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样一来,就太浪费时间了。</p>
黄龙手下的妖兵多,要一路打到妖族腹地,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多则三五个月也是有可能的。白虎军都跟妖族你来我往这么些年,也没见他们有本事兵临妖族城下的。</p>
“等等,这么说来,你之前跟我说的什么‘运气好说不定连金杖也能拿到手’那也是随便说说的了?”唐宁看着他道。</p>
“自然不是随便说的,我之前也是认真这么想过的。”司无岫正色道,“后来发现,想拿到金杖,要耗时不少,而如今我们最不能耽搁的,就是时间。”</p>
“不过,等阿宁恢复之后,我还是会想办法帮你取得金杖。”司无岫又补充道。</p>
“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唐宁拍了拍他的手背,抬眸看向他的眼睛,“你能为我考虑这么多,我很高兴,不过一切还是要量力而行,金杖就先别想了。”</p>
本来这也不是他的东西。</p>
唐宁关注的还是魔神,只要想到整个西北都有可能被魔神渗透,他就不免会感到担忧。</p>
但司无岫的说法也不无道理,先把化形的问题解决了,将妖力与内力彻底融合,也更方便日后对魔神进行封印。何况他们一路走来,只要有封印的地方,都顺手加固了一下,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扼制魔神的力量。</p>
唐宁清楚,就算他二哥不说,在这个问题上也肯定是会站在司无岫这边的。</p>
所以他也没多坚持,就将调查蛊虫的事情暂且放下了。</p>
过了两日,唐定终于从蛇妖的老巢回来了,还带回了好几车清缴回来的“战利品”。</p>
原来这些蛇妖与落日城守将、以及周边村镇的地头蛇都有勾结,从他们那里也分赃了不少财物,一部分被他们进献给了黄龙,一部分则留下来供他们自己享用。</p>
这都是民脂民膏,唐宁和大家伙商量一下,决定把这些财物就地分给当地百姓,就不交给白虎军了。</p>
又过一日,唐宁一行人押着郝校尉和蛇妖们去了白虎军驻守的主城——虎翼城。</p>
他们直接去了元帅府,刚好白虎军的元帅白寒星也在城中。</p>
接到消息,白寒星立即从军营返回元帅府,从唐宁手中接过状纸,看完之后气得一掌拍碎了手边一张黄木桌子!</p>
“岂有此理!如此欺上瞒下、欺压百姓之人,按军规当斩!”白将军气得不轻,对旁边的副将道,“传我命令,将郝校尉并其同党都押到菜市口,将他们的罪状一条一条大声公之于众,然后一律砍头,为那些无辜孩童赔罪!”</p>
副将低头不敢说话,领命之后马上离开。</p>
唐宁仔细观察了下这位白将军,虽然名字有点女性化,但是这位将军生得非常魁梧,还留着络腮胡子呢。</p>
他年纪已经不轻,大约四十来岁,相貌挺威严的,尤其是生气的时候,脸黑得跟门神一样。</p>
“多谢各位英雄仗义,白某先在此替落日城的百姓向各位说一声谢。”气完以后,白将军又站起来,朝众人一揖到底,该弯腰的时候绝不含糊,丝毫没有将军的架子。</p>
咦,这白将军好像是个挺不错的人啊?</p>
唐宁默默地和司无岫对视一眼,同样是一军元帅,宗文俊就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没有这位白将军来得亲切。</p>
司无岫微微摇头,在身后捏了捏他的尾巴,这白将军人是不错,但在如何当好一个将军的问题上尚不可评价过早,想想落日城的情况三年都没有被人发现,就知道了。</p>
唐宁看懂了他的眼神,冲他点了点头,然后果断地把自己的尾巴从对方手中拿开。</p>
司无岫:“……”</p>
“方才离开的那名是我的左副将军,姓曹名淮,已经跟了我十年了,为人还是信得过的。”白将军深深叹了一口气,捏着状纸道,“这上面还提到了白虎军中有奸细,其实这两年来我也不是没有察觉。”</p>
“那将军为何没有去查,还要放任奸细的存在?”唐宁问他。</p>
白将军苦笑了下:“不是我不去查,而是我不能查啊!”</p>
司无岫微微挑眉:“哦?为何不能查?”</p>
“因为……因为那个最可疑的人,是陛下派来的人!”白将军又叹了一口气,坐下以后发现桌子被自己一掌拍碎,想放状纸也没地方放,只好先叠起来收进袖子里。</p>
“陛下派来的人有何问题?”唐宁觉得有点奇怪,以元帝这运筹帷幄的风格,和司无岫如出一辙的算无遗策,怎么会把有问题的人往西北派遣?</p>
明知道西北妖族最是凶悍,还觊觎月国的丰饶土地,就算不把心腹派过来,至少也不会是个拖后腿的人吧?</p>
虽然司无岫这父子二人感情并不好,但唐宁不得不承认,遗传的力量就是这么强大,有时候都让人感到羡慕嫉妒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p>
“诸位既然已经知道我身边有奸细,又都是正直之人,在下心中积压已久的疑惑,也不妨跟各位说一说。”从白将军方才的表现来看,就知道他也是个性情爽朗的人,不是个能藏得住心事的,“不过你们在奸细面前,还是要收敛一下,以免被奸细看出来。”</p>
说着,白将军走到门口,对外面的一名白虎军兵士道:“请方监军过来说话。”</p>
“是!”兵士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然后快速跑远。</p>
“这名方监军,就是我认为有大问题的人。”白将军道,“他经常会在军营里消失,有时只是去个三五日,有时则多达半个月不见人影。问他去了哪儿,他只说是出城散散心,可他又不说是去哪里散心,还散了这么久!军中上下都对他颇有微词,要不是他是陛下派来的监军,我岂能还容他继续留在白虎军!”</p>
唐宁点点头,听这说法,感觉这位方监军还真的挺有问题的。</p>
而且“散心”这种说法也太敷衍了吧,这不就是等于“我懒得编理由了”吗?</p>
一去就是半个月,说不定就是去跟妖族接头的。</p>
没过多久,那个去喊话的小兵回来了:“禀告将军,方监军来了。”</p>
白将军立刻让人收拾好地上的残渣,又摆正了脸上的表情,道:“让他进来吧。”</p>
唐宁有点好奇那个奸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所以马上转头往门口看,还脑补了一张尖嘴猴腮的奸臣脸。</p>
但是很快他就看见一道清瘦的人影走上台阶,身穿一身灰色儒袍,头戴儒生帽,手里还拿着把折扇,面容斯文白净。</p>
“见过将军,也见过各位英雄高手。”</p>
方监军走到门口,先对白将军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又对唐宁等人作了个揖,最后对唐宁悄悄挤了挤眼睛。</p>
唐宁诧异地睁大眼睛,差点连嘴巴也张大了——这这这不是那个卖他画册的书生吗?!</p>
要不是他正紧紧握着司无岫的手,唐宁恐怕就管不住脸上的表情了。而司无岫感到手上一紧,立即回头看了他一眼,就看见了唐宁眼中惊异的眼神。</p>
以司无岫的眼力和判断力,很快就明白过来,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唐宁如此震惊。</p>
这位方监军,其实就是他们这一路上如影随形的书生。</p>
书生当然不可能是奸细,他是元帝的心腹,还一直在为司无岫铺路。</p>
那段消失不见的时间,恐怕就是他在唐宁二人的必经之路上留下各种线索的时候。没想到这些异于常人的举动会让白虎军元帅起了疑心,以为他是奸细。</p>
“在下已经在来的路上听说了落日城中发生的事情了。”书生在白将军的下手处坐下,同样露出了义愤填膺的表情,“这些国之蠹虫,该杀!”</p>
白将军一脸复杂地看着他,很希望书生能展露更多的破绽,证明他奸细的身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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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书生的表现实在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同仇敌忾,态度恳切。而且因为他这个书生的人设,虽然他的身份是监军,可也即兴作了一篇赋,句句痛斥贪官污吏,文采洋溢。</p>
唐宁认真地听了听,发现这书生好像还有点墨水,写的赋比他大哥的诗要华丽许多。</p>
当然,身为自家人,唐宁还是觉得大哥的诗比较好——虽然有点尬,但都是发自肺腑的,感情比较真挚,不是应试作文。</p>
书生口若悬河,念完一篇洋洋洒洒赋,用优美的辞藻将郝校尉等人骂了一遍后,就翩然行礼离开了。</p>
到最后白将军的脸色都僵了,等书生的身影消失,他才叹着气道:“各位也看见了,此人滑不留手,又身份特殊,我实在是想查又查不得啊!”</p>
唐宁很想说,将军你这查奸细的方向都弄错了,书生虽然看起来不太着调,但他可以保证这人是己方阵营的,不要误伤队友啊!</p>
司无岫在唐宁的尾巴上轻轻揉了一把,让他稍安勿躁,对白将军道:“我们打算在虎翼城里多住几天,将军如有需要我们的地方,比如有什么不方便办的事,可以尽管开口。”</p>
白将军只是笑了下,没有回答。</p>
看起来是已经认定了奸细就是书生,觉得无需再借助外人的力量去查此事。</p>
离开元帅府时,唐宁忍不住问司无岫:“你不是说不管这些事了吗,怎么还主动提出可以帮忙?”</p>
“原本我是不想管的,不过刚才出现了一个意外。”司无岫道。</p>
唐宁马上就会意道:“是书生?”</p>
“不错,我还有不少事情想问个清楚。”司无岫目光转冷,在经过一条巷子前,突然拔出绿影剑,往巷子里射出一道剑气。</p>
一道人影从巷子里钻出来,举起双手连声哀叹:“别别别别动手啊,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好好说!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p>
尽管说话的语气挺狗腿,可书生脸上的表情却笑眯眯的:“殿下,属下可是恭候多时了。”</p>
作者有话要说:</p>
糖:我还是觉得大哥的诗比较好,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滤镜吧。</p>
大哥:阿嚏!一定是阿宁想我了,不知道他们此行是否顺利……</p>
第59章 </p>
司无岫并没有被他笑眯眯的态度打动, 反而目光更加冰冷:“你便是那个经常装神弄鬼的书生?”</p>
“是我。”换成一般人,听到对方语气不善, 绝不不可能承认得这么快。但书生可不是一般人, 脸皮之厚度超出了唐宁的想象, “承蒙殿下挂念, 属下可真是受宠若惊啊!”</p>
司无岫脸色就像冰山一样, 冷冷看了他一眼:“恭维话都省下来吧,我姓司,不姓元,可不是什么殿下。”</p>
“属下也就在私底下这么叫,当着外人的面儿,肯定还是称呼您为公子的。”书生将手掌放在胸口上, 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殿下放心,除了自己人之外,没有外人会知道咱们俩的关系。”</p>
“我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你也不是我的自己人,少油嘴滑舌了。”司无岫淡淡道, “既然阁下无意相谈, 那我们也无话可说。走了, 阿宁。”</p>
唐宁“哦”了一声, 又看了书生一眼, 就立刻紧跟司同学的脚步,准备离开小巷子。</p>
书生连忙追在他们后面道:“等等!殿下……不对, 少主,慢着!话还没说完呢,这回在下保证再不油嘴滑舌,一定有一说一!”</p>
司无岫这才转过身:“方监军,你可要说到做到才是。”</p>
“我的本名叫方轻侯,二位可直呼我的名字。”书生笑了笑,对他们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少主不妨随我来,我知道一个好去处,没人会打扰。”</p>
于是书生带着他们在巷子里左拐右拐,或许是因为他对虎翼城比较熟悉,这一路他们避开行人,没有被任何路人看见,走了大约一刻钟才抵达目的地。</p>
那是城中一间比较大的青楼。</p>
红墙绿瓦,布满彩绸,非常奢靡。</p>
唐宁往里看一眼就觉得有点辣眼睛,西北的姑娘穿得真豪放啊,没想到穿越以来第一次去青楼还是跟男朋友一起来的……</p>
然后他的眼睛就被人捂住了。</p>
司无岫声音更冷:“阁下带我们来此究竟有什么用意?”</p>
“哎,你们误会了!这里有我的一个秘密据点,在下并不是来请二位……咳咳,那什么的。”书生赶紧补充道。</p>
在书生的好说歹说下,司无岫终于放下了手,但仍捏着唐宁的下巴,不让他往里看。</p>
唐宁无奈地看着他,他只是看了一眼而已,又不是真的对姑娘感兴趣。</p>
醋劲要不要这么大。</p>
“跟我来吧。”书生在前面带路,熟门熟路地从青楼的侧门进入,一路绕开那些醉生梦死的客人,来到楼上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里。</p>
老鸨在下面看见了他,也当做没看见似的,并不上前招呼,其他人也是同样。</p>
“我和这里的老鸨有点交情,这个房间也是她为我准备的。”书生打开房门,回头对他们说。</p>
唐宁在心里啧了一声,到底是什么样的交情,能让书生免费逛青楼,真是不能细想。</p>
“对了,我们好像还没跟二哥打过招呼……”唐宁终于想起了这件被他遗忘的事情,一脸的懊悔。</p>
从元帅府出来的时候,他们好像还是一起走的,但司无岫在看见书生后,就拉着唐宁进了小巷子,二哥走在前面,没发现他们的动静。</p>
要是被二哥发现他们又偷偷离开,肯定以为是司无岫又把他拐走了。</p>
回头二哥一准又要郁闷好久。</p>
“没事,我已经暗中让雷鹏回去跟他说了。”司无岫轻声安慰他,“二公子只当我们是在城中随意走走。”</p>
唐宁在心里叹了口气,这说法肯定还会被他哥误会,以为他们是甩开了他去偷偷约会。</p>
书生在他们进来后便关上房门,绕到屏风后,又从墙上摘下一幅一人高的挂画,露出墙后的一扇暗门。</p>
扭动墙上机关,等门打开后,他才道:“就是这里了,在这里谈话比较隐秘,二位请进。”</p>
暗门后面有一间不算宽敞的暗室,里面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床和一张矮桌。</p>
矮桌旁边有几张垫子,可跪可坐。唐宁随便挑了个位置,盘膝而坐,而司无岫也挑着他旁边的位置坐下。</p>
书生拿起桌上的茶壶,先揭开盖子嗅了嗅,然后拿出随身的小盒子打开,捻起一点粉末撒了进去:“别担心,这不是什么毒药。这种草灰是生长在五土坡的一种草药,有净水之效,这青楼里的水多少都有些不干净,我也不敢直接给二位喝。”</p>
唐宁看得新奇,这种能净水的草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由得多看了两眼。</p>
“或许,唐小公子也想试一试加了料的酒水?”书生半开玩笑道。</p>
“不必了,我不需要。”唐宁飞快道。</p>
没喝加料水的时候那个谁就已经够难缠的了,要是喝了还得了?</p>
司无岫的眼神也有点不快,书生见他一句“我们走”又要挂到嘴边上,就马上道:“哎哎哎,少主别见怪,我这人就是说话不太招人待见,您请见谅,见谅哈!”</p>
“你会不会就是因为总是用这种口吻说话,白将军才会怀疑你是奸细的啊?”唐宁怀疑地看着他。</p>
“你们从他那里听说了?他果然以为我是那个奸细。”书生摇摇头,倒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似乎早就料到自己会被白将军怀疑。</p>
唐宁奇道:“你就不觉得委屈冤枉吗?”</p>
“当然觉得了,我觉得自己可冤了!”书生马上道,并作出一副非常心碎的样子来,“我为少主鞠躬尽瘁,暗中执行陛下交付的任务,谁知道会顾此失彼,引来元帅大人的猜忌呢?”</p>
“那些事情真的都是陛下让你做的?”唐宁问。</p>
“王家大宅那次是,卅山城的那次也是。”书生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不过最开始天湘修院附近东郊村的时候,却是我自己想要来见见二位的。”</p>
“可是进入昊山秘境的路引不是你给我的吗,就夹在那本画册里。”唐宁狐疑地看着他。</p>
如果真如书生所说,东郊村的那次只是来打个招呼的话,那他怎么会提前将这东西交给自己?</p>
“陛下当时只说是想办法把那东西送到少主手上,可没有限定我用什么方法。”书生面带笑意,又对唐宁眨了眨眼,“怎么样唐公子,在下的画技还不错吧?”</p>
唐宁虽然不想给对方泼冷水,但考虑到在场的人里还有另外一个人见识过书生的画技,唐宁还是老实回答:“其实你的画技……真的挺一般的。”</p>
书生愣了一下,脸上的兴致勃勃顿时减了大半,有点蔫。</p>
“不过你的诗还不错。”唐宁又补充道,以免打击到书生自尊心,影响他们接下来的谈话。</p>
书生表情黯然:“作赋算得了什么,要挤进陛下身边成为股肱之臣,官场中人哪个是不通文墨的?可是画画就不一样了,将来就算被罢官,还算是个养家糊口的本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p>
“那……那你再努力磨练一下画技吧,我看你的水平和街边画商卖的画也差不了多少,假以时日一定能在绘画界占据一席之地的。”唐宁安慰他道。</p>
书生似乎觉得这话还挺受用,脸上又恢复了笑意:“那就承唐公子吉言了,以后我会多为二位画像,磨练自己的画技!”</p>
“我们就算了,你其实可以画别人的……比如白将军,他的画像在西北肯定很畅销。”唐宁赶紧提议道,辣眼睛的画像他已经看得够多了,实在不想再添几幅。</p>
没有肖像权的时代真心苦啊,想维权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p>
书生摸了摸下巴,对唐宁的提议并不排斥:“也行,画白将军的时候,就不能拿美人的画法了,得用门神的画法,也是一种修炼。”</p>
司无岫见再这么说下去,下一步书生都要带着唐宁讨论起画纸颜料来了,话题已经不知歪到了何处。不由冷声提醒道:“方大人,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p>
书生连忙转过头道:“对,我差点忘了!少主请见谅,我一说起这些事情来就容易忘我。刚才说到哪儿来着?哦,白将军怀疑我是奸细的事,可我怎么可能是奸细呢,少主应该对此最为了解……”</p>
“既然不是你,那奸细到底是谁?”司无岫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p>
“我也不知道啊。”书生摊着手道,“我这一年到头东奔西走的,对白虎军的事情知道得不多。而且监军是上头派来的人,白虎军的人都不待见我,我也无法融入军中,更别说查探什么了。”</p>
所以会造成这样的局面,白将军谁也不怀疑,就怀疑书生,而书生明知自己是清白的,却无法解释。</p>
因为这牵扯到他的秘密任务,而且还跟司无岫有关。</p>
“既然元帝不曾限定你的方法,为何你不直接将东西交给我,传递一个消息也要拐好几个弯?”司无岫冷冷道,“你这不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么?”</p>
“话是这么说,可若不那么做,我又怎么能通过这一系列的举动来判断少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书生意味深长地说,“虽然如今朝堂上还看不出什么风向来,但私底下世家都已经开始站位,陛下的情况不光我们这些心腹知道,就连世家也隐隐有所耳闻。既然陛下让我暗中相助,我总要知道自己未来的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吧?”</p>
“然后呢,你看出什么来了?”唐宁问他。</p>
“别的就不说了,少主几次三番遇险都能逢凶化吉,还能得天狐作为伴侣,那是吉人天相,帝星之命啊!”书生夸张地感叹道。</p>
司无岫凉凉道:“这么说来,你这一路上,都是在考验我了?”</p>
书生:“……”</p>
“这可真抱歉,你愿意认我为主,我还不想要你这样的手下。”司无岫轻笑了下,眼中没有半分笑意,只是嘴角冷冷一勾,无端的令人感到一股寒意。</p>
“我错了。”书生立马改坐为跪,恨不得以头抢地:“我错了,少主,原谅在下这回吧……”</p>
司无岫根本不搭理这茬,而是继续问道:“元帝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底下的世家又是如何站位的?”</p>
书生收起脸上夸张的表情,对他们道:“陛下如今身体的情况有些反复,他数年前练功时出过岔子,至今尚未痊愈,近年来内伤又更加剧了。不过陛下目前暂时还没出什么事,修为似乎也没受什么影响,武功还是那样高得可怕,所以世家也不确定陛下身体情况究竟如何,只敢私底下支持皇子。”</p>
他看了眼司无岫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暗道这对父子还真像,对毫不关心的事情总是一副默然的态度。</p>
停顿了下,书生又道:“如今呼声最高的是皇后宗氏所出的二皇子元承祖,和贵妃杨氏的三皇子元承业,剩下的再如何拉帮结派也不够看的,最后就是……”</p>
书生又看了一眼司无岫,吞了吞口水道:“本该取名为‘元承岫’的少主。”</p>
据说当初这个名字是陛下亲自选的,可是消息透露给司夫人之后,那位夫人直接给“元”字添上一笔变成了“无”,“承岫”也变成了“无岫”,明摆着就是要与陛下划清界限。</p>
也不知道陛下后来差点亲手将司无岫杀了的事,和这有没有关联。</p>
唐宁在一旁托腮听着,越发觉得司无岫的爹娘之间必然有一场狗血虐恋,当年的真相说不定比小说还要曲折离奇。</p>
“那朝中有多少人是知道无岫,又选择支持他的?”唐宁好奇地举手问。</p>
“这……”书生卡了一下壳,对他们说实话道,“顶级世家之间早就知道了少主的存在,不过他们并没有将少主算在皇位的竞争者之中。”</p>
唐宁看了一眼司无岫,见他并不在意这种事,不由笑了一下:“我也早就猜到了。”</p>
世家都是人精,他们只会支持那些会给家族带来利益的皇子,像司无岫这样身份都还得不到承认的私生子,必然会被他们排除在候选者之外。</p>
不过唐宁也不会替他感到可惜,因为这本来就不是司无岫追求的东西。</p>
司无岫轻轻捏了捏唐宁的尾巴,从根部摸到尾巴:“我既不被看好,还能被后宫联手刺杀,如此点背,阿宁还笑得出来?”</p>
唐宁用尾巴扫了扫司无岫的手背,对他眨眨眼:“没关系,我也经常被魔神刺杀,咱俩扯平了。”</p>
司无岫好笑地又捏捏他的耳朵。</p>
书生在一旁感慨道:“二位真是情比金坚,只羡鸳鸯不羡仙!”</p>
“行了,你别乱拍马屁了!”唐宁哭笑不得,这么生硬和尴尬的马屁,就连雷鹏都说不出口啊,建议你跟白虎铠学一下。“陛下的身体情况到底如何,你还是给一句准话吧。”</p>
“唐公子为何这么问?”书生微笑着看向唐宁。</p>
“后宫对陛下的身体情况是最敏感的人,他们能在昊山弄出那样的动静来,总不可能是吃饱了撑的,联手打压一个对他们几乎没有威胁的人。”唐宁道,“况且,你还是陛下的心腹,按理来说应该保持中立,可你现在不也站位了吗?”</p>
司无岫垂眸摸着唐宁的尾巴,帮那条柔软雪白的尾巴顺了顺毛——小狐狸在自己面前还是呆呆的,在别人面前终于有点狐狸的样子来了。</p>
书生唇边的笑容变得更深,对唐宁投去赞许的目光:“唐公子分析得极是,且大体上也说得差不多对,不过还有一点细节不太对。”</p>
“愿闻其详。”</p>
“首先以陛下的能耐,他不会让后宫完全掌握他的情况,后宫对陛下的一切猜测,都是无凭无据的。其次,陛下虽然从不提起流落在外的少主,却始终关注着少主的一举一动,否则也不会暗中给我命令了。后宫之人最擅长捕风捉影,哪怕没有根据,也能猜出陛下对少主的关心,自然对少主除之而后快。”</p>
书生顿了顿,又接着说:“最后,辅佐少主,是陛下的密旨。恕在下擅作主张,居然大胆考验起少主来……”</p>
结果司无岫通过了书生的考验,书生却没有过司无岫这一关。</p>
唐宁同情地看了他一眼。</p>
“不过陛下的情况……确实如唐公子所言,不大好。”书生微微叹了口气,“旧伤反复,又要日夜操劳,内外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陛下,连个安心养伤的环境都没有。”</p>
“他还能坚持多久?”司无岫问。</p>
书生答道:“多则十年,少则三五年。”</p>
这对武者来说确实有些短暂了。</p>
司无岫脸色还是没什么变化,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p>
唐宁暗中捏了捏司无岫的手,不管表现得有多不在意,那毕竟是他的父亲,不可能完全没有触动,唐宁还是希望他别太难过。@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p>
司无岫唇角微牵,反握住他的手,在他的手心里轻轻一划。</p>
唐宁被激得差点跳起来,尾巴都炸了毛,突然在别人敏感的地方挠一下是会要命的啊!</p>
亏我刚才还真情实感地去安慰你!</p>
书生面朝京城的方向摆出一副忧思远望的表情,没有留意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p>
唐宁很想提醒这书生,暗室里面没有窗户,他入戏再深也还是非常出戏。</p>
“既然那个男人还能再活个至少三年,那也就不需要我操心了,我和阿宁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司无岫准备站起身。</p>
“稍等稍等,先别急着走啊!”书生立马上前拦住,想要按住司无岫的肩膀,却被司无岫轻松闪过,双手并指朝书生的穴位点去!</p>
书生面色微惊,连忙侧身避开,凌空转了个身,脚还未落地,司无岫第二招便贴着他的颈侧而来。</p>
司无岫双手迸出两道剑气,虽然不如他持剑时的剑气来的凌厉,却也同样不可小觑,稍有不慎就会皮开肉绽。</p>
书生心下惊骇,匆忙间又避开一招,足下发力,踏上桌面借力跃向天花!</p>
桌面上的茶杯一阵颤动,杯中的水溅到了桌面上。司无岫挥袖一震,将一杯茶扫向了尚在空中的书生。</p>
唐宁见这两人在狭窄的房间里还能你来我往过了好几招,一边感叹司无岫出招精妙,书生也躲得巧妙,另一边连忙抱着自己的脑袋往旁边躲去,以免被殃及池鱼。</p>
司同学打起架来有多可怕,唐宁可以用自己过往和对方切磋时的惨痛教训作为证明。</p>
哐当!</p>
说时迟那时快,司无岫扫出的茶杯在砸到了天花板上,发出一声闷响。</p>
而书生双脚在天花板上稍稍一点,又借力躲到一边,避开了茶杯落下的方向,却还是不慎被茶水溅到了脸上、身上。</p>
“咳,少主武技果然高超,在下输得心服口服。”书生略显狼狈地落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水,又朝司无岫拱了拱手。</p>
司无岫轻轻弹了弹衣袖,淡淡瞥了他一眼。</p>
“不过我真的还有话没说完。”书生举起双手,略带敬畏地看了一眼司无岫。</p>
不敢强留对方,他只好做出一副恳谈的表情。</p>
“实不相瞒,虽然我已经想好将来被罢官时可以靠卖画为生,但并不是现在。白虎军中有奸细,大家都认定那个人就是在下,我不管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而那奸细却利用我当挡箭牌,暗中行事,长此以往,西北定然会落入妖族的手中……”</p>
“所以呢?”司无岫淡淡地问。</p>
“所以,在下想请少主帮忙找出这个真正的奸细。”书生一揖到底,对两人道,“何况,这次正好有个出兵的机会,出兵之地与少主、唐公子的目标基本一致。”</p>
“五土坡?”唐宁立即反应过来。</p>
“正是。”书生从房中翻出一张西北的疆域图,用袖子草草擦干桌面上的水迹,将地图摊开给他们看,“上个月白虎军接到斥候回报,说在百里原附近发现了妖族大军在秘密集结。百里原距五土坡非常接近,有军中斥候做向导,也不容易在大漠中迷路。”</p>
司无岫看了他一眼:“你想用这个作为条件,来换得我们帮你找出奸细,这算盘也未免打得太响了吧?”</p>
“就是,难道我们不会自己去找向导,只要是在西北当地生活了许多年的人,应该都能胜任。”唐宁也没那么容易被书生绕进去。</p>
只用一个向导就让他们帮忙找出连书生自己都找不到的奸细,也太坑了吧!</p>
司无岫都没这么坑过别人呢,好歹他给的甜头还是蛮足的,足以令人动心。</p>
书生咳嗽了声,又将怀里的宝贝盒子拿出来:“这种可以净水的草木灰,名为絮絮草,是五土坡独有的一种草药。这种草药只在甘泉水附近生长,而两位的下一个目标,不正是五土坡的甘泉水吗,我可以带你们去。”</p>
“不光要带路,你还要将絮絮草和甘泉水的路线图都画下来。”司无岫扣了扣桌面,没有拒绝这个提议。</p>
反而是唐宁不太信任地看了书生一眼,悄声对司无岫道:“你让书生去画,他能不能行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p>
书生不会把那个草药也画成牡丹花的样子吧?</p>
书生不太服气道:“画人不行,画一株草在下还是不成问题的!”</p>
“那你现在画一个?”唐宁看着他。</p>
“这……这个在下还要再酝酿一下,仓促作画没那么细致,等我回头仔细画出来,明日再奉送给二位!”书生想抬头看一下天色,奈何暗室里没有窗户,只好道,“何况时辰也不早了,二位若是再不回去,恐怕其他人也会担心。”</p>
书生做了个“请”的手势,亲自推开暗室的门,送他们出去。</p>
结果刚走出房间,就见一道柔丽身影坐在房内,除了司无岫之外,唐宁和书生都是惊了一下,想起他们还在青楼里,还以为这是青楼的姑娘!</p>
这个时候,姑娘放下手中的一杯水,转过身来:“少主,公子,你们谈完了?”</p>
听到声音,唐宁才反应过来,这姑娘原来是玉荷!</p>
唐宁仔细看了她一眼,发现玉荷穿的衣服跟她今天穿出门的不一样了。</p>
平时她穿的都是便于行动的骑装,包得还挺严实,而且几乎从头到脚都有玄机,和唐宁一样喜欢在衣服里缝满了暗袋,装各种各样的秘药。</p>
但是这会儿她却穿得相当奔放,酥胸半露,唐宁甚至都不敢往她脖子以下看!</p>
他很自觉地移开了目光。</p>
司无岫微微皱眉,玉荷连忙站起来解释道:“属下本来是想悄悄进来的,但是被老鸨发现,她非要属下换上这套衣服,说是没有正经人家的姑娘会来逛青楼的,被人看见会引人怀疑。”</p>
“罢了,先离开再说吧。”司无岫对她道。</p>
玉荷如蒙大赦,立刻准备往外走,决定回去以后马上换掉这套轻飘飘凉飕飕的衣服,还要把身上那股廉价香粉的味道给洗掉。</p>
然而在走之前,她终于仔细看清房间里第四个人的样貌,和书生的视线正好对上。</p>
“你是……”玉荷拧起眉毛,似乎想起了什么。</p>
“是玉荷姑娘吧?”书生并不觉得意外,或许是因为他早就知道司无岫身边会有什么人,所以这时见到同为元帝手下的玉荷也并不惊讶。</p>
“原来是你。”玉荷虽然从未见过书生,却也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号人,始终在暗处与少主透露消息。</p>
她在王家大宅查了半天,还没查出书生的来历,令她心头沮丧之余,又非常的不甘心。</p>
今天见到真人,玉荷更是感觉到内心有一把熊熊大火在燃烧——这大概是对同一职业的对手产生的竞争心理。</p>
“久仰。”玉荷微微抬起下巴对书生道。</p>
“幸会。”书生也是一脸的假笑。</p>
司无岫不管两人之间的暗中较劲,他直接拉着唐宁离开:“我们回去吧,再晚一点,你二哥恐怕要满虎翼城的找你了。”</p>
“哦,好。”唐宁小跑着跟上他。</p>
……</p>
第二日,书生果然找人把两幅画送到了唐宁他们暂时落脚的客栈。</p>
经过玉荷与慕容独的检查,书生画的絮絮草和古籍记载中的特征相差不远,除了线条有些扭曲以外,其实也没有画错。</p>
而地图也得到了当地几位年迈跑商的认可,他们都是去过五土坡的人。</p>
证明书生没有对他们说谎后,司无岫就同意了这个条件交换,和他商量下一步的计划。</p>
“最迟几日后,白将军就会召集至少三千人的先锋军,向百里原进发。”书生对他们道,“我打算请你们来当我的亲兵。你们也知道,由于我身份特殊,平时不喜欢身边有人,而且我在军中也没什么人缘,分给我的那些兵士都是来监视我的,所以我都给退了回去。”</p>
司无岫略加思索,问他:“不是说百里原有妖族大军集结吗,白寒星敢只用三千人来应对数目未知的大军吗?”</p>
“还是少主一针见血啊!”书生苦笑了下,“白将军定然不止这三千人,但他对我说的时候是三千,恐怕他以为我是奸细,想通过我向妖族报信,让妖族有所行动,再反过来对妖族前后夹击。他是想利用这个机会重挫妖族一把,顺便将奸细揪出来……计策是挺好的,可惜,没有用啊!”</p>
唐宁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指,白将军的这个计策,定然是已经和其他部下商量过的,所以真正的奸细也是知道实际派出的人数的……但是这样一来,那妖族岂不是依然更胜一筹?”</p>
“正如唐公子所说,这次行军,如果不能想办法将奸细找出,破坏妖族诱敌深入之计,那么白虎军必然要败,而且还是大败!”书生正色道。</p>
“那也不能让少主给你当亲兵吧?”玉荷有点不太乐意,撇了撇嘴道,“何况我们这几人都已经在白将军那里留下了英雄高义的印象,而你在他心目中是个奸细,那岂不是会坏了少主的名声?”</p>
书生嘴巴微张,饶是他舌灿莲花,面对玉荷如此犀利的问题,他竟然无言以对。</p>
“要不……就说,几位是担心我会在行军之际为妖族通风报信,特地自发地来监视我的?”书生弱弱地提议。</p>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司无岫摸了摸下巴道,“回头我们就去跟白将军说,听说城中要出兵,我们也想尽一份力。白虎军过去人数锐减时,也曾经花钱请高手武者坐镇,算不得违反军中律例。”</p>
“这样好,白将军只会以为我们是来帮忙的,不会把我们和书生联系在一块。”唐宁赞同道。</p>
大家都赞同,书生自然也不得不赞同,虽然他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p>
仔细一想,在外人看来,他还是孤家寡人不受待见的存在啊!</p>
书生表示很心酸,可惜他也没有更好的主意了。</p>
只好在心里宽慰自己,帮陛下办事,牺牲一点名声算得上什么呢,何况少主还在暗地里帮着自己。</p>
主意商定后,书生照例偷偷从客栈离开,不让别人发现他和司无岫等人有任何接触。</p>
隔天一早,唐二哥也代表唐家堡的弟子们去拜访了元帅府。</p>
这个主动请缨还是交给他二哥来干比较好,二哥一看就是个正义热血的好青年,相当的正派。</p>
白将军在听完唐二哥一番保家卫国的豪言壮语后,也一时热血上头,还给唐二哥跟司同学都封了个不怎么值钱的副尉——按照白虎军的规定,监军身边可以有两名副尉,若干亲随。</p>
“为什么你们都有官做,我就只能捞着个亲随?”唐宁在听说之后,拿着司无岫从白虎军那里收到的副尉令牌翻来覆去地看,略羡慕。</p>
“阿宁都是要当妖皇的人了,还在乎一个副尉官职做什么?”司无岫好笑地把令牌从唐宁手中拿走,握着他的手在掌心里挠了一下,“而且我也不稀罕当什么副尉。”</p>
“那你想当什么,殿下吗?”唐宁故意问他。</p>
“那要是看什么殿下了。”司无岫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如果是元帝宫中的殿下,他有那么多个儿子,殿下这个称呼也不见得有多值钱。”</p>
“那还有别的殿下吗?”唐宁奇怪地问,司无岫连皇帝的儿子都不想当,那还有什么身份能让他得到“殿下”这样的称呼?</p>
司无岫轻轻捏了捏唐宁的耳朵:“我比较想当‘妖后殿下’,这个既是独一无二的称谓,又能和阿宁长相厮守。”</p>
唐宁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瘫在司无岫身上半天起不来:“你要是妖后的话,那一定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后!”</p>
“嗯,所以就更需要有个人来管着我,以免我去祸害苍生。”司无岫捏起唐宁的下巴,和他目光相对,“阿宁,待这些事情都结束,你我便成亲吧?”</p>
“……”唐宁抿抿唇,在那道炽热目光的注视下,终究是点了点头。</p>
司无岫目光温柔,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眼里是满满的笑意。</p>
他低头在唐宁耳畔说了句话,唐宁稍稍一愣,然后耳朵动了动,毛茸茸的大尾巴也不由自主地在对方的身上扫来扫去。</p>
司同学的情话水平一定是又升级了,差点让人招架不住!</p>
作者有话要说:</p>
糖:你敢不敢告诉读者你都说了啥!</p>
456: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哔——】和【哔——】再赞美了阿宁的【哔——】而已。</p>
第60章 </p>
大军开拔, 先锋军走在最前头。当着书生的面,白将军点了三千兵马, 亲自领军前往百里原。</p>
等到大军行了数日, 白将军这才告诉众人, 实际上还有两千人由右副统领领兵从另一条路进发了。</p>
白寒星在召开作战会议时, 特地把这消息告知书生, 想借此让书生露出马脚。</p>
“方监军,战场上变化太快,之前瞒着你,也是迫不得已的,你别放在心上啊!”白将军在结束集议之后,拍着书生的肩膀, 粗犷的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让人难以看出这是个陷阱。</p>
书生忙道没关系:“将军也是为了大局才会隐瞒的,我又怎么会放在心上呢。”脸上也是笑笑,心里却在暗骂这个老狐狸。</p>
可他对自己用计也没用,就如唐公子说的那样,使力的对象都弄错了。</p>
书生从大帐中回到自己的帐篷后, 长叹一声。</p>
“阿宁, 这个不错, 你尝尝看。”司无岫将早饭桌上的一碟腌黄瓜推到唐宁面前。</p>
唐宁夹了一筷子, 被酸得腮帮子都软了:“这个醋也放得太多了吧!”不过吃了一块后, 他觉得味道其实还不错,又夹了一筷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p>
司无岫笑着帮他把嘴角的酱汁抹掉, 眼神温柔得几乎要化成水。</p>
书生坐在帐门口,又故意放大嗓音地“唉”了一声。</p>
唐宁把自己面前的肉饼也换到了司无岫面前:“这个也好吃,加上葱花特别香!”</p>
“好,那我也试试阿宁的。”司无岫也伸出了筷子。</p>
书生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我说话都没有人要听的吗!”</p>
“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唐宁脸上带着惊讶,“这么快就回来了,将军留你吃早饭了没?”</p>
书生十分苦逼:“我都快凉了,将军哪里还会费心请我吃什么早饭啊!而且二位大少爷,在下已经在门口坐了好半天,这么一个大活人你们俩都没看见的吗!”</p>
唐宁忍着笑,其实他早就发现了,但是司无岫暗地里捏了捏他的手,于是配合着演戏,然后发现逗一逗书生还挺好玩的。</p>
以前总是被书生遛着走,这回也轮到他被人吊着了,这就叫天道好轮回。</p>
“快坐下吧,没吃早饭的话就一块吃。”玩得差不多了,唐宁便将玩笑的心思收起,把准备给书生的那副碗筷递给他。</p>
书生感动不已,大步走到桌前坐下,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正要端起碗筷吃饭,就被司无岫抬手一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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