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只有二哥还愿意再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可唐宁并不认为这个郝校尉会听劝。</p>
唐宁也总算是明白司无岫为什么说要“演一场戏”了。在这种情况下，跟对方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还不如就假装被郝校尉忽悠了过去，到时候再看他有什么举动，随机应变。</p>
自认事情谈得差不多了，唐二哥便摆摆手道：“你从今以后好自为之吧！这次若不是被我们发现，以后城中还会有人偷偷将孩子送给妖族，到时候你们落日城只会越发人丁凋零。况且用牺牲自己骨肉的方式来保全自身，也会使人越发心智扭曲，到时候不等妖族来袭，你们自己都有可能毁掉自己！”</p>
“阁下说得对，一番话令在下如醍醐灌顶啊！”郝校尉又赔着笑道，“几位这就要走了吗，在下已经命人备好筵席了……”</p>
“不必了！”唐二哥不耐烦地挥手道，“难道我们还差那一顿饭不成？”</p>
“是，是。”郝校尉满脸堆笑，“那……各位打算在落日城逗留几天，可否透露一下？”</p>
“告诉你做什么，莫非你还想等我们走了，再故技重施？”唐二哥蹙起眉头，对他亮了亮自己手中的弯刀，“要是你觉得等我们走后就可以继续为所欲为，那可是大错特错！我们自然会在城中留下暗线，专门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别以为能瞒天过海。”</p>
“怎么会！在下是觉得与各位英雄高手非常投缘，等到你们离开那天，我想去送送各位。”郝校尉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笑道。</p>
“送行也不必了，我们不需要。”唐二哥断然回绝道。</p>
唐宁光是看郝校尉这副不得不笑的样子都替他累得慌，而且他也根本看不出他们哪里投缘了，郝校尉分明是巴不得他们赶紧走。</p>
郝校尉又不要钱似的说了几车好话，一路将他们送出校尉府，还让守卫护送他们回到租的小院去，不过被唐宁他们拒绝了。</p>
守卫也露出一副如蒙大赦的表情，这伙人实力强横，太可怕，能不靠近还是不靠近的好。</p>
回去的路上，唐宁忍不住跟司无岫咬耳朵道：“你觉得接下来，这个郝校尉会怎么做？”</p>
小狐狸这副小声嘀咕的样子看着挺可爱，司无岫先在他唇上亲了下，这才回答：“依我看，他会先去找人查我们的身份。不过我们此行出门没有主动对外说明身份，唐家堡弟子的衣服也换了样式，恐怕他暂时查不出来。况且，我看他也不会有耐心往下查，只当我们是厉害一点、又爱好打抱不平的武者罢了。”</p>
“然后呢，确定了我们的身份之后，他又会怎么做？”唐宁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让他快说。</p>
“然后，自然是要想办法解决我们。”司无岫冷冷一笑，“你刚才也听见二公子的话了，为了确保城中不再有此类事情发生，他会留下暗线盯着对方。虽说二公子不过是吓唬他一下，但我看那郝校尉是真的信了，害怕我们会坏了他的事。说不定他都等不到我们离开落日城再动手，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没准他会选择铤而走险，在城中下手。”</p>
唐宁惊讶地说：“他胆子能有这么大？”</p>
“胆子若是不大，也不会干得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了。”司无岫道，“说他跟西北妖族之间没有勾结，谁信？”</p>
“百姓们居然还会相信他，难道大家都瞎了眼吗？”唐宁闷闷地说，“谁会愿意把亲生骨肉送到妖兽口中，明知道孩子们活不下来……”</p>
司无岫将他搂进怀里，悄然在心底叹了一声。这世上自私的人何其多，在某些人眼中，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亲生骨肉也不会心存愧疚。</p>
远的不说，就说司沉烟的那双父母，为了儿子还能亲手对女儿下毒。@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p>
不过这些话他觉得还是不要对唐宁明说为好，说得太多，这小呆子只怕又要低落好一阵子。</p>
唐宁还有些纳闷，怎么说到一半，突然又抱上了？“喂，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刚才说的？”</p>
“听见了。”司无岫扣着他的后脑，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怀里，“我想先这样抱你一会儿，待会再说正经事。”</p>
唐宁想了半天，最后认为是他提到了“父母”这个字眼，可能让司同学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有点伤感了吧？</p>
也不是所有人都像自己这般命好，能生在唐家堡，家里人都偏疼他的。</p>
想到这里，唐宁就忍不住伸手环住了他的后背，轻轻拍了拍。想不出能有什么可以安慰对方的话，唐宁只好借用了司同学的台词：“别难过，你还有我在呢。”</p>
司无岫无声地牵起嘴角，在唐宁的颈侧亲了一下：“嗯，我的阿宁最好了。”</p>
唐二哥刚转身想问问他们，救回来的那些孩子该怎么安排，结果一转头就看见这两人抱在一起。</p>
大哥前脚刚走，你们后脚就这样明目张胆地抱真的好吗！</p>
还有没有把我这个二哥放在眼里了！</p>
唐二哥今天也很心塞。</p>
……</p>
回到住处之后，唐宁先去看了看那些孩子，安慰了他们一番。</p>
大概是唐宁态度亲和，人又长得好看，所以受了惊吓的孩子们情绪慢慢趋于稳定，其中还有的大孩子主动安抚年纪更小的孩子，非常的乖巧懂事。</p>
唐宁看着这些孩子，又忍不住想叹气。这么好的孩子，他们的父母怎么忍心。</p>
而司无岫在一旁看着，也没说什么，只是悄悄握住了唐宁的手。</p>
“落日城条件艰苦，很多百姓家中都揭不开锅，而城中守卫又要收集童男童女，愿意花钱从这些穷百姓家里买孩子，所以这些孩子都是被父母卖给了守卫的。”</p>
离开安置孩子们的房间后，司无岫对唐宁道：“玉荷回来告诉我，据她暗访得知，这个所谓的习俗已经有三年之久，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向妖兽献祭童男童女，城中的百姓甚至都有人商量好了顺序，轮到谁家都不能推脱，必须将孩子交出来。”</p>
唐宁只感觉到一阵恶寒，这些人不想办法对抗妖兽，反而宁愿牺牲自己的孩子去换取一时的平安，竟然还商量好了顺序？</p>
“这样下去，总有一日他们会没有孩子可以献祭的。”唐宁皱着眉道，“那时候他们又该怎么办？”</p>
“所以这些百姓还会打过往行商的主意，凡是看见有人带着孩子来的，都会想办法将别人的孩子偷走，然后骗说是妖兽所为。”司无岫道。</p>
“这样一来，等我们走了以后，这些孩子岂不是仍然难逃一劫？”唐宁开始思考能不能将这些孩子带走，再找个地方重新安置的事情了。</p>
“你这样想，也不失为一个法子，但这不是一个好法子。”司无岫摇了摇头道，“毕竟是骨肉分离，难道你还能让落日城里的孩子都离开自己的父母不成？到时候别人不会觉得你是善心，只觉得你拆散了骨肉亲情。”</p>
“那你说怎么办啊？”</p>
“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才是最有效的办法。”司无岫低头看着他，眼中透着自信的笑意，“阿宁明白我的意思吗？”</p>
唐宁果断摇了摇头：“不明白。”</p>
司无岫捏了捏他的耳朵：“揣着明白装糊涂，阿宁真是越来越狡猾了。”</p>
“我是真的不明白啊。”唐宁睁大眼睛道，“你说从根源上解决，那是想换掉落日城的守将，还是将外面那些吃人的妖兽给解决了，总要给个准话吧？”</p>
“双管齐下，阿宁以为如何？”司无岫挑了挑眉。</p>
“双管……你是两头都要管？”唐宁眨眨眼，有点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积极地去多管闲事，今天这是怎么了？”</p>
难道还真的是被那些孩子的遭遇给打动了，像王飞舟的那次一样？</p>
“阿宁难道忘记了，这西北黄沙深处，还有一头黄龙，手中有本该属于你的金杖。”司无岫一脸的严肃，“这疆界处的吃人妖兽是那黄龙的手下，解决他的同时若是能顺手将黄龙也除掉，那就更好了。”</p>
唐宁哭笑不得：“那金杖也不是我的啊，而且黄龙躲在西北妖族的腹地，哪有这么容易能被你顺手除掉。”</p>
何况对方既然能驾驭金杖，说明修为也不低，血脉也不同一般，至少是有角逐妖皇的本事的。</p>
唐宁可不敢说他们一定就能打败对方。</p>
“但是神宫主人、谷乐乃至元帝，都希望你能成为妖皇。没准我们运气比较好，不但能把黑心无能的守将赶下台，还能解决外面那头吃人妖兽，最后把统领西北妖兽的黄龙也除掉，彻底平定西北呢？”司无岫笑道。</p>
“做梦吧你就。”唐宁白了他一眼，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能得到妖皇袍他就觉得是天掉馅饼了。</p>
况且白虎军都在西北经营了这么久，从第一任元帅直到现在，都没有办法平定西北，能够维持互相抗衡的局面已是不易。</p>
再加上如今的白虎军元帅又没有白虎七宿铠，修为也没达到第一任元帅的武圣修为，能守住西北几个重镇，不说无功，起码也是无过的。唐宁这么一想，也能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落日城这种地方了。</p>
实在是，管不过来啊。</p>
白虎军对落日城是鞭长莫及，这里的百姓又摊上了个不好的守将，大家还能怎么办？</p>
很多时候，好人变坏，那都是被逼的。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p>
当然，这不代表那些父母的行为就是值得被原谅的，有些错事可以回头，有些却再也不能。这批被唐二哥救下来的孩子幸运地保住了小命，但之前那些无辜的孩子，又有谁来为他们喊冤？</p>
“又皱眉头。”司无岫轻叹一声，戳了戳唐宁的额头，“跟你说了多少次，这种事情有我来操心，你就负责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让我看着高兴就行。”</p>
“那岂不是显得我很傻吗？”唐宁瞪了他一眼，他虽然身上毛茸茸的，但又不是真的吉祥物，他也可以帮上忙的。</p>
“阿宁还是傻一点比较可爱。”司无岫道，太聪明就不像他了。</p>
而且唐宁要是变得太聪明，那司无岫的足智多谋就没有可以发挥的余地了，这样一来就会少了很多乐趣。</p>
两人照常拌嘴，从后院一路走到前院，这时天色已经有点暗了，赤红的晚霞高挂在天际，天空高远广阔，底下是茫茫黄沙，是大漠中独有的景色。</p>
既苍凉，又仿佛有一种原始的魅力。</p>
唐宁看得入了神，也顾不上跟司无岫争辩，就觉得眼前的景象可能一辈子都难得看到一回。</p>
正打算好好欣赏一下风景，突然就被人堵住了嘴巴，唇舌不自觉地与对方纠缠，轻微的呻吟声混入了呼啸而过的风声中。</p>
晚霞一点点褪去色彩，夜空中的星辰开始变亮。唐二哥在厨房里大展身手，正端着拿手菜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两人不但又抱在了一起，还亲上了！</p>
“你……你们……”唐二哥觉得这次真的不能再忍了。</p>
“二哥？”唐宁被他二哥吓了一跳，本来以为院子里没人的，没想到接个吻还被二哥看见了，慌忙之中他就推开了司无岫。</p>
司无岫面色转冷，身上白虎铠幻化而成的袍子也散发出凝重的气息。</p>
他突然朝唐二哥拔剑，挥剑直接朝唐定刺去！</p>
“等一下，就算是被二哥看见了，你也不必……啊！”唐宁本来还以为司无岫是被人看见以后有点生气，何况平日里二哥也经常会来找他切磋，但是等他定睛一看就发现不是那么回事。</p>
原来在他二哥的身后，还藏着一道不怀好意的黑影！</p>
司无岫这一剑，其实是冲着那道黑影而去的。</p>
电光一瞬，剑气先至。</p>
唐二哥还没反应过来，手里仍然端着菜盘子，就被黑影溅出的血迹喷了一脸。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剁椒鱼头，唐定已经无法分辨那红艳艳的一团究竟是辣椒还是血了。</p>
“姓司的，你就不能先打个招呼吗？！”唐二哥无比愤怒，在西北能买到鱼是件很不容易的事，这鱼头是他特意为了唐宁做的，如今被对方这么一搞，这盆菜还能吃吗？</p>
“抱歉，下次注意。”司无岫淡淡道。</p>
“二哥，你没事吧？”唐宁赶紧跑了过来，拿出帕子帮他哥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又低头看向旁边的黑衣人，“这是什么人啊？”</p>
唐二哥喊了声“晦气”，放下那盆菜后，就从唐宁手中接过帕子自己擦脸，又翻了翻已经没气了的刺客：“这人还算有点本事，能跟在我身后还没被我发现，可见深谙潜伏之术。”</p>
司无岫道：“恐怕是守将派来刺探我们底细的人。比我预料中的还来得快，看来这郝校尉真不是个沉得住气的人。”</p>
“刺探底细？”唐宁道，“那等不到这个人回去复命，郝校尉又会怎么做？”</p>
“最迟今晚，他必然还会有所动作。”司无岫笃定道。</p>
司无岫断定的事，那多半就是真的会发生。于是唐二哥也不再为自己的鱼头感到可惜了，连忙将唐家堡弟子都召集起来，让他们加强守备。</p>
入夜后，落日城变得无比安静。比起白日里还能偶尔听见一些响动，到了晚上，这里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宛如一座死城。</p>
在这样寂静的环境中，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变得无比明显。</p>
唐宁在听见一阵刻意隐藏、却仍然透露出些许动静的脚步声时，就立马睁开了眼。</p>
他本来也没什么睡意，躺在床上也不过做做样子，甚至连衣服都没换，兵器还都握在手上。</p>
躺在他身边的司无岫也是。</p>
两人默契地翻身，从床上轻巧跃下。就在他们落地的一瞬间，床顶上蓦然刺出一把尖刀，几道人影沿着刀剑捅破的天花同时俯冲下来，精确地落在床榻的位置上，几人刚踏到床板，就用力地砍向床上的被子！</p>
在他们挥刀砍向被子的时候，司无岫同时手腕一抖，从绿影剑中射出几道剑气，在这几名刺客的脖子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线。</p>
还没意识过来发生什么的时候，几名刺客无声倒下，连一句话都还来不及说。</p>
唐宁看了司无岫一眼，有这技术，刚才他二哥的那盆菜又是怎么回事？</p>
果然还是故意的吧。</p>
司无岫将这些人放倒后，拉着唐宁道：“走，到外面和大家汇合！”</p>
“嗯！”唐宁配合地行动，两人来到外面，刚好见到唐二哥率领其他弟子院子里，更多的刺客翻墙进来，对他们展开攻击。</p>
“抓几个活的！”唐宁对他二哥喊道，“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来！”</p>
“明白！”唐定大喝一声，“阿宁只管放心，有二哥在，都活抓了也行！”</p>
不过话是这么说，想要都活抓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些人下手招招狠毒，完全是冲着取他们的性命而来，对他们除之而后快。</p>
被打落兵器，限制行动后，这些刺客还会咬碎藏在牙缝中的毒药，服毒自尽，就是打着不让他们问出幕后主使的主意。</p>
不光是唐宁，就连唐定都看得直皱眉：“这些人都不要命的？”</p>
十几个刺客，有两人逃走了，其余被他们拦下来的人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p>
“跟着郝校尉这样的人，坏事做尽，想必也知道一旦被人发现，就是难逃一死。”司无岫摇了摇头，“找人将他们都埋了吧。”</p>
“不对。”唐宁拉住他，也打了个手势让其他的唐家堡弟子暂时不要靠近，“郝校尉这么贪生怕死的人，怎么会养出这么悍不畏死的手下？那些守卫有多窝囊，我们白天里也不是没见过，晚上他们都蒙了脸，刺杀不成难道不会撤退吗，反正我们又没有证据。”</p>
司无岫怔了怔：“阿宁说得有理，这些尸体……不对，大家快散开！”</p>
刹那间，一团黑烟从尸体身上冒出，迅速扩散至整个庭院。</p>
众人连忙拉上挡风布，蒙住口鼻，屏住呼吸。</p>
再朝那些尸体看去的时候，就见一条条黑色如人臂粗的蛇从刺客们的肚子里钻出，蜿蜒着滑出数尺，就变成了一个个皮肤上残留黑鳞的武者。</p>
逃走的两人也没有躲过一劫，看见一条蛇从自己的肚子里爬出来时，死时双目圆睁，也不知道是被蛇毒死的，还是吓死的了。</p>
这些蛇妖看向唐宁等人的眼神都充满了鄙视和忿恨：“就是你们几个，打断了我们大王的进食吗？既然等不到童男童女，那我们就将你们抓回去给大王当口粮了！”</p>
蛇妖们身法极快，能将随意将四肢变化成尾巴，将尾巴当做鞭子使用，出招比刚才的刺客还要狠辣，而且还会从口中喷出毒雾，就算不吸入，也会被雾气短暂地遮住视线，对付起来并不容易。</p>
不过，和昊山秘境里的那条黑蟒相比，这些西北黑蛇就显得有点不够看了。</p>
唐宁根本没让他们近身，直接引动妖皇袍上的力量，妖风一吹，瞬间将蛇妖们吹得腿软，每个人都惊恐地看向唐宁。</p>
“那是什么……”</p>
“天啊，莫非是妖皇袍？”</p>
“这力量，比金杖都要厉害一些，这到底是个什么妖……”</p>
几个蛇妖的窃窃私语全都落入唐宁的耳中，他额角青筋微跳，走到他们面前：“我是什么妖不重要。我问你们，你们可是百姓们口中说的那个会吃人的妖兽？”</p>
蛇妖们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争先恐后地对唐宁解释道：“这位大人，小的们虽然是从落日城和附近村落弄到了不少童男童女，但是我们都没舍得吃啊，全都进献给黄龙大人了！而且我们收了这些人的好处，也没有再来犯事，这是他们人族说的那什么……”</p>
“各取所需！”有人抢答道。</p>
“对对，就是各取所需，互利互惠嘛！”蛇妖们纷纷求饶道。</p>
“那也不是你们能逃脱罪名的借口。”唐宁揉着脑袋，被这些蛇妖们吵得有点头疼，“而且落日城这般萧条，你们每个月都要七个童男童女，这不是将百姓逼到了绝路吗？”</p>
蛇妖们哭丧着脸道：“大人，这真不能怪咱们，原本我们是半年来一趟的，是黄龙大人最近胃口变大了，我们才会改成一月一次的，我们也不想的啊！”</p>
司无岫问：“若是你们没有按时将这些孩子献给那边的大人，会怎么样？”</p>
蛇妖们纷纷露出惊恐害怕的表情，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敢往下说了。</p>
唐宁看向司无岫：“我们现在该怎么办？”</p>
“先绑起来，再将他们带到校尉府上对证，如果两边说的能对得上，说明他们没有撒谎。”司无岫道。</p>
“我们当然不会撒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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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妖皇的候选者，我们哪有那个胆子啊！”</p>
蛇妖们又异口同声地为自己辩白。</p>
“不会再有刺杀了吧？”唐宁见这些蛇妖乖乖被弟子们绑起来，舒了口气，“要是再来第三波，说不定会牵累住在附近的百姓。”</p>
“应该是不会有了。”司无岫摇摇头道，“落日城这么穷，郝校尉能养出一批刺客来已经不容易。这些蛇妖和郝校尉比起来也没富裕到哪里去，还要在黄龙手下讨生活，这会儿就亲自上阵了，往后他们还能再拿出什么后招来？”</p>
蛇妖们泪流满面，为什么听起来他们这么寒酸。</p>
虽然这确实也是事实，但他们难道不要面子的吗，好不容易在城中树立出令人闻风丧胆的形象，估计从此就要破灭了。</p>
在蛇妖捆起带到校尉府的一路上，唐宁他们也没有隐瞒周围百姓，他能看见许多百姓不敢开门，只敢通过窗户往外看，见到蛇妖们身上明显的妖族特征，眼里都露出了又惧又恨的表情。</p>
还好，他们对妖族还没有达到麻木的程度，会露出痛恨的表情，说明他们并不是自愿牺牲自己的孩子。</p>
一切还来得及挽救。</p>
只是这样一来，唐宁心里对西北腹地深处的那条黄龙更加没有好感了。</p>
原本他还不明白谷乐和他的族人为什么会不愿和西北妖族来往，如今看来，还是八哥鸟的前辈们比较有先见之明。</p>
郝校尉没有得到刺杀成功的消息，在府中坐立不安了半天，好不容易听见门口有动静，还以为是有人来报信，正往门口快步走去时，就见唐二哥一脚踹开大门，杀气腾腾地朝他而来。</p>
郝校尉跑到一半赶紧停下，又迅速抱着脑袋往回跑。</p>
可惜，他想跑已经来不及了。</p>
“都捆起来！”唐二哥在得知三波刺客都跟郝校尉有关后，更加愤怒地瞪着对方，“你白天分明答应得好好的，没想到你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枉我还以为你知错能改！”</p>
郝校尉眼见那些诡邪可怕的蛇妖都被抓起来了，他也吓得两腿发软，痛哭流涕：“好汉饶命，在下真的是被逼的啊！”</p>
“你分明是主动说可以为我们提供童男童女的！”有的蛇妖不服气，拆穿了郝校尉的谎言。</p>
“没错，你还说若是不够，就会从别的城镇下手。”另一个蛇妖道，“当着大人的面居然还敢说谎，还想把锅都丢给我们背，想得美！”</p>
唐家堡弟子们看着两边的人内讧起来，都有些瞠目结舌。</p>
“将他们分开关押，尽量多问一些话出来，看他们还有什么没交代的。”司无岫对他们道。</p>
唐家堡为首弟子葛力拍着胸脯道：“司公子放心，我们定会好好审问，保管就连他们三岁时不脱裤子撒尿的丑事都能问出来！”</p>
唐宁有点窘，这种事情还是别问了吧，有什么值得问的，关键难道不是在于有多少城镇和村庄都受到这种威胁，至今还在信奉这种恶习的吗？</p>
“让他们去审问就是，阿宁先去休息一下吧。”司无岫在唐宁的尾巴上揉了一把，“你看，忙活了一夜，连尾巴都没精打采的了。”</p>
唐宁神烦地从他手中扯出自己的尾巴，瞪了他一眼：“你又趁机吃我豆腐！”</p>
“嗯，阿宁的豆腐好吃。”司无岫勾了勾唇。</p>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唐宁忍不住笑道：“这样一来，只要我们把人证物证送到白虎军中，这些事情就算是告一段落了吧？只要白虎军加强监督，落日城以后应该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孩子们也能回到父母的身边。”</p>
“嗯。”</p>
“就是那条黄龙太可恶了，一定要让白虎军提高警惕，不能让他继续祸害疆界附近的城镇。”唐宁道。</p>
“嗯。”</p>
“我还在跟你说正经事，能把你的手先放开吗？”唐宁无奈地看了对方一眼，不给摸尾巴，就摸人耳朵，耳朵是很敏感的地方，摸着摸着很容易出问题的啊。</p>
司无岫随手将他按在墙上，直到亲了个够本，才贴着唐宁的唇道：“阿宁，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长夜漫漫，不如我们……”</p>
唐宁还没从自己被壁咚的事实中回过神来，就听见他二哥在两人身后道：“阿宁，我们方才审问那个姓郝的家伙时，从他口中听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p>
唐二哥在经过前两次之后，已经对这两人的如胶似漆有了一定的抵抗力，他直接忽略掉司无岫，从司同学怀中拉出唐宁来，一脸的严肃：“听说白虎军的老大身边有妖族的奸细，一直有人替妖族隐瞒情报，所以西北军才总是无法把握战机，守关艰难。白虎军元帅也是因为那个奸细，才会对落日城的事情毫不知情，让落日城和这周边的百姓受了这么大的苦！”</p>
“当真？！”唐宁倒吸一口气，听到“奸细”这两个字时，他就隐隐觉得这事情恐怕还没完。</p>
“是真的，弟子们都已经将口供记下来了，不会错。”唐二哥推着唐宁往外走，还故意回头看了眼司同学，眼神中难掩胜利的喜悦。</p>
不容易啊，总算有一次被他抢占了先机！</p>
让你每次都拐跑我家阿宁，这次终于反转了吧！</p>
司无岫将手按在剑柄上，觉得自己有点技痒，想找人切磋一番。</p>
一向爱拍马屁的白虎铠却在这时紧紧扣着绿影剑，没有狗腿地将剑身吐出来——那可是妖皇陛下的亲兄长啊，打不得！</p>
作者有话要说：</p>
唐二哥：真想让大哥也看看这胜利的一幕！(〃'▽'〃)</p>
唐大哥：阿嚏！是谁在暗地里骂我呢？</p>
第58章 </p>
唐宁被他二哥推着来到关押郝校尉和蛇妖的地方。</p>
校尉府里本来就有地牢和暗室, 以郝校尉的为人，以前用来这些地方来关押的肯定都是好人, 所以这次以其人之道还治彼身, 各种刑具都是现成的, 大家也都没什么心理负担。</p>
唐宁惊讶地发现, 记录口供的那名弟子的书案前已经堆了一摞厚厚的供词。</p>
“这才多久, 怎么就问出了这么多？”唐宁觉得很不可思议，难道他错过了什么画面吗？</p>
“其实也没什么，都是司公子说要分开关押，所以这两边的人都生怕别人抖落的东西比自己多，争先恐后要交代呢！”那名弟子站起来，把整理好的供词递给两人看。</p>
唐宁看见那密密麻麻龙飞凤舞的字体就有点晕, 正回头去找司无岫, 就见司无岫晃悠悠地走过来，脸色还有点不大好看。</p>
“快点，就等你来了。”唐宁对他道，“你是我们当中头脑最聪明的那个，少了你怎么能行？”</p>
司无岫被夸得通体舒畅, 脸色也好了几分, 唇角带着笑意走到唐宁身边, 轻轻在他耳朵上捏了一下：“学会说好听话来哄我了, 嗯？”</p>
唐宁假装没听见, 把那叠纸递给他：“我大致翻了一下，两边的供词大部分都一样, 就是关于奸细那里，两边都没有说清楚。”</p>
“就算是哄我的，我也喜欢听你说。”司无岫轻笑着在唐宁颊边亲了一下，便从他手中拿过那叠纸，便翻看边问那弟子，“所有的供词都在这里了吗？”</p>
“是，总共就这么多。”那名弟子低头道，好像觉得写了这么一堆还不满足，面带羞愧之色。</p>
唐定也不耐烦看这么多字，索性把自己的那份也交给司无岫看，去牢房里查看情况了。</p>
司无岫看得很快，厚厚的供词几乎翻页的动作都不带停顿的，翻完就算看完了。“我看这两边的人都不知道那个奸细的真正身份，才会表述不清。”</p>
“他们也没见过那个奸细？”唐宁奇怪道，“可是如果真的有，想来那人已经在白将军的身边挺久的了，与妖族勾结的人，妖族怎么还会不清楚他的身份呢？”</p>
就说这落日城吧，献祭孩子的“习俗”已经足有三年了，郝校尉至今没被揭发出来，都是多亏了那名奸细，有他罩着，这边的人才会如此肆无忌惮。</p>
“若是藏得不深，那就不能被称为奸细了。”司无岫摇摇头，对那名记录口供的弟子道，“告诉二公子，奸细的身份不必再问下去了，问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p>
那弟子点点头，马上往后面跑去。</p>
司无岫则将几份供词都收拾起来，又提笔在一张白纸上清晰地写下要点：“将这些供词与人证交给白将军，等他看到这些之后，总会想办法彻查身边的人，到时候奸细的身份也自然会浮出水面。”</p>
“既然是身边的人，手心手背都是肉，恐怕他未必肯查。”唐宁想起原著里的剧情，好像这白虎军的元帅最后就是被那个奸细害死的。</p>
他对西北这段剧情印象不深，一方面是原著里的“唐宁”这时已经挂了，唐宁有些郁闷，暂时没往下看。另一方面则因为西北是剧情里的一条暗线，在书里只有背景交代，没有详细描写。</p>
因为主角那会儿刚从昊山秘境出来，一直在养伤呢！</p>
就连主角见到宗文俊的剧情，也都在很后面了。唐宁还是听到同事提起，才特意往后面翻，去看主要男配的出场，才记得那个金光闪闪的铠甲的。</p>
还好现在的白虎铠没有那么骚包，要不然司无岫穿上这身土豪金，那还能看吗？</p>
可惜唐宁当年看书不够仔细，很多情节都记不清楚了，细节就更不用说，基本上都是碰到了才能想起来，记忆也都有些模棱两可的感觉。</p>
他甚至都不记得那位倒霉的白虎军元帅在原著里叫什么，还是来到西北后，听旁人提得多了，才记住那位白将军的名字，其实是叫白寒星。</p>
名字挺像“寒心”的，联想到他最后被奸细害死的下场，唐宁想记不住都难。</p>
司无岫看他又神游到不知何方，伸手捏了唐宁的脸颊一下：“阿宁，别干站着，帮我磨墨吧。”</p>
“好。”唐宁回过神，又低头看了眼他正提笔书写的内容，“你在写什么呢？”</p>
“阿宁不是担心白将军会狠不下心调查身边的人吗？”司无岫嘴角一勾，“那我就给他再添一把火，把落日城和附近村落的情况写得再惨一点，回头再找些百姓签字，将这联名状纸递到白将军面前。是选择百姓，还是选择身边的奸细，只要白将军不是郝校尉那样的人，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判断。”</p>
“这……这可行吗？”唐宁问，“而且你上哪找百姓去签字？”</p>
“落日城中的百姓深受其害，如果他们并未与郝校尉沆瀣一气，只要有人愿意帮他们写状纸，能将郝校尉赶下台，他们必然乐意签字。”司无岫想了想，道，“就算不会写自己的名字，还能摁手印。”</p>
唐宁想起他们抓到妖族时，街道上那些躲在屋子里往外看的百姓，他们眼中流露出的愤怒与憎恨都是发自内心的。恐怕还真的跟司无岫说的一样，只要有人愿意为他们主持公道，别说是让他们摁手印了，哪怕是让他们去一趟白虎军，说不定也会答应。</p>
当然前提是，让百姓们确定郝校尉是彻底完蛋了，他们以后再也不用被压榨了才行。</p>
这件事司无岫没有让唐家堡的弟子来办，大家都在忙碌蛇妖和郝校尉的事，尤其是在清点郝校尉的库房时，发现他这些年来搜刮了不少钱财，怪不得能把自己喂得这么胖！</p>
于是找百姓联名的事最后交给了玉荷与雷鹏，两人不但武功高强，而且面相看着也正派，尤其是玉荷，还能免费帮人看看病什么的，深受落日城百姓的喜爱。</p>
所以两人的任务进展得十分顺利，不到半天时间就收集到上百人的手印。</p>
“那些孩子也都送回家了吗？”唐宁小心地将玉荷他们收集好的状纸放在匣子里，又问道。</p>
“都办妥了。”玉荷点了点头，“那些百姓听说今后再也不用将孩子送走，都哭了。到底是亲生骨肉，哪里有不心疼的，如今再也没有顾忌，可以一家团聚了。”</p>
“嗯，那就好。”唐宁笑了笑。</p>
“另外……”玉荷干咳了下，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属下有件事想拜托公子。”</p>
“什么事？”唐宁好奇地问她。</p>
玉荷可是很少会跟他提请求的，她通常都是低调沉默，兢兢业业，似乎从来没有什么想要的。</p>
所以能被她拜托一次，唐宁还觉得挺新鲜的。</p>
“是慕容公子，他听说抓到的妖族身上带毒，想问问能不能到地牢里看一看。”玉荷小声问道。</p>
唐宁愣了下，再看一眼玉荷，发现她也是一副不太习惯的模样，眼里还有一丝尴尬。</p>
“不行的话，公子也不必为难，我这就将他打发走。”玉荷干脆道。</p>
“哎，不用不用，让他去吧。”唐宁赶紧说，“我刚才只是没想到，慕容独还能一路跟我们到了落日城，这里的条件可是很艰苦的，他还真有毅力。”</p>
玉荷也有些佩服道：“确实不易，而且他还总是孤身一人行动。”</p>
“那你们……”唐宁又看了看玉荷，虽然司无岫说这事让他们自己解决，但好歹都是认识的人，唐宁难免会有一点好奇，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嘛。</p>
玉荷摇了摇头，神情有些纳闷：“这个属下也不知道，慕容公子看起来对毒药的兴趣比对我还多，我还不知道他究竟是想娶我，还是想要我和他一块研究毒药。”</p>
唐宁：“……”</p>
玉荷轻轻叹了口气，从口袋里倒出几个瓶子：“对了，这些都是慕容公子调制的毒药，属下见公子上次在黄沙城里用得差不多了，就问他又要了些。”</p>
自从认识慕容独后，唐宁身上携带的很多毒药都是出自这位毒术高手的手。</p>
虽然司无岫不是很待见慕容独，不过唐宁还是挺感谢他的，每次用完都会给他附一份使用感想，慕容独似乎对他的用户反馈非常欢迎。</p>
所以两人虽然不常见面，却总能通过玉荷或者给慕容独跑腿的小厮来联系。</p>
“既然公子答应了，那我这就跟慕容公子说去，省得他总是惦记地牢里的蛇妖。”玉荷道。</p>
“好，也帮我告诉慕容独，若是他有了新灵感，不管做出什么样的毒药，我都愿意帮他试用。”唐宁对她说。</p>
玉荷微微笑了下，点头离开。</p>
在她走后不久，司无岫也从外面回来了，一回来就问：“慕容独让玉荷来找你了？”</p>
“玉荷都跟你说了？”唐宁伸手推了推，却还是被人紧紧抱在怀里，手脚都被禁锢得无法动弹。</p>
“以后让她有事来找我。”司无岫将脑袋埋进他的颈侧，“尤其是慕容独的事，我不想总是让他烦着你。”</p>
“其实还好，也不是很烦，而且我还需要他做的毒药。”唐宁无奈地拍了拍司无岫的胳膊，示意他放松一点，“你不是说他喜欢的是玉荷吗，那你又吃的哪门子醋？”</p>
“他懂的东西，有一些是我不擅长的。”司无岫不爽道。</p>
每次说到毒术和毒药，司无岫就觉得有点难以融入到唐宁他们那个小圈子里面，这让他格外的不愉快。</p>
“你要是什么都会，那别人还怎么讨生活啊？”唐宁好笑地说，“我还羡慕你会用剑气，能越级挑战，而且人又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会，还能得到白虎铠的认主……”</p>
一番话半是实情，半是夸赞，让司无岫皱起来的眉头逐渐舒展，唇边也有了弯起的弧度。</p>
心情一好，司无岫就将唐宁抵在桌上，霸道又温柔地深吻了一番，直到让唐宁气喘吁吁，连眼神都有些迷蒙。</p>
“现在正好没人。”司无岫低声在那毛茸茸的耳边道。</p>
充满磁性的嗓音令人尾椎骨都酥麻了，唐宁的尾巴不自觉地晃了晃：“我二哥呢？”</p>
“带着人出城去抄蛇妖的老窝了，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同党。”司无岫道。</p>
“多久回来？”</p>
“起码也要去个大半天吧。”司无岫低下头，跟他额头贴着额头，目光温柔如水，“阿宁，我想要你。”</p>
唐宁呼吸一滞，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一时又觉得脸上有点热，身上也像有一把火在燃烧，他嘴唇微动，抱住对方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p>
司无岫抱着他，眸光加深，眼里带着丝丝的笑意。</p>
……</p>
“不对啊……”唐宁趴在床上，满身是汗，眼中带着潮气，嘴唇被吻得红肿，说话时气息都不稳定，却还努力地回头看向身上的人，“我突然有个问题，白将军身边有奸细，那么，那个往万妖塔里放蛊虫的又是谁……”</p>
司无岫：“……”</p>
“还有，如果西北妖族深处的那条黄龙，是在三年前才需要童男童女的，这中间又是什么缘故……”唐宁眉头蹙着，脑子里的疑团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p>
“阿宁，你见过有人在这种时候还会问问题的吗？”司无岫咬牙往前撞了一下，“不准问了，下次你若在床上再提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以后我都不回答你了。”</p>
唐宁用尾巴扫了扫司无岫的腰际，翻身搂着对方的腰，讨好地笑了笑道：“对不起，是我错了，你别生气。”</p>
“那就要看阿宁的表现了。”司无岫面色稍缓，又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p>
这觉一睡便到了第二天，唐二哥还没回来。</p>
唐宁浑身酸软地从床上爬起来，抱着被子坐了一会儿，脑子还有一点糊，有种“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p>
隐约听到司无岫在外面和别人说话，唐宁这才慢慢回过神，快速穿好衣服下了床，来到外间。</p>
“发生什么事了？”唐宁问。</p>
“其实也没什么，阿宁要不先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你吃完了我们再慢慢说。”司无岫对他道。</p>
唐宁摇摇头，看向站在房间里正和司无岫回话的玉荷：“你们刚才到底说了什么？”</p>
玉荷看了一眼司无岫，见后者脸色还算好，就直接说道：“是这样的，昨天慕容公子去地牢里研究蛇毒，发现那些蛇妖都被人种了蛊。”</p>
“种了蛊？！”</p>
“有点像人面蛊，但只要母蛊不曾催发，这些子蛊暂时还是沉眠的状态，对活物没什么影响，那些蛇妖至今仍未被蛊虫操控。”玉荷道。</p>
“那不就是我们在卅山城附近遇到的那种人面蛊吗，就是从活人身上攫取血气，然后操控他们的那种？”唐宁惊讶道。</p>
“是，不过每个蛇妖体内的子蛊数量并不多，就算子蛊全部苏醒，要危害蛇妖的性命，也需要一段时间。”玉荷说着，又补充道，“不过慕容公子说，这些子蛊被催发苏醒的几率并不大，母蛊至少也在很远的地方，所以不管他如何刺激，子蛊都没什么反应。”</p>
“子蛊和母蛊之间的距离很远？”唐宁微微蹙眉，认真咀嚼着玉荷的话，总觉得这是一条很重要的信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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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公子说，这些蛊虫可能是被蛇妖们误食的，也有可能是远在千里的人给他们种下的。长期潜伏虽然对他们的性命没什么影响，不过好像也会让他们的性情变得更加暴戾。”玉荷说。</p>
唐宁点点头：“难怪这些蛇妖一开始来杀我们的时候下手会这么狠毒，和他们说话的时候却又有点怂。”</p>
当然这也不排除是妖皇袍的作用，但他们一路走来已经跟蛊虫打过不少交道了，唐宁对人面蛊没有半点好感，但凡是碰到什么事，都怪人面蛊就准没错了。</p>
“那些蛊虫有办法清理干净吗？”唐宁又问她。</p>
尽管蛇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蛊虫留着始终是个定时炸弹，最好能将这个隐患排除掉。</p>
“数量少，慕容公子还是有办法的。”玉荷道，“何况属下也会帮忙，正好将那些子蛊都收集起来，可以想办法研制出针对蛊虫的解药。”</p>
“嗯，那就麻烦你了。”唐宁道。</p>
玉荷连忙摆了摆手，表示他们不过是摆弄药草的，像公子和少主才是辛苦，每次大战都是冲锋陷阵的主力，他们哪里比得上。</p>
“就说这回遇袭之后，公子还强撑着身体去管那些蛇妖的事，自己累得连走路都没什么力气，可见是太劳累，还要多加休息才是。”玉荷言辞恳切地说。</p>
唐宁：“……”他就不信，学医的玉荷小姐姐看不出来，他走路没力是因为什么造成的。</p>
罪魁祸首还站在他旁边呢！</p>
但玉荷说话的本事已经修炼得炉火纯青了，何况又是在自家少主面前，她才不会像雷鹏那样，总是因为说话太直而惹少主生气。</p>
而且拍少主马屁还不如拍唐公子的马屁，只要唐公子高兴了，少主如冰一般冷的表情也会变得温和许多。</p>
玉荷在汇报完事情后，就很有眼色地退下了，临走前还留下两瓶补肾养气的药丸。</p>
“这药里面都是好东西。”司无岫打开瓶子闻了一下，“阿宁要不先吃一颗？”</p>
“我还没吃早饭呢，你想让我拿这药丸当饭吃吗。”唐宁白了他一眼，拉着他坐下，“还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蛊虫的事情还不算严重吗？”</p>
有人面蛊的地方，基本上都和月魔脱不开关系。而唐宁和魔神的关系比水火不容还要糟糕，他们当中只有一方能存活下来。</p>
“本想等你醒来以后再慢慢跟你说的，可你总是这么心急。”司无岫无奈摇头，将药丸收了起来，握着唐宁的手。</p>
“西北局势复杂，如今看来，魔神在白虎军与妖族之间都有渗透，和昊南城的情况如出一辙，甚至说不定潜伏得更深。我们在这里调查再多，其实也查不到太多，只有从妖族或者白虎军身上下手，才是最省事的。”司无岫道。</p>
“反正我们这次也要将郝校尉押送到白虎军中，不如就趁此机会——”</p>
唐宁话还没说完，就被司无岫用指尖点住了唇：“阿宁，你难道忘了，我们此行的目标是什么吗？”</p>
“寻找化形的药物。”唐宁很快回答。</p>
“我们要在大雪封山之前抵达极北，已经在黄沙城和落日城耽搁了这么多天，现在我一点都不想去管其他的事情了。”司无岫眉头微皱，眼神也有点担忧，“我会陪你继续加固魔神的封印，甚至想办法帮你将此魔铲除，但不是现在。”</p>
唐宁感觉得到，这回着急的人是司无岫了，他在担心自己没法按照计划抵达极北之地。</p>
“可是我们不是还要去五土坡吗，那边也是西北妖族的常年割据的地方，到时候还是会接触到他们。”唐宁道。</p>
“那也等到那个时候再说。”司无岫的语气不免带上了一丝强硬，“我之所以替百姓写状纸，又收集了那么多指印，就是为了让白虎军能派来能人管理此地，让你免去忧心。否则，我就索性直捣黄龙，将西北深处那条恶龙斩杀了。”</p>
以司无岫的性格，为了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他还真的有可能干得出这样的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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