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天下第二美人[穿书]

天下第二美人[穿书] 第55节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而且还很影响形象。</p>

    所以华绅先不开口,等龙蕊先说:“天湘修院被迫解散后,渊竹修院就接纳了诸位师者与师兄弟,如今我们合称为‘渊湘修院’,为了帮助陛下重新回朝而来。”</p>

    她身后的于师弟吐了吐舌头,冲众人道:“原本师者们见风声不好,想保守度日的。可是师姐一听你们在北方的壮举,还将天下书局的幕后主使揪出来了,就强烈要求来帮你们一把,顺便向世人显露显露咱们修院弟子的骨气!”</p>

    华绅点了点头:“在下也与他们差不多,何况我还跟唐小公子、司公子和宗将军有交情呢,都是朋友,怎么能不来相助。”</p>

    元帝盯着华绅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你是华家人,华昆的儿子?你和你爹还真像,都是投机的一把好手。”</p>

    华绅:“……”为什么他觉得好像一见面就得罪了元帝陛下。</p>

    不管华绅如何郁闷,唐宁见到昔日的小伙伴还是挺高兴的,虽然他们从前有过误会,还经常被司无岫坑,但最终关系都还挺不错。</p>

    司无岫见唐宁高兴,他的心情自然也觉得畅快。</p>

    他低声对唐宁道:“真好,阿宁。若不是因为有你,想必在我遇到困难时连一个真心愿意帮我的人都没有。”</p>

    “怎么可能,你想得太多了。”唐宁摇摇头,原著里的司无岫就算没有他,不是也混得很好吗?</p>

    “我说的是‘真心’相待。”司无岫的语气似乎有些感慨,“以我从前的个性,威逼利诱而来的‘朋友’或许会有,像今天这样纯粹是为了来帮助朋友的却不见得有。”</p>

    司无岫对自己十分了解,若是从前的他,必不会对人敞开心扉,更不会真诚与人相交,对谁都心存防备,这样得来的朋友又怎么会是真心的?</p>

    万般情绪上心头,司无岫本来还想感慨一番,却被唐宁拉着跑向众人:“快走,他们刚才说抓到了一种很美味的妖兽,去晚了就来不及了!”</p>

    “嗯。”司无岫嘴角勾起,不忘道,“阿宁跑慢一点,你的崴伤才刚好!”</p>

    作者有话要说:</p>

    456:我家阿宁真好,必须抱着不撒手。</p>

    糖:好热……你松一下手啊……</p>

    第87章 </p>

    战争接近尾声, 公良世家与天下书局大势已去,而元帝这边却不断有援兵加入, 而且悍将辈出。</p>

    其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就是那位新封为天狐军元帅的司将军。天狐军异军突起, 成为元帝麾下最锋利的一把战刀, 所过之处没有一场败绩。</p>

    天下各方势力、世家大族都在密切关注元帝回京的路途, 等待着权力的重新洗牌, 或是真龙天子继续君临天下的结局。</p>

    如今看来,之前声势浩大地要来讨伐元帝的天下书局却是逐渐无能为力,反而是元帝这边更胜一筹。</p>

    天下书局不但被元帝一方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拽下神坛,用俘虏与事实当众揭露公良世家布局多年的真相,而且书局笼络、蛊惑的各方联军也都被一一击败,就连容易惹人非议的魔尸大军都没能阻挡元帝的脚步, 青龙、朱雀二军的加入, 也只能拖延他们一两天而已。</p>

    新设立的天狐军所向披靡,有司无岫在,元帝前进的步伐不但没有变慢,反而比预期中的时间还要快上一个月。</p>

    中原地区地势平坦,过了无风城, 行军速度又比之前快上几分, 眼看不日就要抵达京城。</p>

    唐宁此时正与司无岫一块站在营地前, 和龙蕊、华绅、于师弟、谷乐还有修院弟子们一起烤肉吃。</p>

    华绅家里的生意经营涉猎的范围很大, 除了兵器以外, 他的铺子里各种调料应有尽有,这次也带来了不少, 极大地拯救了唐宁的味蕾。</p>

    估计是华绅这家伙料想到军中食物粗糙,给他们带点好调料来调剂一下的同时,顺便趁此机会宣传一下自家的调料。</p>

    唐宁啃着鲜香麻辣的腿肉时,还不忘跟司无岫感慨道:“我觉得我们现在不像行军打仗,倒像是出来郊游的。”</p>

    营地前的年轻人们一片轻松欢腾的景象,甚至还有两名弟子为了抢一块烤肉而斗法的,由于这两人实力不相上下,最后他们斗法无果,就去斗酒,喝得酩酊大醉之际,他们早先盯上的那块的烤肉已经落入别人的肚子里了。</p>

    唐宁看得忍不住一笑,而司无岫则摇摇头,觉得这两人实在是有点蠢。</p>

    “阿宁若是喜欢,以后我经常带你去游山玩水,把整个月国都走遍,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司无岫道。</p>

    “好啊,那要是我想去月国之外的地方呢?”唐宁挑了挑眉,看着他。</p>

    “只要你想去,我都会奉陪到底,决不让阿宁孤单一人。”司无岫看他的目光相当的宠溺。</p>

    唐宁笑着问他:“是你怕我孤单一人,还是你不想自己一个人?”</p>

    司无岫帮他把唇角上的肉汁抹掉,习惯性地舔了一下自己的指尖:“当然是我不愿意自己一人,没有阿宁,我就什么也不是了。”</p>

    这情话说的,又是可以记录到小本子上的水准!</p>

    唐宁抿抿唇,把剩下的腿肉塞进司无岫的嘴里,虽然心里又被司同学这番话撩到了,但脸上还是保持矜持,假装很淡定地说:“咳,吃完这些,我们再多烤一点,给陛下和宗将军他们也送一点过去吧。”</p>

    元帝虽然最近很佛系,但这不代表他的和颜悦色是对所有人的,自然不可能参与烤肉这种“与民同乐”的活动。</p>

    而书生必须随身保护元帝,他倒是很想来,可惜只能眼巴巴地在远处看着他们。</p>

    有一次唐宁老远看见书生,仿佛见到他的哈喇子都流到地上了,怪可怜的。</p>

    司无岫从来不在乎元帝的感受,对此,他也只会说一句:“阿宁真是心地善良。”完全没有一个字提到元帝或其他人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p>

    司无岫的眼里只有唐宁,对别人爱答不理的事实在认识他们的人眼里已经是很常见的画面了,并且众人也都习惯,所以就算是聚餐烤肉,他们也给唐宁二人留下了单独的空间,可以让他们说悄悄话。</p>

    如果只有司无岫一人,其他人或许压根不敢叫上他,可是唐宁在,他们便知道不管司同学的脸色有多不好,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的。</p>

    如果司无岫是一只老虎,那么在唐宁面前的司无岫,那就是只纸老虎。</p>

    烤肉将近尾声之时,唐宁也吃得差不多了,一抹嘴巴就站起身帮着于师弟一起收拾烤架。</p>

    司无岫就在边上看着他们忙活,常年冰冷的眼眸此时目光温柔得不可思议,他喜欢看唐宁忙前忙后、额上脸上都是汗水的模样。</p>

    尤其是忙热以后,唐宁的两边脸颊还会变得红扑扑的,让人很想上去咬一口。</p>

    幸好唐宁并不知道司同学内心所想,不在旁边帮忙也就算了,居然还在思考该从哪里下口,真是太变态了!</p>

    司无岫看得专注,所以唐宁一皱眉,他就能第一时间发现:“阿宁,发生什么事了?”</p>

    唐宁看向野地前方的树林,眉头皱得更深:“我感觉到有人正从那边过来。”</p>

    自从唐宁在大规模使用驭灵术之后,他对这门圣级功法的掌握程度更上一层楼,凡是唐宁周围的活物,都可以成为他驭灵的对象。</p>

    所以唐宁也逐渐养成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就会分出一分神识附着到周围的小动物身上进行戒备,若有人暗中埋伏,或者半夜偷袭,他都能从动物身上得到消息。</p>

    这次他将神识放在一只蚂蚁上,蚂蚁小而容易操纵,但有个缺点——看不到来者的真面目,因为蚂蚁太小,一棵草对它来说都是庞然大物,更何况是一个人。</p>

    因而唐宁通过蚁目看到的画面都是挺模糊的:“粗略估计这一行不超过二十人,看衣服装束也不像是刺客,需要跟大家说吗?”</p>

    司无岫道:“自然是要说的,还要让他们尽快收拾,回营地戒备。不管来的是什么人,这个时候会选择走这条路的,必定是冲着我们来的人。”</p>

    如今元帝要回京的消息已经在整个月国传开了,不少势力都在暗中观察,大家都知道元帝的大军会走哪条路,只要挡在路上的人都会被认为是联军的人。</p>

    正常人都会想办法避开走上这条路,除非是从来不关心国事的人。</p>

    “你说得有道理。”唐宁点点头,“我就去跟大家说,然后让谷哥再去前面调查一下好了。”</p>

    营地前很快收拾妥当,兵士们也都武装起来,在营地前站成一排,目不斜视,神情严肃。</p>

    谷乐很快就飞回来了,落在一根木桩上,对他们道:“这次来的都是武者,他们没有刻意藏匿行踪,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实力平平,不足为惧。”</p>

    连为首之人的实力都不怎么样,可见这二十多人也无法对他们造成什么冲击,唐宁总算是松了口气。</p>

    只是他发现,司无岫的眉头却依然微皱,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p>

    “怎么了?”唐宁悄声问他。</p>

    “没什么。”司无岫摇摇头,反而对唐宁道,“阿宁的驭灵术似乎更加出神入化了,连谷乐去打探情况的都回来了,正主却到现在还未出现。”</p>

    这说明,唐宁的妖力能够在那么远的距离都能维持驭灵术,除了他的妖力深厚这一点外,他对驭灵术的掌握也已臻化境。</p>

    唐宁笑了笑道:“有你在,我也要尽力提升实力才行,若是无法配合你的需要,岂不是在拖你的后腿?”</p>

    “拖后腿怎么了,我倒是希望阿宁能常常拖我的后腿。”司无岫用略微遗憾的口吻道,“这样我就可以经常英雄救美,美人感激涕零,必会以身相许……”</p>

    唐宁刚要去捂住他又在乱说话的嘴巴,然而这次却捂了个空,因为他的手被司无岫握住了,并放在自己唇边轻轻亲了一下。</p>

    温柔的司同学简直令人抵挡不住,看见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饶是心大如唐宁,也会不免心跳微乱,血气上涌。</p>

    就在两人互相凝视之时,之前已经被他们探查到行踪的一行人也穿过了树林,策马来到林地前。</p>

    “堂兄。”</p>

    唐宁转过头一看,发现开口说话的姑娘,正是那二十多人当中率先站出来的司沉烟,司无岫的堂妹。</p>

    而在司沉烟的身边,还有一名年纪比她稍小,五官却和她有五六分相似的少年,那少年一脸阴沉,似乎对唐宁和司无岫没有多少好感,甚至还隐隐有些敌意。</p>

    司无岫面不改色,目光淡淡扫过在场的人,最后锁定在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身上,他正是谷乐探查回来时说的那个首领。</p>

    “我就猜到没准我们还会见面。”司无岫嘲讽地笑了一下,“但没想到会是这里,司家主。”</p>

    唐宁惊讶得微微睁大眼睛,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司无岫的舅父,也就是司沉烟从前口中的“伯父”,传说中司夫人的兄长。</p>

    司慕华去世后,他便收养了司无岫,把司无岫记在自己名下,从前在司家,司无岫还要称呼他为“父亲”。</p>

    不过司无岫从未开口这么叫过,他连元帝都不想认,而这位舅父收养他又是另有居心的,他又怎么可能认贼作父。</p>

    后来这位舅父成了司家的家主,具体的姓名原著里不曾提到过,只用“司家主”一词来代替。不过后来玉荷无意中当八卦跟唐宁说过,这位舅父名叫司庸权,人如其名,既庸碌又贪恋权势。</p>

    听见司无岫称呼他为司家主,既非舅父也非父亲时,司庸权的脸色便有些挂不住:“无岫啊,你现在翅膀硬了,年轻狂妄,单方面说要与司家断绝关系,此举实在是有些幼稚。你毕竟是司家人,又是记在我名下的,血脉是不容分割的,看在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的份上,你是不是还欠我一声‘父亲’?”</p>

    司庸权怀抱目的而来,自然不希望从一开始就落入下风,而且他第一个碰上的人就是司无岫,正好可以借司无岫来发挥。</p>

    他老早就想教训司无岫一番,凭什么轻描淡写地就给司家、给他泼了一身的污水!以天湘修院的影响力,事情一发不可收拾,这一两年来司家人但凡出门都要被人指指点点。</p>

    尤其是当司无岫越爬越高,司庸权就算想去找他算账,都要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那个份量。</p>

    久而久之,司家的其他人也开始司庸权有怨言了,以前是他司庸权虐待、构陷司无岫,可别的没这么干过的司家人却也要承受同样的罪名,受世人的指责,凭什么?</p>

    司庸权的家主之位一度险些不保,最后还是族中长老念在他是司无岫的舅父,司慕华的兄长,未来这个身份或许还有用的份上,抱住了司庸权的地位。</p>

    司庸权是因为司无岫才得以继续成为家主的,这一点他非但不觉得是沾了侄子的光,反而认为是一种羞辱。</p>

    所以当天下书局找上他,请司庸权代为与元帝谈判的时候,他一口就答应下来了。</p>

    天下书局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是一块能够影响整个大月帝国的金字招牌!天下书局选中他,那必定是他认为他有那个实力。</p>

    司庸权当了几十年的家主,对于谈判也有一定的心得。谈判嘛,一开始就把气场立起来,要在气势上稳压别人一头。</p>

    所以司庸权就挑了司无岫作为“立威”的对象,新仇旧恨加起来,他一定要逼着司无岫低头。</p>

    不得不说,司庸权和他的侄女司沉烟不愧是一家人,连谴责别人的说辞也都差不多,无非是什么“都是一家人”“虽然你有各种不好但我大度包容你”之类的。</p>

    唐宁撇了撇嘴,这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p>

    何况司庸权还想逼着司无岫喊他“父亲”,他亲生父亲就在这里呢,司庸权这脸得有多大!</p>

    果然,司无岫还没说话,闻讯而来凑热闹的元帝就懒洋洋地对司庸权道:“你知道他的父亲是谁,还会想要让他叫你父亲吗?”</p>

    司庸权虽然没见过元帝,但从元帝身上低调奢华的衣袍,和雍容华贵的面容上就能判断一二,他立即抬起袖子在眼角上抹了抹。</p>

    “回陛下,此事乃下官家丑,按理说不该外扬的。家妹其实是未婚先孕,也始终不肯将无岫父亲的身份说出来,真是丢尽了我们司家的脸面。只是家妹临走前把无岫托付给我这个兄长,让我代行父职,下官便将他记在名下,尽心尽力将他抚养长大,把他当成是自己的儿子来看待。如今无岫出息了,却变得六亲不认,乖戾阴狠,颠倒黑白,这全都是下官的错,是我没能教养好他……”</p>

    看起来是在内疚自责,又体现了他的爱护之心,司庸权心下冷笑,他就是要在元帝面前告司无岫一状,看他还能不能继续成为元帝的心腹,统领天狐军!</p>

    一个六亲不认,冷血无情的人,怎么堪当大任?</p>

    只是司庸权完全没想到他的话没起到丝毫作用,元帝一开口,就让他愣住了。</p>

    “既然你都说是你的错了,你还有何颜面强迫一个不是你儿子的人叫你父亲,是谁给你的脸面?”元帝的声音依旧慵懒,却令人无端地发寒,“明知家丑不可外扬,为什么还要在朕面前抖落出来?”</p>

    “这……下官,下官只是一时情急,说错了话……”司庸权只是低头站在元帝面前一小会儿,就被帝王的气势压得满头是汗,连说话都不利索了。</p>

    “一时情急,倒是能让你在朕面前把你口中爱护有加的人抹黑,这个‘情急’倒是挺有意思。司大人是怎么选上的官,你总这般‘情急’,还没把你的上司都得罪光吗?”元帝似乎觉得有点好笑,还笑出了声。</p>

    司庸权吓得心肝俱颤,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陛下,不、不是的,下官……微臣不敢。”</p>

    司庸权本来还背了不少台词,倘若元帝问起司无岫是如何颠倒黑白反咬司家一口的,他正好可以把司无岫“欺负堂妹”“偷走司家功法”“绑架堂弟”这些模棱两可的罪名都安在司无岫的头上。</p>

    他这一趟故意带上了司沉烟、司沉炬姐弟二人,也是存着想用他们来刺激司无岫的心思。</p>

    只要司无岫露出破绽,他就会立刻抓住这一点不放,既能让司无岫吃亏,又能完成天下书局交付给他的任务。</p>

    只可惜,司庸权精心准备的那些话都没有机会说出来了,因为他成了在场的人当中第一个跪倒的人,周围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连元帝都似乎在等他的解释。</p>

    他想象了无数种反应,就是没想到,元帝居然不按照他的思路走,反而对他进行严厉的问责!</p>

    而且这个问责十分严重,不光是质疑他做人有问题,还觉得他做官也有问题,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把他身上的官职给撸掉了?!</p>

    司庸权身为世家权贵,身上也是有一官半职的,虽然只是闲职,但也是身份的象征,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表明司家是被世家大族认可的一员。</p>

    当然,月国说到底还是以武为尊,除了司慕华以外,司家已经很久没有出过丹级武者了,所以司庸权的官职也相当的不值一提。</p>

    司庸权把他的官职看得十分重要,但对于在场的其他人来说,就真的不算什么。所以他担心的撸掉官职之事始终没有发生,元帝在取笑完他后,似乎就对他失了兴趣,转身拍拍司无岫的肩膀:“此人就交给爱卿处理吧。”</p>

    也不等司庸权回应那番挑刺的话,元帝就一脸悠然地走了。</p>

    唐宁怀疑他就是来看笑话的,但是因为司庸权那个“叫父亲”的操作太骚了,才忍不住出来说两句,没想到司庸权秒怂,一点意思都没有,这就又走了。</p>

    司无岫对这些人就更加没有耐心了,他直接越过仍然腿软的司庸权,冷眼看向司沉烟:“你们究竟是来做什么的?”</p>

    司沉烟在几次与司无岫的交锋中都是被血虐的那个,这次要不是伯父找她过来,她是说什么也不会来的,惹不起她还避不起这尊瘟神吗?</p>

    好吧,确实是避不开。</p>

    于是司沉烟很爽快地在司无岫面前交代了:“天下书局找到伯父,让他前来说服陛下同意休战。”</p>

    司无岫瞥了她和地上的司庸权一眼:“如果公良野有心休战,就不可能派你们过来了。”</p>

    司沉烟张了张嘴,其实她也早就料到,天下书局把司家人叫来就是为了添堵的,但被司无岫点破时,她仍是有几分羞恼。</p>

    “是啊,你以为我自己想来的吗?”司沉烟忍不住道,“但是纵然你现在身居高位,你也杀不得我们。两军交战不杀来使,为了陛下的声誉,你们一定不会这么做的。何况我说一句不中听的,没准天下书局就是想等你火气上头杀了我们,正好可以作为一个把柄呢?”</p>

    “姐!”司沉烟旁边的少年有些气急败坏地扯了扯她的衣袖,认为她对司无岫吐露得太多了。</p>

    就连司庸权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捂住了她的嘴巴:“烟儿,你怎可胡乱说话!”</p>

    司沉烟甩开伯父的手,冷笑了一声,没有理会众人,转身就往旁边的树林走去。</p>

    这样的司沉烟,哪里还有半点她平时柔弱小白花的模样,完全就是个任性的大小姐。</p>

    只是她可以一走了之,司庸权却不可能离开,而司沉炬也留在了原地,看起来对司沉烟并不在意。</p>

    唐宁将司沉烟种种不对劲的地方都尽收眼底,给司无岫递去一个眼神。</p>

    司无岫心下了然,暗中捏了捏他的手。</p>

    这点小动作自然没有被司庸权看见,他是作为说客而来,还没上谈判桌就已经丢了面子,此时面对自己的亲侄子,他再也摆不出架子:“侄……司将军,最近几天我们恐怕要叨扰陛下与各位,不知能否先让我们进入营地?”</p>

    “我怎么知道你带来的人里有没有刺客,会不会危害陛下的安全呢?”司无岫淡淡道,“还是烦请各位就在营地外找个地方安置吧,反正大家都是住帐篷,在哪里住不还是一样?”</p>

    司庸权一张老脸胀成了猪肝色,他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可是在面对一脸淡然的司无岫时,他总是感觉自己低了一头,再加上对面营地前那排妖兵还对他虎视眈眈的,他的心底不免也在打鼓。</p>

    “那……那好吧。”最后,司庸权也只好硬着头皮道,“不知陛下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听我将天下书局的停战协议念完。”</p>

    司无岫淡淡道:“有什么废话不妨现在就说完。”</p>

    司庸权尴尬地笑:“两军交战事关天下苍生,就这么随便地说出来,似乎显得不够郑重吧?”</p>

    “那你想如何郑重,焚香祷告,再找个神棍跳一圈大神,最后再在议和书上签下自己的大名?”司无岫随口问。</p>

    “如果可以的话……”</p>

    司庸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司无岫轻笑一声打断:“司家主以为,如今主动权是掌握在谁手上的?”</p>

    仿佛一盆冰冷的水浇下来,浇灭了司庸权野心的火焰,浇灭了他的妄想,提醒了他一件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他的亲侄子,而是亲手击碎联军一次又一次阴谋的“战神”。</p>

    也是让天下书局的大好形势就此断送,还令天下书局不得不妥协求和的不世出的天才!</p>

    司无岫刚才一直在冷眼看他演戏,司庸权原本是一心留意着元帝的反应的,可就在这盆冷水浇下来之后,司庸权忽然发现,其实司无岫的气场始终都在,自己一直都在下意识地观察司无岫的脸色。</p>

    想到司无岫那时冷漠寒凉的眼神,司庸权就更是无端地浑身一抖,就连身边的司沉炬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伯父?”</p>

    “我……我能问一个问题吗,你的父亲究竟是谁,无岫?”司庸权忽然开口问。</p>

    “母亲既然没有说,我自也没有义务告诉你。”司无岫冷冷勾唇,拉着唐宁的手往回走,并吩咐营地前的妖兵,看紧司家人。</p>

    “是,将军!”</p>

    妖兵们虽然并不清楚司无岫与司家人之间的恩怨,但是他们也不笨,这个老头一看就是奸臣的面相,还惹得妖后殿下不愉快,他们必须要为妖后涨回面子来!</p>

    整齐划一的喊声中隐隐带上了妖力,听入耳中更令人胆颤,仿佛耳膜都会被震碎。</p>

    有几个司家的下人承受不住,当场腿软倒地,其余的人脸色也都有些畏惧。</p>

    司无岫能让这群凶狠的兵士都如此心悦诚服,说明他的那些传闻都不是虚传!</p>

    而司庸权更是惊得睁大双眼,他想到了元帝对自己的态度,又在心里对比了这二人的面容……一个无法说出口的猜测跃然浮现在脑海里。</p>

    他吓得呆站在原地,冷汗直流,连身边的人在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p>

    ……</p>

    另一边,唐宁和司无岫进入营地后,却并没有去见元帝,也没有回到自己的帐篷,而是绕了一个圈子后,便避开司家人,溜进外面的小树林里。</p>

    林中光线昏暗,人影混在树影中,肉眼实在难以分辨。</p>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p>

    不过在林中找人这种事,对唐宁来说却不是什么问题,因为树林里天然就有他的“眼线”。他拉着司无岫一路往深林中走去,辗转了好几条路,准确地找到了藏在树后的少女。</p>

    “司姑娘,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们说?”唐宁开门见山地问。</p>

    这少女正是刚才“负气离开”的司沉烟,此时她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怒气冲冲的模样,只有一脸冷漠:“是。”</p>

    唐宁之前就注意到她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了,司沉烟就算再蠢,也不会在生气的时候把司家人的目的主动曝光,从前在没跟司无岫杠上的时候,她依靠那副柔弱的外表还是骗了不少人的。</p>

    简单说来,生气时说漏嘴这种事,毫无心机的胡喜云小姑娘有可能干得出来,放在司沉烟身上却是绝对不可能的。</p>

    乍看之下她是在说气话,其实她透露的每一句话都是一条重要的信息。</p>

    比如她间接承认了司无岫的那句“天下书局不是有心谈和”,再比如她亲口说的“如果司无岫杀了司家人,就会成为一个把柄”。</p>

    司沉烟离开时,还特意看了唐宁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光,像是给他暗示。</p>

    所以看见她走进小树林之后,唐宁就立刻分出一丝神识,附着在离她最近的生灵身上,一路跟踪她的形迹。</p>

    哦,顺带一提,那时唐宁选择的生灵是司沉烟走过一棵树时,树叶上趴着的毛毛虫。</p>

    此时这毛毛虫依然挂在她的衣服上,不过她没看见,唐宁也忘了提醒她。</p>

    司沉烟简洁地对他们道:“你们要小心司庸权和司沉炬。”</p>

    “司沉炬?那不是你亲弟弟吗?”唐宁微微皱眉。</p>

    “自从上次他遭人绑架之后,我心里就没再把他当兄弟了。”司沉烟神色略显麻木,像是对一切都心灰意冷了一样,“我被至亲灌下毒药,他们为了让我救弟弟无所不用其极。对他们来说,只有司沉炬是重要的,而我不过是次要的。”</p>

    唐宁有点同情她,本想说两句安慰的话,却见她眼中闪烁着恨意的火焰,目光陡然间变得有神:“所以我要报复司家,他们越在乎的东西,我就越是要亲手毁掉!”</p>

    “你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司无岫怜悯地看了她一眼。</p>

    “对,我是仇恨他们,可我甘之如饴。”司沉烟似乎觉得把司家人出卖之后令自己畅快了不少,她甚至还笑了一下,神情恢复了些许婉约娇柔,“你受司家人欺负这么多年,难道你就不想报复他们?”</p>

    司无岫缓缓摇头:“我何必为了一群注定自取灭亡的人费心。”</p>

    以司家人贪婪自私的作风,不用他在旁煽风点火,他们自己很快就会完蛋。</p>

    就像这一回,天下书局找上司庸权,他竟还觉得这是一件美差,办成了就能名扬天下,成为千古佳话。</p>

    “我和你不一样。”司沉烟咬了咬下唇,“你是天之骄子,已经离开了司家的泥潭,而我只能继续受这些龌龊之人的摆布,所以我不甘心!”</p>

    “你甘不甘心与我无关,路是你自己选择的。”司无岫略有些不耐烦,“若是没有别的事,我们也不想继续听你发牢骚了。”</p>

    “慢着!”司沉烟紧握双拳,收敛好情绪,郑重地对他们道,“在出发之前,司庸权曾与司沉炬秘密商量计划着什么,好像是在计划进入你们营地之后的行动,你们千万要当心。”</p>

    唐宁讶然地看向司无岫,幸好他当时就没让司家人进入营地,他们果然有所图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p>

    “那你知道他们的具体行动是什么吗?”唐宁问她。</p>

    司沉烟缓缓摇了一下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他们谈话时都是关在屋子里说的,我听不清。不过……”她重新抬眸道,“司沉炬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只要是他见过的东西,不管多小,隔几个月后他都知道那东西会放在哪里。”</p>

    “你认为他们密谋的行动,会用到司沉炬身上的特殊之处?”司无岫沉吟道。</p>

    “我也只是猜测。”司沉烟道,“但伯父的性子我还是比较了解的,除非必要,他不会让司沉炬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参与计划,抢夺自己的功劳。他必定是有用得到司沉炬的地方。”</p>

    “我明白了。”司无岫点点头,看向她,“欠你一个人情,有任何需要,可尽管跟我说。”</p>

    司沉烟几乎想都没想,就道:“那事成之后,你们就把我送到海外,去一个司家人找不到我的地方!”</p>

    “你确定?”司无岫眸光深沉。</p>

    “确定。”司沉烟用力点头。</p>

    她也不是没想过像司无岫那样投靠军队,凭借战绩自立自强。可是当初绑架司沉炬、害她被迫吞毒的人就是宗文俊,司沉烟和他有仇,不可能投入他的麾下。</p>

    而司无岫的天狐军就更加不可能了,司无岫就算对她没有恨意,司沉烟也会觉得别扭,何况司无岫估计也不愿意见到自己。</p>

    至于其他三军,白虎军平定西北后正在裁减兵士,另外两军的将军都跑了,更不用想。</p>

    所以还是去海外吧,至少外面没人认识她,一切还能重来。</p>

    “好,我答应你。”司无岫最终对她道。</p>

    “多谢你,无岫堂兄。”司沉烟也对他微笑了下,这一声堂兄大概是她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次发自内心的称呼。</p>

    跟唐宁和司无岫秘密谈完后,司沉烟便与他们告别,像没事人一样回到了司家人的营地。</p>

    而唐宁二人也回到了自己的地盘,唐宁看着司无岫道:“你猜到这回天下书局又在密谋什么了?”</p>

    “听到司沉烟说她弟过目不忘,我大概就猜到了。”司无岫道。</p>

    “是什么?”唐宁用手肘捅捅他,“别卖关子,赶紧说。”</p>

    “等明天,让元帝跟他们签个停战协议,估计就知道了。”司无岫微微勾唇。</p>

    “等明天,等明天,还说不是在卖关子?”唐宁瞪了瞪眼。</p>

    司无岫笑着在他唇上亲了一口:“阿宁莫急,好戏是要慢慢等的。”</p>

    也不知道司无岫是怎么跟元帝说的,第二天,元帝居然还真的出现在议事的帐篷里了。</p>

    司庸权和司沉炬也在,他们没带其他人进入营地,就连司沉烟都没有来。</p>

    当司庸权将长长的一卷停战书念完后,元帝阖着眼睛,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p>

    “陛下……陛下?”司庸权缩着脖子小声喊他,提醒他签字盖章。</p>

    元帝这才睁开惺忪睡眼,身后的书生恭敬递上一只巴掌大小的锦缎盒子,他打开盒子拿出印玺,往纸上重重一盖:“还有别的事吗?”</p>

    “没有了,没有了。”司庸权看见印玺时,眼睛倏然放光,虽然他很快收敛起来,但还是没能逃过唐宁的眼睛。</p>

    “和约既成,微臣也该回去给书局一个交代了。”司庸权装作若无其事道。</p>

    “那你们快滚吧。”元帝摆了摆手道。</p>

    司庸权与司沉炬马上将纸张卷好,快步离开帐篷。走出营地前,伯侄俩对视一眼,露出欣喜的表情。</p>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就在他们走后不久,唐宁便直接在元帝面前戳破了司家伯侄的意图:“他们想盗陛下的印玺!”</p>

    他看得清清楚楚。</p>

    这对伯侄为何非要坚持与元帝见一面,看他亲自签字盖章?什么和约都是幌子,他们就是为了偷印玺而来,为了名正言顺地让元帝掏出印玺,从而确定印玺装在什么盒子里,又被放在了谁身上!</p>

    作者有话要说:</p>

    456:是时候坑一把天下书局了。</p>

    糖:我就静静看你们演戏。</p>

    ====</p>

    第88章 </p>

    一间精美奢华的房间内, 香炉轻烟升腾。</p>

    烟雾之中,头发黑中掺白的男子手中正把玩着一只做工精巧的玉雕狮。听见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这名面容看去已过五十的男子睁开眼。</p>

    “司大人这么快就回来了?”男子看向来人。</p>

    司庸权脸上难掩兴奋, 他笑着将一只锦盒小心捧上前, 打开给对方开:“公良大人, 印玺在此, 下官总算没有辜负大人所托!”</p>

    公良野放下玉狮,从盒中取出印玺仔细观看。</p>

    只见这块细腻如脂的朱红玉玺上用古语雕刻出笔走游龙般的字迹,字迹中隐含着一股铁马兵戈的肃杀之气,暗藏内劲,天下只此一块,无人可以模仿得来。</p>

    “不错, 确是传国印玺。”公良野眯起眼, 将这枚小巧的印玺放在手中细细抚摸,“司大人是如何把它弄到手的?”</p>

    司庸权费尽口舌,将自己与侄儿司沉炬如何冒着帝王威严进入营地,如何取得对方的信任,如何舌灿莲花地让对方签下和约之事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p>

    末了, 还摸着额头上的汗水道:“我们伯侄二人此次为了大人的托付, 连陛下和我那外甥都得罪了, 公良大人, 我们对您一片忠心, 日月可鉴啊!”</p>

    公良野手上还握着印玺,但目光却已经转向了他, 这视线看得司庸权心头一颤。</p>

    他总觉得,这个画面好像有点似曾相识。</p>

    对了,这眼神,看起来与元帝陛下有几分相似!</p>

    司庸权越想越是很容易将公良野与元帝的形象重合在一处,越是心头紧张,目光所能看见的东西反而越多、越细。</p>

    公良野把玩印玺的动作,他的衣袍样式,他桌上那只香炉里的烟,还有他的神态……他处处都在模仿元帝!</p>

    司庸权心中震动,勉力控制住脸上的表情,此时又听公良野用那元帝固有的漫不经心的口吻问他:“司大人好像有什么疑惑?”</p>

    “没……没有。”</p>

    司庸权低下头,不敢与公良野对视。可他等了半天,也不见公良野放自己离开,而头顶始终有一道令人不舒服的视线,司庸权只好再度谨慎地开口:“那个……大人,下官有一事请教。”</p>

    “你说。”</p>

    “那个小杂种……天狐军的司无岫,他的生父究竟是谁?”司庸权自从见过司无岫后,这个疑问就一直搁在心里,像一把刀,每当他回想一遍,就要被割得心口绞痛。</p>

    “他的生父是谁,你问我,不如问你自己的亲妹妹。”公良野用嘲笑的目光看向司庸权,“你身为亲舅,二十年来竟然连一丝线索都没查出来吗?”</p>

    司庸权脸色难看,低下头来。</p>

    不是没查出来,而是司庸权根本就没有去查。</p>

    司庸权不光是对司慕华给家族蒙羞之事深恶痛绝,他根本就对司慕华这个人十分憎厌。</p>

    作为家族中习武最有天分的人,司慕华从小得到的修炼资源就比他好,外出游历甚至还能得到圣级功法,拜圣者为师成,也是家族中少有的丹级武者,年轻时她的地位远远超过了司庸权。</p>

    司庸权从前在司慕华的面前一声不敢吭,连兄长的架子都摆不起来,每每想起来他都觉得非常屈辱。</p>

    终于有一天,司慕华修为大减,狼狈回到司家,还被查出怀有身孕!</p>

    未婚先孕!这是天大的耻辱,任她司慕华再厉害,还不是一朝被打落尘埃,从此什么也不是了!落入他的手心里,他想要她生就生,想要她死就死!</p>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p>

    司庸权放任族中之人对司慕华欺负打压,他则在旁欣赏她落魄的姿态,看着司慕华从天之骄女沦为寄人篱下的可怜女人,而他一手就能将其捏死,司庸权觉得畅快极了!</p>

    所以他从来不去过问她的野男人究竟是谁,司庸权甚至还想过,就算那个野男人还想回来接走司慕华母子,他都不会放行,绝不会让他们一家三口团圆的。</p>

    但现在,司庸权汗出如浆,战战惶惶,两腿一软跪在地上:“所以他……他的生父当真是……元帝陛、陛下吗?”</p>

    虽然他心中已经有所察觉,而且这几日他在公良家进出时,也总有人用古怪的目光看着自己,听他们的言谈,似乎提到了自己与司无岫之间的关系。</p>

    什么“要不是因为陛下的血脉流落至司家,哪里轮得到这种三流世家的人进入我们公良府”,什么“司家还不是靠着那一位爬上来的,可笑的是,我要是有一个那样的侄儿,早就抱紧大腿了”又怎么可能会把大好的机会往外推……云云。</p>

    司庸权当时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司家什么时候出了一位金大腿,还觉得莫名其妙。</p>

    但事到如今,司庸权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都快差点吓尿了!</p>

    只是司庸权无法接受那样残酷的事实,仍然心存侥幸,想要从公良野这里听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p>

    “司大人居然到现在才知道吗?”可惜,公良野一句话,就把司庸权最后的一抹幻想也打碎了,那充满讽刺的声音宛如雷击,把司庸权劈得体无完肤。</p>

    “竟然……真的是……”司庸权满头都是汗,整张脸全淌满了水,竟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涕泪,“那大、大人……万一这次天下书局输了,我会、会怎么样……”</p>

    公良野神情平静:“最惨不过满门抄斩。”</p>

    司庸权吓得白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裤子上一阵湿意。</p>

    公良野嫌弃地皱了皱眉,挥手让手下将人拖出去,自己则掸了掸衣袍,快步走出逐渐弥漫着骚臭味的房间。</p>

    “将这枚印玺送给贵妃,她知道该怎么做。”公良野把印玺小心收好,放回锦盒中,交给手下。</p>

    “是,大人。”手下接过锦盒,揣入怀中,身形一闪便没入夜色之中。</p>

    公良野站在檐廊下,抬头看着一轮新月,嘴角勾起一抹瘆人的笑意。</p>

    ……</p>

    而另一头,时间稍稍往回拨几日。</p>

    离京城尚有数千里之地的营地中,签完和约后,唐宁立即就看清了司家伯侄的意图。</p>

    他等到司庸权与司沉炬离开后,就马上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在场之人。然而等唐宁说完,却发现包括司无岫在内,元帝和书生都是一副早在意料之中的表情。</p>

    元帝抬眼看向司无岫,目光中似有兴味:“怎么,你没有把那件事告诉唐小公子吗?”</p>

    唐宁这才觉得有点不对,他眯起眼,看向司无岫:“这是怎么回事?”</p>

    为什么感觉大家好像都知道,就只有他被蒙在鼓里?</p>

    司无岫笑着将他搂进怀里:“阿宁,其实昨日我已经与陛下商量过了。”</p>

    “商量什么?”唐宁有点疑惑,昨天晚上司无岫确实出去了一趟,但他以为司同学是去练剑了,因为他回来的时候一身汗,还说要跟自己一同沐浴!</p>

    鸳鸯浴什么的,听起来就很不和谐啊!而且这可是在大军的营地里,泡什么澡,直接下河里凉快凉快得了,顺便把某些不该有的火给灭掉。</p>

    所以唐宁必须不可能答应,而司无岫也没有强迫他,这事就被他遗忘了。</p>

    现在看来,司无岫肯定是趁出门的时候与元帝商量好该如何对付司庸权伯侄了,所以今天元帝才会如此配合,甚至连条约内容都没怎么看吧?</p>

    可恶,又瞒着他。</p>

    司无岫低声对他讨好地说:“其实我也没有十成的把握确定他们想要的究竟是什么,这才没有对你说的。何况,我若是告诉你司庸权想偷印玺,今天你便一定会对印玺格外关注,搞不好会引起他们的怀疑。”</p>

    “那你是说我演技很差了?”唐宁不满地眯起眼睛。</p>

    “阿宁赤子之心,心性单纯。不是你演不好,而是你没必要演,这些苦累活交给我们就是,阿宁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司无岫温声道。</p>

    “是什么任务?”唐宁好奇道。</p>

    “阿宁只要站在这里,就能让我精神百倍,发挥演技将司庸权伯侄骗得团团转,这难道还不是大功一件?”司无岫眨眼道。</p>

    唐宁被他逗笑:“你怎么这么能扯。”</p>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着悄悄话,反而把元帝和书生晾在一边。元帝却并不觉得被冷落似的,还端起茶盏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对小情侣。@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p>

    但是元帝可以这么看,书生却不太好意思,他干咳一声,道:“唐公子,我也可以作证,司将军不是有意要隐瞒你的。你是不知道,这印玺带在我身上,就像个烫手山芋,哪有一国之君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手下保管,这事要是传出去,我说不定会被大家认为是佞幸、奸臣……唉!可是食君之禄,分君之忧,我也只能甘之如饴,感谢陛下对属下的信任。”</p>

    书生这一席话说得挺有水平,看似是在劝唐宁不要与司无岫生气,说到最后还顺带夸了自己一番。</p>

    不光是唐宁和司无岫停下来看着他,就连元帝也瞥了他一眼。</p>

    不过元帝什么话也没说,似乎懒得与书生计较。</p>

    倒是唐宁眉头微皱:“把印玺交给书生,是因为陛下的大帐比较难接近的缘故吧?要减少司沉炬偷印玺的难度,放在书生那里确实更加合适,只是这样一来难道不会引起公良野的怀疑吗?”</p>

    开得起天下书局的人,会这么容易被他们将计就计?</p>

    “这点阿宁却是不用担心。”司无岫微笑道,“根据我对司家人的了解,司庸权必定会将他们偷到印玺的过程夸大,有多惊险说得多惊险,把故事编得滴水不漏,就连公良野这只老狐狸也看不出来。”</p>

    唐宁看向司无岫,见他一脸笃定的表情,估计司庸权从前在司家也没少干这种事。</p>

    难怪他敢提出这个将计就计的办法,因为司无岫太了解司庸权,乃至这些司家人了。</p>

    唐宁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方案,却还有想不明白的地方:“对了,你为什么要让陛下把印玺暗中交给公良野?我们不是已经快要打进京城了吗,有陛下在,到时候公良世家自然会受到约束,何必多此一举,还要同意和约上的那些条件?”</p>

    公良世家为什么会想要印玺,答案不言而喻,他们想要将月魔从地宫中放出来!</p>

    被镇压在阵眼处的月魔实力是最强的,而且谁也不知道,从地宫离开的月魔需要多久能够恢复魔力,又有多快就能卷土重来。</p>

    但毫无疑问,把月魔放出来,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p>

    司无岫摇摇头道:“阿宁,月魔知道我们入京之后就会对针对他下手,而他不会坐以待毙,必会全力反扑。虽然我也说过,月魔如今魔力耗尽,已经十分虚弱,硬要对上他,我们的胜算不低。不过昨日我仔细盘算,还是想趁此机会将月魔与天下书局一并铲除。”</p>

    “可是青龙、朱雀军都已经溃败,两位元帅不知所踪,唐家堡和修院的危机也已解除,东、南两边的百姓再也不用受战火之苦,我们还有必要摧毁天下书局吗?”唐宁问。</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