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可大概是被他的样子吓到了，愣愣地点了点头：“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你收拾东西了？”</p>
“没关系，刚才我态度也有点不好，抱歉了。”唐宁对她道。</p>
唐宁决定离职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办公室，他在单位里的人缘还不错，于是有人提议中午大家聚个餐，顺便祝唐宁顺利找到下一家。</p>
这个提议很快就通过了，中午饱餐一顿后，下午大家回来在忙各自的事情，而唐宁的辞职流程也很快被通过。</p>
大概是上司真的很生气，又对唐宁有种说不出的心虚，所以签字的速度比平时都要快。</p>
唐宁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的，最后就只带了自己平时上班提的公文包，不等下班时间就离开了公司。</p>
离开公司后，唐宁没有像往常那样走向地铁站，而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得腿酸了，就在绿化带旁的椅子上坐下。</p>
天黑之后，万家灯火辉煌，明明是熟悉的景色，却让他感到陌生无比。</p>
唐宁觉得，他不属于这里。</p>
这个时候他的身边应该还有一个人，会给他递一杯水，问他累不累，然后趁他喝水的时候，试图摸他的尾巴……</p>
“嗯？”唐宁猛然睁大眼睛，往旁边看了过去，虽然什么人也没有，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个人的存在。</p>
通常这个时候，唐宁会拍开他的手，把自己的尾巴拯救出来，然后再对他说一句“想要尾巴的话你可以自己长一条出来”。</p>
接下来，对方会无耻地说：“我已经有一条能让阿宁满意的尾巴了，阿宁可以摸我的，我也要摸阿宁的。”</p>
唐宁还知道，两个人所指的“尾巴”并不是同一样东西。</p>
想到这里，唐宁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人，一定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幻想！</p>
想起来的东西越来越多，唐宁震惊地站起身，连手边的公文包什么时候掉落在地的也不关心，一个名字伴随着不断涌现的记忆覆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司……无岫……”</p>
没错，那人的名字叫做司无岫！</p>
当爱一个人已经成为本能的时候，任何记忆的封锁都无法让他忘记。</p>
唐宁想起司无岫曾经对月魔能力的猜测，顿时就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原来的世界了：“是月魔成为魔神的时候获得的神力，能够穿越时空，把我送回异世来了。”</p>
那现在，他到底要怎么回去？</p>
一道苍老声音带着笑意回响在唐宁的脑海里。</p>
“最后的驭灵术，这段记忆，想必能助你一臂之力……”</p>
“师父？”</p>
这熟悉的声音，他确实是玉山道人的。</p>
唐宁惊讶地发现，随着玉山道人的修为丹最后一层禁制解开，一股浩瀚飘渺的力量瞬间充盈着他的全身。</p>
身上的西装顿时恢复成妖皇袍原本的百兽图的模样，手中出现一柄金光闪烁的权杖，而在他肩膀上，正趴着一只有点圆润的小蝎子。</p>
所有月魔加在唐宁身上的限制都被解开了。</p>
幸好这一带是办公楼林立的地带，行人不是很多，偶尔有几个女生路过，会好奇地看唐宁两眼，只以为他是路过的cosy爱好者。</p>
唐宁再不犹豫，找了个偏僻无人的地方，心中把玉山道人的记忆梳理一遍。</p>
然后他催动妖皇袍与金杖的妖力，与自己丹田内差点被月魔封死的天狐之力，抓住流星滑落的瞬间，化作一道白光，追随空间裂缝而去。</p>
看似经历了很久，但又好像只有片刻，唐宁就回到了熟悉的被魔气包围的旷野。</p>
身体本能地行动起来，在月魔抬手朝另一个人出招的瞬间，一手从他背后洞穿。</p>
“你……”月魔惊愕地回过头，像是无法相信已经送离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还会再回来，又是怎么回来的。</p>
另一边，与月魔打得不相上下，却因为内力催动到极致而中了一掌的司无岫，也按着伤口看了看月魔胸前的那只手，又看向月魔的身后：“阿宁……”</p>
唐宁的脸上无意识地流下两行眼泪，却微笑着对司无岫道：“刚刚不小心经历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但现在，我回来了。”</p>
当唐宁话音落下，那只贯穿了月魔躯体的手中，赫然出现了一顶冕冠！</p>
冕冠霎时金光绽放，无数光芒直接将黑雾驱散，仿佛太阳一般，令乌云再无生机。</p>
天地再次震荡，这次却不是由于月魔的横空出世，而是为了迎接妖族新皇的驾临！</p>
“我回来了，司无岫。”唐宁又一次对司无岫笑着说道。</p>
作者有话要说：</p>
冕冠：只有妖皇的眼泪，才能把我唤醒。</p>
456：便宜你了，阿宁都没为我哭过。</p>
糖：其实……确实是因为你……(/w＼)</p>
====</p>
第94章 </p>
妖族三件至宝, 至此，仿佛冥冥中自有注定, 被唐宁全部集齐。</p>
冕冠、金杖、妖皇袍三者之间发出强烈的共鸣, 引起天上风云不断涌动。三者皆发出璀璨金光, 把魔气寸寸绞杀湮灭。</p>
随后, 皇袍加身, 冕冠在顶，手持金杖的唐宁就出现在司无岫与月魔的面前。</p>
与此同时，唐宁的身后浮现出一只巨大的天狐虚影，那虚影宛如顶天立地，微微抬起头，冲着云端严肃地叫了一声, 细长妩媚的狐狸眼中是睥睨天下的眼神。</p>
天空顿时彩云汇聚, 洒落浅浅金色的雨，大狐狸沐浴在金光之中，舒适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p>
而金色之雨落在唐宁身上后，他的全身像是镀了一层光芒般，那光芒又让他充满了一股温柔、神秘而又圣洁的气息。</p>
这种气息令人感到十分温暖, 像是回到母亲的怀抱, 可又会让人油然而生地产生敬畏和尊崇的情绪, 仿佛不愿意也不敢玷污面前这宛如神祗临世的画面。</p>
若非面容没变, 唐宁看起来简直就不像是属于这个人间。</p>
这种异象, 正是妖皇加冕时，得到妖族至宝的承认后, 又得到了天地之道的认可，两者同时给唐宁带来的馈赠之力。</p>
唐宁把这股奇异又温暖的力量逐渐吸收在丹田内，与自己的妖力融为一体。</p>
然后他睁开眼，身形一动就回到司无岫了身边，对他眨眨眼：“可惜，我的加冕仪式都没人来看，就只有你一个观众。”</p>
月魔不算，而且这魔神刚才被金光伤得很重，正在满地打滚中，也没有留意到那神圣的天地异象。</p>
司无岫对他勾了勾嘴角：“阿宁有我一个就够了，若是还有其他的人在场，我会忍不住强迫对方忘记刚才见到的画面，让你的观众只剩下我一人。”</p>
那样的画面，他根本就不想被其他人看见。</p>
那样的阿宁，他希望只属于他一个人。</p>
司无岫眼中蕴含的柔情几乎快要溢满出来，他又欣赏了下唐宁头戴冕冠的新造型，轻声问他：“你方才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月魔对你出手之后，你就不见踪影了？”</p>
连绿影剑都没有办法感应到唐宁，那个时候司无岫差点要疯了，他不顾一切地对月魔释放自己十成功力的剑气，把月魔割得体无完肤，惨叫连连，恨不得把司无岫一口一口生吞了。</p>
司无岫也因为连续的出招，让自己的内力消耗甚巨。</p>
但他根本就不在乎，他只想从月魔身上逼问出唐宁的下落，失去了以往的冷静谋算，他就像是一只痛失配偶的困兽，凶性暴涨，满心就只剩下无尽的仇恨。</p>
唐宁刚才回来时站在月魔的身后，被浓黑雾气挡住了视线，所以没看见，那个时候的司无岫，已经有入魔的征兆了。</p>
要是唐宁晚回来一步，司无岫或许已经抛开了所有人性的枷锁，将自己内心的凶兽释放出来，彻底失去理智。</p>
唐宁虽然没看见，却从司无岫的语气中察觉到一些异样，而且对方的眼神欣喜中还残留着失去的悲痛，令他感同身受，心里也在隐隐作痛。</p>
“刚才我被月魔送到了原来的世界，还被他封住了内力和记忆，不过现在没事了，我这不是又回来了？”唐宁连忙跟他说。</p>
司无岫眼底在笑，只是那笑意还是令人感到有些心酸。</p>
唐宁赶紧拉住他的手，用力握住：“真的，我在最茫然的时候，还是你帮我找回自己丢失的东西的。”</p>
“我？”司无岫眼神微变，有些怔愣地看向唐宁。</p>
“嗯，我已经习惯了你的存在，就算这里记不得，”唐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按住了自己的左胸，“但是这里记得。”</p>
司无岫瞳孔微张，随后用力将唐宁抱在怀里，双臂紧收，像是要将他永远禁锢在自己的怀中一般。</p>
他失而复得的宝贝，真的回来了。</p>
“幸好，你回来了。”司无岫终于说。</p>
唐宁像是感觉到司无岫心里的情绪，在他后背上又拍了拍，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悄声道：“没事了，我不会离开你的。就算这一切只是一场梦，醒来以后你还是一本书里的人物，我也不会离开你的。”</p>
“嗯？”司无岫微微松开手臂，不解地看着他。</p>
唐宁坦然道：“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吗，你是一本书里的主角。这次我被月魔送回异世时，还被读者剧透了你接下来的经历——”</p>
“那个不是我。”司无岫用一根手指轻轻压在唐宁的唇上，抵着他的额头，强调道，“只有站在你面前的人，才是真的。”</p>
“嗯，我知道。”唐宁轻轻地笑了下，书里的角色都是活在纸片里的，哪里比得上站在眼前的人，有血有肉，可以触碰，是有温度的？</p>
就算这真的是一个书中的世界，唐宁也认栽了。</p>
何况他们所经历的事情已经跟书里的内容完全不一样了，那是不是能理解为，其实他们已经分歧出另一个平行空间，成为完全不同的世界？</p>
“你方才提到书的事，我倒是有一个猜测。”司无岫对唐宁勾起唇，“从前你提到书，我觉得或许只是同名同姓，纯属巧合，所以没放在心上。但如今听你这么说，我倒是认为在那个世界里，有认识我们的人，所以才能把这一切写得如此详细逼真，连你都分辨不出真假来。”</p>
“你是说，那本书的作者，其实是我们身边的人，他写的确实是我们的故事？”唐宁睁大眼睛，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却又好像又把自己绕晕了。</p>
“他写的，是一个‘假如司无岫没有遇到魂魄回体的唐宁的故事’。”司无岫推测，“不过是套用了我们的经历，写了另一个故事而已。但也足可以见此人对我们的了解颇深，所以能写出以假乱真的故事来。而且还闲得无聊，写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p>
月魔被封印了一大半的力量都能将唐宁送回异世，难保唐宁和司无岫认识的人当中不会出现这么一个人，修为修炼至武神的境界，也来到异世，当了个小说家。</p>
只是那人估计也想不到，他写的故事会被正主看到吧。</p>
而且这也能说明，为什么那个人没有把唐宁的经历写进去，因为就算是再熟悉唐宁的人，他也不知道唐宁究竟是什么时候“穿越”到“书里”来的。</p>
所以干脆就让他在书里被炮灰了。</p>
因为唐宁“穿越”这件事，只有司无岫和唐宁他外公知情。</p>
爱听八卦，爱编故事，又爱舞文弄墨的人……</p>
唐宁眨了眨眼，这么说来，符合条件的人好像还真的有几个。</p>
不过眼下也不是在想这些的时候，唐宁回头看去，发现月魔的黑雾又在逐渐凝聚，把他重聚躯体。</p>
那阴邪的笑声逐渐变大，月魔苍白的面孔再一次面对两人，他死死盯着唐宁看：“很好，我放你一条生路，你却不想走……现在，就算你跪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手软了……”</p>
“你我不知道，把我送到异世去，你根本就没安什么好心吗？”唐宁冲月魔翻了个白眼，“把妖族至宝完全分开，将来就不会再有妖皇诞生，你这算盘打得倒是好。”</p>
月魔低低哼笑，脸上没有半点被拆穿谎言的慌张，反而显得理所当然：“妖族被人族排斥，反正留在这片大陆上也没有生存的空间，就此成为我的猎物难道不好吗，我可以帮人族把整个大陆净化干净……”他看向司无岫，“元氏后代，这难道不是你心底的愿望吗？”</p>
“喂，你不要挑拨离间啊！”唐宁怒瞪着月魔，金弓一扬，同时射出去十支金红色的利箭！</p>
司无岫也手腕轻斜，释放数百道锐利剑气，嘴角微勾：“那曾经是我的愿望，我不否认。”</p>
唐宁有些讶异地扭头看了司无岫一眼。</p>
司无岫坦然对上他的视线，轻声道：“阿宁，在没遇到你之前，我曾有过一段很黑暗的生活。那时我偶尔会想，如果这片大陆上一个人都不存在就好了，没有人，就没有私欲贪念，便不会有纷争和痛苦。”</p>
唐宁眨了眨眼。</p>
“想不到月魔在恢复力量之后，确实如阿宁所说，好像什么都知道。”</p>
司无岫虽然用的是感慨的口吻，但看起来并不畏惧，也不紧张。</p>
“利用人心的弱点，诱导对方走向自己所希望的路，还会让人以为自己是遵循内心的选择，不愧是玩弄人心的高手。”</p>
“我终于能明白，为什么阿宁在第一次面对月魔的蛊惑时，会感到这么辛苦了。”</p>
司无岫说到最后，温柔地看向唐宁：“能不被这个狡诈成性的魔头骗过去，阿宁已经很了不起了。”</p>
唐宁听着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p>
然后他恍然大悟，马上怒视对方道：“你是在说我很单纯好骗吗？”</p>
“怎么会，阿宁没看到吗，连公良野、宗皇后都被月魔蛊惑了，你已经厉害了。”司无岫目光看起来十分真诚。</p>
“那你也很厉害，你也没被月魔蛊惑。”唐宁想起司无岫刚才的话，不由得噗嗤一笑。希望全天下的人族都覆灭什么的，原来司同学也有这么中二的时候啊。</p>
“阿宁在笑什么？”司无岫不明所以地看着他。</p>
“没什么啊，你刚才不也是在取笑我，我笑一笑又怎么了。”</p>
“没怎么，阿宁尽管笑。”司无岫神情温柔，“你笑起来的样子好看。”</p>
两人一边卿卿我我，一边还不忘收拾重振起来的月魔，只是月魔那些蛊惑人心的话对他们再也起不到丝毫作用，没有离间成功，反而似乎还让他们的感情变得更好了。</p>
月魔那个气啊，看见这两个人，他就想起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取信于元周的那段屈辱的过去，他感到很不甘心！</p>
任凭他装得再像，还是没有骗过初代元帝，还被初代元帝用自己的修为二次封印，令他在地宫里被关了千年！</p>
“你们今天，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月魔大吼着，忽然身上的魔气又重新涨开，这次却不再是覆盖着整个旷野，而是逐渐蔓延至四面八方。</p>
“不妙，阿宁，我们先离开这里！”司无岫察觉魔气中混入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他长臂一伸，将唐宁揽在怀里，然后借助妖皇袍的浮空之力飞向不远处的山峰。</p>
唐宁身上斜挎着的阵盘也在微微震动，所有的星宿都散发出炽烈的光芒。</p>
“月魔打算把所有封印中的魔力都吸收过来！”唐宁感应到聚星盘想要表达的意思，立马对司无岫道，“这其中有很多是我们还来不及加固的封印，千年以来已经松动了不少，要是凝聚起来，会形成一股非常可观庞大的魔力。如果这些魔力全都被月魔强行吸收，他一定会变得比刚才还要难对付。”</p>
搞不好又要故技重施，把他们当中的其中一人送到异界去？</p>
“我看这倒不会。”司无岫对唐宁道，“月魔是用神力送你离开的，他现在就算吸收的魔气再多，短时间捏也不可能再一次用神力把你我送走。”</p>
而且失败一次之后，月魔也心知对付唐宁不能同一办法。至于司无岫，月魔对他的仇恨始于初代元帝，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元氏的血脉，不可能放他一条生路。</p>
司无岫看着唐宁的双眼，低声道：“阿宁，如果我说，这一幕其实全都是初代元帝的计划，你愿意配合我吗？”</p>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p>
“嗯？什么意思？”唐宁不解地望着他的眼睛。</p>
“我本就打算把月魔逼到绝境，让他强行把所有封印中的魔力强行吸收，再一网打尽，将他彻底消灭。”司无岫道，“这也是元周的计划，早在他把记忆留给善睐仙子的时候，就已经在向他的后人传达这个计划了。”</p>
不过能够进入善睐仙子夫妻秘境的人少之又少，而且只有元氏血脉才能理解这其中的真意，换成任何一个脑子不好使的人，恐怕都解不开这个设了千年的局。</p>
司无岫偶尔会觉得，元周这么一个不解风情的人，居然还有这般细腻的心思，倒是挺有意思的。</p>
“你们什么时候对上眼的，我怎么都不知道？”唐宁瞪着眼睛看他，就算是先祖也不行，司同学竟然跟别人有了小秘密！</p>
唐宁觉得有点酸。</p>
“一开始我也只是猜测，所以没有跟你说。”司无岫无辜地眨了眨眼，捏捏唐宁的耳垂道，“后来我在石碑中与元周留下的一抹意识相见，听他亲口跟我说，那个时候我才能真正确认这个计划。只是后来我们匆忙赶来参加对决，也来不及告诉你。”</p>
“所以你等到月魔都开始吸收魔力了，才告诉我这些？”唐宁眯起眼睛，表情看起来有点危险。</p>
司无岫立即在他唇上咬了一口：“阿宁，对不起，我错了。”</p>
由于司同学承认错误的速度太快，态度好像还挺好的，所以唐宁一时间愣在原地，后续准备的话都派不上用场了。</p>
“月魔这次强行吸收之后，虽然会变得更难对付，但是以你的妖皇之力，对付他的仅剩的神异之力是绰绰有余了。”司无岫道，“等会儿你只要负责牵制他，剩下的交给我就好。”</p>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p>
“那你要把完整的计划都告诉我。”唐宁严肃地看着他，“不能再有半点隐瞒了。”</p>
“本来也没想过要瞒着你的。”司无岫笑着道，“不过我会在心里告诉你，只有我们两人知道。”</p>
司无岫看向远处正追着他们而来的月魔，黑色雾气朝他们扑面而来，想偷听他们谈话，反而被发现，月魔怒不可遏！</p>
原来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p>
“你们，你们该死！啊啊啊……”月魔意识到中计，想要把那些魔力重新散回去，留住一线生机，却没想到，魔力一拥而上，不顾他的意志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中。</p>
月魔感受着澎湃的魔力，脸色却没看到有多少高兴，反而越发的阴沉。</p>
被封已久的魔力渴望回到本体当中，连本体的意志都顾不上，魔压层层攀登，终于达到顶峰。</p>
而月魔承受着庞大魔力的冲击，神智也有些陷入疯狂当中。</p>
千年以来，数百个封印孕育出的魔力也有了自己的意识，想要将这些分神全部回归一体，统一成唯一的意志，并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事情。</p>
“他现在这样，是不是已经把所有的魔力都吸收完了？”唐宁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神情一会儿冷静，一会儿癫狂的月魔，“那我们应该可以动手了？”</p>
“嗯，待我展开圣域后，你就准备动手吧。”司无岫眸中闪动着坚定的光芒。</p>
两人心有灵犀，默契配合，一左一右地朝月魔攻来。</p>
月魔即使陷入狂乱之中，也依然认得出谁自己的仇人，他大吼一声扑向司无岫，手中窜起无数的黑色刺蔓，要将司无岫绞成碎片。</p>
然而他的刺蔓在尚未碰到司无岫的时候就被剑气寸寸斩断，而与此同时，一只白毛大狐狸挡在月魔的面前，张口一咬，就扯断了月魔的一条手臂。</p>
“啊啊啊！”月魔连声喊疼，眼中充血，虽然他很快通过魔力的补充又重新凝聚一条新的手臂，却因为这部分魔力的流失，令他心痛不已。</p>
“妖皇！我要诅咒你！我要杀了你！”月魔再度出手，却把仇恨转移到唐宁的身上，被黑雾遮盖的双眼中闪过诡异的符文。</p>
“你对羿皇和白靖将军也是用同样的方法诅咒的吗？”大狐狸冷漠低声道，抬起爪子就往月魔的脸上拍了下去，将那双诡异的双眼划开，同时碾碎了两团无形扭曲的细虫。</p>
这种细虫透着十分阴邪狠毒的气息，要不是天狐生性敏感，唐宁的眼神又很好，他恐怕还无法发现月魔的眼中居然可以孕育出这种咒虫来。</p>
这样一来，羿皇为什么会在成为妖皇后不久便英年早逝，原因就很清楚了。</p>
同时因为万妖塔中月魔的咒虫，才能让蛊虫如此轻易地感受到两人长眠的位置，进而控制住初代的白虎军元帅，连死后都不放过他们。</p>
唐宁越想越是痛恨月魔，大狐狸又重重地在月魔的眼睛上划了一道，毁去他眼中的力量，让他再也无法孕育出咒虫来。</p>
“你……你该死！啊……”月魔双眼的能量被妖皇碾成粉碎，即便魔力可以使他的眼睛重生，那部分的力量却再也无法重生了。</p>
大妖天狐跃上半空，飞到月魔的正上方，然后奋力往下踩！</p>
一寸一寸，把月魔从天上踩到了地上，重重地砸落在地，把月魔砸得有点懵。</p>
天狐压在月魔身上，四肢摁住月魔的四肢，尾巴不断驱散想要重新回笼的魔气，让月魔的修复变得越来越慢。</p>
就在此时，司无岫也将剑阵准备妥当，对大狐狸轻轻点了点头。</p>
大狐狸低低地叫了一声，在它松开爪子离开月魔的瞬间，天上剑阵齐发，上亿柄用内力凝实的剑宛如下雨一般，纷纷落在月魔的身上，任凭他重生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司无岫耗尽全身内力而发动的剑阵！</p>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月魔只能忍受着万箭穿身的疼痛，无法挣扎，只能被剑寸寸斩断，断绝生机！</p>
天地间回荡着一阵阵的令人心生畏惧的魔吼声，然而不管他挣扎得再用力，剑阵的威力丝毫不减，挡住了他所有的退路，把他的魔气一分一分地消弭。</p>
哪怕月魔的身躯已经逐渐变得透明，剑雨仍在不断地下，不留一分侥幸。</p>
直到旷野上再也没有黑色的魔气，剑阵这才逐渐收起，司无岫的圣域也收了起来，天地间恢复一片清明。</p>
“结束了？”唐宁赶紧过去扶住司无岫，这回司同学的内力掏得干干净净，体力也有些撑不住，虽然还站得腰杆笔挺，但是脸色却十分苍白。</p>
唐宁知道，他这是在强撑。</p>
“嗯。”司无岫对他点了点头，嘴唇翕张，正要说些什么，却突然把唐宁推开，“小心！”</p>
一缕狡猾的魔气从土地中钻出，飞快地蹿入司无岫的心脏处，同时，两人都听见了月魔那无比阴险沙哑的声音。</p>
“哈哈哈哈，你们以为我这就会死吗，魔神不会这么轻易死亡，我要用元氏的鲜血来祭奠过去那被镇压的一千年，并让你们饱尝生离死别的痛苦……”</p>
月魔的神识钻入司无岫的心脏当中，想要夺舍这具躯体，维持自己的生命！</p>
然而，司无岫却收起了刚才惊愕不定的表情，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我就等着你来呢。”</p>
在司无岫体内的月魔闻言愕然了下，却还来不及夺舍，神识和仅剩的那点魔力就都被一道红色的枷锁给锁住了。</p>
司无岫抬眸看向唐宁，微笑道：“阿宁，动手吧。”</p>
“嗯。”唐宁郑重点点头，闭上眼睛，运转丹田内的妖力，展开驭灵术的最后一式。</p>
——“灭灵”。</p>
在四式驭灵术之上，第五式只能靠自己领悟。玉山道人存在修为丹中的最后一段记忆，只有帮助他找到时空裂缝并回到这个世界的方法。</p>
而师父并没有直接将第五式传授给唐宁，他只留下了一句话作为线索：“第五式是应你的愿望而成的，每个人的心底渴望的东西都不一样，因而驭灵术的最后一式也会有所不同。”</p>
就好比玉山道人，他的最后一式是“生灵”，让死物拥有生灵，拥有自己的意志。</p>
比如玉山道人的那座玉山，原本只是一座普通的玉雕之山，只能放在手中把玩。但经过“生灵”之后，玉山就被注入了生命，可以根据主人的心意变大变小，也能设置重重机关，阻挡闯入的人，并守护昊山秘境直到那抹生灵消散为止。</p>
但唐宁的愿望不是给死物赋予生命，而是将杀不死的月魔彻底杀死！</p>
所以他一个和平爱好者，到最后悟出来的第五式是“灭灵”，哪怕是神，在这一招之下，也要死亡。</p>
无可避免。</p>
“不……这不可能……我怎么会死……”月魔调动所有的魔力，运转从前万魔的所有秘法，却都无法逃脱司无岫体内那道红色的枷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无法离开？！”</p>
“趁阿宁还在运功，还有一点时间，我就顺便告诉你好了。”司无岫笑着开口道，“初代元帝在一千年前布的局。”</p>
“你知道我为什么可以突破血脉诅咒的影响，成为圣级武者吗？”</p>
司无岫也不等月魔反应，悠哉地自问自答道：“因为母亲的修为丹可以抵消诅咒之力，诅咒是元周散尽修为给族人设下的。元帝曾经对我提过，修为与血液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其实确切说来，修为丹是从人的骨肉血中诞生，也是人的一部分。”</p>
“那又如何……”月魔在他脑中大声叫喊，“元氏的诅咒和我被困在这里有什么关系！”</p>
“当然是大有关系。”司无岫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当你从地宫中逃脱，将血池一抽而空时，混入元周修为的血也成为了你的一部分。”</p>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p>
元周的修为并非全部用来诅咒自己的血脉，好歹也是接近武神的圣者，他的血液就是最强的枷锁，他能够镇压月魔上千年的岁月，现在自然也能再一次镇压他。</p>
“由内而外，现在是你自己待在我的体内不想走，而不是我困住了你。”司无岫最后道，“虽然我也很不乐意让自己的身体成为消灭魔神的最后战场。”</p>
司无岫倒是希望住在他体内的人是唐宁，这样他就能把自己的心上人真正的装在“心里”了。</p>
但是这想法有点太过变态，要是被阿宁知道，恐怕又要有好一阵子不理会自己了。</p>
“元周，元周，你竟然到现在还阴魂不散！”月魔此时终于恍然大悟，他发出癫狂的笑声，笑声中满满的都是恨意和阴毒，“你们是故意让公良野偷走印玺，解开封印，把我放出地宫的！”</p>
“看来你终于明白了。”司无岫对他轻轻一笑，“整个计划，只要有一环扣不上，那就都要白费。幸好元周遇上了我，就算我当时还不能完全明白他的意图，却能够把这个计划完美地进行下去。”</p>
“你……你该死……”</p>
“该死的聪明吗？”司无岫又笑了笑，“阿宁以前这么形容我，我也觉得自己受之无愧。若非如此，我又怎么可能得到他的倾心呢？”</p>
月魔还要再说什么，然而束缚他的红色枷锁变得越来越紧，而那一头的唐宁也终于准备完毕，用驭灵术让自己的神识进入司无岫体内。</p>
“月魔，你也该为魔族从前制造的杀孽付出代价了。”唐宁睁开眼睛，黑色的双眸骤然变成了金色，身上的妖力前所未有的强盛，并且充满了刚硬之气。</p>
“呵……”月魔的喉咙也被锁链困住，无法发出声音，双眼虽然怨毒无比，却也闪过求饶之色，用尽最后的力气去蛊惑唐宁。</p>
唐宁丝毫不为所动，手中的金杖变成金弓，将驭灵术最后一式凝聚成一支黑色的箭。</p>
这是代表绝望与毁灭的最后一箭。</p>
箭簇疾驰射出，最终没入月魔的体内，把他那已经半神化的内核完全湮灭。</p>
天地间一片宁静，仿佛整个大陆都在沉默。</p>
随着月魔最核心的部分被消灭，大月帝国的每一个角落中，所有的封印应声消散，连一缕魔气都没有留下，石阵变成了最普通的石头。</p>
曾经肆虐横行的魔族，再也不复存在。</p>
不知过了多久，整片大陆上细细密密地下起了小雨，雨丝温暖，打在人身上并不显得冰凉，反而令人有种非常舒适的感觉。</p>
结束了，这回是真的结束了。</p>
天地虽然无声，那温暖的雨水却像是在安抚人心，像是在告诉所有的人，这个祸害人族和妖族多年，并不属于这片大陆的魔头，终于被消灭了。</p>
……</p>
“咦？”</p>
唐宁正准备将神识从司无岫的体内抽离时，却惊讶地叫了一声。</p>
“阿宁？”司无岫的声音很快响起，“怎么了？”</p>
“你等我一下！”唐宁再次运转驭灵术，把他从月魔消失后留下的那个“东西”从司无岫体内带了出来。</p>
司无岫看着唐宁手中托着的一红一白两颗“蛋”，面色不解：“这是什么？”</p>
“红色的这个，是从你身体里取出来的。”唐宁拿起那颗蛋看了看，个头跟鹌鹑蛋差不多大，摸起来还有余温，仔细感受时，似乎里面还酝酿着一个生命似的。“该不会是你长结石了吧？！”</p>
卧槽！这么大一颗结石，那岂不是病入膏肓了？</p>
“胡说。”司无岫用力捏了下唐宁的脸颊，“这分明是阿宁跟我生的蛋。”</p>
“你才胡说呢，这是从你体内拿出来的，要生也是你生的。”唐宁道。</p>
司无岫脸色一僵，对他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是元周所化的蛋，他的血液和修为全被月魔吸收，而不久之前还有一缕神识进入我脑中。如果阿宁的‘灭灵’只是针对月魔的，那元周的那部分被保留下来也是有可能的事。”</p>
“所以元周的神识与自己的血肉结合起来，就变成了这颗蛋？”唐宁惊讶地看着他。</p>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元周修为那么高，也有可能跟你和月魔一样，得到了一些神异之力，能将不可能化作可能。”司无岫摸了摸下巴。</p>
“那也是你生的蛋。”唐宁飞快提醒他，露出一丝坏笑，狡黠地看着他。</p>
“只能说这是我先祖的一缕神识获得了再生之机而已。”司无岫表示自己很无辜，并且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指了指唐宁的另一只手，“那你这颗白色的蛋又是什么？”</p>
白色的蛋比红色的蛋要小一圈，但是比那颗红蛋要更热一点。</p>
说到这，唐宁就用力地吸了一口气。</p>
司无岫好笑地看着他：“这是有很多话想说的样子？”</p>
“没错，这话还是要从初代元帝说起。”唐宁一脸忿忿地说，“初代元帝一直在用冕冠来保住月的意识！我一开始还以为他在用冕冠镇压阵眼，结果才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冕冠的力量全都用来温养那比头发丝还要细的意识，所以才会沉睡这么久，连叫都叫不醒……”</p>
“然后月就变成这样了？”司无岫问。</p>
“差不多吧。”唐宁叹了口气，“不过冕冠上最大的一颗珠子是从前的妖皇内丹所化，按照你刚才的推测，这应该是那缕意识进入了先代妖皇的内丹，重新得到血肉之躯。”</p>
“所以说，他们两人还有一线生机。”司无岫了然道，用白虎铠的剑鞘幻化出一把伞，撑在两人头顶，“回去以后只要想办法把这两颗蛋孵出来就行了吧？”</p>
唐宁有点窘：“孵蛋……要怎么孵？”</p>
“找只老母鸡？”司无岫随口道。</p>
唐宁：“……”</p>
你真的确定吗？</p>
等他们两人真的被孵出来，得知真相以后想把你打个半死，我是不会帮你说话的。</p>
作者有话要说：</p>
456：这样一来，我们也算是“未婚先孕”了。</p>
糖：怎么可能，狐狸是胎生的又不是卵生的，爹娘大哥二哥肯定不会误会的……吧？</p>
====</p>
第95章 </p>
京城街道上, 两队人马互相僵持，忽见天降瑞雨, 温暖如斯, 温柔地拂去兵士们身上的斑斑血迹, 仿佛连心灵也变得清净。</p>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p>
“看这异象, 想必是无岫和唐宁那边成功了。”元帝伸手接了一小捧雨水, 神色淡淡，“皇后，你还不肯认输吗？”</p>
宗皇后手握长枪，浑身浴血站在叛军的最前方，褪下红妆，她是不输于宗文俊的将才, 就算是节节败退, 她也依然高傲地挺直腰背，扬起下巴。</p>
“从我选择夺位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料到了这个结局。”宗皇后喘了口气，抬手抹去颊边的一抹血迹，讽刺地笑道。</p>
“那你为何还要夺位, 老老实实当你的皇后不好吗。”元帝道。</p>
“你要的皇后, 只是一个漂亮的花瓶。”宗皇后闭了闭眼, 表情充满了自嘲, “怪我当初年少无知, 以为你们元家人真的有什么郎情妾意，结果一切都是算计！元战, 你当初娶我回来，真的是因为喜欢我，因为想抬举宗家吗？都不是！你是为了断送宗家的前途，加快我族的衰败，你想要收回四军的军权！”</p>
宗皇后的话宛如平地惊雷，让宗文俊和在场敌我双方的兵士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p>
元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p>
宗皇后自知已经战败，再也无力回天，便将手中枪戟直接插在面前的地上，扶着这把枪站稳。</p>
她继续道：“族中少了我，那些长老和分家的人不服小弟，你只需要安插几个眼线，让他们从中煽风点火，扩大矛盾，宗家就会从内部瓦解，甚至不费你一兵一卒。小弟排兵布阵是一流，收买人心、权力争斗是三流，你让他执掌玄武军，是将他跟家族隔绝开来，最后只能选择为你所用，不是吗？”</p>
宗文俊的目光有些复杂，他看见宗皇后那洞悉一切又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时，默默地转开了视线。</p>
“西北军在你的设计下，已经与妖族和解，从此之后都不必再派大批军队驻守西北。玄武军也被你收入麾下，护送你一路回京。青龙军和朱雀军被天下书局煽动，如今将领也已逃亡，剩下的散兵游勇如一盘散沙，整合整合正好重新收入你的手中。”宗皇后说着说着，就笑了，边笑边哭，“一切都按照你的意愿走，元战，你可满意了？！”</p>
宗文俊忍不住道：“陛下虽然让我选择效忠之人，却没有收回我在玄武军中的权力。更何况，还有新设的天狐军……”</p>
“天狐军？”宗皇后笑得越发凄凉，“那是因为陛下知道，此战之后，那支妖军不会继续留在京城，所以他才会允许别人将京城划为驻地范围！再说了，司无岫是他跟那个女人生的儿子，他嘴上说不在乎，其实还不是派人一直在身边保护那个野种吗？”</p>
元帝冷漠地看了她一眼：“皇后，你失态了。”</p>
“我早就失态了，我有什么可畏惧的？”宗皇后又嘲讽地笑了两声，“不想让我叫他野种？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带他回宫，为什么不肯认他？”</p>
元帝眼睛一眯，还是没有回答。</p>
宗皇后却替他开口了：“难道你是担心宫里的后妃和皇子加害于他？不，你担心的不是这个，你只是在忌惮地宫里的魔神而已，你留下司无岫，就是希望他有朝一日能成为你的弑神利器！”</p>
天空降下的雨水变得越来越多，模糊了人的视线，也遮掩住满脸的泪水。</p>
宗皇后最后沙哑着嗓子，对他道：“元战，你究竟有没有心？”</p>
天下书局经营数十年，谋夺皇位时煽动天下人，将恶名冠在元帝的头上，也曾经风光无限，操弄天下大势，却最终还是没有撼动元帝的地位。到最后，公良野甚至还对元帝惺惺相惜，替他挡下了刺杀。</p>
月魔心怀不甘上千年，蛊惑了无数人，算计了无数人，终于的见天日后，却还是栽在了元帝的暗棋手上。</p>
月国从前以国君坐镇中原，四面重兵把守，元帅亦可世袭的形式延续至今。但经天下书局、月魔之乱后，元帝便能理所当然地将所有军权收于囊中，削弱世家的地位。</p>
有句话公良野说得没错，元帝确实是一位令人敬佩的帝王。</p>
也是令人胆寒的帝王。</p>
“元战，你究竟有没有心？”</p>
宗皇后又问了一遍，这一次，她只是喃喃自语，像是并不期待元帝能够回答，因为她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p>
没想到，元帝却回答了她：“心不在你处，你自然无从看到。而你看不到，只是因为你与朕追求的东西不一样。”</p>
“不一样？”宗皇后倏然睁开眼睛，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她努力盯着元帝看，想要看清他这个人。</p>
是啊，她一开始只是出于一个女人最单纯的心思，以为自己嫁给他，就能从此过上相夫教子的生活。</p>
但事实上，元帝对后宫并无多少兴趣，他到后宫就像是为了完成任务，从他眼中只能看到一片冰冷。</p>
后来，她终于发现，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子嗣也是这副冰冷的态度，哪怕是得到了师者称赞的皇子公主，也入不了他的眼。</p>
他似乎从来不曾考虑继任者的问题，有一段时间，当宗皇后得知元帝还有一个私生子流落在外时，她以为这个私生子才是元帝属意的继承人，所以联合后宫众人一起买凶追杀司无岫。</p>
直到后来，宗皇后从月魔那里得到提示，发现一直以来都是自己想错了。元帝不立太子，最根本的原因，不是皇子们当中没有令他满意的人，而是他还没打算将自己的皇位交出来，他要等血脉诅咒破除后，进入圣境，活得更长久，也将这江山坐拥得更长久。</p>
那一刻，宗皇后心中涌起极大的不甘和恨意，她觉得自己几十年来就像是被人狠狠欺骗了一样。她放下一切成为他的皇后，却连一个茶杯都不如，元帝放在茶杯上的视线，比后宫中所有的女人加起来还要多。</p>
所以她决定报复元帝。</p>
带着仇恨的报复，跟心怀天下的野心家相比，自然是一败涂地，宗皇后在决定起兵之时，就知道自己注定不会成功。</p>
可她还是想要通过这一战，想逼得元帝狼狈，想听他说出一句悔过。</p>
只可惜，元帝自始至终连表情都没如何变化，宗皇后最终也只能放弃。</p>
“元战，你可曾对我有过一丝心动？”宗皇后在被兵士押下去前，忍不住扭头问了他一句。</p>
元帝平静地看着她：“我的答案，不是你想要的答案。”</p>
宗皇后露出“果然如此”的一笑，然后头也不回地跟着押解自己的人走了。</p>
“陛下，所有叛军全部拿下，一部分缴械投降，负隅顽抗者都已经解决了。”书生在元帝身后撑起一把伞，替他挡雨。</p>
但元帝却推开了他的手，缓缓道：“偶尔淋一下雨，倒也畅快。”</p>
“可是，陛下，您身上还有伤……”</p>
书生本想再劝，却听见元帝在前面又问道：“无岫和唐小公子呢？”</p>
书生赶紧答道：“已经派人去京郊寻找他们二人了，应该不久就能得到消息，宫里的太医和京中名医都被请到偏殿，就算他们在与魔神一战后身负重伤，也能及时得到医治。”</p>
元帝点了点头：“嗯，宫中之事就由你和元珩长老代管，若是无岫愿意留下，可让他也参与政事。朕要去闭关，短则数月，长则数年，告诉司无岫，他的大婚之日朕去不了，内库里的东西任他挑选，作为他的成亲之礼。”</p>
书生惊讶看向元帝：“陛下不再多等几日？”好歹也跟司无岫和唐宁二人道别再去闭关吧？</p>
“诅咒既除，朕还要许多待办之事。”元帝却摇摇头道，“何况，无岫也未必想要见到朕。”</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