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觉得好痛快。
宜静摀着唇,简直不敢相信,才跟熊镇东独处了一会儿,她就变得如此“反常”。
他让她跷班、他让她微笑,他还让她踹人
遭到美腿“伺候”的熊镇东,丝毫不以为忤,还笑呵呵的站起来。“喂,可不是白白让你踹,我要收代价的喔”他拿着遥控器,替她点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宜静抢过遥控器,把歌删掉。
笑意不见了,他垮着脸,哀怨地看着她。“你都不唱给我听”他好委屈的说。
“我不会唱歌。”她说道。
熊镇东猛地抬起头来,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大脸凑过来。“喔喔喔,你早说嘛,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唱给我听呢”他拍拍胸口,热切的说道:“没关系,我教你唱”
大手拿着遥控器,选了歌曲,按下插播键。
屏幕上出现“爱情限时信”几个大字,热闹的音乐、急促的鼓声,轻快的旋律充满室内。
“你看你看,这首是男女合唱。女生的我也会,我教你”他自告奋勇,坚持要当她的音乐老师。
前奏响起,轻快的旋律,让人愉快。
“你喜欢伍佰”宜静问。
“什么”
音乐声很大,她只能提高声量。
“你喜欢伍佰”
“是啊,”他用麦克风回答,声音震耳欲聋。“他的歌都可以用力吶喊,消除压力。”
等不及前奏完毕,破锣嗓子再度发功。为了做教学示范,他用粗哑的嗓音,把男女歌手的歌词全都包了。
要安怎对你说出心内话
想了归暝恰想嘛歹势
看到你我就完全未说话
只好头犁犁
不合旋律的嘶吼、五音不全的歌声,他专注的,只为了她一个人,全心全意的唱着。
要安怎对你说出心内话
说我每日恰想嘛你一咧
心情亲像春天的风在吹
只好写着一张爱情的限时批
他唱得格外卖力,额上甚至还渗出点点汗水。趁着短暂的间奏,鼓声激烈的响着,他挥着汗,双眼注视着她,突然问了一句。
“你愿不愿意当我女朋友”
音乐响着、鼓声敲着,屏幕上字幕还在跑着,却没人在意。她看着他,反问道:“为什么”
熊镇东一头雾水。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我当你的女朋友”
“我喜欢你啊”
“喜欢”她眨了眨眼。“喜欢我哪里”
“脸跟身材”他回答得理直气壮。
宜静只能无言以对。
她曾听过这种理由,听过许多男人赞美她的智能,她的内涵,她的优雅,就是不曾听过,有哪个男人,会像熊镇东这么坦白。
只是,他的坦白,并不会让她感到厌恶。
红唇弯弯,她浅笑着,诧异这世上,竟有人能如此诚实。
瞧见她嘴角的笑,他信心大增,急切的凑过来,非要问出个结果。“怎么样你答应了吗”
宜静轻咬着唇,笑意仍在。
“我可以考虑。”她含蓄的回答。
熊镇东拧着浓眉,严肃的点点头,握紧麦克风,回头看着屏幕,张开大嘴,又开始了五音不全的歌声。
你的温柔你的可爱
你的美丽你的风采
给我坠落你无边的情海
要安怎对你说出心内话
说我每日恰想嘛你一咧
心情亲像春天的风在吹
唱到这儿,原本就少得可怜的耐心,终于宣告用尽。
他忍不住了
“你考虑好了吗”他再度凑过来。
宜静摇头,忍着不笑出声。
“我还要考虑久一点。”
“噢”熊镇东困扰的抓抓头,还往手表瞄了一眼。“还要多久可以快一点吗”
“你有事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了。”宜静轻描淡写的说道,一眼就看出,这个男人心有旁骛。
他却猛摇头。
“呃,没事没事,没事啦”
“是吗”她的视线,故意落在他的手表上。
熊镇东尴尬的一笑。
“没啦,只是,如果你没答应,那我就要通知大伙儿,今晚再度集合,到你家前头去唱歌。”黝黑的脸庞上,还浮现暗红的色泽,连语气都有些不好意思。
不会吧
宜静瞬间瞪大眼儿。
“拜托,不要再来了”
一晚就够了
今早出门时,她几乎可以感受到,邻居们从四方投来的怨恨目光。
“这么说,你是答应喽”他把她的回答,自动解读为同意,顿时就像是挖着蜂蜜的大熊,高兴得在原地乱跳乱蹦。
“我没有答应。”在地板还没被跳塌之前,她赶紧澄清。“我只是要你,别再来我家楼下唱歌了。”
他露出委屈的表情。
“我只是想展现我的诚意。”
诚意
她咽下一声呻吟。
想起那媲美魔音穿脑的噪音,单薄的肩膀,不由自主的轻颤。天啊,那算是马蚤扰吧她甚至暗中猜测,就连地下钱庄来讨债,所用的方式,只怕也没有这么恶毒。
“你这么做,会吵到别人,造成我的困扰。”她说得很明白。
熊镇东扁着嘴,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那那,我到你窗户下头,唱小声点,可以了吧”自古以来,唱情歌不是最有效的方法吗
“不行。就算唱得再小声,还是会吵到邻居。”她用最坚定的态度拒绝,用严肃的表情警告他,这件事没得商量
眼看“歌艺”无法发挥,他苦恼得很,两只大手埋在头发里,胡乱的抓着,努力思索着,该用什么方式表达情意。
“嗯,那,我换个方式好了。”他考虑很久之后,才说道。
宜静点头,并不去问他想改用什么方式,继续追求她。她只是低着头,嘴里喃喃自语,用最小的音量,说了四个字。
谢天谢地。
几天之后,宜静就赫然发现
她似乎谢得太早了点。
熊镇东选择的方式,是毫不掩饰对她的爱慕,热烈而积极的展开追求行动。短短几天之内,整个警界,上自署长,下至基层警员,全都晓得了,那只大名鼎鼎的熊,正在追求冰山美人。
早上,他会亲自送来早餐:新鲜现榨果汁、鲜蔬三明治。中午则是他特请名厨,破例制作的便当,由他飞车赶来,送到她面前。
晚上,则看她的工作状况。她下班得早,他就陪她吃晚餐;她下班得晚,他就拎着可口的宵夜,热腾腾的摆在她面前。总之是餐餐不缺,绝不让她饿着。
这类追求行径,换做一般人,或许只能说是稀松平常。
但是,他熊镇东虽说祸闯得不少,但终究也算是警界大忙人之一,为了追缉歹徒,三天两头忙得没得睡,都算是家常便饭了。如今为了宜静,他还硬挤出时间,不时赶来送饭送花、大献殷勤,等于是一支蜡烛两头烧。
遇到他排休,那就更热闹了。
堂堂飞虎队长,在排休日,立刻变身为牛皮糖,赖在飞鹰总部里,死皮赖脸的缠着宜静,不让她离开视线之外。
有道是,烈女怕缠郎。
尤其是这种脸皮超厚、不知羞耻为何物的大男人
她拒绝过不少男人,却唯独对熊镇东没辙,这个男人打定主意后,就绝不更改。
他是铁了心,非要把她追求到手不可。
日子一久,两人之问还没什么进展,倒是流言耳语,已经传遍警界。
这些没长脚的流言,传播的速度快得出奇,两个听见传言的飞虎队队员,很热心的搜集所有流言八卦,然后冲回队上,向队长报告。
飞虎队的总部,比起飞鹰特勤小组,可寒酸得多,只是一栋四层楼的砖造屋子,但兄弟们挤在里头办案,倒也怡然自得。
熊镇东的位置,在二楼的大办公室里,虽然身为队长,但仍陪着弟兄们,在大办公室里,共享那台时常故障的冷气。
小柯跟小蔡,冲进大办公室里,紧张兮兮的左看右看,直到看见熊镇东,才松了一口气。
呼,还好还好,老大还在,还没跑去飞鹰总部
“老大”小柯率先喊道。
熊镇东回过头来,拧眉瞪着两人。
“什么老大你混黑社会的啊叫队长”
“喔。”小柯缩了缩脖子。“队长,我们我们”
“有什么屁快点放”
“呃,那个”小柯咬着牙,鼓足勇气。“我们听到飞鹰队的,说我们老大”
熊镇东挑起浓眉。
“说什么”
小柯迟疑,转头看着小蔡。“呃”
小蔡却挤眉弄眼,用力摇头,一瞧见队长的表情,就决定临阵退缩,坚持不肯转述。
只是,话都说了一半了,熊镇东哪里会放过他们
正在迟疑的时候,一声不耐的咆哮响起,轰得两人耳朵发疼,差点要吓趴在地上。
“他妈的,那些人到底说了什么”
小柯吓得火速回答:“他们都在说,老大是被署长刮得脑子傻了,才会癞虾蟆想吃天鹅肉,去追丁小姐。”
熊镇东半病计鹧郏?o盏暮吡艘簧?班福俊br >
“他们还说,你配不上丁小姐。”
“为什么”
“因为因为”小柯冒着必死的决心说:“因为老大你粗勇没脑袋,是出了名的,而丁小姐可是警界女诸葛,老大的智商,可能只有丁小姐的零头。”自从千面人的案子之后,飞鹰特勤小组的人,可把宜静当成了宝。
“零头”他缓慢的重复这两个字,额上青筋隐隐抽跳着。
小柯握着拳头,满脸愤慨。
“你听听,这说法是不是太过分了”
小蔡一时义愤填膺,终于也开口了。“对”
“是不是很恶劣”
“是”
小柯愈说愈激动。“实在对我们老大太不公平了”
小蔡也猛点头。“对嘛,起码也有一半以上吧”
“对啊对啊对啊”
两个人猛点头,丝毫没有察觉,熊镇东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他捏着拳头,走到两人身后,准备用力挥拳,各赏一颗爆栗子,没想到小柯竟又开口了。
“啊,对了,我还听说,丁小姐跟厉大功啊,原本是一对,两人交往很久了呢”
挥到半空的拳头,蓦地僵住了。
“我也听说了。”小蔡也点头。“据说,是丁小姐出国进修两年,厉大功移情别恋,才跟别的女人结婚。”
“不过,丁小姐回国后,两人似乎又旧情复燃。”
“真的吗”小蔡没听到这段,好奇的急着追问。
“是啊,飞鹰总部里,多少双眼睛都瞧见,厉大功对丁小姐好得很,三天两头就到项目室里,跟丁小姐独处得可久了。”
巨大的拳头,仍是僵停在空中。熊镇东咬紧牙关,脸色愈来愈难看,属下的对话,却一句又一句,清晰的飘进他耳里。
“所以,不少人在传,两人旧情未了。”
“那、那、那咱们队长怎么办”
“唉,丁小姐怕是拿队长来当烟雾弹呢”
“不会吧”
“我也希望不会啊”小柯双手一摊。“我可不愿意,白白看队长吃亏,满腔情意都给了出去,却被人利用,当成烟雾弹啊”怪了,他的脚怎么腾空了
“哇”
小蔡同时发出哀嚎。
两人惊恐互望,这才发现,自个儿的领口,已被熊镇东拎得高高的,吊在半空中。
“呃,队长,我们是关心你啊”
“是啊,队长,我、我、我们是”
话还没说完,脸色铁青的熊镇东,已经挥出双手,把两个不识相的家伙,全扔到墙上去了。
砰
一声巨响后,小柯与小蔡,同时撞上墙壁,然后慢慢的、软软的,昏倒在地上。
熊镇东瞪着两人,脸色仍旧难看得很。那些话语、传闻,就在他耳里、脑里,不断转啊转。
宜静跟厉大功曾是一对
他们又旧情复燃了
他只是个烟雾弹
一堆胡思乱想,就在他脑子里滚来滚去,让他又气又恼,几乎又想抓起那两个家伙,再往墙上多撞几回。
打从踏入警界,他对厉大功,就存有着“既生瑜、何生亮”的心结,对于长官的偏袒,他虽然心里不爽,但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这事要是扯上宜静
熊镇东收紧拳头,心头乱糟糟的。
半晌之后,他咬着牙,粗声咒骂了几声,然后才脚步一旋,一声不吭的走了出去。
入夜。
台北天际下着倾盆大雨。
今晚,宜静比平常更晚下班。
熊镇东按照往例,在飞鹰特勤总部接她上车,送她回家。一路上,大雨不曾停过,他却注意到,她嘴角上噙着浅浅的笑意。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有着释然;那张水嫩的唇上,有着笑意,甚至于那双纤纤十指,也在窗边轻敲。他从不曾见过,她的表情如此轻松。
这跟刚刚,在飞鹰总部门口,目送她离开的厉大功有关吗
熊镇东握紧方向盘,浓眉紧拧,只觉得一股酸呛,直往喉头上冒。
没人说话,车内沉默着。
直到车子转入巷口,停在她居住的公寓门前。
“谢谢。”宜静说道,打开车门,嫩白的小手遮着雨,纤细的身子眼看就要挪出车外,
一阵冲动涌来,这一瞬间,他突然失去耐心,急于想知道答案。
“等等”他拉住她。
宜静回过身来,眼儿轻眨,眼睫上沾了水。车外的路灯,在她精致的五官上,镶了一层细细的光,让她看来更美。
弯弯的柳眉,微微上扬,她无声的询问着。
熊镇东鼓起勇气。
“你到底要不要当我女朋友”
她微微一愣。
接着,红润的唇,扬起一朵好美好美的笑。那笑容,美得几乎让他眩目、让他忘了呼吸。
就在阵阵雨声中,他听见她开口。
“我以为,我已经是你的女朋友了。”
什么
什么
她说了什么他听见了什么
熊镇东目瞪口呆,丝毫不能动弹,只能傻傻的望着她。
那愣傻的样子,反倒让她笑出声来。
这段时日以来,熊镇东对她的热烈追求,她并非全然无动于衷。这个男人虽然莽撞、粗野,却百分之百诚实,全身上下没有半根虚伪的骨头。
倘若不是他,她肯定撑不过去,绝对早已在漫长而可怕的调查中崩溃;若不是他,她肯定也无法完成剖绘,顺利的在今天,将分析结果传送给美国警方,让他们去逮捕犯人。
宜静明白,这段时间里,她的心灵,是被他呵护在掌心的。
瞧他还一脸呆样,愣愣的反应不过来,跟他投诉率第一的问题警察形象,显得份外不同。她忍着笑,冲动的俯下身,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
软嫩的馨香,轻刷而过。
熊镇东的眼睛,瞪得更大,表情更茫然。
半晌之后,他才陡然回过神来,听清楚她的回答、感受到她残余在他唇上,那最柔软的诱惑。
隐含阴霾的黑眸,瞬间亮了起来。
“等一下”他探出大手,把站在门边,盈盈浅笑的她,一把抓回车子里。
软软的娇躯,跌入他的怀中。她的柔软曲线,嵌合进他的坚硬,竟是恰到好处,没有半丝的缝隙。
车外下着雨,她却感受不到寒意,敏感的肌肤,隔着微湿的衣裳,被他的体温熨烫着。灼热的呼吸,刷拂过她的发,引发她轻轻的战栗。
坚实的双臂,环绕住她的腰,她能感觉到他的不同。那股隐忍太久的欲望,因为她的首肯,再也羁压不住。
他霸道的拥住她、圈住她,那双黑眸,在阴暗的车内,格外的闪亮。
热烫的唇,刷过她的发。
粗嘎的嗓音,穿过细柔的秀发,徐徐宣布。
“刚刚那个不算。”他说,然后
他吻住了她。
第五章
她原本以为,一旦答应,成为他女友后,那些热烈积极的追求,就会趋于和缓。
没想到,熊镇东并不就此满足。
他只是换了台词,改问她另一个问题。
“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次,宜静并没有回答,也没有告诉他,她需要时间考虑。事实上,她被这个问题吓着了。
答应熊镇东,成为他的女友是一回事。
但是但是嫁给他
她虽然已到了适婚年龄,但是,这些年来总忙于工作,从来不曾考虑过终身大事。她的世界,从未让一个男人涉足得这么深,而他却步步进逼,才刚成为她的男友,就想娶她为妻。
宜静的沉默,并没有让熊镇东死心。
追求行动没有中止,反倒愈演愈烈,三餐甜点外加鲜花,照样往她的桌上堆。他仍旧接送她上下班,就算非得出勤务,也会要属下代班,全飞虎队上上下下,全都乖乖改了口,开始称她一声:嫂子
每天,他都会重复这个问题。
“你愿意嫁给我吗”
就算是办案当中,只要觑了空,熊镇东也会厚颜无耻,大剌剌的公器私用,拿着警用电话打给她,用期待的口吻询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为了加强攻势,他还绞尽脑汁,几乎说破了嘴皮子,说尽结婚后的好处,努力说服她。
“结婚后,你搬来跟我住,房租当然就省啦”
他说。
“我在台北,有房子、有车子呃,只是车子老在维修”
他说。
“我爸妈都在南部,老早说了,不想上台北住,只想在乡下养老。我有三个兄弟,爸妈老是碎碎念,说要是有了媳妇,一定当女儿来宠来疼。”
他说。
“你可以不必煮饭,咱们三餐都吃外头。”
他说。
“我会帮忙做家事。”
他说。
“天气开始变冷了,一个人睡,会冷嘛”
他说。
“我体温高,能帮你暖被子。”
他说。
“回家后,我帮你放洗澡水。当然,最好是咱们两个一起洗。”
他说。
“你工作太累的话,我可以帮你按摩。”
他说。
总之,各式各样的理由,熊镇东每天都能掰出好几个来。他就像是赶不走的苍蝇,逮着了机会,就在她耳边叨念。
这些有如滔滔江水,汹涌澎湃、连绵不绝,多到让宜静考虑,要拿胶带,把他那张大嘴封起来的劝说,只会在某个时刻,才暂告平息
那就是,当他的嘴,正在忙着“其它”事的时候。
在送她回家的深夜,她下车的前一刻,他总是激烈的吻她,轻啃她敏感的颈,大手肆意在娇躯上游走,爱抚着、寻找着,逐吋逐吋的探索着。
幽暗的车内,呼吸化为喘息,在玻璃上化为雾气。她对于男女情欲太过生涩,远远不及他,有好几次意乱情迷,在他的诱惑下,险些就要“擦枪走火”
每一次,先停手的都是熊镇东。
纵然被吻得唇儿微肿、双眼迷离,甚至衣裳都被脱了一半的她,清楚的看到、摸到、感觉到,他有多么想要她。但他仍会守住最后“防线”,抵着她的额,忍着磨人的欲望,再问一次。
“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清晰的感受到,这个粗野的男人,有多么重视她。打从初见的那天起,他的眼里像是只容得下她,再也看不见其它女人。
日复一日,熊镇东的猛烈攻势,长达三个多月,仍然不见疲态,而她的防守却已经愈来愈薄弱。
直到那天,宜静接到通知。
先前,她所做的犯罪剖绘,帮了fbi大忙,给了他们较为明确的方向,那桩悬宕多时的连续杀人案,终于宣告侦破。见到宜静表现如此优异,署长乐得很,决心奖励她,还要她走一趟警政署。
既然是长官的命令,她只能无条件服从。
只是,当她来到警政署门前时,却赫然发现,署长就站在大门前。那张一瞧见她就笑咪咪的脸,这会儿却铁青着,双手叠在胸前,火冒三丈的在训人。
那个正在挨训的,不是别人,正是熊镇东。
他拿着一张纸,举到眼前,满脸不甘愿,不知又闯了什么祸,正被罚着当众念悔过书。
“我,熊镇东,飞虎队队长,编号tplc77289,对今日毁坏公务车、破坏公物行径,深感后悔。从今以后,将”
“听不到。”署长冷冷的说。“这次不算。重来,大声点。”
熊镇东把牙齿咬得嘎嘎作响,深吸一口气,才用更大的声量,开口又念:
“我,熊镇东,飞虎队队长,编号tplc77289,对今日毁坏公务车、破坏公物行径,深感后悔”
“重来。”
“为什么”
“没有理由。”署长挥手。
他喃喃咒骂了两句。
署长耳尖,厉声追问:“你说什么”
熊镇东立正挺胸,毫不迟疑的回答:“我是说署长英明”
瞧见他说谎不打草稿,就连被训示时,还能随机应变,站在一旁的宜静,忍不住轻笑出声。
两个男人同时回头,署长的脸色,稍微变得好看了些;而熊镇东,却是一瞧见她,大嘴就开开合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宜静,你先上楼。我处理完这家伙,就会上去。”署长说道。
“是。”
她轻盈的走上阶梯,经过熊镇东身边,眼神莞尔,似笑非笑。
那阵淡淡的发香,飘过他的鼻端,让他心里更加马蚤动。那个搁在心里,原本想等到晚上,两人独处时,再慎重提出的要求,突然化为一股难以克制的冲动,逼得他不吐不快,非得现在开口不可。
“报告署长,我可不可以暂停一下”熊镇东提出要求。
署长挑起眉头。
“暂停”
“是的”
“暂停是可以。”署长摸着下巴。“但是,先前念的,就算作废。”
“是”
署长露出讶异的表情。
他罚这家伙,念上一百遍的悔过书,如今都念了八十几遍了,眼看惩罚即将结束,有什么事情不能忍到念完,非得现在中断,让这桀惊不驯的家伙,甘愿再念上一百遍
“准你暂停。”署长说道,心里也有些好奇。
“谢谢署长”
熊镇东大喜过望,把悔过书往口袋里一塞,接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他转身,对着尚未踏入警政詈的纤丽背影,用最大的声量喊道。
“丁宜静”
这三个字,可喊得惊天动地,在大门内外走动的员警,全转过头来。楼上还有不少人也听见这声呼喊,纷纷推开窗户,探头往下瞧。
宜静则是吓了一跳,本能的回头,困惑的望着他。
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熊镇东单膝着地,对着她当众跪了下来。
四周先是静默,接着就陡然喧闹起来,原本安静的警政署,瞬间变得闹哄哄的,有人错愕、有人大笑。只是,不论是什么反应,他们全都没忘了,要瞪大眼睛,直盯着两人瞧,关注这场难得好戏。
“丁宜静,请你嫁给我。”熊镇东坚定的说道,黑眸笔直的注视着她。
天啊
她作梦也想不到,他竟会做出这种事来。
众人的注目,让宜静手足无措,粉嫩的小脸,因为窘迫,以及其它原因,晕染成一片酡红。
听不见她的回答,熊镇东心里焦急,也不顾有人听、有人看,他一心一意,只想倾诉对她的爱意。
“我这一辈子,就只爱你一个。”他保证着。
宜静咬着唇,脸儿更红,听着他说了一句又一句。
“你是我的空气、我的水、我的呼吸”那些肉麻的句子,不知怎么的,这会儿念出来竟这么顺口。
“我发誓,绝对不会有外遇。皇天在上、署长听见、兄弟们看见,我,熊镇东今天在此发誓,这一生一世要是对不起丁宜静,就遭天打雷劈、万人唾弃,全警署都可以当证人。”
她该转身走开,对他不理不睬,惩罚他的莽撞。或者,她该开口,斥责他的大胆,责怪他把这件事情,弄得人尽皆知。
但是,一阵好暖好暖的甜意,正随着他直率的字句,点点滴滴渗进了她的心,软化了她最后的防备。
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
小女人的心思转折,他这个大男人,哪里猜测得到熊镇东等啊等,却迟迟等不到宜静开口,他咬咬牙,决心豁出去了。
“你要是不答应的话,我就跪在这里,不起来了”为了抱得美人归,他连耍赖的手法也用上了。
她却还是不回答。
眼看两人僵持不下,也连累了警政署上上下下,为了苦等结果,全荒废了工作。署长只能走上前来,开口问道:“宜静,你觉得呢”
粉脸更红,唇儿却仍紧闭着。
署长若有所思,先看看熊镇东,再看看宜静,客观的说道:“宜静,虽然这家伙投诉率第一,前途堪虑,但是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爱你。”
加入警界至今,熊镇东可是头一回,听见长官替自己说话。他简直不敢相信,还要拍拍耳朵,确定自己不是耳朵有问题。
不过,署长又说话了。
“宜静,你不用为难。要是你不想答应,我可以派镇暴警察,立刻把这家伙扛走的。”
熊镇东怒叫一声,对着长官龇牙咧嘴。“喂,好歹我是你的学生啊”以前在警大,他还上过这老家伙几堂课。
署长保持镇定,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出心中藏了很久的秘密。“我一直很想忘记这件事情。”他至今不愿意相信,竟会教出这种学生
确定署长帮不上忙,还很可能坏事时,熊镇东决定只靠自己。他虽然不能当场挖出心给她瞧瞧,证明他的真心诚意,但他仍不愿意放弃。
“宜静,嫁给我。”他打开丝绒盒子,里头是一枚精致的钻戒。“结婚后,你搬来跟我住,可以节省房租。”
他把这三个多月来,在她耳边叨念过无数遍的理由,再度搬了出来。
“我有房子、有车子。”
她知道,还记得,他的车子总是在维修。
“我爸妈在南部养老,老是在碎碎念,说要是有了媳妇,一定当女儿来宠来疼。”
听见儿子有了对象,他父母还特地北上,和蔼的老人家,瞧见她就喜欢极了,握着她手嘘寒问暖、问东问西。
拿着丝绒盒子的他,仍在说着,那些她早已听进耳里、听进心里,背得滚瓜烂熟的话语。
“你可以不必煮饭,咱们三餐都吃外头。”
“我会帮忙做家事。”
蓦地,那阵甜甜的暖意,涌上喉问,凝化为一个字。
“好。”她说
他没听清楚,还在滔滔不绝。
“气象局说,天气要变冷了,两个人睡,总比一个人睡来得暖和。”
“我体温高,能帮你暖被子,要是你冷的话”他突然停顿下来,表情变得极为谨慎,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宜静没有回答,清澈的眸子望着他,只有娇红的粉靥,以及羞怯的笑意,泄漏了她的答案。
熊镇东屏气凝神,只觉得狂喜的情绪,正冲刷着他每个细胞。他百分之百确定,在半分钟之前,他真的亲耳听见,她说出那个让他渴望到几乎要忘了心跳的字。
他迫不及待的起身,三步并做两步的冲到她面前,握紧她的小手。
“你刚刚说好,是吗”
下一秒,欣喜若狂的呼吼,在警政署前响起。
“我听到了,你说好你说好”熊镇东狂喊着,将她揽进怀中,放肆的吻着她,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
热烈的吻,让宜静目眩,险些无法呼吸。下一瞬间,他竟还抱起她,手舞足蹈的在原地转了起来。
“丁宜静,我爱你”熊镇东呼喊着,声音不但传遍警政署内外,甚至连几条街外都听得见。
她羞红了脸,小手推着他宽阔的双肩。
“快放我下来。”
乐昏头的熊镇东,却拒绝从命。他太高兴了,他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此刻的快乐;他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个小女人,终于愿意嫁他为妻。
“不要,我不放你下来。我要再喊一次。”他抱着她,转着转着,直转得她头昏脑胀、目眩神迷,耳中只听得见,他反复呼喊的誓言。“丁宜静,我爱你,我绝对不会让你后悔嫁给我”
不会后悔
软软的红唇上,噙着一丝冷笑。
有时,她真痛恨自己的记忆力,两年前的种种,至今回想起来,仍是历历在目。她记得他每个表情、每个动作、每句誓言
“宜静”
低沉的声音传来。
“宜静”
那声音像是投入水面的石子,让回忆的画面,逐一凌乱破碎。她回过神来,视线从手腕上的红痕移开。
“怎么了吗”厉大功问,察觉到她的失神。
“没什么。”
她恢复镇定,镜片后的双眸,不再流露出半点情绪,纤细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舞,汇整各类资料,把回忆拋到脑后。
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
对她来说,不论是熊镇东,或是那桩婚姻,都是她该快快遗忘,别再想起的人与事。
他们的婚姻,只持续了一年多,这桩美女与野兽的结合,还成为警界历年来的七大不可思议之一。但是,就在三个月前,婚姻破裂,两人协议离婚,她带着少量的行李,离开了熊镇东,也拔下了手上的婚戒。
虽然,回忆还残留在心上,但总会有淡去的一天。就像是她指上的戒痕,也将一天比一天浅淡。
这些痕迹,在将来的某一天,就会完全消失,再也看不见了。
深夜。
暗巷。
寂静的夜,响起一阵枪声。
铁皮屋里灯光乱晃,子弹呼啸而出,屋内的对话,夹杂着枪声,依旧隐约可辨。
“怎么回事”
“他妈的,被包围了”
“条子到处都是条子”
里头的人嚷叫着,语气惊慌,早已乱了手脚,抓着手边的枪,往铁皮屋四周扫射。
十几公尺外,在镇暴车的掩护下,厉大功领着飞鹰特勤小组,占了最有利的位置,围困住这群歹徒。
“里头有三个人,火力并不强大。”在枪林弹雨下,宜静的态度,仍是镇定从容。“其中一个,是陈逵的合伙人孙一彪。根据线报,他今晚将跟陈逵碰头。”
“先逮住孙一彪,然后就能循线找到陈逵。”厉大功点头,神情严肃,锐利的双眼,始终注意着铁皮屋的动静。
“飞虎的线索,搜罗得这么齐全竟连孙一彪的落脚处,还有双方碰面的日期,都查出来了。”林杰满脸好奇。
清澈的眸子,从镜片后,淡淡扫了他一眼。
“没有。”宜静语气平淡。“他们还没查到这里。”
事实上,飞虎队移交的线索,乱得让人摸不着头绪,亏得她汇整能力极强,又利用线民的情报,审慎调查之后,才得知孙一彪,只带着两个小弟,就躲在山区的铁皮屋内。
林杰握着枪,病佳劭醋盘?の荨br >
“他们火力不强,我们干脆落得轻松,就在这里守株待兔,等这些家伙把子弹都用完了,再”
话还没说完,枪声陡然转为剧烈。
黑暗之中,枪声呼啸,子弹从另外一个方向飞窜,毫不留情的轰炸铁皮屋,没一会儿就以强大火力,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队长,有另一组人马”林杰大叫。
所有人脸色一变,心里同时浮现,某位仁兄的大名。
枪战激烈,子弹满天乱飞,一辆蓝色轿车,在夜色掩护下,以高速冲出掩蔽的草丛,直直朝铁皮屋撞去
轰
一声巨响,铁皮屋塌了大半,十来个黑衣男人,身手矫健的冲进屋里。紧接着,又是一阵枪声大作。
“逮住那家伙”粗野的呼吼,清晰的传进每个人耳里。
枪声乍停,里头砰砰乱响,有咒骂声、有扭打声,还有枪械被缴,子弹退膛落地的声音。
厉大功皱着眉头,猜出这群程咬金的身分,也知道这次的目标,已经成了别人的囊中物。他举手示意,全队放下武器,拿出警灯。
顿时,警笛大作。他走出镇暴车的掩护,扬声对屋里喊话。
“熊队长,这里是飞鹰”
砰
枪声响起,子弹擦过厉大功耳际。
所有的组员,立刻绷紧神经,子弹纷纷上膛。最冲动的林杰,已经迫不及待,扣住扳机,预备要还以颜色。
厉大功却又再度挥手,甚至更往前走了几步。“熊队长,这里是飞鹰特勤小组。”这次,他终于能把</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