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p>
“就如皇后所说，朕机关算尽，得偿所愿，以无岫的聪慧，他想必早已察觉。”元帝回头道，“与其被他秋后算账，倒不如先把修为练至圣境，回来朕尚且有与他一战的实力，不至于输得太难看。”</p>
书生在心里默默道，您还知道这种利用别人的行为很欠揍啊？</p>
连皇后都忍不住想起兵反抗，把元帝狠狠揍一顿出气，更何况是一向不肯吃亏的司无岫。从前他引而不发，只是为了最终能铲除月魔，并为心上人取得妖族冕冠而已。</p>
如今月魔已死，冕冠到手，司无岫下一个要找的人必定就是元帝。</p>
元帝也反应极快，没有给他算账的机会，直接闭关去了。</p>
留下书生和宗文俊面面相觑，最后就连宗文俊也说：“我也要回北方了，玄武军兵士不习惯南方的气候，有些水土不服，本将军要尽早带他们回去。”</p>
书生：“呵呵。”@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p>
你大爷的水土不服，分明就是不愿意留下来面对司无岫的怒火而已！</p>
谁都不想替元帝背锅，偏偏只有书生是被元帝钦点要留下来辅佐朝政的，书生心情郁闷，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p>
不过书生真正见到唐宁和司无岫时，却发现他们两人似乎并不急着找元帝算账，好像在忙一些其他的事情。</p>
……</p>
“孵……孵蛋？”谷乐傻眼地看着一红一白的两颗蛋，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妖皇陛下，您只是去打了个月魔而已，回来就带着两颗蛋……二位真是好兴致，在生死决战之际还不忘为妖族添丁进口……”</p>
眼看司无岫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唐宁赶紧打断谷乐的话：“哎，你别管我们这蛋是怎么来的，你就说这要怎么孵吧？”</p>
谷乐咽了咽口水，思忖了一会儿，道：“这个嘛……找老母鸡肯定是不行的，这颗白色的又散发出强烈妖气的蛋，可以让妖气充沛的人来孵化，最好十二个时辰不离身。至于这个红的……在下就真的孤陋寡闻了，照理来说他应该是人族血肉重新凝聚而成，会直接变成一个婴儿才对，但是……”</p>
但是就连谷乐也不清楚，为什么不是直接变成婴孩，而是先凝成一颗蛋。</p>
难道这跟元周的血液曾经被月魔吸收有关系？</p>
唐宁听完之后倒是庆幸，还好不是真的变成一个孩子，要是这样，那司无岫就等于是真的“孕育”了一个孩子出来，那可就是天雷滚滚了！</p>
司无岫冷冷道：“红的这个就丢了吧。”</p>
“使不得啊！”谷乐连忙道，“好歹也是一条生命，妖族最重视的就是血缘亲情，你们不光有血缘联系，这蛋还是在你体内重生，这说明你们缘分未尽……啊！”</p>
谷乐还来不及说完，就被忍无可忍的司无岫一掌扫了出去。</p>
“不用一再地提醒我，我知道这颗蛋是从哪里来的。”司无岫冷冰冰地开口。</p>
唐宁看着谷乐狼狈地落在屋外的泥潭里，茫然四顾的可怜模样，干咳一声：“你不想听，以后我们注意不提就是了。白蛋可以用妖气来孵化，我看红蛋应该也差不多，它需要你的内力。来，一人一只蛋，我们一起孵。”</p>
唐宁将红蛋硬塞进司无岫的怀里，贴着他的胸口拍了拍。</p>
司无岫：“……”</p>
“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这是你家先祖，我已经有一颗白蛋了。”唐宁将白蛋也收进袖中，拍拍司无岫的肩膀，“一人一个才比较公平，这样谁也赖不掉。”</p>
司无岫叹了口气：“也罢，先这么放着吧，我再去宫中的藏书阁里找找，看有没有相关的资料。”</p>
说到这里，唐宁就觉得奇怪：“你说元帝陛下为什么这么急着去闭关，连声招呼也不跟我们打？”</p>
弄得他们一回来就要帮元帝收拾烂摊子，重新把元珩长老请出来，安抚朝廷上下，做这些不该他们去做的工作。</p>
而元帝连半个影子都看不见，当初说好帮他这个忙，其余的人也会论功行赏，除了华家已经提前拿到皇商的资格外，剩下的修院弟子、玉荷雷鹏、慕容独等人，都是长老代为嘉奖的。</p>
并且，元帝临走前，还把天下书局的掌门令牌留给了司无岫，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p>
司无岫则又冷笑了下：“我看，他就是故意在躲着我们的。”</p>
“故意躲我们？”唐宁还没理解他的意思。</p>
“欠的债多了，还不起，就躲起来了。”司无岫道，“不管他，既然他把这些交给我，那就别怪我搬空了他的皇宫。”</p>
“等、等一下，你该不会真的要把陛下的内库洗劫一空吧……”</p>
“有何不可？”司无岫捏着唐宁的下巴，一脸狂傲酷帅的表情，“以天下为聘礼，才配得上阿宁。”</p>
唐宁把手放在司无岫的额头上探了探：“好像没发烧啊……”</p>
“阿宁。”司无岫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这次可不能再被你逃掉，我一定要跟你成亲。”</p>
唐宁收起玩笑的表情，对他露出一抹笑容：“嗯，我知道。”</p>
他知道，司无岫为了那一天，已经等了很久，都快要将耐心磨灭了。</p>
唐宁认真地看着司无岫，眼中是绵绵情意，但嘴上还是忍不住提醒他：“但是在回去成亲之前，我们好像还答应过外公，要先去一趟卫家庄的……唔唔……”</p>
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司无岫堵住了，大概是这番话太过扫兴，所以司无岫不想等他说完。</p>
一吻结束，司无岫低声对唐宁道：“阿宁，我们不去卫家庄了，直接回唐家堡，反正成亲的时候你外公也是要来的。”</p>
“可我还是想去卫家庄看一看。我长到这么大，好像都没有离开唐家堡的印象，唯一出的一次远门，就是去天湘修院习武的那段日子。”唐宁认真地对他说，“我想先去认一认自己的亲人，再跟你成亲。”</p>
司无岫看他神情如此坚定，也只能叹气。</p>
被噬心狐占据了身体的那段时间，对于唐宁而言是一种缺憾，他想要弥补曾经缺失的亲情，也是无可厚非的事。</p>
“既然你坚持，那我就陪你走一趟好了。”司无岫最后道，“快去快回，我们今日就出发去卫家庄，等你见完卫家庄的人，就立刻赶回唐家堡。”</p>
“再等等。”唐宁道。</p>
“还等？”司无岫皱起眉，眼中的不快已经快要攀升到顶点。</p>
“那个赌坊啊！”唐宁在他的眉心上戳了一下，“我们刚到京城的时候不是把钱押在上面，买自己赢的吗，现在本金已经翻了好几倍吧？”</p>
司无岫哭笑不得：“元帝的内库都是你的了，你还在乎那点小钱吗？”</p>
“当然，好歹那也是我们的正当所得。辛苦帮元帝打架除魔也没钱拿，那我们只好自己赚外快了。”唐宁一脸“我已经很吃亏了”的表情，逗得司无岫忍不住又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p>
“好，我们先去取钱，再把元帝的内库搬空。”司无岫道。</p>
有件事情司无岫忘了提醒唐宁，他们进京时去的那间赌坊，是天下书局暗中经营的。如今公良野身死，死前将天下书局交给元帝，而元帝又给了司无岫，所以最后……整个赌坊还是唐宁的东西。</p>
不过为了让他的阿宁高兴，就算是要司无岫把库房里的钱搬出来，再原封不动地搬回去，他也乐意。</p>
虽然唐宁还想在京城里游览一番，好好玩玩，但他到底还是莫不过成亲心切的司无岫，只好让他答应，等他们成完亲，再尽情地游山玩水。</p>
离开京城前，元珩长老派人送来一只锦盒，和一把剑。</p>
他交代锦盒要等到成亲之后才能打开，至于那把剑，则是元周当年所用之剑。</p>
“长老说，当时他见你们二人都有自己的兵器，先祖的剑也不过是锦上添花，有没有都一样，所以就没有拿出来。但是如今这把剑可以回到自己的主人身边，还是放在你们身边比较稳妥，将来有一日也可以交给他。”传话的仆人如是道。</p>
元珩也知道红蛋的事，司无岫去藏书阁翻找资料之事他也知情，得知先祖可能再生，他也感到很高兴，所以让人把从前元周的佩剑给他们送了过来。</p>
司无岫收下剑和锦盒，对那人道：“我们会妥当安置这把剑的，请长老放心。”</p>
玉荷跟雷鹏站在马车边上，等仆人走后，便对唐宁和司无岫道：“少主，公子，马车已经备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p>
来的时候三军齐动，浩浩荡荡，回家之时却还是这熟悉的几个人。</p>
谷乐已经率先带着妖军返回妖墟城，等唐宁在唐家堡摆完酒席，他们还要在妖墟城正式进行加冕仪式与立后仪式。</p>
已经正是被唐宁任命为妖族丞相的八哥鸟，天生劳碌命，还要赶回妖城布置一番，等候妖皇和妖后的驾临。</p>
而司无岫则看着玉荷，摇了摇头：“是我们回去，你留下。”</p>
玉荷睁大眼睛：“为什么？少主要把我留在京城，可是有别的任务？”</p>
“没有任务。但是我觉得，有个人已经等你等得不耐烦了。”司无岫看向远处的某棵树上，藏得很深，但瞒不过圣级武者的感应力，“我跟阿宁都要成亲了，他还在我们后面跟着算是怎么回事，那不是成了阿宁以前提过的‘跟踪狂’了吗？”</p>
“喂！”唐宁瞪了他一眼，这跟他有什么关系，慕容独分明是在跟着玉荷。</p>
司同学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不乱吃醋。</p>
不过唐宁也认真地对玉荷说：“其实慕容独人也不坏，就是脾气比较独，不过我想你对他已经挺了解的，不用我多说了。这是你们之间的事，如今月魔已除，陛下也闭关去了，你在无岫身边的任务也已经完成，可以去忙自己的私事了。”</p>
玉荷犹豫地看了两人一眼：“这……可是我……”</p>
“不只是你，雷鹏也一样。”唐宁也对雷鹏笑了笑，</p>
“你们以后可以选择继续跟着我们，也可以选择自己想走的路，给你们放一个长假，有很多时间可以好好思考。”</p>
雷鹏马上举手道：“公子，我就不需要了。我是个大老粗，无亲无故，早就决定要一辈子跟着你们了，而且我和唐家堡的那些人都成了兄弟，要去别的地方恐怕还会不习惯。”</p>
司无岫拍拍玉荷的肩膀：“去吧，别让自己后悔。”</p>
玉荷咬着唇，最终点了点头。</p>
于是回去的途上，就剩下唐宁和司无岫，还有赶车的雷鹏了。</p>
圣级武者内力浑厚，司无岫在马背上一按，将内力灌入马匹体内，顿时骏马奔跑起来就跟飞一样，而且仿佛不知疲倦一口气跑个一天一夜也不费劲。</p>
为了不晕车，唐宁还特意让雷鹏赶慢一点，要不然他就只能化形飞在天上自己赶路了。</p>
马车速度极快，饶是唐宁已经让雷鹏减慢速度，仍是没过几天就抵达了卫家庄。</p>
卫庄主见到他们时似乎也并不惊讶：“早就听说你们双双进入圣级境界，打败天下第一与第二的高手，如今看来，果然是英雄出少年。”</p>
“外公。”唐宁乖巧地叫了一声，“前段时间各地起兵之乱，大家都没事吧？”</p>
“家里人都好得很，阿宁有心了。”卫庄主欣慰地笑笑，领着唐宁往山庄里面走去，“本来外公还以为你们会直接回唐家堡，等到成亲的时候再送信过来，请我前去观礼……”</p>
“那怎么行，我们都已经答应外公了。”唐宁看了司无岫一眼。</p>
那眼神就好像在说：看吧，其实外公早就猜到你会有什么反应，幸好我们来了这一趟，要不然外公他老人家肯定会伤心的。</p>
而卫庄主也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什么都看透了似的。对此，司无岫只有三个字可以评价：老狐狸。</p>
一切都被卫庄主料中了。</p>
卫家庄建立在一座连绵起伏的山脉上，作为世家门派，自然也是很大气的，几乎跟元氏族地差不多大。</p>
若是徒步走一天，必定是逛不完的。</p>
而且唐宁行程比较赶，也来不及将卫家庄的每个地方都逛一遍，只好先把自家亲戚都认全，跟大家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p>
“一路舟车劳顿，你们二人也辛苦了，今天就先回去休息吧。”吃完饭后，卫庄主亲自带他们来到一处载满花卉的小院，“这是阿婉从前的闺房，一直有人在打理，你们这回就在此凑合住几日。”</p>
“这个院子已经很好了。”唐宁笑了笑道，看得出来他外公很宝贝这个院子，栽种的都是娘亲喜欢的花。</p>
夜风一吹，小院里花香阵阵，沁人心脾。</p>
“你喜欢就好。”卫庄主一脸慈祥地看着唐宁。</p>
“对了，外公，我们还想问问……”</p>
“关于那两颗蛋的事情吗？”卫庄主道，“你们其实处理得很好，在蛋孵化之前不断为它们灌入内力和妖力是正确的。需要考虑的，则是孵化之后的事。”</p>
“孵化之后？”唐宁愣了一下。</p>
“你们二人还年轻，可想过要如何养孩子？”卫庄主朝他们眨了眨眼，感慨道，“儿女都是债，为人父母，更要多加谨慎。不要做出像我当年那样，来不及识破阿婉身边的噬心狐，导致阿宁与阿婉分别十几年，险些酿成悲剧。”</p>
唐宁心里猛地一跳，他回头看了司无岫一眼，很显然，他们两个都还没做好当父母的准备。</p>
卫庄主看见两人面如菜色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道：“放轻松点，外公不过是吓唬你们一下，你们也太不经吓了吧？”</p>
唐宁：“……”</p>
司无岫：“……”</p>
卫庄主将他们带到小院后，就将双手负在身后，慢悠悠地往回走了。</p>
留下唐宁和司无岫，显然还沉浸在刚才卫庄主的那番话中。尤其是唐宁，刚吃完饭就觉得自己虚得慌：“我们可是有两颗蛋，那岂不是要养两个孩子……”</p>
司无岫安慰他道：“说不定这两个孩子一出生就生而知之，自带从前的记忆，不需要我们来教养呢？”</p>
“要真有这么轻松就好了。”唐宁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一缕神识就能将他们的记忆原原本本地保留下来吗？”</p>
司无岫默然片刻，然后把唐宁就地横抱而起，抬脚踹门，将人一把都在床上。</p>
“你……你要干嘛？”唐宁一脸茫然，好端端的说着话，这又是上演哪一出戏码？</p>
“干你。”司无岫的回答简洁有力，动作也很是干脆利落。</p>
刷刷两下，指尖射出数道剑气，把两人的衣服全都撕成碎片。</p>
白虎铠和妖皇袍早在两人进屋的时候就自动脱离，以免被殃及池鱼。所以去掉外袍之后，两人身上就只剩下一层单薄的里衣，被剑气撕碎后，就真的是“坦诚相见”了。</p>
“司同学，你至少给我留一条裤子啊！”唐宁抓着被子挡住自己的重要部位，瞪着对方道。</p>
“反正最后都是要脱掉的，留来何用？”司无岫挑了挑眉，翻身将他一压，重重地吻上那双柔软的唇。</p>
唐宁欲哭无泪，什么叫要来何用，司同学你会不会太奔放了一点。</p>
一夜耗尽体力，洒落子孙千万。直到晨光微熹之时唐宁终于忍不住将身上的人踹到床下，低声威胁道：“你要是敢再来一次，我就……就再也不给你摸尾巴了！”</p>
司无岫淡定地站起身：“哪个尾巴？”</p>
唐宁咬着牙：“哪个都是！”</p>
他一把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把头转向面对墙壁的那边：“我要睡了，没事不要来打扰我……啊！”</p>
唐宁的脸色唰地一下变白了。</p>
“我可什么都没有做。”司无岫无辜地举起双手，然后上前关切地问，“阿宁，你到底是怎么了？”</p>
“腰……腰上有个东西硌着了。”唐宁倒吸一口气，他刚才倒下的动作比较用力，猝不及防之下就让他闪了腰，被那玩意硌得生疼。</p>
不过疼归疼，唐宁还是好奇地从被子里摸出那个罪魁祸首，一看，差点吓一跳。</p>
那个把唐宁硌得差点腰断的玩意，正是那颗红蛋，而此时的红蛋躺在他的手心里，正微微发烫，上面还出现了几道裂痕。</p>
“该不会我把这颗蛋给压碎了吧？”唐宁愣愣地看着手里的蛋。</p>
司无岫冷漠道：“碎了就拿给厨房，早上做成蛋羹给你补补身子。”</p>
唐宁：“……”</p>
这蛋羹里面装的可是你家先祖啊，司同学你怎么可以如此重口。</p>
“别闹，你快来帮我看一下，他是不是要出来了？”唐宁拉着司无岫，让他过来。</p>
司无岫将手覆在蛋的裂痕上，眉头微皱：“他在吸收我的内力。”</p>
司无岫试图把手拿出来，然而那颗蛋好像不愿意放他离开一样，死死地贴着他的掌心，蛋壳上还散发着微红的光芒。</p>
唐宁见状，想用自己的妖力代替司无岫的内力，让他将手抽开，却被司无岫按住了他的手腕：“不用，让我来就行了。另一颗蛋呢，也变成这样了吗？”</p>
唐宁连忙在衣服堆里翻了一遍，找到那颗白蛋，松了口气：“白蛋没有变化，还是老样子。”</p>
“那就好。”司无岫微微点头，看向那颗红蛋，目光中似有挑衅，“想要吸取我的内力？可以，我就看你承不承受得住。”</p>
话音落下，司无岫张开圣域，提起丹田中的所有内力，一股脑地往红蛋中灌了进去。</p>
“等会儿，你这样会不会太激烈了点？”唐宁捧着白蛋，想去阻止司无岫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p>
只见血红的光芒将整个房间照亮，刺眼的红光闪烁之后，一个白嫩嫩的婴儿出现在司无岫的双手之中。</p>
司无岫：“……”</p>
这孩子逼着眼睛，但像是没有睡着，感觉气氛不大对劲，小嘴一瘪，顿时哇哇大哭起来。</p>
“我就说嘛，一缕神识不可能带着完整的记忆的。”</p>
“哎哎哎，你抱孩子的姿势不太对吧？”</p>
“赶紧哄哄他啊，都哭成个泪人了……”</p>
唐宁手忙脚乱地围在司无岫的身边，随后就被司无岫一把将那孩子塞进他怀里：“你说我不会抱，那你来。”</p>
“我也不会啊！”唐宁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在怀里，但是不论怎么小心，那孩子还是一脸很难受的表情，哭得比刚才还要凶猛。“司无岫，这是你生的蛋，你可不能袖手旁观！”</p>
然而全科学霸也没学过怎么带孩子，两人对着一个小娃娃简直是一筹莫展，感觉比遇到月魔的时候还要棘手。</p>
“去找外公！”唐宁当机立断，抱起孩子往外走，“外公肯定有办法。”</p>
就在两人踏出院子时，小院的门口多了两个人。</p>
“二位是……”唐宁回想了下，这两人他在昨夜的晚宴上见过，“四表哥和四表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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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家庄人丁兴旺，唐宁的娘亲又是卫庄主最小的女儿，所以唐宁光是表哥就有十几个。而这位四表哥的年纪起码都比他大了一轮。</p>
四表哥名叫卫廉，他和夫人丁氏都属于比较沉默老实的性格，唐宁差点不记得他们的名字，因为晚宴上他们都坐在角落里，席间也没怎么开口说话。</p>
这两人此时会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有什么事情。</p>
丁氏目光带着点渴望，看着唐宁怀里的小婴儿，又怯怯地回头看了眼自己的丈夫。</p>
卫廉有点尴尬，却还是鼓起勇气对他们道：“方才我们夫妻二人经过，听见院子里有孩子的哭声，所以过来看看。拙荆以前也有过孩子，或许可以帮他止住哭声。”</p>
丁氏朝两人微微点头，脸上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p>
唐宁想了想，便将襁褓交给了丁氏：“那就麻烦四表嫂了。”</p>
丁氏连忙小声道：“不麻烦，不麻烦。”</p>
神奇的是，这孩子被丁氏抱在怀里，不过是拍了几下，就真的不哭了。</p>
唐宁惊奇地伸长了脖子去看，发现小孩哭累了之后就在丁氏怀里呼呼大睡，小脸红扑扑的，十分可爱。</p>
丁氏把孩子哄睡着后，想要把他抱进房间里。然而唐宁想起他们刚那个什么完，孩子就突然破壳而出，还没来得及收拾房间，里面仍是一片惨不忍睹，就对她道：“表嫂要是不介意，可以把孩子先放在你们那边吗……”</p>
丁氏欣喜地点了点头，又小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p>
卫廉说：“要是你们放心，自然可以。”</p>
暂时把孩子交给卫廉夫妇照顾后，唐宁立马拉着司无岫去找他外公，想问问这蛋怎么突然就破壳了。</p>
卫庄主早在小院里传出婴儿哭声后就等着他们过来，想让他们把昨晚的情形说一遍，却见唐宁脸颊微红，支支吾吾。</p>
司无岫倒是脸皮挺厚：“一晌贪欢，正要睡下之时，蛋壳上就出现了裂缝。那裂缝会吸取内力，我便催动功法，将内力都灌注其中，然后，孩子就破壳了。”</p>
卫庄主脸上也不见有什么异样，认真地和他们探讨道：“兴许是你们二人内力交融之时让那红蛋有所感应，所以会产生裂缝。而本该过几日才得以出来的蛋，又因为从无岫身上获得了大量的内力，直接撑破壳了。”</p>
唐宁惊讶地张了张嘴，还能这样的吗？</p>
“不过孩子都落地了，你们现在后悔也没用。”卫庄主摸了摸没有胡须的下巴，对他们笑道，“刚才我听你们说起卫廉夫妇，也难怪他们听到孩子哭声会第一时间赶来。卫廉因为从前练功时不慎伤了根本，而他们唯一的孩子也染病而死，孩子一直是他们的心病，这些年为了孩子，他们费了不少心思调养身体，却始终徒劳无功。”</p>
卫庄主看着唐宁，道：“我知道你们眼下还没做好为人父母的准备，这两人倒是适合抚养那个孩子，就不知你们是否愿意了。”</p>
唐宁看向司无岫，而司无岫也在看着他，轻轻对他点了点头。</p>
看卫廉夫妇的态度和作风，就知道他们一定会是一对合格的父母。</p>
“好，希望这孩子能在表哥表嫂的关怀下过得平安快乐。”唐宁轻声道，“我们以后也会时常过来看他的。”</p>
“那是自然，这毕竟是元氏先祖的重生之躯，卫家庄岂能不尽心？”卫庄主调侃着说。</p>
“外公客气了，这孩子已经跟元氏没有关系，他如今的人生是一片空白，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司无岫正色道，“既然交给卫家庄，他日后就是卫家人。”</p>
“不管怎么说，到底还是从你体内拿出来的蛋，就由你来为他取个名字吧。”卫庄主道。</p>
司无岫嘴角微抽，现在他最听不得的一句话就是“从你体内拿出来的蛋”，不过他还是尽职地为这孩子取了个名字：“就叫卫却灾吧。”</p>
愿这孩子从此无灾无难，平安喜乐。</p>
第96章 （正文完结）</p>
唐宁咀嚼了下这个名字, 道：“乍一听觉得这个名字起得有点敷衍，不过平凡是真, 名字寓意不错, 以后就叫他小却灾吧。”</p>
司无岫悄悄捏了捏他的手, 表示自己真的没有敷衍。</p>
卫廉夫妇在得知唐宁和司无岫决定把孩子交给他们抚养之后, 自是欣喜若狂, 非常感动。</p>
卫廉还对他们道：“我们会将这个孩子视如己出，但并不会对他隐瞒他的出身来历，他有权知道自己真正的父母是谁，也欢迎你们时常来看他。”</p>
丁氏抱着已经熟睡的小娃娃，轻轻念着司无岫给他取的名字，拍着他的后背, 满脸都是母性的温柔。</p>
唐宁看着襁褓中的小却灾, 脸蛋粉嫩，刚喝完奶的他身上还有淡淡的奶香。@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p>
小家伙看起来又嫩又脆弱，就像一块豆腐，一碰就碎似的。但想到他嚎啕大哭时那堪比魔音穿耳的哭声，唐宁又觉得心有余悸, 感叹自己果然是应付不来, 还是表嫂有办法。</p>
唐宁戳了戳小却灾的脸蛋：“等你长大了, 让无岫传你元氏功法, 再教你剑法, 好不好？”</p>
小家伙砸吧了下嘴，眼下的他是完全听不懂唐宁在说什么, 小孩子的梦里会有什么，唐宁也是一无所知。</p>
但看小却灾这安静的睡颜，估计就算是做梦，梦里也是平和美好的画面。</p>
把小却灾托付给卫廉夫妇后，唐宁曾私底下问起他外公，为什么会如此提议。</p>
在他看来，外公的形象一直挺高人的，凡事讲究随缘，除了在面对唐宁的问题上，他心存愧疚，亲自跑了一趟西北。</p>
卫庄主笑着对唐宁道：“这一切恰好都是缘分。若是阿廉夫妻不曾为孩子苦恼多年，也不会被小却灾的哭声吸引，不会尽心去抚养他。至于为何我会希望你们将这孩子留在卫家庄，其实也不全是为了阿廉他们，更多的还是为了司无岫。”</p>
“为了无岫？”唐宁惊讶道。</p>
“在血脉上，小却灾是元氏先祖，可在诞生上，司无岫却可称得上是他的‘父亲’，这般混乱复杂的关系，我估计无岫自己也并不想要。”</p>
卫庄主对唐宁眨了眨眼睛：“再说无岫说的那番话也有道理，元周使命已了，重生之后他便不再需要肩负元氏的责任。更何况，你们不是还有一颗白蛋吗，听说这两位从前诸多磨难，最终不成眷属，如今他们有机会重新开始，若是成了名义上的亲兄弟，那岂不又是一桩麻烦？”</p>
唐宁听到这时才恍然，原来外公已经考虑到这么多的东西了！</p>
“不过缘分之事终究不可强求，若是他们重生之后也无法走到一起，或许只能说明这段坎坷的姻缘之路还没走完，你们也不必强将两人凑在一起。”卫庄主提醒唐宁道。</p>
“这是当然，强扭的瓜不甜嘛。”唐宁点点头。</p>
元周和月已经成了过去，未来的小却灾和白蛋还有无限的可能性。</p>
唐宁在卫家庄又小住了两日，就跟司无岫继续启程赶往西南唐家堡。</p>
阔别已久的卅山城，此时正值春末夏初之际，百花盛放，灿烂明媚，一派勃勃生机。</p>
两人刚到山城，就有唐家堡的弟子发现了他们的马车，认出了车上的雷鹏，惊喜道：“小少爷回来了！快上山去通知老爷和夫人啊！”</p>
卅山城正逢又一年的月老节，街上满是鲜花和美酒的香气。唐宁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笑着回头对司无岫道：“你还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吗，我们偷偷下山，刚好就碰到了月老节。”</p>
“记得。”司无岫看着他，想起一件事来，“阿宁稍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p>
唐宁刚和他说话说到一半，司无岫就如猎鹰一般从马车蹿了下去：“……”</p>
车帘被风带动，发出布料抖动的声音。</p>
唐宁正要去看他去了什么地方时，就见司无岫又一阵风似的回到了马车上。</p>
同时，他手中还握着一捧犹带着露珠的鲜花：“月老节的习俗，对心上人要送花来表明心意，没错吧？”</p>
司无岫对他温柔一笑。</p>
唐宁眨眨眼：“你都还记得啊？”</p>
“当然。”司无岫轻声道，“如今想来还有些后悔，那天我就应该先送你一束花，再与你定情，这样显得比较循序渐进，不至于让你当日如此纠结。”</p>
说起来，他们两人好像真的是先那啥，再挑明心意的……唐宁现在想来还觉得拳头有一点痒，对面这家伙趁着自己酒劲正浓的时候，引诱他说了不少羞耻的话。</p>
而那些话，他到现在都还记得！</p>
真是太过分了！</p>
唐宁伸出手，作势要收下那束花，却在握住的刹那反手将这束花糊在司无岫的脸上。</p>
司无岫猝不及防地被罩了一脸的花粉和香气，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p>
唐宁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行啦，往事翻篇，我就不跟你计较了。”</p>
司无岫又打了个喷嚏，这才揉着鼻子，无奈地看向唐宁。</p>
说是不计较，一有机会还不是乐于看到他窘迫的样子？</p>
不过司无岫擅于见缝插针，趁唐宁笑得毫无防备的时候将他压在车壁上，凑上前，给了他一个充满花香味的吻。</p>
“收下我的花，就是我的人了。”司无岫贴着他的唇瓣道，“此生此世，来生来世，你都逃不掉。”</p>
“你也一样。”唐宁目光明亮，眼中只映着司无岫一个人，“别以为只有你是这么想的。”</p>
两人相视一笑，慢慢又靠近了些，继续这个缠绵的吻。</p>
直到马车忽然一顿，唐宁差点没因为惯性从车里滚出来。</p>
还好司无岫拉了他一把，要不然堂堂一名圣级武者就要在大街上丢脸了。</p>
不等马车里的人询问，外头就响起一道宏亮的声音：“阿宁！二哥听说你们回来，就马上赶过来迎接你了！……对了，大哥也在，你快出来给我们看看，有没有长胖一点？”</p>
唐宁一听到他二哥的声音，就欣喜地掀开车帘，迅速跳下马车：“大哥，二哥！”</p>
唐安和唐定就站在马车前方，唐二哥还做好了敞开怀抱的姿势，正跑向唐宁时，却被他大哥抢先一步。</p>
唐大哥抱起唐宁，像抱小孩一样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这才放开头晕目眩的弟弟，笑着道：“半年不见，阿宁好像又长高了。”</p>
唐宁觉得这话真是令人舒心无比，这可比“长胖了”要好听多了，说不定按照这个趋势，他将来能有一天比司同学还高呢？</p>
至于维持着敞开怀抱的姿势的唐二哥，则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p>
刚下马车就看见媳妇被他大哥抱着转了一圈的司无岫：“……”</p>
唐大哥拍拍唐宁的肩膀：“走吧，阿宁。娘亲听说你们回来，做了许多好吃的，就等你回去呢。”</p>
“嗯，我们这就回家！”唐宁笑着道。</p>
这次可不需要再犹豫，因为他回的就是自己的家，这里有他最亲的亲人。</p>
通过门前的吊桥，再次踏上唐家堡，唐宁感触良多，心情微微有些激动，但还没等他再多看两眼家里的景色时，就被一人抱了个满怀。</p>
“阿宁！”</p>
这声音，一听就是他那总是热情洋溢的娘亲。</p>
“娘亲……你捂得我踹不过气来了……”唐宁试图挣扎，但被他娘又按住了，揉了半天才肯放开。</p>
“你都不知道娘亲有多担心你们！”唐夫人抽出一条帕子在自己的眼角按了按，没有眼泪的干哭道，“说好了只是去找化形的药，为什么跟风云榜上的前两名高手对上，最后甚至还去除魔了！”</p>
唐夫人越想越气愤，高高抬起的手，最终却还是舍不得打下去，只好在唐宁的脸上用力捏了一下：“你这孩子！知不知道娘亲在家里，每次等到你们的消息，都要被你们吓一跳啊！”</p>
“疼、疼疼疼……娘亲，我错了。”唐宁连声讨饶，忙道以后再也不敢了。</p>
“嗯？还敢有下次？”唐夫人柳眉倒竖，看了唐宁一眼。</p>
“下次也没有了，娘亲。”唐宁揉着自己的腮帮子，乖巧道，“我们以后绝对不会再让大家担心了。”</p>
“这就对了。”唐夫人这时眼中真的蓄起了水光，看着唐宁的眼神无比的慈爱和温柔，还有欣喜，“阿宁是真的长大了。”</p>
另一边的唐堡主看得眼热，也想跟儿子来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奈何堡主的身份让他整日里都要端着架子，想要对小儿子一展父爱都要考虑到在场的人，犹豫了半天只好摸了一下唐宁的脑袋，淡淡地对他点了点头：“回来就好。”</p>
“是，爹，我回来了。”唐宁也对他笑了笑。</p>
唐堡主浑身的威严气势都被爱子的笑容驱散，并没有发现，他自己也笑得像个傻子。</p>
“我们进去说话吧，娘亲有好多话想跟你们说！”唐夫人一手拉着唐宁，一手还不忘拉着司无岫，将两人一块拉到厅堂。</p>
“夫人，我们是不是该让司公子先去休息……”唐堡主对司无岫心情还是有点复杂，阿宁刚回来，他还想让一家人相聚得更久一点，至于某人，他还没做好准备接纳他。</p>
可唐夫人却跟丈夫的想法完全不同：“叫什么司公子啊，无岫以后就是自家人了！不是听说圣旨都降下了吗，而且听说陛下还为你们的大婚准备了很多聘礼？”</p>
司无岫点点头，对唐夫人道：“夫人可否为我准备一间空的大库房，我带来的聘礼有点多，只怕这一个房间放不下。”</p>
他微笑着取下碧玉指环：“圣旨和聘礼都在这里了，夫人用内力一探就知。”</p>
唐夫人本以为他带来的聘礼足够装满一间大库房，没想到用内力一探之后，立刻惊讶地叫了一声。</p>
“夫人？”唐堡主看了之后，还以为是聘礼准备得不够齐全，正在心里暗暗盼望东西没买齐，婚期说不定还可以再拖延一段时日……就见唐夫人把那枚指环递给了他。</p>
唐堡主指环，往里一看，也是惊讶得睁大眼睛。</p>
这哪是没买齐，完全就可以让阿宁成十次八次亲了啊，聘礼丰厚得一间大库房都根本装不下的程度，这都比得上唐家堡的家产了！</p>
“这……会不会太多了？”唐堡主难得也有语塞的时候。</p>
“这当然不算多，阿宁其实比我更有钱。”司无岫谦虚道，“阿宁身上又有的妖族至宝，又有六圣遗留的种种宝藏，相比之下，我这些凡俗之物实在是粗浅得很。岳父岳母放心，将来在下一定会对阿宁更好，将天下珍宝都找来给他的。”</p>
唐夫人被他这番话感动得眼泪汪汪，差点就要说出“那你们明天就成亲吧”之类的话，而唐堡主也是一脸复杂，幸好他比较端得住，没有在儿婿面前丢脸。</p>
“咳，既然如此，那等婚期定下后，你们就在唐家堡成亲吧。”唐堡主清了清嗓子道，“我记得前段时间请人测算的黄道吉日，等到年底有比较好的日子……”</p>
话还没说完，唐夫人又插话道：“明明七八月份就有个极好的日子，何必等到年底。”</p>
唐堡主：“……”他就是想故意拖延时间的，怎么自家夫人总是要拆台。</p>
唐夫人拍了拍唐宁的手背：“还有两个多月可以筹备你们的婚事，完全足够了。在此之前，阿宁今年的生辰也不可忽略。来，让娘亲好好帮你量一下，看看去年为你准备的衣服还能不能穿了，不行的话得马上重做。”</p>
“可是，我们不是才说到一半吗……”他们这段惊险离奇的经历才刚说了个开头，唐宁被娘亲推着往外走。</p>
他茫然地回头看了看，就见司无岫也正无奈地对他笑，然后做了个“去吧”的口型，随后唐宁就被娘亲拉着走出了厅堂。</p>
“娘亲。”唐宁就算再笨，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父亲和大哥、二哥是不是有话要对无岫说啊？”</p>
唐夫人笑眯眯地点头，然后拍拍唐宁的手背道：“别担心，过了这关，那三人就算再不舍得，也会承认你们二人的。娘亲相信，以无岫的聪明才智，想要拿下那顽固的父子三人，实是易如反掌。”</p>
唐宁：“……那娘亲呢，娘亲不会觉得不舍得吗？”</p>
“傻孩子，世上哪有父母会舍得离开自己的孩子的，但是娘亲也希望你能过得开心，与心上人长相厮守，白头到老。”唐夫人对他笑着道，“而且你们这一成亲，又不是从此再也不见，无岫对你的心意旁人都能看见，你重视家人，难道他还不会常常带你回来？”</p>
既然都能经常见到，那还有什么好不舍的，就当是多了一个贴心的儿子。</p>
所以说，唐夫人不愧是外公的亲闺女，和他外公是一样的深谋远虑。</p>
而在厅堂中，唐堡主父子三人和司无岫站在原地，相顾无言，气氛又一些尴尬。</p>
司无岫气定神闲地说：“想必岳父和两位兄长有话想要私下对我说，三位请尽管开口，我必洗耳恭听。”</p>
唐堡主干咳了下，看向自己的大儿子。</p>
唐大哥默默掏出一枚竹片，看了两眼，又转头去看他二弟。</p>
唐二哥见两人都盯着自己看，心里大呼不妙，只好硬着头皮对司无岫说：“你……你不要以为有圣旨在，又有备齐了聘礼，我们就会轻易将阿宁嫁给你！”</p>
“其实谁嫁谁娶都是一样，若是唐家堡舍不得阿宁，我嫁入唐家也未尝不可。”司无岫接得很顺溜，仿佛丝毫不觉得这是问题。</p>
连妖后都当得了，还会在乎那一点称谓上的不同吗？</p>
反正到了床上，尾巴放在什么地方还不是由他来决定的。</p>
唐堡主和唐大哥又齐齐看向唐二哥。</p>
唐二哥继续不情不愿地开口道：“这只是一点，还有，你必须得到我们三人的认可才行，否则我们不会同意让你们成亲的！”</p>
“嗯？”司无岫看了一眼唐二哥，那眼神，好像在提醒唐定，别忘了他们在雪原分别前的约定。</p>
他负责照顾好唐宁，而二哥也要帮司无岫为他与唐宁的婚事出一份力。</p>
唐二哥咽了咽口水，这事他当然没忘记，但一边是好男儿重如千钧的承诺，一边是父亲和兄长泰山压顶般的压力，双方在唐二哥的心里产生剧烈的拉锯。</p>
最终，唐二哥把心一横，对司无岫道：“要过我这关，就先要跟我打一场，打赢了，我就承认你！”</p>
唐二哥突破丹级还是最近的事，要赢圣级武者的司无岫谈何容易，这简直是一道送分题。</p>
若是这样还不能让司无岫反应过来的话，那他的聪明才智就白费了。</p>
司无岫马上了悟，对唐二哥笑了笑：“那我明日就在演武场等候二哥。”</p>
唐二哥松了口气，结果一回头就看见他爹和大哥正双双盯着自己看。</p>
三人联盟中出了一个叛徒，唐堡主和唐大哥表示对他们的二儿子/二弟感到失望之极。</p>
唐二哥：“……”</p>
你们要不要把嫌弃表现得这么明显？</p>
反正阿宁早就已经被司无岫这大尾巴狼拐走了，我们留得住他的人，留不住他的心，还是趁早认命得了。</p>
若是真的惹得阿宁不高兴，看你们两人要如何收场。</p>
作为跟司同学接触时间最长的人，唐二哥对于此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精神了解得十分深刻，凡是惹上司无岫的人，不是被虐得嗷嗷叫，就是被卖了还会帮着他数钱。</p>
唐二哥虽然是一家人里最粗犷笨拙的那一个，但他野性的直觉经常会在重要关头救他一命。</p>
这次也同样不例外。</p>
司无岫跟唐二哥的这一战毫无悬念。隔日一早，两人就在演武场展开一局精彩的对决，虽然实力悬殊，但司无岫压制修为，也跟唐二哥打得十分畅快，过了几百招之后，司无岫首战告捷，取得一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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