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宁本能要拍开他的手，却被司无岫躲了过去，这人顺手又捏起了他的下巴：“试剑的效果你也看见了，不到一成功力就能劈开沼泽，待我用上十成功力，定能带你出去。”</p>
“那就是说，我们现在就能离开了？”唐宁瞪了他一眼，这回总算是拍掉了他的手，“你想什么时候走？”</p>
“越快越好，我知道你在担心你二哥。”司无岫道。</p>
司无岫知道，唐宁虽然很少在他面前提起对唐定的担心，是怕会令他分神，影响修炼，但这不代表唐宁心里不着急。</p>
他们找了这大半个月，几乎把魈魅的肚子都逛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唐定。有极大的可能是，唐定并没有进入魈魅的体内。</p>
所以当务之急，是尽快破开妖法，想必这大半个月里唐定也在疯狂地寻找他们。</p>
唐宁不提，司无岫也清楚，他对唐定这位兄长有多看重。</p>
唐宁从司无岫的眼神中也看出来了，其实他什么都知道，两人都在为对方着想，只是心照不宣，都不说出口而已：“好，事不宜迟，我们马上行动！”</p>
想了想，他又问司无岫：“对了，要不要把你娘的箱笼也带上？”</p>
那箱笼里除了一些习武心得外，还有司慕华的旧首饰和其他的私人物件，以及那幅她年少时的画像。</p>
唐宁看过原著，知道司无岫从小就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司家人又恨不得将司慕华的存在给抹去，所以那幅画像很可能是她唯一留下的画像了。</p>
司无岫却摇了摇头道：“就让它们留在这里吧，该记住的东西，我都记在脑子里了，其余的旧物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处。”</p>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支白玉簪，插在唐宁的发髻上：“除了这个之外，别的我都不带走了。”</p>
唐宁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那支白玉簪他也见过，通体雪白，没有杂色，也没有任何花纹，男女通用。</p>
“你带走就带走，干嘛插到我头上来？”唐宁纳闷。</p>
“在阿宁的头上显得更好看啊。”司无岫面带微笑，理所当然。</p>
唐宁狐疑看他一眼，这家伙该不会是自己簪着看不到，所以让别人簪给他看？</p>
真是的，还是那么的恶趣味。</p>
与此同时，司无岫摸了摸贴在腰际的那把小刀，唇边的笑意险些没压住——这小呆子也不知要过多久才能反应过来，互相交换贴身之物，就等于是交换了定情信物。</p>
看到唐宁还一副懵懂不知的模样，司无岫腹中的墨水不自觉的咕嘟咕嘟地冒着泡。</p>
“真不带别的东西了？”唐宁问他，“画像也不带吗？”</p>
司无岫敛起笑容，仍是摇头：“这些日子我都在思考，这山洞究竟是被魈魅无意中吞下的，还是我娘有意这么做的。后来我看见这路引，猜测这多半是她故意的了——路引原本是在元帝手上的，她或许想让他去找她，但他最终没有赴约。”</p>
唐宁听得直叹气，上一辈的爱恨情仇啊……</p>
可真复杂。</p>
要是再加上个华绅他爹，那关系简直乱得没法看了，想一想脑袋都要死好多脑细胞。</p>
所以唐宁也就不去折腾自己的脑袋了。虽然明知除了他们之外也不会再有人造访，唐宁还是将山洞里的东西都摆放整齐，这才果断跟着司无岫离开了这里。</p>
刚来的时候司无岫身受重伤，两人走了一个时辰才抵达山洞，如今这段路却只需要不到半个时辰。</p>
沿途所见还是如来时那般，杂草乱木，还混杂着气味难闻的沼泽。</p>
两人来到最初降落的草地上。</p>
“这里应当是距离魈魅的咽喉最近的地方。”司无岫仰头朝上方看去。</p>
唐宁也抬起头，可在魈魅体内，四周没有光源，火折的光又照不到那么高的地方，上方同样是一片漆黑。</p>
司无岫抽出长剑：“阿宁，你退后一些，我怕等下用上全部功力的剑招会波及到你。”</p>
“好。”唐宁这几日都在看他修炼，已经能掌握到他的伤害范围，自觉退到安全区域，对他微微点头。</p>
司无岫单手执剑，右腿后撤一步，缓缓提气，将全身内力倾注在右手剑中，倏然，抡剑朝着虚空一刺！</p>
无数剑气化成一条银中带绿的游龙，龙吟高啸，挟带毁天灭地之能冲破黑暗天穹！</p>
霎时间，四面八方爆开了一阵又一阵的碎裂之声，周遭景致不断延展、拉伸，而有的又不断缩小、湮灭，唐宁抱着脑袋，只感觉到天旋地转，连站都要站不稳。</p>
“当心！”司无岫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唐宁感觉到自己被人护在怀里，脑袋被死死摁在那人的肩膀上。</p>
都快呼吸不了了。</p>
唐宁闭着眼睛感受，直到脚下再也不摇晃了，他才拍拍司无岫的后背道：“行了，快放开，我感觉咱们已经出来了。”</p>
司无岫慢慢放开手，脸上略有些遗憾。</p>
本来还想再多抱一会儿的。</p>
唐宁再次睁开眼，视野已经重新恢复光明，这周遭的景致瞧着也很熟悉——正是他们当时遭遇刺杀的岩山，甚至地上还能见到黑衣人的尸体。</p>
时隔大半个月，黑衣人的尸体被路过的野兽啃食得残缺不全，剩下的部分也已经腐臭。换成是以前的唐宁，多看两眼说不定都会反胃。</p>
不过经历了这场刺杀，又在妖兽的肚子里住了大半个月后，唐宁的心理承受能力明显有了进步，他一边跟司无岫讨论，一边走到尸体中间翻找，确定没有看到任何与唐定有关的东西，才松了口气。</p>
“魈魅喜欢吃活生生的东西，所以对死尸不感兴趣，除了被野兽啃过的地方外，这些人现在是什么样的，死时估计也是这样。”司无岫道。</p>
唐宁捂着口鼻，从中翻出一些还能用的袖箭、匕首、铁爪、锁链之类，打包塞进袖子里，以备将来不时之需。</p>
“阿宁，你这……”也太会过日子了吧。</p>
司无岫站在原地，难得也有目瞪口呆的时候。</p>
不过这小财迷蹲在地上挑挑拣拣的样子也挺可爱的。</p>
这或许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p>
“你别光站在边上看啊，快过来！”唐宁对他招呼道，“这里还有很多我不认识的兵器，你看能不能用。”</p>
司无岫只好认命地走过去，帮着他一块挑拣。</p>
“咦？这是什么？”唐宁在搜找的时候，突然摸到了一块滑溜溜的石头，像鹌鹑蛋那么小。</p>
仔细一瞧，这块石头还有点眼熟。</p>
石头颜色青灰，却像琥珀一样呈半透明状，里面像是有一座小小的山洞，洞口还有一挂帘子，山洞周围寸草不生。</p>
这就像一个微缩景观。</p>
“你觉得这像不像……司夫人的那个山洞？”唐宁举着石头给司无岫看。</p>
“须弥芥子？”司无岫也露出稍稍惊讶的表情，拿起那颗石头，又随手捡起一把断剑，灌注内力，靠向石头。</p>
石头上微光一闪，断剑倏忽不见。</p>
司无岫垂眸再将内力送入，断剑哐啷一声又掉了出来。</p>
“这不就是……空间法宝吗？”唐宁睁大眼睛，看着司无岫变戏法似的操作。</p>
司无岫点点头道：“不错，还是阿宁起的名字更形象一些。须弥芥子就是空间法宝，在每个势力中都是很宝贵的东西，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一个。我本以为这座山洞也是出于魈魅的妖法，但如今看来，应该是它原本就是这般大小，只是寻常的须弥芥子无法容纳活人，这个却可以。”</p>
唐宁咽了咽口水。</p>
正如司无岫所说，空间法宝在这个玄幻世界里虽然也有，但数量极其稀少，也显得异常珍贵，通常只有大门派和大世家才会有那么一两个。</p>
没见他们出门都是自己挎包袱的吗，就算土豪如司同学，衣服破了还得缝缝补补接着穿呢，就是因为身上带不了太多东西。</p>
更别说唐宁衣服里的那些暗袋了，使暗器的人真心伤不起啊！</p>
这么一想，唐宁突然觉得有些心酸，别的书里什么乾坤袋储物戒一抓一大把，他们看见个破山洞都惊讶得跟什么似的。</p>
感觉好寒酸。</p>
但有总比没有要好啊，这回可是真的捡到宝了！</p>
司无岫抓着唐宁的手腕，将石头放在他的手心里：“这个我也用不上，还是给你吧，阿宁的暗器这么多，肯定比我更需要它。”</p>
“那怎么行，这毕竟是你母亲的东西……”唐宁犹豫地看着他。</p>
“你也知道我母亲的遗物，我自然有权做主，如今我做主给了你，难不成你还要跟我客气？”司无岫挑了挑眉，“反正将来成了亲，是谁的又有什么关系。”</p>
唐宁耳朵一热，差点被自己呛到：“你你你不要乱说，谁要跟你成亲了！”</p>
司无岫对他微微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p>
那眼底势在必得的光芒太过明显，以至于唐宁攥着手心里的石头，都觉得烫手得不行。</p>
唐宁还不知道，司无岫此时心里想的是，反正定情信物都交换了，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耗，所以他是一点都不着急。</p>
毕竟饭是要一口一口吃的。</p>
同理，要想将小狐狸精拆吃入腹，也要一点一点地来。</p>
猎人总是富有耐心的，而卸下一块心病的司无岫就更加耐心了。</p>
既然手里有空间法宝，唐宁也就不再认真挑拣，凡是还能用的兵器，他都统统丢进山洞里，连弓箭都捡了好几副。</p>
看到他差点还想把黑衣人的衣服给扒下来，司无岫赶紧阻止他：“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难道你还真打算穿死人的衣服啊？”</p>
“当然不是啊！”唐宁瞪了他一眼，“我是想看看从这衣服布料上能不能查到点线索，比如说这帮杀手是从哪里雇来的。”</p>
怎么可能是因为那么肤浅的原因，而且这些人身上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上面布满干涸的血迹和难闻的气味，谁会穿啊？！</p>
“就说你是个傻瓜。”司无岫点了点唐宁的脑袋，“若是光凭一块布就能查到杀手的出处，后宫那些人的心眼子岂不是白长了？既然敢派他们进入秘境，想必早已做好万全的准备，让我无法抓到半点证据。”</p>
“那你早说啊！”唐宁赶紧丢掉手里的破布，用衣摆擦了擦手。</p>
司无岫将他拉起来，看了看天色：“不是还要找你二哥吗，现在再不走，等天黑了怕是很难走了。”</p>
秘境里危险重重，白天尚能眼观六路，可到了夜间他们视野受阻，正是妖魅横行的时候。</p>
“说起来，我们好像刚进秘境的第一天就被魈魅吞进肚子里了，都还没见过秘境里的黑夜是什么样的。”唐宁道。</p>
“就算天黑了也不怕，我们手里还有山洞，晚上可以住在山洞里。”司无岫道。</p>
“对啊！”唐宁反应过来，“可若是路过的妖兽误将它当成普通石子儿，吃下去了怎么办？”</p>
那他们岂不是又要在别人的肚子里过夜？</p>
“不会，这玩意可以藏匿气息，放在石堆里没人能分辨得出来。”司无岫道，“而越高级的妖兽，就越是喜欢吞食活物，对这些石头不屑一顾。”</p>
至于普通野兽，也没几个有吃石头的爱好。</p>
前头司无岫也分析过了，山洞之所以会出现在魈魅体内，是司慕华故意为之，所以那只是个例，非常少见。</p>
唐宁总算是放下心来，继续问他：“可秘境这么大，我们要去哪里找二哥？”</p>
司无岫摸着下巴想了想，道：“如果你二哥在摆脱黑衣人之后想来找我们，你认为他会去什么地方找？”</p>
“我们当时是朝外面跑的，二哥不会认为我们还能再回来，他又不知道有魈魅这种妖兽。”唐宁皱着眉头思索道，“站在二哥的角度来看，我们若是要逃，也不会往九婴的方向跑。”</p>
“不错，来路就不必去找了。”司无岫道。</p>
“可是剩下还有三个方向呢，到底是哪一条路？”唐宁环顾四周，哪怕失去魈魅的妖法，周围也还是山林，没有任何线索。</p>
“这一条。”司无岫走到一棵树前，仔细观察树上一根折断的树枝，“这断痕是被兵器劈开的，不似妖兽所为，应当是你二哥给我们留下的记号。”</p>
唐宁惊讶地凑过去看，没想到他二哥平时大大咧咧的，居然还有这么细心的时候！</p>
于是两人立即沿着断枝所示的路线往前追。</p>
随着时间流逝，唐宁和司无岫一路追到太阳西沉，却只找到最后一根断枝，而不见任何人影。</p>
“这里曾经有火堆。”司无岫走到一个用石块垒起来的小火堆旁，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周围的泥土，“大约是七天前留下的。”</p>
“你连这都能看出来？”唐宁好奇地跟过去看。</p>
“把夜明珠拿出来，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司无岫朝唐宁伸出手。</p>
“嗯？”唐宁愣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山洞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总算意识到自己发了一笔财的唐宁立马从小石头里取出一颗夜明珠递给他，“一颗够用吗，不够我还有。”</p>
有一种成为土豪的感觉！</p>
司无岫摇头轻笑，从他手里接过夜明珠，照亮火堆前的地面。</p>
唐宁帮他把周围的落叶都清理干净，露出泥土地本来的样貌。</p>
“这是……？”唐宁看着地上的几道毫无规则的线条，完全看不明白这画的是什么，只能转头去看司无岫，看看学霸是怎么解的。</p>
“会不会是你二哥画的你？”司无岫随口猜道。</p>
“我难道连眼睛鼻子都没有的吗？”唐宁指着地上的线条，中间还是个“川”字呢，难道他在他哥心目中就是贞子的形象？“说正经的，不要瞎猜啊！”</p>
司无岫忍着笑意道：“嗯，我猜这是二公子在记下这附近的地形和他所走过的路，而这前面刚好有三条可以通往林外的路。”</p>
唐宁定睛一瞧，发现这说法好像确实可行。</p>
在“川”字的左右两侧，还有另外几道浅一些的线条，有弧形也有波浪形，并不是笔直的路，想来他二哥是见树林里没有人迹，就直接折返，没有深入山林。</p>
“他一定会走这三条路的其中一条。”唐宁这回就算再笨也能猜出来。</p>
“不错，阿宁当真聪明。”司无岫点头赞道。“那你能看出来，二公子走的是三条路中的哪一条吗？”司无岫又在考他。</p>
这下唐宁可就说不准了，没有断枝当指引，三条路无论走哪条都差不多，他又不是他哥肚子里的蛔虫，这要怎么猜？</p>
“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唐宁怨念地看着他。</p>
“直接说就不好玩了，要不我们赌个什么彩头？”司无岫眼中带笑，“若阿宁猜得出来，我便受你差遣去做一件事，无论何事都答应你，怎么样？”</p>
“那要是我猜不出来呢？”唐宁问。</p>
“那自然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司无岫意味深长地说。</p>
唐宁想了想，很快就道：“那我认输，你差遣我吧。”</p>
司无岫怔了怔，好笑看他：“你就不怕我提出什么过分的条件？”</p>
“是你说会等我答复，多久都会等的。”唐宁露出一点点狡黠的表情，“所以你一定不会让我去做那些我不情愿的事，对吧？”</p>
司无岫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那略带得意的小脸：“往日里都是我去算计别人，如今倒是你把我给绕进去了！”</p>
唐宁拍开他的手：“所以你快说，二哥他到底会选择哪条路！”</p>
“中间这条。”司无岫总算不再卖关子，对他道，“往中间走，可以策应两边，这样无论我们出现在哪条路上，从中间赶过去都是最近的。退一步说，就算二公子没有走中间这条路，我们现在再追上去，中路也是捷径。”</p>
唐宁恍然：“原来如此！”</p>
所以猜二哥走哪条路根本就没有意义啊！</p>
这样还要骗我谈条件！</p>
唐宁怒视他。</p>
司无岫嘴角微勾：“你已经答应我了，一个条件，可不能反悔。”</p>
唐宁：“……”</p>
“放心，我不会勉强你做不愿意的事。”司无岫站起身，回以更为狡猾的笑容，“不过这个条件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找你兑现。”</p>
“只是一个条件而已，你就不能赶紧兑现，不要吊人胃口吗？”唐宁忿忿地看着他，那他以后岂不是要整天都惦记着了？</p>
“就是要你惦记着才好。”司无岫笑意更深，“一辈子不兑现，你一辈子都得惦记。”</p>
唐宁嘴唇微动，小声说：“你还真是……满肚子都是墨水。”</p>
“嗯？”</p>
“夸你腹中有墨，有学问呢。”</p>
“阿宁这是在说我的坏话吧，真以为我听不懂？”司无岫敲了敲他的脑袋，险些气笑，“夸我腹黑狡诈，嗯？”</p>
唐宁抱着脑袋躲远两步，试图避开司同学的魔爪，然而还没走几步，两人就同时往一个方向看去。</p>
林子里传来一串凌乱的脚步声。若是仔细听，还能听到人的喘气声，落叶枯枝在那人脚下被踩得咯吱咯吱响，在即将沉入黑暗的寂静山林中显得尤为刺耳。</p>
“当心是敌人。”司无岫贴着唐宁的耳边道，同时敛起玩笑的神色，将绿影剑横在身前。</p>
唐宁也紧握着芥子石，屏息而待，盯着声音传出的方向。</p>
脚步声越来越近，来人拨开树丛几乎扑到两人面前，看见有人的时候甚至还吓得大叫：“啊——”</p>
司无岫立即将剑抵在他的咽喉上，冷声喝道：“你嚷什么？”</p>
“呀，你不是渊竹的于师弟吗？”唐宁惊讶地看着对方。</p>
于浩惊魂未定地点了点头：“你们……你们是天湘的……”他喘了几口气，随后连忙爬起来，“我正要去找你们呢！师姐他们在前面发现了一座玉山神宫，想来那就是秘境核心所在！”</p>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唐宁疑惑地看他，“你怎么吓成这样了？”</p>
“唉，你们有所不知啊！”于浩抹了把脸，道，“师姐他们当日进入神宫，吩咐我在外面看守，我等了一连数日，都没见他们出来。后来进入秘境的几拨人里，也有人发现了神宫，这不，今天就有人在神宫门口打起来了，个个都是高手，杀红了眼，连我一个无名小辈都不放过！”</p>
“所以你就这么一路跑过来了？”唐宁问他。</p>
“可不是嘛，我担心师姐他们出来时门口的人还没打完，反而让他们陷入险境，所以这不是来找你们搬救兵了吗？”于浩诚恳地说。</p>
唐宁盯着他看：“那你见到我二哥了吗，他有没有在神宫附近出现？”</p>
“有啊，就在我师姐进去后没两天，唐二公子也来了。”于浩点头道。</p>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我又复活啦(づ￣ 3￣)づ</p>
第36章 </p>
“什么？！”唐宁抓着他的衣襟道, “你说的话，可都是真的？”</p>
“咳咳……”于浩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 美人的手劲可真大。本就跑得筋疲力尽, 还被这么一勒, 于浩眼冒金星, 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p>
幸好这时司无岫上前, 两支按在唐宁手腕的穴位上，令他松手将于浩放开，给了对方喘口气的空间。</p>
“阿宁，你先别急，让他把话说完。”</p>
唐宁其实在司无岫阻止他时就已经恢复冷静，他没再动手, 而是板起脸问于浩：“你说你见过我二哥, 那他人呢？在什么地方？”</p>
“在神宫里。”于浩又捂着喉咙咳嗽两声，又按着胸口顺了顺气，才嗓音沙哑道，“当时唐二公子也这么问过我, 有没有见到你们——”</p>
所以说真不愧是亲兄弟，连问人的动作都是一模一样的。</p>
于浩继续道：“我自然实话实说，没见过就是没见过。还对他说, 大家都来秘境好几天了，若是见到这玉山，没人会不想进神宫一探究竟的。唐二公子一听，二话不说就冲进去了……”</p>
唐宁瞪了他一眼：“你就这么把我二哥给骗进去了！”</p>
“误会啊！”于浩连忙摇头摆手道, “我当时本想是请唐二公子留下来的，就我一个人守在神宫门口，我也害怕啊！可他都不等我说完，一阵风似的就跑没影了……”</p>
司无岫问：“二公子进去几天了？”</p>
“和师姐他们进去的时间相差不远，已经有五六天了。”于浩答道。</p>
唐宁算了算时间，虽说他们沿着记号追了一路，才花了不到一天就赶到这里。可唐定是在找人，路上耽搁的时间比他们多几倍也是正常的，所以七天前他还在这林子附近，六天前进入神宫，时间线上还算是吻合。</p>
“你方才说，神宫门口现如今正在乱斗？”司无岫对于浩道。</p>
“是啊，好几派势力，还没进去就杀得你死我活的。”于浩心有余悸道。</p>
他庆幸自己跑得快，又一路狂奔，才将身后之人甩开。</p>
“他们为何会杀起来？”司无岫用审视的目光看向于浩，“各方势力送入秘境的人无一不是精英弟子，无凭无故，又没有见到奇珍异宝，怎么会贸然就起冲突？”</p>
于浩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咽了咽口水道：“我也……不知道啊。”</p>
“少装蒜了，恐怕神宫门外的那些人，都被你煽动过了吧？”司无岫提剑指向于浩，“你是不是对他们说，神宫里宝物有限，先到先得，为了不被旁人占了先，那些人只有解决了身边的人才能安心进入，而你便坐山观虎斗，顺便毫不费劲地帮渊竹解决几个竞争对手。我说得可对？”</p>
于浩干笑了两声，没说话。</p>
“所以你说的什么搬救兵也是假的了？”唐宁怒瞪他一眼，“挑拨那些人互相争斗还不够，还要把天湘修院也坑进来吗？”</p>
“冤冤冤枉啊！我怎么可能会坑你们！”于浩叫苦不迭地喊，何况这其中还有他颇具好感的对象，坑谁都不可能去坑他们啊！</p>
只好老实交代道：“确实，我是想着师姐他们在里面，能少一个对手就是一个，所以对那些人说了那些话……不过他们也的确不是善茬，一个个动起手来黑得跟什么似的，我一看玩脱了，他们还要对我下手，就赶紧跑，来找你们当帮手了……真的，这次我可没有骗你们！”</p>
“你在玉山神宫外面待了好几天，难道就没见到一个天湘修院的人？”唐宁狐疑地看着他。</p>
“真的没有啊。”于浩努力回想，遗憾摇头。</p>
唐宁看了司无岫一眼，照于浩这么说，自从那日他们碰到九婴之后各自散开，这些修院弟子就没有再集中起来？</p>
否则以他们的人数，不至于到现在还没有探索到玉山神宫附近，一个是人少进度慢，被路上的其余妖兽给耽搁了；另一个是消息不灵通，没有人手，就很难从别人口中打听到消息。</p>
“不对，无岫当时那一队里也有一名天湘的弟子，他不是跟你们在一块的吗？”唐宁忽然想起。</p>
“一开始是这样，后来这不是碰到了你们那两位师者带的队伍了吗，他也就跟过去了。”于浩说的，是他们刚进入秘境没多久的事。据他所说，后来两队人马自那日起就再也没遇见过。</p>
不过这也算正常，秘境里这么大，从头到尾都碰不上面的也大有人在。</p>
“跟我进来的那帮弟子也就算了，孙师者他们的队伍人手是最全的，为什么连他们也找不到神宫？”唐宁还是不解。</p>
于浩十分为难：“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在门口守了许多天，也没见到他们，兴许是发现了其他的遗迹，还没出来吧？”</p>
“算了，你先带我们去玉山，若情况与你所说有半点不符，我就剐了你。”司无岫冷声道。</p>
于浩在天湘修院的时候就没少被司无岫下战帖，吓得脸色发白，连连点头：“除了煽动那些人互相残杀以外，我可没再做过其他坏事了！”</p>
“带路！”司无岫以剑相指。</p>
于浩举起双手在前面走，还不时回头看两眼，苦逼地问：“天湘就剩下你们两个了？那顶什么用啊，加在一起我们总共才三个人，根本打不过人家……”</p>
他本意是多找几个人来镇场子，以免自家人出来时殃及池鱼。尤其是如果龙蕊他们身上带着神宫里宝物，更容易引人眼红争抢，到时候于浩挖出来的坑，反而坑了自家人。</p>
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p>
所以于浩是来搬救兵亡羊补牢的，只是他实在是没想到，最后找到的就只有这两个。</p>
“少废话，带你的路。”司无岫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p>
于浩只好闭上嘴巴，忧心忡忡地在前面带路，同时祈祷师姐他们不要刚好在这个时候出来，不然真的要演变成更混乱的战场了。</p>
穿过林子，唐宁就看见了一座白玉石般的山峰，难怪于浩他们会将其称之为“玉山”，这座山白而温润，在夕阳余晖下泛着一层莹莹之光，远看就像艺术品一般。</p>
因为这座山并不高，所以唐宁他们之前登高眺望时也没看见。此时拨开云雾，玉山的整个面貌都尽显在三人面前，连同山顶上巍峨精致的宫殿，视觉冲击感相当的强烈。</p>
于浩苦哈哈地说：“那里就是玉山了，顶上那座神宫，我劝你们还是先不要上去……”</p>
他话还没说完，唐宁和司无岫就已经施展轻功奔至山脚，一前一后地飞掠上山。</p>
于浩：“……”</p>
“你觉得那个于浩说的话可信吗？”将于浩甩在身后，唐宁跟上司无岫的步伐，忍不住开口问，“二哥当真在神宫里面？”</p>
“应当可信，他不至于为了骗你进去故意编这段话出来。”要不然刚才也不会一直在劝他们不要上山，可见于浩是真心认为两个人太少，无法牵制门口的那些人。“何况我们当时推测，唐二公子会走中路，玉山刚好就在中路，如果我是唐定，我也会选择进去看一看。”</p>
司无岫回头给唐宁递了个安慰的眼神：“别担心，我们一定能将你二哥找到的。”</p>
“嗯！”唐宁心下稍安，点了点头。</p>
两人还没到玉山的峰顶上，远远就能听到兵器交戈的声音，甚至还能看到半空中如烟花般术法乱飞的画面。</p>
只是看着好看而已，傻子才会靠近两股交织缠斗的力量，哪怕是武者的身躯也很容易被撕成碎片。</p>
离得越近，唐宁就越能感受到浓烈的杀意，他不禁看向司无岫：“前面至少有二三十个玉级以上的武者，该怎么办？”</p>
堵在门口的人太多了，他们真的能闯过去吗？</p>
“阿宁莫不是不相信我？”司无岫对他挑了挑眉。</p>
唐宁见他脚步没有一丝犹豫，就知道这人肯定已经在心里将前方那些人的实力都评估了一圈，最后得出的结论自然是……“我相信你，你说有把握，那必然会万无一失。”唐宁道。</p>
“阿宁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司无岫伸手握住唐宁的手腕，捏了捏道，“不过我喜欢，和甜言蜜语一样动听。”</p>
唐宁：“……”同学，药不能停啊！</p>
在这么严肃的场合下，能不抓紧一切时间谈情说爱吗？！</p>
唐宁被他拉着走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两人的姿势不大对劲：“喂，好好走路，你不要拉着我的手……啊！”话还没说完，手腕处就传来一道拉力，将唐宁扯向对方的怀中。</p>
司无岫单手环上唐宁的腰，另一手将内力灌注到绿影剑上，随后朝前方一劈！</p>
唐宁在这一拉一拽的过程中差点没咬着自己的舌头，但他还是敬业地往前看，观察前方的动静。</p>
只见数道凌厉的剑气将交战正酣的战场劈成数块，在场有一大半的人都停下了动作，正凶狠地回头看是哪个敢出来搅局的，然而在看清司无岫冷峻的面容时，他们都不由为之一愣。</p>
就在大多数人还在愣神的功夫，司无岫反手又是一剑，利用剑气将堵在神宫门口的人震开。</p>
随后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带着唐宁一块冲入了神宫大门。</p>
等在场的人反应过来，两人已经消失在神宫门口，再也不见踪影。</p>
众人：“……”</p>
千辛万苦又爬上山的于浩：“……”</p>
这两人，这么轻易就进去了？！</p>
神宫内，唐宁也发出了同样的疑问。</p>
对此，司无岫的解释则是：“可见，长得好看也不是全无用处的。”</p>
至少能让对手放松警惕，哪怕只有一瞬，对于实力可以越级挑战的司无岫来说，已经非常足够。</p>
换句话说，他也根本没把门口的那些玉级放在眼里。</p>
听见对方这么说，唐宁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腹黑的人总是很有办法，能够利用一切对自己有利的条件来达成目的。</p>
而此时，唐宁也有时间来观察这座玉山神宫了。</p>
宫殿的外表看起来挺壮观，里面也确实很宽敞，宏伟辉煌，柱子上都是繁复的浮雕，四周墙上还有壁画，只是画的大都是些妖兽，而人物太小，要仔细辨认才能看得到。</p>
“这不是九婴吗？”唐宁一下子就认出了其中一幅的九头妖兽。</p>
画里的九婴可跟他们在外头碰上的那个不一样，体型大了好几倍，人站在它的脚下，比一块石头还不起眼。</p>
“想必这是上古时期的画，那时候人族与妖族共同生存，相安无事。”司无岫道。</p>
“那后来怎么就水火不容了呢？”唐宁想不明白。</p>
司无岫轻嗤道：“人族要繁衍，妖族也同样，中原土地肥沃物产丰富，谁都想要。而有欲望就有私心，有私心就有争斗，有争斗最终就会演变成战祸。就是人族内部，又何尝不是如此？别说其他了，外面那些人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p>
唐宁无力地点了点头，司同学还是一如既往的一针见血。</p>
“阿宁，你来看。”司无岫忽然指着另一幅壁画给他看，“这是不是你？”</p>
“你怎么不说这是你……”唐宁白了他一眼，定睛一看，唐宁才发现那画上画的是一只腾云驾雾的……白毛大狐狸。</p>
大狐狸姿势优雅，眼神淡淡，好像对画外的人不屑一顾。</p>
司无岫将大小狐狸放在一起对比了一番，然后忍着笑意道：“别担心，阿宁将来也会变得这么威风的。”</p>
唐宁：“……”意思就是我现在一点都不威风了？</p>
还能愉快地玩耍吗？</p>
唐宁神烦地看了一眼司同学。</p>
两人在大殿上绕了一圈，壁画也都看完了，还是什么都没发现。殿里空荡荡的，除了红漆柱子之外，什么摆设也没有。</p>
唐宁困惑道：“我二哥真的会在这里吗？找了半天，别说是二哥了，连其他进来的人也没看见啊！”</p>
就算唐定不在这里，他们应该至少也能看见龙蕊那几人才对。</p>
可怪就怪在，大殿里一目了然，啥都没有。</p>
“或许是有什么机关，只是我们暂时还没发现……”司无岫这话才说到一半，就见唐宁扶着一根柱子，正准备研究柱子上的雕刻。然而唐宁的手才刚碰到浮雕，就像是被一股力量拉扯进去般，半边身子都没入了柱子当中。</p>
“阿宁！！”司无岫立即伸手去抓，好不容易攥住唐宁的手腕，他也同时被那股力量给吸了进去。</p>
咕噜……</p>
唐宁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全身浸在了水中，睁开眼就是在水里，脚下黑压压的，根本看不到底。</p>
他抬起头，发现自己离水面也还很远，太阳光折射在水面上的波纹很漂亮，可伸手根本就够不着。</p>
噗噜……</p>
这思考的数秒之间，唐宁又用掉了一口气，他已经有些憋不住呼吸了。</p>
可他向上游了一段，又觉得身体往下沉了一截，浮浮沉沉，根本就还在原地踏步！</p>
这里的水可不像游泳池那么浅，而且水底好像还有吸力，不断拉扯着他往下坠。</p>
“唔！”胸腔中的空气快要耗尽，唐宁立马单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只用单手向上划，并用力蹬腿，求生欲终于令他往上游了一截。</p>
可是窒息感越来越重，他就快坚持不住了……</p>
就在这时，头顶的波光中被一道影子挡了下，一道灵活如游鱼的身影靠近了他，捏住了唐宁的下巴。</p>
唇齿纠缠。</p>
绵长的气息通过唇舌的纠缠被送至唐宁口中，他总算有种又活过来的感觉，唐宁几乎是本能地抱住对方的脖子，把他当氧气瓶一样吸。</p>
勉强睁开眼，唐宁似乎能从对方的黑眸中看出些许笑意。</p>
司无岫对他打了个手势，示意抓紧自己，然后环着唐宁的腰带他向上游。</p>
也不知这人从前是怎么过来的，怎么什么都会……唐宁发现自己正一点一点地接近水面，被人带着游和自己游的感觉截然不同。</p>
没过多久，两人就一起冲出水面。</p>
唐宁紧紧抱着对方，拼命喘了几口气：“呼……憋死我了……”</p>
大脑缺氧的感觉可真不好受，唐宁喘够了气，浑身无力地挂在司无岫身上。</p>
已经累得连胳膊都不想动了。</p>
司无岫拍了拍唐宁的脸颊：“阿宁，先别睡，看见那座岛了么，等我们上去了再好好休息。”</p>
唐宁努力睁开眼，强撑着点了点头。</p>
司无岫揽着他一点点朝水中央的小岛游去，唐宁也配合地抱紧了对方，直到上了岸才松懈下来。</p>
一上岸，唐宁就瘫在地上不想动了。刚才在水里挣扎的那一番耗空了他的体力和内力，脑子也是一片麻木，只想睡一觉。</p>
“睡吧，我守着你。”司无岫在他身边坐下，在他额上轻轻一抚。</p>
温暖的内力让穴位得到舒缓，唐宁很快就累得睡了过去。</p>
或许还因为知道那个人在身边的缘故，所以他才能这么放心大胆地睡。</p>
等他再次醒过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滚进了司无岫的怀里，而对方也同样在睡。</p>
“喂！”唐宁伸手推了推他，“你没事吧？”</p>
司无岫迷迷瞪瞪睁开眼：“没事，我也休息了会儿，阿宁已经无碍了？”</p>
“我也没事。”唐宁坐起身，除了他们脚下的小岛，周围全都是水，“这是什么地方啊？”</p>
唐宁还记得，上一秒他们还在大殿中看壁画，下一秒就掉进水里了，完全不知道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p>
“大约是幻境。”司无岫动了动脖子，也坐起来道，“你有没有发现，这四周景致几乎一模一样，连天上的太阳位置都没有变过。”</p>
唐宁抬头一看，还真的是！</p>
他们刚上岸的时候，太阳就悬挂在中天。唐宁还记得自己睡了挺久的，结果醒过来，太阳还在中天！</p>
四周全是深不可测的水，唐宁倒是看不出水里有没有变化，可太阳却很好辨认。</p>
“如果这真是幻境，那这幻境也太真实了吧？”唐宁不免咋舌，他刚才可是差点就溺水了啊。</p>
“能将阵法修炼到这个程度的，想必修为还在武圣之上。”司无岫摸着下巴道，“大月帝国千年历史，能有如此修为之人屈指可数，说不定顺藤摸瓜，就能知道神宫主人的身份了。”</p>
唐宁对学霸的头脑只有佩服的份儿：“照你这么说，设下幻境阵法的人就是神宫主人，那他为什么设阵呢，就为了困住我们？”</p>
“也许是为了考验我们。”司无岫指着天上的太阳道，“但凡阵法，只要找到阵眼都可以破除。如果这幻境是为了阻挡外来者的，他大可以在幻境中拟出几头上古大妖，这样一来我们很容易就会死在幻境中。”</p>
唐宁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一点：“但是这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危险之处，除了这周遭的水以外。”</p>
“不错，若我猜得不错，这些水只是为了让我们不离开这座岛。”司无岫唇角勾起，“说明阵眼就在这岛上。”</p>
“有点像是密室脱逃游戏？”唐宁也跟着笑了下，只有找到钥匙才能离开什么的，听起来还挺有意思。</p>
当然，如果找不到的话，他们就只能在岛上上演孤岛求生了。</p>
唐宁想起，其实他们前些天都还过着山顶洞人的生活，这下再来个孤岛求生，那就真要成原始人了。</p>
“阿宁？”司无岫转过身，就见唐宁一副想笑又被窘到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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