔~~~
明天贴袁深问、隋缇、邱萧的番外。只能想到他们三个,想要看别人的番外,可以留言喏。
隋缇与第五斜照
男主男配的番外
哐当一声,一个瓷杯摔在地上粉碎,高高龙案后的男人不停地咳嗽,英俊脸庞越发的苍白,双手修长却瘦得惊人。
是皇帝第五斜照。他最近不停地咳嗽,身体越来越差,就是不肯喝药,说自己的身子练练功就可以调息,不要这些劳什子的良药苦口
连玉谣公主相劝都无济于事。
皇帝子嗣很多,单单公主就十位,他一视同仁,对每位皇子公主都极其冷淡,唯独宠爱玉谣公主。玉谣公主的母亲,原本是张丞相府上的一个丫头,皇帝去了一次张丞相府,便看中了她,带回来百般宠爱。诞下玉谣公主后,这位娘娘便封了贵妃,称萧贵妃。
在她之前,皇宫后院只有一位贵妃,就是前朝的公主桑贵妃。
大殿的沉重高门缓缓被推开一个小口子,一个小女孩伸进头来,看了看地上的碎碗碟,有些怕怕地想将脑袋缩回去,正好被皇帝看到了。
“玉谣”每次说起她的名字,皇帝的声音无尽溺爱,“过来,到父皇这里来”
玉谣公主今年才九岁,被皇帝宠得锦衣玉食,白白的圆嘟嘟的十分可人,她见皇帝喊她了,身子一晃一晃地跑到御座前,艰难地爬上了高阶,气喘吁吁。
皇帝将她抱起来,哎呀一声:“玉谣,你又重了不是叫你不准再吃糯米团子么?”
玉谣嘟囔着嘴巴:“可是父皇,糯米团子好吃”她伸手摸着皇帝的淡薄脸颊,脸上浮现小小年纪不符的心疼,“父皇,你生病了怎么不吃药啊?你都瘦了”
“那些药没有用,父皇的病过几日就好了”皇帝看到她,便心情大好,没有了刚刚的郁结。她的脸像她的母亲萧贵妃,更加像自己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将整个世界都翻了过来,依旧没有她的踪影。
“可是小李子说,父皇的病比前几日更加厉害了父皇不听话,不乖”玉谣奶声奶气地捏第五斜照的鼻子,像第五斜照骂她不乖时捏她的鼻子一般,憨态可掬。
第五斜照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好吧,父皇听话,乖乖喝药,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大门外一直隐瞒的身影才敢推开门,手里端着的玉碗发出阵阵草药的酸苦味,萧贵妃端在手里,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生怕撒了。
看来小李子是真的着急了,才连萧贵妃都惊动了。
皇帝看了她一眼,婀娜身姿,雪白脸庞都跟记忆中的人相似,他不禁失神:“瑶瑞?”
萧贵妃听惯了他当着自己的面叫别人的名字,亦不在乎,她的心原本就不在皇帝身上,无奈自己身份低微,不能抗争,勉强做了他的妃子。每个人都羡慕她的无尽宠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这是怎样的负累
“陛下,太医新熬了药,没有刚刚的那么苦,良药苦口利于病,陛下…”萧贵妃跪在御座前,垂首的模样亦是万种风情,第五斜照一个恍惚,仿佛看到了她的影子。
“你端上来,朕喝了就是”他不想让她失望,喝过药而已,又不是割肉刮骨的,第五斜照自我安慰道。
萧贵妃身量高挑婀娜,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生怕撒了药,其实她不想太多地和皇帝呆在一起。有时她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宠爱太多了,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别的宫妃们不是拼了命希望皇帝留宿么?
药仍是温热的,第五斜照蹙了下眉,终究抓在手里喝了起来。药的确没有刚刚的苦涩,还有些淡淡甘甜。他喝完,萧贵妃慌忙用茶水给他漱口,这样可以缓解口中的涩味。
“父皇,好喝不?”玉谣睁着水灵的大眼睛问道。
“不好喝”第五斜照溺爱地将她搂在怀里,亲了亲她圆嘟嘟的小脸颊,“所以啊玉谣千万不要生病,药很难喝的”
“玉谣不生病”小公主一脸严肃地保证道,继而抱着第五斜照的胳膊,“父皇,我想去学骑马练剑,母妃不让您帮我跟母妃求求情吧。”
“玉谣,别胡闹”萧贵妃听到她让皇帝求情,顿时肃穆,这个女儿被皇帝宠得根本不知道何为尊卑,整个皇宫都是她的天下,没有人敢得罪她,“陛下,臣妾没有教好玉谣…”
“玉谣年纪小,什么宫廷礼仪暂时就不要学了,为难孩子”萧贵妃还没有说完,就被第五斜照打断。半晌他才叹了一口气,轻轻将萧贵妃的手握住,“萧儿,我希望我们三个是一家人,不是什么君臣。玉谣只是我们的孩子,用尽心力宠爱她就够了,什么公主仪容举止都是做给人看的,累得慌”
萧贵妃没有动,这不是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自称“我”,却是令她心弦触动。是啊,他们是一家人,这个男人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是她的丈夫。他一直做到了,自从有了她,他很少去别的妃子那里,将玉谣宠爱到无以复加。他是温柔的丈夫,慈祥的父亲
但是这一切都是给她的么?想到这里,萧贵妃的心又硬了起来。他爱的,不过是她的这张脸,这张与他记忆中女人相仿的脸颊而已。
萧贵妃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她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陛下,孙将军求见”御前太监孙公公跪在案前,低声道。
萧贵妃忙起身,拉过玉谣的手:“陛下,臣妾先告退了。”
玉谣学着母亲的样子,笨拙地行了个礼:“父皇,玉谣告退”她从来不肯学宫廷礼仪,所以坐起来异常的笨拙,憨态可掬,皇帝忍不住笑了起来。
萧贵妃带着玉谣出去之后,孙炎将军便服步入正殿。他就是以前的侍卫孙炎,这些年常年在外,替皇帝奔波,没有人知道他是去做什么,只知道是秘密使命。他每隔一年回京复命一次。
皇帝见他的鬓角已经带着白霜,有些心疼,这些年浪费了他的才能,只是让他去替自己找人。因为他见过多次瑶瑞,对她比较熟悉,他还说过瑶瑞身上有股子香气。所以第五斜照相信,只有他才能帮自己找到瑶瑞。
“陛下”孙将军虽是便服,仍是按照武将的标准给皇帝行礼。
“快起来”第五斜照道,“这次回京多呆上几日,陪陪妻儿。”每次孙将军有消息都会第一时间传书回来。所以他本人没有带着最新的消息。
但是这一次例外。
孙将军脸上带着一丝欣喜:“陛下,事情有了些眉目”
“什么?”第五斜照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他紧紧握住,不愿意让别人看见他的慌乱。十八年了,一次次地希望,一次次地失望,这次又会是另外一个失望么?他真的无法想象闾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