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他打死都不可能坐这种轿子的，四面全是轻飘飘的纱帐，坐在上面透心凉不说，还会强行遭到百姓围观。</p>
他又不是什么展览品！</p>
才刚见面没多久，唐宁就开始替他大哥的品味感到深深的担忧。</p>
以此类推，当唐宁看见唐家堡内外都挂上红绸，装点得好像家里有人成亲一样时，他已经震惊不起来了。</p>
完全麻木了好吗。</p>
唐家堡在山城外不多远的地方，是两座山壁之间架起来的木堡，整个山谷都是唐家堡的范围，进出都要让堡内的人放下一座吊桥才能通过，标准的易守难攻。</p>
马车在通过吊桥后，唐宁几人就正式来到了唐家堡。</p>
“阿宁在马车上坐久了，要不要下来走一走，松松筋骨？”唐大哥提议道。</p>
“也好。”唐宁点头道，又看向司无岫，“那你呢？”</p>
“我自然也跟阿宁一起。”司无岫微微勾唇，虽然还是一脸病容，但其实他身体早就恢复得七七八八，唐宁要是下了马车，他一个人在车里也没什么意思。</p>
于是一行人都将代步工具放在一边，边走边欣赏这木堡内的特殊景致。</p>
“这树上的红绸都是娘亲亲手挂上去的。”唐安向他弟介绍道，“据说是早已买好的红绸布，想在阿宁成亲时挂上，没想到那姓贝的竟如此对待阿宁，这亲事退了也好，将来我们一定为阿宁选个更好的。”</p>
“等一下，大哥。”唐宁疑惑地看着他，“我的亲事既然已经退了，为什么家里还要挂红绸？”</p>
“娘亲说，反正都已经买了，不如挂出来看看，反正迎你回家也是一件大喜事。”唐安语气还是那么正经。</p>
唐宁有点窘，他简直不知道待会见到娘亲后该摆出什么表情来。</p>
还没等他多想，屋内突然有道倩影冲了出来，以非常迅猛的速度直扑到唐宁面前，一把抱住了唐宁。</p>
速度之快，就连唐宁身边的司无岫想要拉住他都慢了一步。</p>
“我的阿宁终于回家了！”只见一名美妇泪眼婆娑，看向唐宁的眼神充满了关切。</p>
唐宁一下就认出了对方：“娘亲。”</p>
“哎！”唐夫人用力点头，感动得嚎啕大哭，边哭边抽气，“阿宁第一次叫我娘亲啊！”</p>
“他刚才也第一次喊我大哥了。”唐安也露出一脸欣慰的表情。</p>
在场的人中只有唐二哥比较淡定，因为他一路上已经听阿宁用软软的语调喊自己二哥无数次了。</p>
优越感瞬间爆棚。</p>
唐宁：“……”</p>
原身到底对这家人都做了什么，为什么自己只是叫个称呼，都能让大家感动成这样？</p>
与此同时，唐宁又注意到不远处站在台阶上的中年男子，虽然表情和唐大哥一样略有些严肃，但他愣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想要接近，却有点不敢靠近的情绪。</p>
“……爹？”唐宁试着也叫了他一声。</p>
中年男子顿时就笑成了一朵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唐宁面前，试探着伸出手，在唐宁肩膀上拍了一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p>
这副小心翼翼的表情，跟唐二哥刚出场时担心他放蝎子出来的反应如出一辙。</p>
唐宁越发好奇原身这十几年都是怎么过来的了，为什么只有他的画风跟大家都不一样？</p>
一家团聚，唐家堡上下喜气洋洋。</p>
就算一心都牵挂在刚回家的唐宁身上，唐堡主和唐夫人也没有忽略了司同学：“我们这里别的没有，就山珍野味多，司公子这么瘦，应该多吃一点补补身子！”</p>
吃饭的时候，唐夫人一个劲地在为司无岫夹菜。</p>
唐宁之前已经见识过这人的饭量，果不其然就看见司无岫把娘亲夹的菜全都吃光，完了还夸厨子手艺好，这点还不够他吃的。</p>
唐夫人看向司无岫的眼神顿时就充满了欣赏，因为这桌菜大部分都是她亲自准备的，司无岫的马屁拍得正正好，将唐夫人夸地心花怒放。</p>
然后唐宁就发现，他爹、大哥和二哥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司同学。</p>
眼神都带上了一点敌意。</p>
司无岫顶着众人的目光，面不改色地又添了一碗饭，全程温文有礼，吃饭的姿势优雅得挑不出一丝差错。</p>
待到饭吃得差不多时，唐夫人就发话让司同学住到了唐宁住处隔壁的竹林小院里。</p>
“夫人，你之前不是说东边的客房采光好，要让客人住在东边的房间吗？”唐堡主轻咳一声。</p>
唐宁原本住的水榭是在西边的，东边的房间跟西边相差的距离可不是一点点，唐堡主的用意可想而知。</p>
主要是司同学才刚来唐家堡，就已经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危机感！</p>
唐二哥暗暗点头想，看来爹和大哥也感受到司同学的可怕之处了，他一个人挡不住司无岫，难道加上爹和大哥他们三人还挡不住吗？</p>
可惜，司无岫在一顿饭的功夫就赢得了唐夫人的好感，她执意道：“亏你还是当爹的，难道你没看见司公子与阿宁有多要好？若是让他住得这么远，阿宁岂不是要来回跑？”</p>
司无岫连忙体贴道：“我如何舍得让阿宁为我劳累，不管他在什么地方，我都愿意跋山涉水与他相见。”</p>
唐夫人立马被他感动得眼眶泛红，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她就此拍板：“就这么定了，司公子就住在阿宁隔壁，我一会儿就让下人帮你收拾出来，保管你住得舒舒服服的！”</p>
“多谢夫人。”司无岫面带微笑。</p>
唐宁在旁边围观了这场无形的交锋，感慨司同学的战斗力真不是一般的强悍，他爹、大哥和二哥加起来三个人还是没能阻挡他。</p>
司同学目光如炬，与唐家堡众人接触时间不多，却一下子就把握住了各自的命脉，一举获得了娘亲的认可，可谓是一招致胜！</p>
吃完饭，唐堡主对唐宁道：“阿宁，待会你留一下，爹有话要和你说。”又目带歉意地看向司无岫，“司公子，稍后我便让人带你去竹林小院……”</p>
“不用找人了。”唐宁拉着司无岫走到廊下，指着一条路道，“你直接往那边走就能看见竹林，一进竹林很容易就能发现那个小院的。”</p>
唐宁说完以后自己还愣了一下，咦，他怎么会知道具体的路线，他分明也是第一次来唐家堡的啊？</p>
可他隐隐觉得自己并没有说错，而且看周围人的反应，也没人站出来说他指错了路。</p>
唐宁心下虽有疑惑，却很快被司无岫的动作分去了心神，只见司同学轻轻低下头，像是要亲吻他一样，用极其磁性的嗓音对他说：“那我在住处等你，不见不散。”</p>
唐宁动了动耳朵，觉得脖子有点痒，无奈地看了司同学一眼。</p>
说话就好好说，故意弄得这么暧昧做什么，这是故意给他爹还有兄长们看的吗？</p>
真不是在跟他们炫耀？</p>
唐宁回头看时，果然就看见他爹脸色又沉了一分，但唐堡主又舍不得对唐宁发火，只好冷着脸对他说：“你跟我来一趟。”</p>
唐宁认命地跟着唐堡主来到书房，门关上之后，预想中的斥责或者质问迟迟不见，唐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爹捏了一下耳朵。</p>
唐宁：“……”</p>
“哎呀，这竟然是真的狐耳！”唐堡主过了把手瘾，还想摸一下尾巴，被唐宁熟练地避开了。</p>
“爹，你到底有什么事？”唐宁完全不再忐忑，甚至还隐隐有点生气，怎么连亲爹都想摸尾巴！</p>
刚才被娘亲抱住的时候已经被她偷摸了好几下，唐宁苦逼地挣扎不开，又因为唐夫人是个女子，不好表现得太暴力。</p>
但唐堡主就不一样了，他爹表情那么古板严肃，居然也只是装出来的。</p>
“咳。”唐堡主悻悻收起手，恢复严父的形象，对唐宁道，“阿宁，关于你化形之事，其实你娘已经给你外公去了信。你外公回信时只说这事不可操之过急，除了天狐血脉觉醒的缘故，可能还与你体内既有妖力，又有内力，二者无法互相融合有关。”</p>
这说法和谷乐他们分析的差不多，不过不愧是外公，他的分析更加细致，唐宁一想也觉得十分有理：“外公的意思，莫非是让我勤加修炼，早日将妖力与内力合为一体？”</p>
“光凭你一人之力恐怕三五年也未必能成，你娘和我的意思，是想趁你如今回家，将各种融合内力的法子都试一试，实在不行再去极北之地寻求狐族的帮忙。”唐堡主道。</p>
唐宁点点头：“我都听爹娘的安排。”</p>
如果不需要去极北就能将耳朵和尾巴恢复原状，唐宁当然乐意配合。</p>
“嗯，你如今能变得这般乖巧，爹爹我很是欣慰。”唐堡主说完正事后，又感慨道，“当初你出生时天降异象，你外公还说在成年之前你性子不定，不可过多与你接触。爹爹还以为要再多等两年……”</p>
唐宁眨了眨眼，虽然类似的话他已经从唐二哥那里听说过了，可是在听到唐堡主说起这事时，那种怅然的语气还是让他心里有点酸涩。</p>
“爹，以后我一定会孝顺您和娘亲的。”唐宁轻声道。</p>
“好孩子。”唐堡主拍了拍唐宁的肩膀，又想起一件事，“阿宁，你跟爹说句实话，是不是看上那个姓司的的了？”</p>
唐宁犹豫了一下，没说话。</p>
“唉……”唐堡主很有些舍不得，小儿子好不容易愿意亲近他们，如果可以，真想将人留在身边十年八年的。“罢了，若你真的喜欢，爹娘也不会为难你们二人。”</p>
“爹……”唐宁欲言又止，想说他目前其实和司同学八字还没一撇，但想想这话又无法理直气壮地说出口，因为他自己也并不十分清楚。</p>
“等你将化形的问题解决，若是心意不改，到时候爹娘自然会为你主持大婚的。”唐堡主目光和蔼，还是存了一点小心思，“不过，说不定等到时候你就发现没那么喜欢他了呢？”</p>
没错，唐堡主觉得司同学这人太过精明，舍不得将自己宝贝的小儿子嫁出去，打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的主意。</p>
唐宁一眼就看穿了他爹的小心思，不过也懒得戳穿他，因为他自己也想尽早解决化形的问题，其余的事情都可以往后推。</p>
父子二人短暂的对话后，唐堡主就挥手唐宁回房休息去了。唐宁离开书房，也不需要有人带路，跟着直觉自己回到了原身的住处。</p>
这感觉熟悉又陌生，唐宁猜想会不会是原身的记忆在不知什么时候和自己的融合到一块去了，所以变成了如今这种玄妙的情况。</p>
原身是住在水榭里的，小屋靠在水边，四周还种满了毒花毒草。</p>
“少爷！”</p>
“少爷回来了啊！”</p>
唐宁才走到门前，就见平鸿和平鹄一起出来迎接他：“你们不是在修院里吗，怎么回来了？”</p>
“是大少爷派人接我们回来的。”平家兄弟一人一语道，“说是少爷以后未必还会再回修院，就让我们回到堡内，以后我们兄弟二人就专门为少爷看房子了，这一带的花草也归我们照料。”</p>
“那你们以后岂不是不能像堡内其他弟子那样修炼了？”唐宁微微皱眉道，“这种事情普通小厮也能做。”</p>
平鸿和平鹄连忙摆手，异口同声地表示，这种小事对他们来说太简单了，完全不影响平时修炼，而且能够追随小少爷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其他人挤破头都进不来。</p>
“那好吧，你俩好好干。”唐宁道。</p>
说完他抬脚就去了旁边的小竹林。</p>
小竹林环境清幽，小院也干净而清雅，唐宁推开门扉时，就见司无岫坐在院中，手里握着一卷书。</p>
“和伯父谈完事了？”司无岫勾唇道。</p>
“嗯。”唐宁好奇地凑过去，看向他手上的书，“你在看什么呢，这么认真？”</p>
仔细一看，唐宁瞬间就觉得眼睛有点疼，眼神复杂地看向司同学：“你怎么对这种书有兴趣！”而且你身体不是才刚恢复过来吗，不觉得会吃不消？</p>
司无岫坦然放下书卷：“这书是放在屋中书架上的，我只是随手拿起来看而已。更何况我也是个男人，不能和心上人做这种事，想一想总行吧？”</p>
“当然不行！”</p>
“那难不成阿宁想要跟我做一做？”司无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p>
唐宁怒视他：“你不要总是这样啊！”说话占人便宜不说，还老是得寸进尺。</p>
司无岫忍着笑意，对他道：“不逗你了，过来坐下说话。”</p>
唐宁特意将椅子搬得离他远一些坐下。</p>
“伯父方才是怎么说的，唐家堡可有办法帮你恢复？”司无岫问。</p>
唐宁摇了摇头道：“我看爹娘他们也不确定哪种方法管用，只说都让我试试。”</p>
“这样看来，恐怕我要在唐家堡叨扰一段时间了。”司无岫道。</p>
“对了，你的修为丹吸收得如何了？”唐宁看向他。自从司无岫醒过来，他们又是见大哥，又是见家长，几乎忙得停不下来，唐宁发现他居然到现在才有时间问他这个问题。</p>
司无岫倒是没露出什么受到冷落的表情，只是对他浅笑道：“已经吸收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将修为完全化作自己的内力而已。”</p>
“和我的情况有点相似。”唐宁忽然想起来，“我爹说，我也是无法将妖力和内力相融合，才不能控制身体化形的。”</p>
“要不这样吧。”司无岫对他提议道，“阿宁白日里从伯父伯母那边试验化形的方法，晚上就到我这来，我陪你一块修炼。”</p>
“真的只是修炼而已？”唐宁看着他的眼睛，要知道和司同学切磋的时候他总是会被对方占便宜，一块修炼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p>
“如果阿宁想要做点别的，比如这书上的……唔！”司无岫话说到一半，又被唐宁捂住了嘴巴。</p>
“只有单纯的修炼，其他事情你想都不要想。”唐宁瞪了他一眼。</p>
比如像是摸尾巴之类的事情，他是不可能答应的。</p>
……</p>
于是唐宁在司无岫便在唐家堡住了下来。虽然他和司无岫商量得很好，但真到实践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因为……</p>
“阿宁，听娘的话，这是最后一碗药了！下次保证不给你喝这么苦的了！”唐夫人追在唐宁身后喊道。</p>
唐宁苦得嘴巴五官都皱起来了，一边跑一边断然回绝：“不行了，娘亲，再喝一口我舌头都要断了！”这真的不是剧毒吗，感觉小黑似乎对娘亲手上那碗黑乎乎的药更感兴趣。</p>
但天底下的娘亲都相信“良药苦口”这种话，再是慈母都不免在这种时候变得油盐不进，非要让唐宁喝下那碗据说可以帮助化形的药。</p>
唐宁苦逼地只好在唐家堡内四处跑，所过之处鸡飞狗跳，而娘亲还锲而不舍地在后面追。</p>
“大哥！”唐宁远远看见一个墨色人影，像是见到了救星那般，往他身后的树上一蹿，“你帮我挡一下，如果看见娘亲，就说没有见到我！”</p>
唐安被弟弟赋予重任，顿时挺直腰板，面容严肃，像守护神般站在树下，就连娘亲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问时，也没有松口。</p>
“老大，你见到阿宁没有？”唐夫人四处看了看。</p>
“今日我不曾见到阿宁。”唐大哥语气如常。</p>
“唉，这孩子，怎么说跑就跑了。”唐夫人跺了跺脚，又在这附近看了一遍，确定没有唐宁的身影，才又往其他方向追了出去。</p>
等唐夫人的身影消失时，唐宁这才手脚并用爬下树：“多……多谢你了，大哥。”</p>
唐大哥目光中透着文思泉涌般的光芒：“阿宁要不要听一下大哥新作的一首诗……”</p>
“不了，有空再听！”唐宁运起轻功飞快跑远，倏然就不见了踪影。</p>
唐大哥轻轻叹息，从袖中掏出竹板和小刻刀，将自己的文思先记录下来，等到有空时再对弟弟吟诵。</p>
唐宁一路跑到小竹林边上，旁边突然有人拽住了他的手腕，他惊得差点出声，就被司无岫用食指压住了唇：“嘘，带你到卅山城转转，要不要？”</p>
司无岫眸中光华流转，带着浅浅笑意，冲他眨了眨眼。</p>
作者有话要说： 456：此时不带着阿宁私奔，更待何时？</p>
糖：娘亲真的好可怕，我先跟司同学出去避避风头！</p>
====</p>
“回眸一笑百媚生”这句出自白居易《长恨歌》。</p>
卅（sa，第四声），是三十的意思，卅山城就是山很多的城啦。</p>
过年这两天大概都是傍晚更新，大家见谅哈，给大家拜个早年，恭喜发财呀~</p>
唐安：又是一年春来到，值此新春佳节，不如我给大家吟一首诗？</p>
第48章 </p>
去卅山城？</p>
唐宁疑惑地看着他, 离开唐家堡唯一的路就只有通过那座吊桥，可这样一来他们岂不是会被娘亲发现？</p>
“我有办法可从其他的小径离开。”司无岫轻笑一声, 带着唐宁穿过小竹林, 又七拐八拐地绕过一片山头后, 顺着一条小溪流再往下走, 就是一处怪石嶙峋的峭壁。</p>
峭壁挺高, 山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往下看，一眼都看不到底。</p>
唐宁多看两眼都会觉得晕：“你说的路……就，就是这里吗？”</p>
“阿宁别怕，你且看仔细些。”司无岫蹲下来，从旁边草丛里拉出一条粗如儿臂的精铁长锁, 在唐宁腰上绕了一圈, “从这里再往下走几步，就会看见一个山洞，你在那里等我。”</p>
唐宁扯了扯腰上的绳索，还是觉得有些腿软：“这个下到一半不会断了吧？”</p>
“不会。”司无岫好笑地在唐宁毛茸茸的耳朵上捏了一下，“我难道还能对你以次充好不成？什么都想给你最好的, 你倒是反过来怀疑我了。”</p>
“没有, 我不是在怀疑你。”唐宁苦着脸道, “我是在怀疑我自己, 万一不小心手滑了……”</p>
“所以我不是在你腰上也捆了一圈么。”司无岫又将绳索抽紧了些, “就算手滑了我也能将你捞回来，别担心。”</p>
“那你自己呢？”唐宁看了看, 这里好像就只有一条绳索。</p>
司无岫微微勾唇，那表情就好像在说“我这样的身手难道还需要绳索吗”，让人觉得拳头有点发痒。</p>
“阿宁先下，稍后我便会追上你。”司无岫道。</p>
唐宁深吸一口气，小心走到峭壁边缘，背过身紧抓着绳索往下爬。</p>
“别往下看，一口气往下走大约三丈的距离，就能看见那山洞了。”司无岫在上面对他喊道。</p>
“好。”唐宁往下走了两步，努力不往下看，给自己打气，反正最差的结果也就是被司同学再拉回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要怂，就是干！”</p>
做好心理建设后，唐宁又拽着绳索往下走了几步，一点点挪动，直至右脚差点踩空。</p>
唰啦……几粒小沙石被他的脚蹭落，很快没入半山腰的薄云中，再也看不见踪影。</p>
唐宁不可避免地顺着那些小石子的方向往下看了一眼，差点没腿软。</p>
他摇摇头，强迫自己将视线转移回来，小心翼翼地再伸腿往下探了探。</p>
下方还是中空的，很难找到落脚点。</p>
看来他是抵达山洞了。</p>
唐宁用力拉了拉绳索，让司无岫往下再放一段绳子。司无岫照办后，唐宁鼓足内劲，双腿用力踏在山壁上，借助反弹之力蹬出几尺远，然后像荡秋千一样，在回落的瞬间往山洞里一撞。</p>
落地之前唐宁本能地用双手护住了脑袋，饶是如此，他也在地上又滚了两圈才刹住了动作，扯扯腰上的绳索作为信号。</p>
随即不久，司无岫也顺着绳索的方向轻功急运，飞身进了山洞。</p>
唐宁：“……”</p>
为什么别人下山那么轻松，自己就这么苦逼。</p>
“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唐宁一边解开绳索，一边环视四周。</p>
这悬崖上的山洞，洞口略小，形状也不规则，不像是人工凿出来的。但山洞里却比想象中的要大，洞内就多了人工的痕迹，地面也被凿得比较平整，否则刚才唐宁在地上滚了那么两圈，就算不撞得头破血流，至少也会刮破衣服什么的。</p>
“这是雷鹏发现的，刚到唐家堡没多久，他就将这附近都查看了一遍。”司无岫答道，“这恐怕是从前建造唐家堡的工匠为了上山方便而打通的捷径，等到木堡修建完成，这捷径也就不再需要了。我猜这里原本应当有个绳梯，后来要么朽烂，要么被人毁去了。”</p>
“想不到雷鹏看起来五大三粗的，还会有这么细心的一面啊。”唐宁不由感叹。</p>
“你忘了，我们在昊山秘境里已经被刺杀了一回。”司无岫提醒道，“那次之后，但凡我们在新地方落脚，玉荷与雷鹏都会将附近彻查一遍，以免再次被人埋伏。”</p>
“怪不得我总觉得最近很少见到他们了。”唐宁恍然大悟，一起赶路的时候还不觉得，来到唐家堡后，这两人确实看起来挺忙碌的，好几次自己来找司无岫的时候都不见他们的踪影。</p>
想来是唐家堡比较大，需要排查的地方太多了。</p>
不过这里易守难攻，连上山的捷径也是开凿在峭壁之上，不仔细看很难被人发现，就算发现了也很难攀爬上去。</p>
不是所有人都有司同学那样好的身手。</p>
司无岫帮唐宁将绳索丢在一边，拿出火折：“今日山下像是在过节，趁早带你去，说不定还能在天黑之前赶回来。”</p>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出发！”唐宁催促道。</p>
他也不是对过节感兴趣，只是在唐家堡闷了这么些日子，着实很想出去透透气了。</p>
而司无岫就是清楚唐宁快要到临界点了，才会特意将他带下山，让他好好放松。</p>
两人沿着山洞里狭窄的隧道往下走，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才终于多了一点亮光。司无岫将火折收起，握着唐宁的手往外走：“穿过山洞，走出一片林子，就能到卅山城了。”</p>
“你之前也走过这条路吗？”唐宁问道。</p>
“我也是第一次。”司无岫回头看了他一眼，黑暗中那双眸子似有星光，“山上有美人，还是个将我魂魄都勾了去的狐妖，我早已乐不思蜀，没事往山下跑做什么？”</p>
“你该不会是跟我大哥待的时间长了，看多了他那套什么风花雪月神鬼志异的话本子吧？”唐宁瞥了他一眼，越想越觉得就是那么回事。</p>
司同学平时就已经够那什么了，再跟他大哥学那些酸溜溜的措辞，说起话来就更让人无从招架。</p>
说到狐妖的时候眼神那么暧昧做什么，又不是他自己想要化形化不完整的。</p>
还有勾魂又是什么鬼，为什么把他说得好像是吃人的精怪。</p>
唐宁不服气地跟他回嘴，两人一边你来我往一边往洞口走去。穿过山洞，就看到了外面一片阳光晴好的山野景色，越过山头往下看，就是热闹又淳朴的卅山城。</p>
“你说今天山下有庆典，那是什么节日的庆典？”唐宁问他。</p>
“我也不太清楚，是雷鹏告诉我的。”司无岫摇了摇头，“去了不就知道了？”</p>
唐宁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人好像确实不知情，也就没再问。</p>
直到他们入了城，看见满街的鲜花水果，还有用彩色丝带扎起来的灯笼后，唐宁这才反应过来：“你又骗我，这不是在庆祝月老节吗？”</p>
就是跟七夕差不多的节日。</p>
在月国的西南一带，月老节也是一种求爱的节日。这一天一早青年男女会盛装打扮，然后就亲手采摘鲜花，将花束送给心仪之人。对方收下花束后，若是也对此人有意，就会回赠一束鲜花，反之就送一盏灯。</p>
到了晚上，收到灯的人就会一同在河里放灯，预示旧感情的过去，新感情的开始，来年一定会遇到属于自己的桃花。</p>
唐宁看着司无岫的侧脸犯嘀咕，他真不是故意带自己来的？</p>
司无岫眼神略无辜：“我是真的事先不知情，只想着带你出来玩的。谁让我们这么刚好，就赶上了过节，说不定是老天注定？”</p>
想了想，唐宁还是决定姑且相信他说的话，因为如果按照司同学丧心病狂的程度，说不定知道要过节之后就会一大清早往自己怀里塞鲜花……那画面想想就有点可怕！</p>
幸好不知情啊。</p>
不过虽然月老节主要是给年轻人过的，其实男女老少都可以参与，街上密密麻麻摆了许多小摊，比赶集还要热闹。</p>
唐宁第一次参加这么接地气的节日，没过一会儿就融入了城中百姓当中，不光在玩扔飞镖、套娃娃这些小游戏上大获全胜，还拉着司无岫从一条街吃到另一条街，把城中的特色小吃都尝了个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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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到了饭点的时候，两人都不觉得饿。</p>
“天快黑了。”唐宁抬头看了看天色，晚霞黯淡地挂在天空，几颗星星已经开始绽放自己的光芒。</p>
“再逛一会儿就回去吧。”司无岫道。</p>
“嗯，我们看了放灯再回去。”唐宁对月老节的放灯很感兴趣，既然来了，总要看到最精髓的部分再走。</p>
于是两人离开喧闹的街道，沿着河边慢慢走。</p>
这个时候已经有些来得早的人开始放灯了，然而也有一些人手里还拿着鲜花，不知道是收到心上人回赠的鲜花，还是没能送出去的。</p>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姑娘在他们背后叫了一声。</p>
唐宁和司无岫转过身，就见一个清秀淳朴的少女手里捧着一束花，指着司无岫用当地话说了一句什么，然后笑着把花抛向了司无岫。</p>
司无岫虽然听不明白，但身体本能还是在脑袋即将被砸到之前抓住了那束花：“阿宁，她方才说了什么？”</p>
唐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然后干巴巴地对他说：“她在跟你表白，说你长得好看，想和你处对象。”</p>
其实妹子的语言比这个更火辣，唐宁的翻译还算是含蓄的了。</p>
司无岫愣了一下，然后问他：“那我是不是应该回她一盏灯？”</p>
“我去跟她说吧。”眼下他们手上都没有灯，再说那也不过是个仪式，不一定非要按照规矩来。唐宁正要过去，就被司无岫拉住了。</p>
“用不着这么麻烦。”司无岫唇角一勾，捏着唐宁的下巴就吻了上去。</p>
这个吻温柔缠绵，将唐宁的唇舌都吮得发麻，伴着阵阵花香，四周的声音仿佛全被掩蔽，只能听得到自己不断鼓动的心跳声。</p>
不知过了多久，唐宁听见后面那姑娘又说了句话，于是稍稍推了司无岫一下。</p>
“她这回又说了什么？”司无岫又轻轻舔了下唐宁的唇瓣，这才放过唐宁的唇。</p>
“她说……”唐宁的脸色有点窘，“祝我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p>
大概是天色比较暗的缘故，那姑娘把唐宁给看成了妹子。</p>
“哦，早生贵子？”司无岫眼中几乎溢满了笑意。</p>
唐宁白了他一眼：“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这是不可能办得到的事。”</p>
“这么说，阿宁是承认在跟我处对象了？”司无岫笑着问他。</p>
唐宁这才反应过来又被他绕进去了，忿忿道：“我并没有这么说啊，你可不要想得太多！”</p>
“那要什么时候你才愿意承认？”司无岫将手中的花束随手放在树下，跟上唐宁越来越快的脚步，“刚才分明就是在为我吃醋。”</p>
“就说你是想太多了，我那不是吃醋，只是在陈述事实。”唐宁矢口否认，埋头往前。</p>
然后他就被一个香气四溢的摊子吸引了注意力，那香气像是花香，又像果香，摊子周围的人还挺多。</p>
唐宁这才发现他们是又回到了街上，只是这条街离河边近，他们白天来看时人还很少，估计这些摊子都是晚上才摆出来的。</p>
唐宁凑过去看，发现那是一个卖酒的摊子，摊主是个相貌和蔼的老头，他在长桌上摆满了碗，脚边堆满了坛子，每当看见有碗空了下来，就捧着酒坛子给满上。</p>
“鲜花酒，不要钱，喝了酒，好姻缘！”老头扯着嗓子吆喝，“自酿的鲜花酒唷，喝了图个好意头。”</p>
不少提着灯盏的年轻男女路过时，都会端起酒喝一碗，然后笑着对老头道谢。</p>
这鲜花酒也是月老节的一个习俗，不管是找到了心上人的，还是暂时没找到姻缘的，喝酒都图个吉利。而酿酒的小商贩也会趁节日里推出自家的酿的酒，用免费鲜花酒来给自己打广告。</p>
看见唐宁有点犹豫的脸色，卖酒的老头笑呵呵地对他说：“小公子要不要也尝一口？鲜花酒味道淡，不醉人。”</p>
司无岫拿出玉荷给的银针在酒中探了一下，见针上颜色未变，才把酒碗递给唐宁：“少喝一点，尝个味道就行了。”</p>
“嗯。”唐宁好奇地喝了一口，发现味道确实如老头说的那样，很清淡，喝起来就跟果汁差不多，“你也尝尝看？”</p>
司无岫索性没去接，直接就着唐宁的手喝了口：“闻起来香，喝起来没什么滋味。”</p>
“我觉得淡淡的就不错。”唐宁放下酒碗，虽然说可以当果汁喝，但他也没打算多喝，毕竟别人免费赠酒，是做亏本生意，他不好太占便宜。</p>
老头又对他们笑了笑，然后转身去招呼其他人了。</p>
“还去不去看放灯了？”司无岫问道。</p>
“去啊。”虽然唐宁想起之前在河边被亲了的事还会觉得心跳微乱，但一起喝了酒后，似乎又没有那么尴尬了，一路说说笑笑，也终于见到了满河的灯。</p>
“好壮观……”唐宁微微睁大眼睛。夜空之下，河面上满是黄灿灿的灯火，就像一条闪光的游龙。</p>
司无岫略显不解风情地说：“这么看来，今天被拒绝的人还挺多？”</p>
“也不是只有失恋的人才会放灯吧，你看那边，还有两个人一起放的。”唐宁指着不远处道。</p>
看那边两人的打扮应当是一对小夫妻，两人一口气放了四五盏灯。</p>
更远一点的，唐宁还看见之前那个向司无岫丢花束的姑娘，她也和几个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一块放灯。</p>
看见唐宁二人时，那姑娘还对他们大方地笑了一下。</p>
“要不我们也去放一盏？”唐宁看向司无岫。</p>
“我见他们好像还在灯里放了纸条，阿宁要不要也写一个……”司无岫望了眼卖河灯的摊子，转头回看唐宁时，忽然觉得有些不对，“阿宁？”</p>
唐宁眼神略直，盯着司无岫半天，才回应道：“……嗯？”</p>
“醉了？”司无岫有点哭笑不得，幸好刚才特意叮嘱他少喝一点，这么淡的酒的都能喝醉。</p>
“唔……”唐宁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他眉头一皱，抓住司无岫的胳膊让自己站稳，“有点晕。”</p>
“还能走吗？”司无岫小心托着他的腰，低头问，“或者我抱你回去？”</p>
司无岫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唐宁的回答，正要再问，就见唐宁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p>
司无岫：“……”这是醉糊涂了吧？</p>
山城百姓大都奔放，周围看到这一幕的人纷纷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唐宁似乎受到观众的鼓舞，微微扬起脖子还打算再来一次。</p>
司无岫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倒是不介意被人看，只是这小狐狸意识不清，等他醒过来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恐怕又要鸵鸟好几天。</p>
所以他还是伸手往唐宁的腰上一扣，用轻功带着他离开河边，往唐家堡的方向掠去。</p>
“热……”唐宁在半路上一直不大安分，不是扯松自己的领口，就是抱着司无岫挨挨蹭蹭。</p>
弄得司无岫差点提不上内力，一脚踩空。</p>
没办法，最后他只好就近找了家客栈，先让唐宁睡一会儿，等酒劲过去再回唐家堡。</p>
进了房间，将人丢在床上，司无岫又去问小二要了盆热水和干净的帕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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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来时，他就看见床上多了个鼓包，有个人蒙在被子里动来动去。</p>
司无岫无奈叹息，认命地走过去：“阿宁，你先出来，当心把自己憋晕了。”</p>
“不……不见了……”醉鬼唐宁在被子里呜呜地说。</p>
“什么不见了？”司无岫听了半天，跟一个喝醉的人沟通实在费劲，结果还是没闹明白，只能暴力掀开被子。</p>
唐宁头发微乱，顶着两只醉意迷蒙的眼睛，对司无岫诉苦道：“耳朵不见了……”</p>
“耳朵？”司无岫定睛一看，发现唐宁毛茸茸的狐耳不知何时恢复成原本的样子，他立刻将唐宁翻了过来，发现尾巴也不见了。</p>
唐宁还伸手捂着自己后面：“尾巴也没了，呜……我是不是秃毛了……”</p>
“没有。”司无岫忍着笑意，“恭喜你，终于完全恢复人形了。”</p>
但此时的唐宁听不懂他说什么，还一个劲儿的认为自己是秃毛了，脸上表情是真的伤心难过，还试图把裤子脱下来让司无岫再帮自己确认一遍。</p>
司无岫无奈地摁住他：“别闹，这是好事，等你醒来以后肯定会很高兴的。”</p>
“我没毛了，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唐宁表情看起来有一丝委屈，还十分的纠结。</p>
“怎么会。”司无岫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想要拉过被子给他盖上，但唐宁突然出手如闪电，翻身将他压在了自己身下。</p>
“你别骗我。”唐宁骑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司无岫。</p>
司无岫喉结微动，视线稍稍偏移，不敢多看那张喝了酒后越发面若桃花的脸，嗓音沙哑道：“我骗谁也不会骗你。”</p>
之前也许对他有所隐瞒，但司无岫对唐宁说出来的话，从无半句欺骗。到后来，他的身世也都告诉了唐宁，可以说是再没什么秘密了。</p>
唐宁又盯着司无岫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压低身体在司无岫的脸上咬了一口。</p>
挺用力的一口，司无岫不用摸都知道，肯定留下牙印了。</p>
“阿宁？”他又气又好笑，拍了拍唐宁的胳膊，“你喝醉了，先下来休息吧。”</p>
“醉什么，只是一口鲜花酒而已，我没喝醉。”唐宁摇着头说。</p>
还知道自己喝的是什么酒，想要以此证明没喝醉？司无岫不免摇头轻笑，但通常说自己没醉的人，其实已经醉得很彻底了。</p>
“那阿宁可知道，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吗？”司无岫抬眸看他。</p>
唐宁苦思冥想，认真回答：“卅山城。”</p>
“今天是什么节？”</p>
“月老节！”</p>
“我是谁？”</p>
“司无岫。”唐宁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又有些迷蒙起来，还皱起了眉，像是在思考什么。</p>
司无岫忍不住抬起上半身，将他半圈在怀里，盯着那双眼睛看：“那你喜欢我吗？”</p>
“嗯……”唐宁纠结地看着他，而司无岫也等得十分耐心。最后，唐宁凑到司无岫面前，在另一边的脸上也咬了一口，看着一左一右对称的两个牙印，他终于笑道，“现在喜欢了。”</p>
司无岫：“……”</p>
“你故意的是不是？”司无岫微微瞪了他一眼，有点咬牙道，“真以为你喝醉了我就不敢对你做什么？”</p>
“那你来啊，我还怕你不成？”唐宁一副凛然不惧的表情，“你等着，我把小黑放出来……”低头找了半天，浑然没察觉到自己的外套和暗器全被对方卸下，唐宁又茫然抬头，“我的蝎子呢？”</p>
司无岫轻叹一声，索性堵上了那张嘴巴。</p>
再这么耗下去还能心如止水的，那就不是男人了。</p>
屋内很快便响起一阵喘息声和汩汩水声，与山城彻夜不眠的喧嚣声混合一处，带着隐隐约约的鲜花香味，暧昧又温存。</p>
……</p>
隔天一早，唐宁是被刺目的阳光照醒的。</p>
阳光透过窗棱直接照在床上，唐宁意识是醒过来了，可脑袋还是觉得很沉，他揉着额角努力找回昨晚的记忆，却好像接触到一团混沌，始终模模糊糊的。</p>
就在伸了个懒腰，想要坐起身时，突然扯到了某个地方，瞬间疼得睁开了眼睛。</p>
卧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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