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p>
一瓶紫云散下去,戴师兄的脸色果然转好,毒血排尽,伤口也呈现出正常的红色。</p>
龙蕊等人见药确实有效,确定是真药之后,也是纷纷松了口气。可惜紫云散治得了毒伤,却治不了血气尽失,那位于师弟还是连夜被人带到就近的医馆去了。</p>
在前去客房的路上,唐宁欲言又止地看向司无岫。</p>
“嗯?”司无岫轻轻用一个鼻音表示疑惑。</p>
“就是……上次试炼之林里,你给我用的,也是这种疗伤药吗?”唐宁支支吾吾问。</p>
“嗯,是啊。”司无岫一看唐宁的表情,就知道他在纠结什么了,轻轻一笑道,“不过没关系,只要阿宁高兴,再贵的药给你砸着玩都行。”</p>
看着司无岫一脸的纵容,唐宁不由得在心里深深叹息,因为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败家。</p>
早知道那瓶药这么值钱,他砸什么也不会砸了它啊,真是太浪费了。</p>
留着还能换一套豪宅呢!不对,有司同学在的情况下,是可以换十套!</p>
整整十套房子,留着收租就够吃一辈子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哦。</p>
不过,司无岫又接着安慰唐宁:“对别人来说,紫云散或许是难得的疗伤圣药,但有玉荷在,配制多少都没问题,你也不必为砸掉的那一瓶感到心疼。”</p>
唐宁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然后忽然想到一点:“你随身都带着紫云散,那天不是也能救慕容独吗?”</p>
“紫云散可以解大部分的毒,但解不了金鳞蛇的毒。”司无岫朝慕容独的客房方向看了一眼,这人大约是知道自己不受欢迎,故意住到比较偏的地方,“所以说他真正的恩人是阿宁,看见你遭人怀疑,就站出来为你说话。”</p>
“哦……”原来是这样。唐宁之前还觉得有点奇怪呢,不过能把渊竹修院的人都噎得无话可说也挺好玩的,让他对慕容独略略改观了。</p>
“不过终究还是我给阿宁出了这口气。”司无岫又往自己脸上贴金,“论功劳,还是我比较大吧。”</p>
唐宁呵呵了一下:“所以呢,你接下来是不是就要问我,该如何感谢你了?”</p>
司无岫坦然点头:“只要阿宁陪我切磋就好。”</p>
唐宁目光复杂:“我俩水平就不是一个等级的,你应该找水平更高的人来陪你切磋,和我练习是不会有进步的!”</p>
“那也不要别人,我只要你。”司无岫任性地说。</p>
“你这样哪里还有第一美人的气度风仪啊……”唐宁恨铁不成钢地看他。</p>
“气度要来有何用,既不能吃,也不能穿。”司无岫用手指勾起唐宁的一缕黑发,百无聊赖道。</p>
“喂喂,别闹了啊。”唐宁拍开他的爪子,把自己的头发拯救出来,“好好说话不要动手,你这一打岔,我差点就忘记要跟你说正事了。”</p>
司无岫挑眉道:“切磋武技为何不能算是正事,我觉得这可比什么任务都重要得多。”</p>
唐宁无奈看了他一眼,把占人便宜当成正事也亏你能这么正儿八经地说出口,完全一点都不符合天下第一美人的形象啊!</p>
人家渊竹的龙师姐看上去都比你更有美人的自觉好吗!</p>
真是一点都不矜持。</p>
“阿宁要跟我说什么?”司无岫在调戏够本了以后,总算是敛起笑意,恢复一贯的正经表情。</p>
唐宁打起精神道:“就是那具魔尸啊。魔尸的实力虽高,身上还带毒,但目前来说它的动作还不是很快,像你、玉荷、雷鹏之类的高手要对付起来并不难。难的地方在于那些蛊虫,数量太多,速度又快,一沾上人就会吸走血气。”</p>
司无岫沉吟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应该先想办法对付蛊虫?”</p>
“对,不解决蛊虫,再多的人去也只会为魔尸继续提供血气,反而会增加除魔的难度。”唐宁道,“而且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p>
“什么事?”</p>
“在那个于师弟之前,我们一路打听到的情况无非是靠近湖边就会被感染魔气,最严重的情况是卧床不起,还没听说过会有变成人干的。”唐宁严肃地说,“现在我们知道所谓的魔气是那片黑雾,其实就是蛊虫,吸走血气导致人晕倒昏迷。”</p>
司无岫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些蛊虫只对武者有效。实力越高,死得越快,那于师弟修为低浅,所以还能保住一条命。”</p>
唐宁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p>
“我们果真是心有灵犀。”司无岫微微笑道。</p>
唐宁:“……”能不要这么见缝插针夹带私货吗?谈事情的时候大家严肃点行不行?</p>
唐宁决定无视了这句话,扶着自己的房门道:“蛊虫和魔尸的来历也是个问题,总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就出现的。”</p>
“嗯,那我明日便去找王员外问问,打听一下在他之前这座宅子的主人究竟是什么来历。”司无岫道。</p>
“那我去医馆看看那个于师弟,还有其他被蛊虫吸过血的百姓。如果能想办法调制一种毒,将蛊虫全部药倒就好了。对了,还可以去问问慕容独,看他有没有头绪。”唐宁道。</p>
既然慕容独这个用毒高手都在这里了,不用白不用啊。</p>
“那我和你一起去。”司无岫想也不想道。</p>
“可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去找王员外的吗?”唐宁侧目,这才过了多久就改口,同学你改变心意的速度会不会太快了?</p>
司无岫:“让你跟他单独在一起,我不放心。”</p>
“我觉得他比你能更让人放心一点。”唐宁老实说道,最起码一根筋比你看上去要正直很多,不会动不动就吃小豆腐。</p>
“原来阿宁是这么看我的?”司无岫缓缓叹息,头颅微低,脖颈形成一道好看的弧度。</p>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唐宁最终不甘不愿地妥协:“……好吧你赢了。”</p>
不要每次都来这一招,以为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吗!</p>
不过唐宁还是每次都会中招,提起来就很心酸。</p>
“如此便说定了。”司无岫对他微微一笑,“明日我来接你。”</p>
“好。”</p>
“如果阿宁觉得一个人住这间客房会害怕的话——”</p>
“那是不可能的事。”唐宁面无表情地把门板拍上,把司无岫挡在门外,然后随手落下插销,真是非常的防火防盗防色狼。</p>
司无岫在门外露出些许愕然之色,然后便是无声地笑。</p>
……</p>
听见司无岫离开的脚步声后,靠在门后的唐宁这才松了口气。虽然知道对方可能就是觉得逗自己好玩,但他总有一种小菊花岌岌可危的错觉。</p>
说出去肯定都没人相信。</p>
因为大家印象中的天下第一美人是个高冷疏离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和眼前这个人相差得太远了。</p>
唐宁摇摇头,脱下外袍,将身上的暗器一并拆下来,从包袱里取出睡衣来换。</p>
然而换到一半,他突然听见头顶传来一片咕噜咕噜的水流声,像是有水从水管里流淌的声音,持续不断。</p>
唐宁愣了下,这里可是古代的环境,哪里来的水管?</p>
他抬头朝上看去,高高的房梁上黑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清。</p>
突然,一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像两团阴森的鬼火。</p>
唐宁成功被吓到,本能地叫了一嗓子。</p>
“阿宁?!”</p>
司无岫其实并没有走远,听见唐宁的尖叫声时马上就折了回来,踹开房门后直接冲进里间。</p>
然后他就看见衣服还半挂在身上的唐宁:“……”</p>
唐宁一脸悲愤地看着他:“你把我的房门踹坏了,我今晚要怎么睡啊!”</p>
拆迁队都没有你暴力,两片门板完全被踢烂了,连装都装不回去。</p>
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唐宁毫不意外地打了个喷嚏。</p>
“抱歉。”司无岫自知理亏,只好先道歉,又随手从床上拿了张被单抖开,裹在唐宁身上,“我方才是听见你叫,以为有人要对你不利,所以情急之下忘了控制力道……咳,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p>
“喏。”唐宁指了指还缩在房梁上的黑猫,“就是这只小东西,本来就黑,还躲在阴影里,突然睁开眼睛,我就被吓了一跳。”</p>
司无岫长出一口气:“我也着实是被你吓了一跳。”</p>
唐宁有点讪讪的:“刚才……我也没有叫得很大声吧?”尖叫是女孩子的专利,他一个大老爷们要是也这样总觉得略丢脸。</p>
“没有,大概只有我听见了。”司无岫低头看着他,“谁叫我是真的关心你,听见一点儿动静也会立刻赶过来呢?”</p>
这话听起来怎么听怎么暧昧啊。</p>
唐宁耳朵有点发热,别开目光:“谢谢,我这里没事,你可以回去了。”</p>
“你房间的门都成这样了……”司无岫皱眉看了眼门口,“今晚就先到我房里凑合一夜吧?”</p>
唐宁狐疑地看着他:“你不会对我做什么的吧?”和司同学睡在一张床上,跟睡在没有门板的房间里相比,唐宁也无法判断哪个更危险。</p>
“我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人吗?”司无岫好笑看他。</p>
那必须是啊,隔壁渊竹的师兄弟们就是血一般的教训,那哥几个还勒着裤腰带呢!</p>
唐宁正要说什么,突然眉头一皱:“等会儿。”</p>
司无岫还以为唐宁是在犹豫,只好对他说:“阿宁要是真的不愿意,我也可以去跟雷鹏挤一挤。但这间房的确不适合继续住人了,门都坏了,谁知道晚上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跑进来。”</p>
“我知道,你先别说话。”唐宁抓着司无岫的胳膊,“你听,这屋顶是不是有流水声?”</p>
哗啦哗啦,流水淌过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听上去格外清晰。</p>
作者有话要说: 456:阿宁要是害怕,就到我怀里来吧。</p>
糖:我觉得王员外家那么大,应该还有空房间的……</p>
456:已经没有了。</p>
糖:为啥??</p>
456:刚刚我已经租下了其余的空房间,现在你只能跟我睡了。</p>
第23章 </p>
“我上去看看。”司无岫对唐宁道。</p>
说完, 他便从碎成木头渣子的门板中穿过,从门口跃上屋顶。</p>
这一排客房的屋顶连成一片, 瓦片整整齐齐, 看不出有人翻动过的样子, 更没有半点水迹。</p>
而司无岫站在屋脊自上而下地看, 也未曾发现屋顶有人, 只有贴着墙根的高大树木在夜风中轻微晃动,以树冠的浓密程度,根本无法藏匿一个成年人。</p>
司无岫从屋顶回来时,唐宁已经把衣服重新穿好,暗器也都塞回顺手的地方。看见司无岫一脸的面色凝重,就多少了然了:“没发现异常?”</p>
司无岫摇摇头:“什么都没有。”</p>
“流水呢?”唐宁问。</p>
“也没有, 屋顶上的瓦片都是干的, 没有任何流水的痕迹。”</p>
既然司无岫说得如此肯定,唐宁就不再爬一遍屋顶了,弯腰伸手将那只不知何时窜至他脚边的黑猫抱起:“我总觉得它好像知道点什么,刚才一直冲我喵喵叫唤。”</p>
“它?”司无岫皱了皱眉。</p>
“喵~”黑猫扭头和司无岫对视一眼, 绿色的猫瞳倒映着司无岫那张皱眉疑惑的脸。</p>
随后它毫无征兆地从唐宁怀里跳下,速度极快地蹿到外面,在中庭稍稍停下, 回头看了眼唐宁二人,像是在等他们跟上。</p>
“走,追上去!”司无岫当机立断,率先跟了出去。</p>
唐宁虽是落后一步, 但他的轻功在经过司无岫的点拨后也不算慢了,更何况他学的辅修驭灵术能够精确感应到黑猫的存在,即便是在黑夜里也不会追丢。</p>
“这边!”唐宁反过来拽着司无岫翻上一堵矮墙,双脚落地,就见黑猫灵巧地跳进月洞门,钻入另外一个院子中。</p>
这院子不像是客房的院落,装潢更为精致,院里还种了不少花卉。夜里经风一吹,阵阵幽香扑面而来。</p>
“这是……女眷住的地方吧?”唐宁开始犹豫到底要不要继续追下去了。</p>
“嘘。”司无岫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带他闪身藏进一个红漆柱子之后。就在他们刚刚藏好的瞬间,拐角处进来一个模糊人影,悄无声息地摸进院子里最大的一个房间。</p>
唐宁连忙看向司无岫,现在还不能说话,一开口肯定会惊动那个人,只好用眼神询问司同学:你觉得那个人会是谁?</p>
司无岫轻轻摇头,用目光让唐宁稍安勿躁,指了指最大的那个房间,在门扉掩上之后才带着他又换了个藏身的地方。</p>
“你有没有发现,这院子有些奇怪?”司无岫轻声问他。</p>
唐宁点点头:“猫不见了。”</p>
他们追到这里之后,就不见了黑猫的踪影,就连唐宁也感受不到它的存在,简直像是蒸发了一样。</p>
“不是这个。”司无岫摇摇头,叹气,“从我们进来到现在,这院里没有见到一个下人。”</p>
唐宁恍然:“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奇怪啊……”而且这院子也安静得有些过分了。</p>
不过很快他就不觉得奇怪了,因为下一秒,唐宁就听见屋子里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来:“死鬼,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不及了!”</p>
唐宁:“……”</p>
司无岫:“……”</p>
这时,房里又传出一道低沉男声:“我这不是怕老爷缺人使唤,需要我么?”</p>
这声音对于唐宁来说也并不陌生,他立马回头看向司无岫,只见对方对他轻轻点了点头,用口型对他说:“刘管事。”</p>
果然是他啊。</p>
白天里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跟在王员外身边几乎没有存在感,没想到晚上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甜言蜜语哄得王员外的女眷笑得花枝乱颤,中年妇女就不要笑得这么剧烈啊,很容易气喘不过来的……</p>
唐宁真想自打嘴巴,因为就在他嘀咕的时候,刘管事口中一边喊着“夫人”,一边跟那位王夫人一块喘上了!</p>
“嗯……轻点儿……”王夫人的声音比刚才简直甜腻了两倍不止,站在屋外的唐宁浑身都不自在,很想捂住耳朵。“老爷如今正忙着讨好那个姓龙的小丫头,不会注意到我们的……”</p>
接下来就是一片嗯嗯啊啊的和谐之声。</p>
唐宁听得面红耳赤,一脸苦逼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p>
回头看了司无岫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完全不为所动,唐宁不由得满心钦佩——居然听到现场都没有反应,同学你看起来好像经验挺丰富的啊?</p>
司无岫似乎从那双精灵古怪的眼睛里看穿了唐宁的想法,好笑地敲了敲他的脑袋。</p>
唐宁心虚回望,他不过是在心里想了一下而已,不会这么容易就被看穿吧?</p>
司无岫却指了指唐宁的头顶上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唐宁瞥见那只黑猫不知何时跑到了走廊的小横梁上。</p>
黑猫又细细地叫了一声,屋里正打得火热的两人没有听见,只有唐宁和司无岫听见了这无比清晰的一声“喵”,随后看见它又飞快蹿到走廊的另一头。</p>
“还好还好。”唐宁松了口气,“我差点以为它是让我们去听偷情的……”这世道难不成连一只猫都如此八卦。</p>
司无岫轻轻一笑:“若真是如此,说不定连猫都觉得我们是天生一对,想要撮合我们。”</p>
同学你的想象力也未免太丰富了点吧,而且为什么要用这么猥琐的撮合方法,你对一只猫到底是有什么误解。</p>
唐宁决定不接他这话,默默地追着黑猫的脚步。见它眨眼间“嗖”地一声,像长了翅膀似的往天花上飞,唐宁本能地跟了上去。</p>
“咦?”</p>
唐宁半身撑在横梁之间,朝顶上望去。本以为那里是个猫窝之类的地方,没想到居然会在上面看到一个半人高的小阁楼。</p>
“阿宁,上面有什么?”司无岫落在他后面,什么也看不见。</p>
唐宁把自己见到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抬头一看,那只黑猫就蹲在小阁楼的入口处,碧绿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他,乖巧得像是在等他做出一个决定。</p>
不管这猫的目的是什么,它始终静静地蹲在前方耐心等待,看不出有什么恶意。</p>
唐宁咬了咬牙:“去看看!”</p>
说着他双臂一撑,身轻如燕地踏上了小阁楼。不过由于阁楼比较矮,连唐宁都得猫着腰,至于司无岫上来的时候,完全就只能蹲着走了。</p>
“咳咳……”唐宁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自己,两人的姿势都有点难以描述,“怎么感觉我们好像是来做贼的。”</p>
唐宁有点窘。</p>
“三更半夜在别人的宅子里到处跑,本来就和做贼无异。”司无岫倒是不怎么在乎,也没有半点心虚,“不过既然阿宁是这么认为的,那我便陪你一块做贼又有何妨?”</p>
“谁说我想做贼了,而且最开始说要跟着黑猫走的人分明就是你!”唐宁怒视他,不要说得好像是我在怂恿你啊。</p>
司无岫轻笑:“其实被发现了也无妨,王员外既然能将我们安排住在这里,就意味着任务期间我们可以去这后院里的任何一个地方。他自己不是还住得离湖边很远么,想必金银财物也不会藏在这里,便是有人半夜行窃他也不会在意,反正什么也偷不到。”</p>
“好像是有几分道理。”唐宁听他这么一说,也放下心来,这样就算被人发现,他们还能说是在调查。</p>
不对,他们本来就是出来调查的啊!</p>
都怪司无岫这家伙,说着说着就打岔,连带着自己也被带跑偏了。</p>
明明干的是正派的事,为什么总有一种反派的错觉?</p>
司无岫从袖中摸出火折点燃,照亮这层小阁楼。“这里曾经有人来过。”他点燃桌案上的小灯盏,举起在四周照了一圈,“阿宁,过来看。”</p>
唐宁凑过去,就见最里头摆放着一个小小的书架,架子上散乱地摆放着一些书籍、卷轴,还有散落的纸张。而这书架的边边角角虽然落满了灰尘和蜘蛛网,可中间却没什么灰尘。</p>
“这些痕迹还很新,应该就在前不久,有人动过这里的东西。”唐宁猜测。</p>
“嗯,你觉得会是什么人?”司无岫放下灯盏,盘膝坐在木质地板上,拿出架子上的书册翻看。</p>
“会不会跟魔尸有关?”唐宁头顶上仿佛有一个灯泡亮起,思路也瞬间变得清晰,“这些痕迹出现的时间,和魔尸出现的时间相去不远,我觉得这两件事一定有某种联系!”</p>
司无岫轻轻一笑:“还真的被你说中了。”</p>
他把手中书册的某一页展开,递给唐宁看。</p>
“这本手札里写到了培养蛊虫的方法,魔尸身上的蛊虫果然不是凭空出现的。”司无岫简单地将册子里的内容对唐宁复述了一遍。</p>
唐宁刚好对着蝇头小楷看得头晕眼花,司无岫的精简提炼可算是帮了大忙,他连忙将这册子收起来:“既然这本手札是关于饲养蛊虫的,那么配制除掉蛊虫的毒药也能方便许多,留着带回去研究。”</p>
“这些也都带上吧。”司无岫又整理出几份有用的材料。整理到一半,他忽然眉心一拧:“这里,有几页被人撕掉了。”</p>
“撕掉了?”唐宁惊讶看过去,确实有好几本书籍中间都被撕掉了,“撕掉的都是什么内容?”</p>
“暂时还不清楚。”司无岫摇摇头,“要么是不想被别人看见的内容,要么就是对那人有用的内容。”</p>
“那会是养蛊之人撕掉的吗?”唐宁问。</p>
“我看未必。”司无岫侧身给他让了个位置,唐宁坐下后,两人便膝盖挨着膝盖坐在一起翻阅,“你看这里有两个手指印,墨色的这个应该是养蛊人的,书写的时候沾了墨,不小心印在纸张上。而旁边这枚小一点的手印,却像是摸了泥灰之后碰上去的,颜色还带了点泥土的红。从手印上能看出至少有两个人翻过这本书,若是养蛊人不愿让中间那一页被人看见,他大可不必写进书里。”</p>
虽然也不能否定是养蛊人自己写了又撕,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从他的行文上看,这些手札像是他留给子孙后辈用以研究的,里面记载了不少残忍狠毒匪夷所思的法子,可以说是完完全全地倾囊相授,没有任何隐瞒。</p>
连下三滥的方法都不怕被人看到,可见养蛊人完全不在乎书里的内容会不会对别人造成影响,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撕掉。</p>
“若是觉得那页纸对他有用,以养蛊人对蛊虫的熟知程度,也没必要撕下来,他自己就能记住。”司无岫最后总结道。</p>
所以司无岫猜测撕书的人很可能是第二个人,也就是那枚泛红指印的主人。</p>
唐宁也觉得他这个猜测比较靠谱,可是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叹气:“就算推测出来了,我们也不知道那人如今在什么地方,被撕走的内容又是什么。”</p>
“若是关于这些内页的内容,我倒是有点想法。”司无岫沉吟。</p>
“什么想法,快说来听听?”唐宁催促道。</p>
司无岫却侧头看他:“说可以,可我有什么好处?”</p>
卖关子的人最可恶了好吗,这里就咱们两个人,还要好处才能说?太过分了吧!</p>
唐宁一脸哀怨地看着他。</p>
司无岫不为所动,索性对着灯盏自己看起书来。</p>
唐宁忍无可忍:“回去就跟你切磋,陪你打个痛快,这总行了吧!”</p>
“我觉得被撕掉的内页是关于魔尸的。”司无岫对答如流道,“蛊虫培养出来,自然是用来对付武者的,但饲养别的妖兽也能达到这样的目的,为何偏偏要选择如此阴毒的方式?蛊虫可以诱人入魔,控制中蛊之人,所以利用蛊虫操控别人,才是养蛊人最终的目标,也是那撕走内页的人不愿被人发现的重点。顺着这条猜测往下想,他必然与湖边的魔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十有八九还在这王家大宅里,观察魔尸的一举一动。”</p>
唐宁怒瞪他一眼:“这么重要的事,你就不能直接说出来吗!”</p>
非要先占一下便宜才肯说。</p>
也不知道天下第一美人的粉丝知道偶像的真面目以后会是什么表情。</p>
想到自家的平鹄小弟,唐宁悲伤地发现,脑残粉大概并不会介意偶像变成什么样子,自己每次被司无岫虐得衣衫褴褛惨兮兮,这小没良心的还会站在旁边星星眼。</p>
胳膊肘拐的弧度太大,掰不回来了。</p>
“今晚出来一趟值了,阿宁的运气果真好。”司无岫收拾收拾,将能带走的东西都打包起来,“随便脱个衣服就能引来黑猫,这猫还颇有灵性,把我们带到此处。”</p>
唐宁简直无语:“又不是我脱衣服的时候它才来的,它那会儿早就在房梁上了好吗。”你以为都跟你一样,进门最先注意到的是别人在脱衣服。</p>
黑猫正蜷成一团趴在地板上,懒洋洋地舔着自己的毛,似乎对唐宁两人完全失去了兴趣,眼皮都没掀一下。</p>
“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司无岫吹熄灯盏。</p>
灯一灭,唐宁就觉得这阁楼有些阴恻恻冷飕飕的,也不愿多待。他蹲下来揉了揉黑猫的毛,挠挠它的脖子:“今晚多谢你啦。”</p>
“喵~”黑猫扭着脖子冲他叫了一声,尾巴轻轻一扫唐宁的手腕,然后困倦地闭上眼睛,显然是打算就窝在这里睡觉了。</p>
唐宁微微一笑,把桌案下的蒲团捡出来,让它趴在里面继续睡,随后才轻手轻脚地翻身离开小阁楼。</p>
司无岫看得直叹气:“阿宁对一只猫也比对我好。”</p>
唐宁无语看他:“难道你也喜欢被挠下巴?”</p>
司无岫:“……”</p>
“而且一只猫都比你更讲道理啊,你除了会在切磋的时候占占我便宜,还会什么了?”唐宁怒指道。</p>
“我是在帮阿宁磨练武技,可谓用心良苦,怎么能说是占便宜呢?”司无岫做出一副淡淡哀伤的表情,继续叹气。</p>
唐宁知道他说得都对,自己和他切磋的时候确实武技有了明显的提升,但如果能抛开那些附加的演戏成分,唐宁说不定会更乐于接受。</p>
如今司同学又摆出那副让人无法拒绝的表情,明知道他很可能是装出来的,唐宁还是习惯性地受其影响进而满心纠结,完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p>
索性什么也不说,埋头往前走。在路过院子正中央的房间时,唐宁惊讶地发现,那位刘管事和王夫人居然还在嗯嗯啊啊!</p>
时间会不会有点太长了?</p>
结果唐宁一回头,就看见司无岫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眼神好像在说“这样的也能叫持久?”</p>
唐宁:“……”</p>
同学你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吗。</p>
唐宁和司无岫回到那排客房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本想悄悄回房,没想到这时玉荷与雷鹏推开房门走出来,疑惑看着他们:“少主和公子晚上去哪里了?”</p>
唐宁刚要开口,司无岫就抢在他前面道:“今晚的夜色不错,我和阿宁出去散了散步。”</p>
雷鹏一脸的纠结:“散……散步能把衣服散成这样?”</p>
唐宁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和司无岫的衣摆上满是灰尘,就像是在地上滚过一样。</p>
他老脸一红,立马就反应过来雷鹏误会了什么。</p>
“我们真的没有……”真不是野合啊!唐宁泪流满面。</p>
“我们见月色不错,又坐下谈了会儿诗词歌赋。”司无岫轻轻捏了下唐宁的手,“阿宁房间的门坏了,今晚和我睡一间房。”</p>
玉荷一脸“我都懂得”的表情,主动替他们打开门:“那少主和公子早点休息。”</p>
“嗯。”</p>
“需要属下为二位准备热水吗?”玉荷还很贴心地问。</p>
“也好,动作快一点。”司无岫道。</p>
玉荷跟雷鹏使了个眼色,两人分别带着不同的表情离开了小院。</p>
剩下唐宁忿忿看向司无岫:“你为什么要对他们说谎?”被属下误会他们外出是去做了什么不和谐的事,就算是恶趣味也不能用在这方面吧,玩笑也开得太过了。</p>
“是他们自己误会的,我可什么都没说。”司无岫眨了眨眼道。</p>
装可怜这一招已经不管用了,唐宁果断转身往外走:“既然你不肯说的话,那我宁可晚上被魔尸挠死,也不会睡在你这——”</p>
“慢着。”司无岫伸手拉住他,无奈道,“怎么每次一生气就要走,你走了我可怎么办?”</p>
“凉拌!”唐宁哼了哼,“所以你到底说不说,玉荷他们好歹也跟你很多年,你为什么要瞒着他们?”</p>
“你怎么就知道他们跟我很多年?”司无岫盯着他看,反问道。</p>
“我……我猜的还不行吗?”唐宁心里咯噔一声,完蛋差点就要露馅。还好他脑子转得快,马上解释道:“玉荷曾经私底下来找过我,看得出来她很了解你,如果不是已经在你身边很多年,不会对你的喜好这么清楚的。”</p>
司无岫微微点头,像是接受了唐宁的说法,这才说:“这蛊虫的来历不简单,我怀疑和我父亲有点关系,玉荷雷鹏都是我父亲安排的人,我暂时不想告诉他们。”</p>
“你父亲……”那就是指元帝了?唐宁翻了翻自己手中的书,纳闷道,“可是这上面并没有写啊。”</p>
“不在你那书里,在我手上。”司无岫道。</p>
……太狡猾了啊!</p>
唐宁有点后悔刚才在小阁楼里没有仔细看完所有的手札,要是他也有司无岫那种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本事就好了。</p>
学霸的记忆力简直令人羡慕嫉妒恨。</p>
“等明天起来,有空我再慢慢说给你听吧。”司无岫揉揉唐宁的头发,道,“总归蛊虫的来历与我们的任务也没多大关系,不值得你记在心里,早点睡吧。”</p>
唐宁看着他:“那可说定了,明日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能再有半句敷衍。”想了想又道,“也不能提条件!”</p>
要是每次都要通过条件交换才能知道重要情报,唐宁觉得也许不远的将来他就会倾家荡产,说不定连背后的唐家堡也会被对方坑过去——所以一定要抢在他前面说话,不能被司同学牵着鼻子走!</p>
这完全是唐宁用血和泪的教训换来的经验。</p>
司无岫好笑道:“早知道你这么好奇,我应该连父亲都一句不提的。”</p>
“晚了,你已经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唐宁提醒他,“明天一定记得啊!”</p>
司无岫无奈摇头,最终也只是笑了笑。正好这个时候玉荷雷鹏扛着一大桶沐浴用的热水回来,这姑娘扛着热水还半点不见喘气,甚至对他们说:“热水里撒了安神的药粉,多泡一会儿有好处,可以消除疲劳。”</p>
说着还用非常暧昧的眼神又看了他们一眼。</p>
唐宁:“……”</p>
“多谢,你们可以出去了。”司无岫淡淡道。</p>
“是,属下告退。”玉荷跟雷鹏溜得极快,离开时还不忘帮他们关好门。</p>
泡完热水浴,唐宁全身的疲乏仿佛骤然被打开了开关,瞬间袭向全身,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的瞬间就睡着,呼呼睡得香甜。</p>
司无岫好笑地在旁边戳了戳他的脸颊,唐宁完全没有反应,甚至嘴巴还吧唧了一下。</p>
“还说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结果躺在我床上倒是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司无岫懒洋洋地捏住唐宁的鼻子,见他漂亮的两条眉毛皱起,迫不得已张开嘴巴呼吸,才笑着松开手。</p>
“唔唔……”唐宁在梦中轻声呓语。</p>
“真是个小呆子。”司无岫摇摇头,替他掖好被子,随后将桌上蜡烛吹灭,走出房间。</p>
唐宁睡得很沉,什么都感觉不到。</p>
而离开房间的司无岫再次来到唐宁之前住的客房,直接飘上屋顶。</p>
轻巧几个腾挪之后,他落在那棵贴墙的高树上,沿着树干仔细寻找。终于,司无岫手指摩挲着树枝上的一道痕迹,唇边勾起一抹冰冷弧度:“果然如此。”</p>
这个夜晚,有人担惊受怕,有人难以入梦,有人睡得香甜,也有人一夜未眠。</p>
……</p>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唐宁裹着被子眷恋地蹭蹭,还没等他赖几秒床,就听见耳畔传来一阵低笑声。</p>
淡定,无视,没准是做梦呢?</p>
唐宁自我安慰了一番,迷迷糊糊转过身,然后……翻身翻进了别人怀里。</p>
“阿宁这是投怀送抱?”那个声音的主人又说话了,尾音上扬,一副看好戏的模样。</p>
唐宁“唰”地清醒过来,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没没没有,你别误会啊!”</p>
“嗯,我没误会。”司无岫轻描淡写地扫眼衣服松垮垮的唐宁。</p>
唐宁立马用被子裹住自己,昨天夜里他没来得及取自己的包袱,洗完澡穿的是司无岫的里衣,所以稍微显得大了点。</p>
我真不是故意露点的!唐宁可以对天发誓。</p>
“不逗你了。”司无岫翻身坐起,将唐宁的包袱放在床边,“换好衣服出来吃早餐,今天我们不是还要去看被蛊虫伤过的人吗?”</p>
哦对,唐宁想起来了,这是他们昨晚就商量好的。</p>
“还有蛊虫来历的事!”唐宁想起来道,“这也是你答应过的。”</p>
“知道,既是答应你了,我就不会反悔。”司无岫道,“回来我自会和你说。”</p>
唐宁知道司无岫这人一旦发了话,就必定会实践诺言,所以他也不担心。点点头,同意先去见那些遭到蛊虫毒害的人,毕竟事有轻重缓急嘛!</p>
最开始中招的百姓都是王宅的下人,出了事后王员外便多给了一笔钱让他们回家休养。而这其中大多数人都是乌璐镇土生土长的,所以刘管事也知道他们都住在什么地方,因此自告奋勇当了这个领路人。</p>
唐宁由于昨天暗探的惊人发现,今天看见刘管事的时候没忍住多看了他几眼。</p>
“宁公子这是怎么了?”刘管事还在纳闷,“在下的脸上有什么吗?”</p>
司无岫曾经当着众人的面叫他“阿宁”,所以大家也都以为唐宁是姓宁,顺着司无岫的称呼喊他“宁公子”。唐宁觉得这个称呼也不坏,他们是隐瞒身份易容来到这里的,比起用一个自己都不熟悉的化名,还不如就这么叫呢。</p>
唐宁对刘管事连连摆手道:“没事,我就是觉得刘管事记性真好,这么多人的住处都还记得。”</p>
刘管事呵呵一笑:“其实这也没什么,乌璐镇不过是个小镇,大家都是街坊邻里,彼此都熟了。”</p>
司无岫目光微动:“这么说来,刘管事应该也对王家大宅的上一任主人有所了解?”</p>
刘管事表情微僵,眼神闪烁:“这个……抱歉,在下是真的不太了解。我年轻时随老爷在外面做生意,回来以后才逐渐和街坊熟悉起来的,十几年前的事情哪里会知道得那样清楚,公子这可问错人了。”</p>
司无岫点了下头,看似不经意地问:“宅子的前任主人,曾经在京城里当过官的吧?”</p>
“在下实在是不清楚。”刘管事的回答滴水不漏,可只要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p>
唐宁正好就看见了。</p>
他飞快地跟司无岫对视一眼,并看懂了司无岫让他暂时沉默的眼神,于是唐宁就在一边安安静静地听他们说,假装没有注意到刘管事的心虚紧张。</p>
司无岫又问:“昨日我们来的时候,只见到了王员外,没见到王夫人,今日是不是该找个时间拜访一下?”</p>
刘管事客气道:“几位公子有心了,不过夫人一向喜欢清静,身体又不大好,不太方便见客。如果几位不嫌弃,在下会代各位向夫人问好。”</p>
唐宁听得直撇嘴,身体不好你们昨天还能折腾半宿啊?而且听那位王夫人的声音,分明就很中气十足!</p>
“夫人身体不好,那么我们也可以去拜访贵府公子。”司无岫态度诚恳,“毕竟我们是来调查魔尸的,若能多见到几个贵府的人,说不定能打听到有用的信息。”</p>
刘管事皱眉叹气:“唉!实不相瞒,我们老爷没有嫡出子女,庶出的少爷倒是有一个,却年纪尚小又卧病在床,老爷平日里都不让小少爷离开院子。”</p>
“这样啊。”司无岫面带遗憾,“看来我们只能去问其他人了。”</p>
“夫人和小少爷很少离开自己的院子,公子就算去问他们,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来。”刘管事建议道,“还不如去问那几位被蛊虫吸过血的人,总归是亲身经历过,知道得比旁人多。”</p>
“说的也是。”司无岫轻轻笑道。</p>
刘管事见这茬总算过去了,不由抬起袖子快速擦了把脸,领着司无岫几人去见那些曾在王府干过活的百姓。</p>
……</p>
这拜访一圈就是大半天,等唐宁去医馆看渊竹的于师弟时,太阳都快下山了。</p>
唐宁一行人来到医馆时刚巧龙蕊也在,另外被挠掉一块肉的戴师兄也在医馆里住着,和于师弟住在一个房间。</p>
龙蕊高傲地“嗯”了一声,权当是跟他们打过招呼了,平心而论她现在根本就不想看到唐宁和司无岫。</p>
唐宁先去看于师弟。这位倒霉的少年和昨天相比气色是好了一点点,但身体还是那副皮包骨的样子,就好像是饥荒时期的难民。</p>
“他除了血气尽失以外,还有没有别的状况?”唐宁问。</p>
这房间里没有其他的人,龙蕊冷哼一声没有回答,戴师兄看上去比她还要阴沉,所以唐宁这话问了个空,最后还是这医馆的学徒回答他的。</p>
“那位小公子除了血气尽失就没别的伤了,血气得慢慢用补药调养才能好,不可操之过急。至于那位大公子,伤口的毒已经清得七七八八,就是昨夜里又动了一次气,把好容易包扎好的伤口给绷开了,如今是伤上加伤。”学徒啧啧摇头。</p>
唐宁奇怪地问:“他昨夜里为何要动气?”</p>
学徒道:“好像是在替那位姑娘抱不平,说什么贵得离谱,欺人太甚……我也听不大懂,大约是想去寻人晦气吧。”</p>
“原来如此,多谢这位小哥。”唐宁终于闹明白,原来是这戴师兄醒过来以后,觉得心上人被司同学坑了很愤慨,想回头教训司无岫,却反而让伤口开裂。</p>
唉,好好养伤不好吗……</p>
为美人抱不平的时候,也想想那位被打伤还没得到道歉的汉子吧,人家的医药费还是王员外出的呢。</p>
唐宁回到病室,又仔细观察了于师弟一圈,才给司无岫递了个眼神,表示看得差不多了,可以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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