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宁好奇地走过去看，发现这些壁画串联起来还是个挺浪漫的故事。</p>
故事大概是说，一位年轻的武者在山中修行武技，某日不慎打伤了一只飞过的妖兽。妖兽受了伤，化成人形，是个温文儒雅的青年，后来两人一见如故，成为了朋友。</p>
中间他们一同修行，一同出游，还认识了几名志同道合的朋友，几人甚至还一起解决了一场大灾祸。</p>
解决灾祸之后，武者授封成为了大将军，而他的妖族伴侣也加冕当了妖皇。</p>
两人感情一直很好，甚至为了照顾伴侣的思乡心情，大将军还请调边疆，守着国土与爱人的故乡，直到两人寿终正寝。</p>
这些壁画里，最让唐宁和司无岫关心的，就是中间的大灾祸。</p>
尽管对于大灾祸的描述只有一幅比较抽象的图，但唐宁眼尖，他指着画上的其中一位身穿玉色长袍的道人：“这是师父啊，你看，他手里托着的小山，像不像我们在秘境里见到的玉山？”</p>
唐宁忽然觉得自己私下称呼师父为“玉山道人”，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他师父打架的时候，原来是用一座山来当兵器的啊！</p>
师父真是好威风霸气！</p>
司无岫则沉吟道：“如果这真是神宫主人，恐怕旁边这几位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羿皇是当时的妖皇，这也能说得通为什么妖皇袍会在神宫主人的手上；白虎军的首任元帅，是他的道侣，死后与他合葬；另外这一男一女看起来也不是一般人；就是最后这个……”</p>
他看着那一男一女两夫妻的旁边，还有一个令他比较介意的存在。</p>
画上的人站得离同伴有些远，他的神情似乎挺高傲，而且这人是在场的人中唯一没有兵器的人。</p>
“咦，我觉得他好像哪里和你有一点像？”唐宁仔细地观察了画上的那个人，又对比着司无岫，总觉得两者之间有相似之处，但又说不上来。</p>
“这幅画，我们暂时将它命名为‘六圣伏魔图’吧。”司无岫道，“如果我们的直觉都没错的话，中间这个人应该是我的先祖。”</p>
“元氏的那位开国皇帝？”唐宁露出了然的表情。在那个天下大乱的年代，武圣们为了诛魔而结为志同道合的伙伴，将灾祸解决后，也需要有人重新建立一个国家，带领百姓们过上更好的日子，而这个人选，当然是由武圣来做比较合适。</p>
那羿皇和大将军明显是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类型，不适合治理国家。一男一女的夫妻二人看起来也不像有野心的人。玉山道人就更不用说了，唐宁估计他自从天下太平之后就躲在昊山里，暗搓搓地等天选徒弟自投罗网……最后剩下的，就只有那一个人。</p>
时间也对得上，气质也和司无岫莫名有些相似，看来他还真的是开国皇帝没跑了。</p>
“对了，你刚才是不是听到一个叫‘月’的名字？”司无岫问他。</p>
“嗯，听得很清楚。”唐宁肯定道。</p>
“你看前面这幅画，这里有一片阴影。”司无岫走到前几幅壁画那头，在壁画主角结识朋友的其中一幅画下方站定，看向唐宁，“你觉得这阴影是画师的笔误，还是有所指代？”</p>
“你的意思是……”唐宁突然打了个激灵。</p>
“眼下看来，魔神很有可能就是六圣封印起来的那位，能够让死去千年的人还惦记着名字的，除了爱人就是敌人，那么魔神的本名说不定就叫‘月’。”司无岫顿了顿，道，“而月国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月’，大月国的魔神封印从南往北几乎都有……”</p>
“嘶，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有点毛骨悚然？”唐宁倒吸一口冷气，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p>
“这只是我的猜想而已，说不定我猜错了呢。”司无岫无所谓道，“反正这跟我们也没有关系。”</p>
“不，我觉得关系很大。”唐宁苦笑着说。</p>
“哦？”司无岫看着他。</p>
唐宁咽了咽口水，对上司无岫的视线道：“你看画上那六个人，妖皇袍和师父的驭灵术被我得到了，白虎铠在你身上，而你又是元氏的后代，那一男一女是何人我们暂时还不知道……但你觉得，元帝陛下给我们规定好的必经之地里，有多大概率会碰到他们？”</p>
这概率几乎是百分百了吧？</p>
唐宁还记得玉山道人曾经对他说过，有一个足以颠覆月国的秘密，乱世将起。如果他所指的秘密就是月国和魔神之间的关联，那之前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就都说得通了。</p>
从前面几幅壁画上看，那个阴影几乎无处不在，可以说是月魔一路跟随他们，也可以看成是这片大陆全都有月魔的分身，那这片土地从前到底是属于人族的，还是属于魔族的？</p>
但不管从前如何，人族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千百年，扎根很深，要让无辜百姓将自己生长的土地让给魔族，也是不现实的事。</p>
唐宁说完自己的分析，又苦恼地看向司无岫：“所以当时师父才没有跟我说得太明白吧，只有我们亲眼确认，才能决定接下来该走什么样的路。”</p>
“那阿宁是个什么打算？”司无岫问他。</p>
“还是继续封印魔神吧……”唐宁叹了口气，“不说别的，就说他故意挑起妖族和昊南城之间的战争，就知道他也不是什么好心的魔。而且他还连死人都不放过，那位白虎军元帅到最后也没办法和心爱的人厮守。”</p>
“我也是这么想的。”司无岫对他笑了笑道，“敢派人前来刺杀你，一个贾师者不够，还有卅山城的那一起，足够让我与他不共戴天了。”</p>
“我继承了师父的衣钵，帮他继续封印魔神也是应该的，你就不担心元帝再对你算计了吗？”唐宁抬眼看他。</p>
“如果是这种算计，我倒是求之不得，只要能变得更强，只要能保护你。”</p>
司无岫目光微深，唇角一勾，捏起唐宁的下巴，用力吻了下去。</p>
作者有话要说：</p>
唐二哥：大哥，我们什时候对他套麻袋？</p>
唐大哥：等阿宁不在的时候。</p>
唐二哥：好，那我们以什么为信号，你一开口我立刻赶过来！</p>
唐大哥：等我吟一首《春江花月夜》作为信号……</p>
唐二哥：不好意思，《春江花月夜》第一句怎么念的来着？？？</p>
这诗可长，他二哥你要撑住啊！</p>
第56章 </p>
“阿宁, 你看那边，那边的石室里也有画！”唐二哥招呼着唐宁过去, 丝毫没有自己打断了小情人之间喁喁私语的自觉, 一脸兴奋地拉着唐宁就走。</p>
司无岫被打断后, 拉长一张脸, 满脸写着不爽。</p>
他身上的袍子暗芒闪动, 一瞬间配合着他的神色染成了黑色，只有腰带还用金色的暗纹织成低调奢华的图案。</p>
司无岫：“……”</p>
于是等他走到旁边那间石室时，唐宁的视线从壁画上转回来时，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咦，你又换衣服了吗？”</p>
司无岫已经懒得开口解释了，他凑到唐宁身边：“阿宁, 可有什么新发现？”</p>
“大的发现没有, 但是这些墓室都有壁画，能够让我们分辨出葬在这里的妖族都是什么身份。”唐宁一脸惊奇地让他过来看，“这一位也是有上古大妖血脉的妖族，虽然没有隔壁的羿皇那么波澜壮阔的事迹，但也挺厉害, 一口气生了九十九个孩子！”</p>
唐宁刚才就在和他二哥数壁画上的大头娃娃, 不过数到一半他哥就放弃了。</p>
“古人这个喜欢用壁画来记述的习惯还挺有用。”司无岫道。</p>
唐宁认同地点了点头, 这样就能减少很多瞎猜不中的情况, 浅显易懂的壁画就连他都能串联起来, 推测出一个完整的故事。</p>
其实就是看图说话嘛。</p>
这间墓室由于离羿皇的那间比较近，也被翻得乱糟糟的, 那些进入万妖塔的妖族好像对这里的“前辈”们也没多少敬畏之心，连开棺取骨的事情都干得出来，还能指望会保护好现场吗？</p>
不过这间墓室的主人没有使用棺椁，似乎就只留下了骨灰和几件贴身物品，除了壁画，也没什么可看的了。</p>
唐宁发现，这些妖族的安葬方式各有不同，像体型比较庞大的，无法化成人形或者只能化形一半的，基本上都没有留下尸骨。</p>
而妖皇的待遇能好一些，也和人族的墓葬方式更接近一点。</p>
或许羿皇也是考虑到了那位白虎军元帅的身份，才会才用人族的方式？</p>
“阿宁……”司无岫低低地叫了声唐宁的名字，将他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拉回来，按着唐宁的肩膀，几乎要贴上他的唇。</p>
“阿宁，我们找到镇妖珠了！”唐二哥不合时宜的声音再次响起。</p>
唐宁伸手抵着司无岫的肩膀，朝外喊了声：“二哥，我们马上就过来！”说着，他主动勾着司无岫的脖子，高兴地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快走，我们也不能落后！”</p>
司无岫原本阴霾的心情顿时多云转晴，轻轻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角，然后跟上了唐宁的脚步。</p>
白虎铠上微微发热，还没等它变化，司无岫就冷冷地低头看了一眼。</p>
黑袍子不敢再有动作，仍然维持着低调奢华的颜色和花纹。</p>
唐宁循着他二哥的声音，吭哧吭哧爬到塔顶。</p>
万妖塔就是个庞大的墓葬群，别看只有九层，但是一层与一层之间隔着的距离很大，楼梯也格外的长。</p>
加上塔里各种妖气混杂，神智不够坚定的妖族很有可能会受到影响心性大乱，饶是唐宁作为武者的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都过关，爬到塔顶上时也有些气喘吁吁。</p>
“这就是……镇妖珠？”唐宁惊讶地看着顶层生长的一片绿油油的杂草。</p>
受到书生那本册子的先入为主的观念，他还以为镇妖珠就是塔顶上的那颗大圆珠子，其实并不是。</p>
能用来入药的，必然是药草或者金石，塔顶上的大圆珠子虽然妖力强悍，但本质上还是颗大圆珠子。</p>
所谓的镇妖珠，其实是受到大珠子妖力的影响而生长出来的药草，也就是唐宁眼前这片青草。仔细一瞧，青草上结着小小的白色果子，大概只有芝麻那么大，所以很容易被人忽略。</p>
唐宁还来不及说什么，他的袖口便突然一动。</p>
小黑顺着唐宁的衣袖飞窜到地面上，钻进草丛中，用螯钳折断草枝，一口一个白果子，吃得津津有味。</p>
这家伙最近变得越来越挑嘴，所以能被小黑看上的，都不是凡物，可见这确实就是他们要找的镇妖珠。@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p>
唐大哥在对比爹娘给他们画的药草图册后，便每人发了一个口袋，发动所有的唐家堡弟子收集镇妖珠。而他自己也跟唐二哥卷起袖子，加入收集的行列。</p>
“大哥，二哥，我也来帮忙。”唐宁乖巧地蹲在地上，也学着大家的样子，将白果子抖进口袋里。</p>
这种小果子很容易就能抖落，就是体积小，要花时间慢慢收集。</p>
司无岫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对唐宁道：“这样太慢了，要收集到什么时候去？”</p>
“那也没办法啊，你看这镇妖珠，都长得这么小，只能一点点来了。”唐宁无奈摊手。</p>
“谁说没有办法的？”司无岫对他笑了一下。</p>
“你又想到什么办法了？”唐宁惊喜地站起来，由于站得太急，脑袋有点晕，司无岫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又顺便摸了一把尾巴。</p>
唐宁都顾不上尾巴被摸的事情，抓着他的手臂：“快说！不对……你等一下，我先让大家都停下来。”</p>
说完，唐宁冲热火朝天收集果实的唐家堡众人喊了几声，大家纷纷停下手上的工作，好奇地看向司无岫，想知道他又有什么主意了。</p>
司无岫略觉遗憾，本来还以为能趁着讨价还价的工夫再摸一摸尾巴的，可惜小狐狸现在学精了，不是那么好骗了。</p>
司无岫清了清嗓子，道：“不如这样，我用剑气将这片药草齐齐斩断，只留下草根，等草叶飞到半空时候，各位铺开一块大布，用布接着就行了。剩下的果实可以回去以后再慢慢抖落下来，各位以为如何？”</p>
这个主意好！比起慢腾腾一点点收集，这个方法显然能节省不少的时间。</p>
众人都没有意见。哪怕是看司无岫不顺眼的唐家两位兄长，都没有表示反对，甚至还主动和其余弟子一起翻出大油布来。</p>
“那在下便献丑了。”司无岫解下腰际的绿影剑，还没等他动作，剑鞘就自动把绿影剑吐了出来，刚好将它弹到了司无岫的手上。</p>
司无岫：“……”已经习惯了白虎铠的这种“谄媚”，他脸上仍能维持平时的表情。</p>
唐宁却看得新奇：“你这新的剑鞘看起来不错啊，还有自动解锁的功能呢？”</p>
剑鞘上的宝石光芒一闪，似乎对唐宁的夸赞很是受用。</p>
司无岫不再理会这奇葩的铠甲，挥手便是一道磅礴剑气，朝青草地上席卷而去！</p>
他控制了力道，只斩断草茎，并未伤及草根。</p>
无数的草茎被剑气震上半空，唐大哥瞅准时机，高喊一声：“放！”</p>
大油布被一边的唐家堡弟子动作整齐划一地往另一边一抖，眨眼间便从下方覆盖住整片草地。紧接着，飞上半空的草叶扑簌簌地往下落，却没有落到地上，而是被油布接住了。</p>
“收！”唐大哥又喊道。</p>
弟子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兴高采烈，高兴地将油布裹好，小心把收集好的镇妖珠交给唐宁。</p>
没错，虽然大少爷和二少爷是发号施令的人，但谁都看得出来，小少爷才是队伍中的主导者。</p>
所以有什么好东西，直接交给小少爷才是最正确的！</p>
如此一来，他们这一趟的其中一个目标——镇妖珠，就这样收集完毕了。</p>
身边的唐家堡弟子们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唐宁却站在草地旁，抬头看了看最顶上的那颗真正的镇妖珠。</p>
“阿宁想要那个？”司无岫走到他身边，“想要我就帮你将它摘下来，别说是颗珠子，就算是星星月亮，只要你想要，我都会想尽办法满足你。”</p>
唐宁哭笑不得道：“难道我说要月亮，你就真的有办法能摘下来？别闹了，跟你说件正经事，我想把这座万妖塔封印起来。”</p>
“嗯？”司无岫微觉诧异，“怎么突然会想要将它封印起来？”</p>
“也不算突然了，我已经想了一路。”唐宁认真地说，“这座塔里安葬了太多的妖族，妖力已经非常强大，真正的镇妖珠已经快要无法镇压。就像我们之前在祭坛上见到的百足大王，其实它原本只是条普通的虫子，只不过受到妖力的催化，让它修炼成精了。”</p>
“确实，来万妖塔这一路上，我们都看见了不少这类妖兽。”司无岫点了点头。</p>
“所以我觉得，万妖塔大概也到了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与其放着让它滋生更多的妖怪，不如就此封印起来，再重新为妖族建造新的万妖塔。”唐宁道。</p>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司无岫赞成道，又对他温柔一笑，“阿宁心地真是善良。”</p>
“这跟善良有什么关系……”唐宁无语，他是看见壁画之后，更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沉重了，所以不能对这类可能造成天下大乱的因素放任不管。</p>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对，就是未雨绸缪！</p>
对付一个月魔就已经很够呛了，所以那些蛇虫鼠蚁还是从根源上解决了比较好，省得以后还要费力气杀虫灭鼠。</p>
唐宁把自己的想法又对两位兄长说了一下，唐大哥和唐二哥都十分支持他的做法，还很配合道：“阿宁，我们不懂封印之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这些弟子我们也会尽快让他们撤走，不让他们留下来给你碍手碍脚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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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宁想说，其实留下来也不会碍手碍脚，不过看见大家都麻溜地收拾好往外跑时，又不好再把人喊回来。</p>
万妖塔的门上有禁制，外人不能入，里面的人也无法出去，所以大家还是从来时的密道再原路返回的。</p>
等大家都撤走后，偌大的万妖塔，就剩下唐宁和司无岫两个大活人了。</p>
唐宁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有点冷，这里的妖气太厉害了。”</p>
这时候他就无比羡慕司无岫的体质了，不仅是魔气，就连妖气都对他没什么影响，简直就是一个绝缘体。</p>
司无岫笑了笑道：“这里没有人，阿宁若是觉得冷的话，可以到我怀里来。”</p>
唐宁想了想，把尾巴藏在自己的腰带里，双手抱着司无岫的腰：“好，那我们接下来先到楼下看看。”</p>
司无岫：“……”</p>
还真的是学精了，懂得把尾巴藏起来再来拥抱取暖。不过要是这样就能让司同学罢手，那司同学也不是司同学了。</p>
司无岫捏了捏唐宁软软的耳朵道：“你还没说为什么要想下去看呢，封印的地点难道还有讲究的？”</p>
“不是，我就是觉得奇怪。”唐宁动了动耳朵，觉得有点痒，“万妖塔的门上有禁制，那些蛊虫又是怎么进来的？我想到下面几层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被魔族钻了空子，若是等到封印之后，那就来不及了。”</p>
封印完成之后，就连唐宁自己也不好去随便检查，就怕乱了阵法。</p>
“好，我就陪你走这一趟。”司无岫低头含住唐宁的唇，一个缠绵的吻后，才放开了他。</p>
两人在万妖塔中检查半天，最后在靠近大门的位置，发现了一处结界是被人为破坏的。</p>
“以武者的力量来说，能破坏到这个程度已经不容易了。”唐宁小心地感受裂缝处残留的内力，“还好这条缝隙形成的时间并不长，如果再久一点，恐怕不仅是蛊虫，连普通野兽，甚至是人都可以进来，到时候可真的要大乱了。”</p>
还好这一趟他们来得及时。</p>
唐宁决定先把结界上破损的地方修补起来。司无岫蹲在他旁边，一边帮他递上封印所需的材料，一边又觉得唐宁认真修补的表情挺可爱，时不时靠近亲一下。</p>
这是大哥和二哥不在的时候，可劲儿吃豆腐吗……唐宁白了他一眼，双手都要用来封印，暂时抽不开手，他只好在司无岫吻到自己唇上时，用力地回吻对方，吮麻了对方的舌尖。</p>
用这样的方式，小小的报复了司同学一下。</p>
司无岫轻捂着自己的嘴巴，眼中的笑意怎么都掩不住：“阿宁……真有意思。”</p>
“我觉得你是真没意思，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做那种事……”唐宁没好气道，“你难道就不能帮忙想一下，究竟是谁留下这道裂缝的？”</p>
这种事情不是司同学最擅长的吗，以往到了这种解谜的时候，司无岫总会说一半藏一半，用各种无耻的条件来换取真相，唐宁早就习惯了。</p>
司无岫无奈地笑了下：“阿宁也太高看我了，只有这么一条裂缝，上面的内力都快消失了，我又怎么可能一下子猜得出是谁干的？”</p>
“总有个大概的方向吧？”唐宁索性抛砖引玉，先说出自己的猜测，“依我看，这人内力不弱，至少也是丹级武者，不过比宗文俊可能还差许多。再一个就是，他肯定是西北的当地人，对万妖塔的情况非常熟悉。”</p>
否则也不可能找得到万妖塔结界的薄弱之处，破开一条裂缝，将蛊虫放进来。</p>
“阿宁分析得都对。我的看法也与你大致相同，所以西北这么大，丹级以上的武者也不在少数，我们难道要一个个去找吗？”司无岫摸了摸唐宁的尾巴道。</p>
雪白的毛茸茸大尾巴不知什么时候又掉了出来，被司无岫准确地握在手里。</p>
司无岫又道：“这些蛊虫都是魔神的，而若是他又蛊惑了什么人来替他办事，就算我们不去找人，那个人也会自己跳到我们的面前来。”</p>
唐宁想起了卅山城的那些刺客，点了点头：“你说得有理。”</p>
哪怕他们不去找，对方也会找上门的。对于月魔来说，唐宁既是打断了他计划的破坏者，又是敌人的弟子，知道如何加固封印的唯一一人……现在仇人恐怕又要多一个了，那就是白虎七宿铠如今的主人司无岫。</p>
原著中，宗文俊后来能跟司无岫握手言和，指不定就是因为彼此利益相同，且都受到了魔神的威胁。这就跟司无岫的人格魅力没什么关系，只能说是必然的结果。</p>
而且就现在来看，唐宁也不觉得宗文俊会喜欢司无岫那样的性格……走的时候比谁都干脆，好像多看一眼就会感到十分糟心。</p>
那倒也是，毕竟这回司无岫是抢在宗文俊的前面得到了白虎铠的认主，换成是唐宁估计也要吐血。</p>
运气不好，就晚了那么一小步啊！</p>
不过同情归同情，那套铠甲已经是司无岫的东西了，唐宁也觉得穿在司无岫身上挺合适，还是继续让他穿着比较好。</p>
唐宁深吸一口气：“那我们这便开始将万妖塔封印起来吧！”</p>
这个工程量比较大，就连唐宁也不是很有把握。</p>
“你还有我在。”司无岫在一旁握住的他的手，“阿宁只管放手去做。”</p>
“嗯。”</p>
想要让万妖塔彻底沉眠，选择封印魔神的那种阵法比较合适，不过要稍加改动。而且唐宁一直以来都是干的加固封印的活儿，从未尝试亲手封印，难免会有一点紧张。</p>
而司无岫的存在，让唐宁极大地缓解了这种紧张感。</p>
唐宁选择调动自己丹田中属于天狐的妖力，以及妖皇袍上的力量用来封印。</p>
当他运转妖力进行封印时，蓦然间，万妖塔的九层墓室一齐震动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p>
随即，一缕缕肉眼无法看见的妖力像江流入海一般汇流到唐宁的身上，不断涌进他的体内。</p>
“等一下，啊……”唐宁脸色渐渐发白，咬牙支撑，或许是知道他要封印万妖塔，所以那些感应到妖皇袍存在的残留妖力就疯狂地涌过来，想要助他一臂之力。</p>
但问题就在于，来得太多了，唐宁的身体能够容纳的妖力终究有限，就算都用在阵法上，他的速度也赶不上人家。</p>
“阿宁，专心。”</p>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轻轻地从后背拥抱住唐宁，一瞬间，唐宁感觉到蜂拥而来的力量被身后分担了不少过去，他惊讶地想要转过头，就被司无岫用手固定住他的下巴，不让他回头看。</p>
“专心封印，不用担心我。”司无岫道，“是我身上的白虎七宿铠。它可以吸收妖力，这些妖力对它来说就像养分一样，不必担心会承受不住。”</p>
“好，谢谢你。”唐宁嘴角翘起，继续专注手上的事情。</p>
司无岫则将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缓缓闭上眼睛。</p>
能吸收妖力是真的，但吸收之后白虎铠也会变得不太稳定，一会儿开花，一会儿换色，变幻不断，有点辣眼睛。</p>
还好白虎铠在逐渐消化妖力后就趋于稳定，恢复成刚才的颜色款式，还“贴心”地甩掉了多余的那把剑鞘，彻底霸占司无岫佩剑的位置。</p>
司无岫已经懒得跟它去计较了，他满心满眼的都在关注唐宁的情况，而唐宁也从一开始的站立姿势，变成半靠在司无岫的怀中——没办法，妖力使用过度，他有点手脚发软了。</p>
“难得阿宁投怀送抱。”司无岫轻笑了声，轻而易举地托住了他，又捏了捏毛茸茸的耳朵。</p>
“嗯……让我睡一会儿。”唐宁都顾不上跟他吐槽，眼皮子打架，呼吸也越来越缓，最后直接睡着了。</p>
司无岫摇了摇头，神情温柔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然后将人打横抱起，从暗道中离开。</p>
就在两人离开万妖塔的那一刻，整座高塔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地上干干净净什么痕迹也没有，只有一片苍凉的黄土。</p>
附近城镇中有的百姓看见了，纷纷惊慌地跪在地上，不明白这座埋葬万妖犹如西北守护神般的高塔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消失了，人们朝万妖塔的方向低声祈祷着，还有人默默流泪，口中喃喃：“乱了，这世道要乱了啊！”</p>
……</p>
这些情景，司无岫和唐宁是看不见了，他从暗道出来后，连接万妖塔的那个门口也被阵法封死，变成了一块平实的土墙。</p>
“你们怎么这么慢！”唐二哥大跨步朝两人走来，“阿宁这是怎么了？”</p>
虽然唐宁还在昏睡中，但唐二哥见他脸色还好，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所以语气不算严厉，不过到底还是瞪了司无岫一眼。</p>
唐大哥道：“应该是封印之后脱力了，让阿宁休息一下吧，先别叫醒他。”</p>
司无岫看了一眼唐大哥，目光中有探究的意味。</p>
唐大哥知道这人心眼多，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便点了点头道：“我也该回去了，阿三的这几个同伴，也不能不管。让你们带着伤患行动，只会拖累你们的进程，接下来的路，让二弟陪你们去吧。”</p>
“不想让阿宁受到离别之苦，便偷偷离开？”司无岫道。</p>
“不，我是怕等阿宁醒过来，我就狠不下心离开了。”唐大哥表情还是一本正经，语气却不免有些怅然。</p>
然后他从行李中取出一个装满竹片的匣子：“这是我一路上写的送别诗，等阿宁醒过来，记得帮我交给他。”</p>
司无岫粗略一看，少说也有百八十片，不禁在心里感慨了下唐宁的大哥真是文思泉涌，估计这一路上空闲的时间都拿来刻竹片了。</p>
“好，我会亲手交给阿宁的。”司无岫道。</p>
唐二哥听说大哥要走，也是非常不舍。更重要的原因是，大哥离开后，他对上司同学就再也没有胜算。并且……</p>
“大哥，为什么阿宁有临别赠礼，我的呢？”唐二哥问。</p>
“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好意思和阿宁要一样的礼物。”唐大哥略显责备地看着他，区别待遇就是这么的明显。</p>
唐二哥无比心塞：“我不要求跟阿宁一样的礼物，一句临别赠语也没有吗？”</p>
“嗯……”唐大哥想了想，临时编了一句，“那就祝你旗开得胜，早日带着阿宁回家。”</p>
那不还是跟阿宁有关的话！</p>
唐大哥摸约也是觉得对二弟太敷衍了，便将自己的佩刀解下来给他：“你从前练的是双刀，因为家里一直没有替你找到另一把好刀，所以你平时只用一把刀。如今大哥把自己的佩刀先借给你，也当做是我还一路陪着你和阿宁吧！”</p>
大哥其实还是很好的啊！</p>
唐二哥欢天喜地收下了大哥的佩刀，美滋滋地挂在自己的后腰上。临别前的郁闷被一扫而空，恨不得能够马上和妖魔鬼怪来一场厮杀，试一试自己的新刀法。</p>
只有司无岫默默地想，“一路陪着你和阿宁”这句话，绕了这么大个圈子，最后不还是跟唐宁有关吗？</p>
摇摇头，阿宁的傻二哥也未免太容易满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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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唐宁一醒过来，就听到了他大哥已经先一步离开的消息，正伤感着，就被司无岫砸在他床上的一箱子竹片给震惊了。</p>
“这么多？！”唐宁看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的竹片，很想再次晕过去。</p>
“无聊的时候挑几片看看，还能解解闷。”司无岫好笑地在他头上揉了一把，“不喜欢？这可是你大哥专门为你刻的，连二公子都没有……”</p>
“就是太多了，还好大哥不跟着我们去极北，要不然这箱子肯定就变成这么大了。”唐宁坐在床上，双臂划出一个特别大的四边形。“你是不知道，看了大哥的诗，还要交读后感的！”</p>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好吗，如果只是单纯收到诗集那还好说，可是大哥的诗集还会布置课后作业，连天湘修院都没有这么干。</p>
唐宁把箱子先收进芥子石里，穿好衣服下了床。</p>
“身上有没有觉得哪里感觉有异样？”司无岫看着他问，“刚才封印的时候，你承受了不少妖力，最后是脱力晕过去的。”</p>
唐宁闭着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还好，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我觉得丹田里的妖力好像变得更……更多了。”</p>
准确来说，不但是变多了，而且浓度也有增加，用意识感受的时候，感觉整个丹田都沉甸甸的。</p>
感觉像吃撑了一样。</p>
不过身体似乎被妖力淬炼得更强韧了，四肢轻盈有力，连尾巴似乎都充满了活力。</p>
唐宁走了两步，发现没什么问题，就笑着打开房门：“我已经没什么事了，先去跟二哥说一声……唔！”</p>
一开门，就被风沙迎面糊了一脸，吃到满嘴的沙子，唐宁五官都皱到了一起，还能有人比他更倒霉的吗！</p>
“糟了，我刚才忘记提醒了，这座城风沙很大，只比黄沙城好一点。”司无岫赶紧替他拧了一条帕子，让他把脸上的沙子擦一擦。</p>
“呸呸呸。”唐宁吐掉嘴里的沙子，又漱了漱口，边擦着脸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啊？”</p>
“落日城。”司无岫道，“离月国的疆界很近，是这附近唯一还能落脚的地方，其余的村子比这里还要荒凉。”</p>
“我们从万妖塔离开已经走了这么久吗？”唐宁有些惊讶，听司无岫的形容，好像他睡了不止一天。</p>
司无岫点了点头：“你昏睡了整整三天。玉荷算到你今天会醒，你二哥一大早就带着人去集市上买食物了，想着你醒过来以后一定会很饿。所以你这个时候出去，恐怕二公子还没回来。”</p>
“那你不早说！”唐宁怒瞪他。</p>
“真不是故意的。”司无岫一脸无辜地看着唐宁，“看到你又活蹦乱跳的，我一时心里高兴，真给忘了。”</p>
唐宁抿了抿唇，暂时接受了他这说法。又小心地把门缝又拉开了一点，观察了下外面的环境，忍不住皱起眉：“这里的环境也太糟糕了吧，这也能算白虎军治下的城镇？”</p>
看起来和黄沙城也没差多少啊。但黄沙城都已经是一座空城了，破败些也是正常，落日城却是要长久住人的，尽管唐宁还没见到当地的百姓，可见到如此恶劣的环境，想也知道百姓们有多苦。</p>
司无岫正色道：“白虎军也不是所有城镇都能照顾到的，况且这里还是前线，隔三差五就会受到妖族的袭击，再好还能好到哪儿去？我们租的这个院子条件已经是城中数一数二的了，你要是到了外面，怕是会看到更萧条的景象。”</p>
唐宁叹了口气。看着外面寸草不生的黄土地、半人高的土墙和土井，已经能想象得到外面是什么样的情况了。</p>
“等我们路过白虎军的驻地，把这里的情况和白虎军的将领说明，让他们多关注落日城的情况也就是了。”司无岫伸出一指，摁平了唐宁眉间的皱痕，“不许再愁眉苦脸的。”</p>
“嗯。”唐宁点了点头。</p>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一名唐家堡的弟子跑了进来，急道：“不好了，二少爷跟别人打起来了！”</p>
唐宁听到这里再也坐不住，随手找了块透气的布蒙住头脸，就出去问那弟子：“我二哥现在人呢？他平时做事都还算有分寸，怎么会贸然和别人打起来？”</p>
“二少爷还在集市上……唉，这事一言难尽啊！”那名弟子喘了口气，一边为唐宁和司无岫带路，一边快速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二人。</p>
原来，唐定在带人出去为弟弟买粮食的时候，在集市上看见有人推着一辆载满货物的车经过，唐二哥以为车上都是食物，想要跟车主商量买下整辆车，然而好说歹说，对方就是不肯卖，还一口咬定车上没有什么食物。</p>
没有食物怎么会装得这么满，不是食物又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见不得人？唐二哥不信，正跟对方争执的时候，突然听见从车上传来的小孩哭声。</p>
唐二哥将车上的盖布掀开，发现上面坐满了小孩，各个都是十岁以下，面黄肌瘦，神情惶恐，还被人用绳子绑起来，堵住嘴巴。</p>
他刚才听到的那一声哭声，是其中一个小孩嘴里的布没塞稳，中途挣扎时又掉了出来的。</p>
“救命，救命啊！我不想被妖怪吃掉！”小孩冲唐定哭道，满脸都是泪水，而其余的小孩也纷纷哭了起来。</p>
唐二哥愤怒不已，指着车主：“你这是拐卖孩子！你怎能这么做！”</p>
车主不屑地看了唐二哥一眼：“外乡人不懂我们落日城的习俗，就不要乱说。这些孩子是白虎军下令收集起来的，只要将这七个童男童女送到疆界处，就能保落日城一个月不受侵害，你们不懂就别插手！”</p>
“胡扯！哪有这种说法，朝廷的军队怎么可能会与妖兽做这等妥协的交易！”唐二哥生气地想要去揍车主，却不料周围原本还言笑晏晏的百姓们猛然变了脸色，纷纷抄着家伙围住了唐家堡一行人。</p>
唐定不敢对百姓下太重的手，而那车主也不是好惹的，朝空中吹了个口哨，立即有嗓音宏亮的大鸟扯着嗓子在空中大叫，替他报信。</p>
不多时，城中的守卫也都赶了过来，要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拿下唐二哥。</p>
唐宁和司无岫赶到集市上的时候，两方已经打得不可开交，而且还是唐家堡的人落于下风。</p>
毕竟别人是真刀真枪的打，而他们还要顾及不让百姓受伤。</p>
“都给我住手！！”唐宁看见唐二哥被人推推搡搡，往日里一身豪气的人，如今却只能窝囊地躲开百姓的攻击，他就气不打一处来。</p>
妖皇袍的力量在万妖塔中得到加持，此时随着他体内的妖力流转，等他话音一落，四周便吹起强烈的暴风，将众人吹得七倒八歪。</p>
百姓们惊骇不已，纷纷跪倒在地。而城中守卫由于修为太低，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以为是碰到了高手，只好放下手中兵器，也跪了下来。</p>
唐宁先把几个被打伤的唐家堡弟子扶起来，又和司无岫一块给车上的孩子解开绳索，拿掉他们口中的布。</p>
有个孩子在集市中见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高兴地跑过去，却被父母重重推开，他哭着靠近父母，还是遭到了拒绝，那对夫妻拼命地将他往外推，狠心地连一眼都不去看他。</p>
其余的孩子们怯生生地躲在唐宁身后，就算看见了亲人也不敢靠近。</p>
唐宁看得无比心酸，正想说点什么，就被司无岫握住了手，从掌心传递来的温暖让他镇定了不少。</p>
司无岫冷冷地扫了地上的守卫一眼：“守城的将领在何处，带我去见他。”</p>
作者有话要说：</p>
糖：看到大哥的临别赠礼，我就想起了以前的寒假作业。</p>
456：阿宁需要免费代笔吗，只要让我摸一下尾巴……唔！</p>
第57章 </p>
守卫连滚带爬地站起身, 腰还弯着不敢直起来，战战兢兢地说了声“各位请随我来”。</p>
他一边在前方引路, 一边旁边的人暗暗使了个眼色, 另外一个守卫便悄悄地退出人群, 估计是暗中给守城将领通风报信去了。</p>
唐宁看见那人偷偷摸摸地离开集市, 正要去追, 就被司无岫握住了手腕。</p>
司无岫对他眨了一下眼睛，唐宁立马反应过来，其实他也看见了，但装作没看见，故意放跑了那个守卫。</p>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呢？”唐宁压低嗓音，好奇地问他。</p>
司无岫微微摇头, 道：“也没什么主意。明知道对方不会开口说实话, 就算真的见到守卫，对方也只会对我们虚与委蛇。他要报信就随他去吧，本来我也没打算走一趟就能将事情解决。”</p>
“嗯？你去找守城将领，不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的？”唐宁没闹明白。</p>
“先找两个人安顿好那些孩子吧，暂时别将他们送回家, 以免再被他们的父母出卖。”司无岫随手找来一名唐家堡弟子, 耳语一番, 做好安排。</p>
随后他转过身, 对唐宁轻声道：“接下来, 阿宁再愿意跟我去演一场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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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戏可以，但你总要给我一个剧本吧, 我连要怎么演都不知道……”唐宁听到演戏这个词汇的时候，难免紧张又兴奋，生怕自己会搞砸。</p>
因为司同学一开口，唐宁就知道对方又要干出一件大事来了。</p>
“阿宁认为，如果你是这守城将领，心中有鬼，遇到像我们这样的过路人，明知道打不过，却又不可能放弃既得的利益，会怎么做？”司无岫先抛出一个问题道。</p>
唐宁想了想，道：“那就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等那些过路人走了，回头还是死不悔改，继续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p>
司无岫略略勾唇：“正如阿宁所言，所以明知道他们不会改好，我们又何必多费口舌？”</p>
正说到这里，守卫已经将他们带到了一座修建得比较精致的宅子前：“几位，我们落日城的守将，就在这里面了。”</p>
唐宁看了眼这院子四周的环境，比他们租的房子要好上几倍，院子里种的各色花草，一瞬间让他恍惚以为这里是南方的庭院。</p>
这么奢侈，一看就是个贪官，搜刮民脂民膏的那种！</p>
而且守城的将领大白天不守着城门，不去检视守卫，留在宅子里做什么，这不是明晃晃的旷工吗？</p>
大概是有人报信的缘故，前脚唐宁他们刚到宅子里，后脚那名将领就穿好衣服来迎接他们了：“抱歉诸位，郝某不知各位英雄莅临，有失远迎！”</p>
这位落日城的守将姓郝，官职是校尉，所以人称郝校尉。</p>
郝校尉看起来四十左右，在这萧条的落日城中，竟然也能养出圆润的腰围来，在其余守卫的衬托下就像个膀大腰圆的土财主。</p>
可见他跟他的姓氏不同，一点都不“郝”，比唐宁想象中的还更糟糕。</p>
“几位高手远道而来，不妨让在下给各位设宴，接风洗尘？”郝校尉一脸讨好地看着唐宁几人，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肉更加没地方放了。</p>
这郝校尉只是一名四级武者，勉强够得上玉级，可他的修为一看就不是很扎实的那种，和唐定、唐宁这样的玉级一比，就显得水多了。</p>
所以在打量唐宁一行人之后，郝校尉心中暗惊，发现自己的实力完全无法和对方相抗衡，就迅速采取怀柔政策，想借此先稳住他们。</p>
唐二哥性情耿直，当即冷哼道：“设宴就不必了，我就是来问问，你们落日城把孩子拉到疆界献给妖族的事情，你是怎么个说法？”</p>
“哎哟，这是个误会！”郝校尉立刻摆出一副头疼的表情来，捶胸顿足道，“我已经跟城中百姓说过无数次了，不能对妖族妥协，可他们偏偏不听，经常私底下把童男童女送到妖族那边，想以此保平安……”</p>
“是吗？”唐二哥狐疑地看着他，“可是我之前在集市上，分明听到那车主说，这是白虎军下令的，你身为白虎军在这城中的守将，难道一点都不知情吗？”</p>
“我……我真的不知情啊！”郝校尉赔着笑道，“定是手下人当中有人打着我的名头为非作歹，各位稍安勿躁，等我回去以后，一定好好训斥手下的那帮人！”</p>
饶是唐二哥平时大大咧咧惯了的人，对他说的话还是心中存疑：“你说此事你并不知情，那为何我们在集市上打起来的时候，城中守卫来得如此及时？没有你的授意，他们敢明目张胆地说要抓我下狱吗？”</p>
郝校尉额头上满是豆大的冷汗，又急急忙忙地描补，一会儿说是副将拿了他的调令，隐瞒了此事；一会儿又说是百姓自发的行为，守卫也是百姓，会帮着百姓说话云云。</p>
一开始逻辑还挺清晰，到最后就有些颠三倒四了。</p>
唐宁在心里撇了撇嘴，果然说得多了就露馅了，连他二哥都能看出不对劲来。</p>
尤其是唐二哥正面发问的时候，很少有人能面对连珠炮似的问题还能游刃有余的——除了司无岫以外。</p>
于是到最后，郝校尉不得不低头认错，承认自己失察和放任的过错，并表示以后会督促手下，绝不让城中再发生这样的事情。</p>
唐二哥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身为一城守将，就应该爱民如子才对！”</p>
“是，是，在下一定认真悔改。”郝校尉点头哈腰，又忍不住问道，“不知那些孩子……几位高手能否将他们送还归家？”</p>
“等我们确定你约束好那些手下之后，自然会将他们送回去。”唐二哥道，“若是被我发现你们还继续在私底下干出这样的事，那就别怪老子把你这个朝廷命官给绑了送官！”</p>
郝校尉如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自然自然，在下保证以后落日城不会再有此类事情发生了。”</p>
那些孩子的事，郝校尉也就不再提了，只是偶尔低头的时候，眼里闪过阴狠的神色。</p>
唐宁自从修炼了驭灵术后，虽说无法听见活人心里在想什么，但对他们的情绪还是有一定的感应的。此时他就能从郝校尉身上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恶意，不由皱了皱眉。</p>
看来这人还真的跟司无岫分析的那样，表面上答应得很好，其实心里另有算盘，根本不会听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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