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叶雪孀如此小心,叶雪蓓不动声色地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等着她开口。
“三妹,你看这屋子打扫的如何?知道你今日回门,我娘可是早就命人开始准备布置打扫了呢!”叶雪孀边说边走到叶雪蓓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放下茶杯,叶雪蓓道:“有劳大娘费心了。”“费心”二字,叶雪蓓咬得极重,听的正在倒水的叶雪孀手一个哆嗦,差点没把水洒出来。
喝口热茶,叶雪孀认真的盯着叶雪蓓,小心开口问道:“世人皆传邪王冷酷无情,可今日看来,邪王并非外界传闻这般。而且听说,邪王整日戴着面具,三妹,你既已是他的王妃,不知可曾见过他面具下的模样?他,他的样貌如何?”说完一连串的话,叶雪孀似小女儿家娇羞的低垂下脸,不知从哪里来的丝帕在手里不断绞着。
叶雪孀的一席话让叶雪蓓明白了她的来意,只怕是她的皇后姨母让她们母女借此机会来打探消息的。
叶雪蓓起身走到墙角边,趁叶雪孀不注意随手扔下一个东西后离开。盯着满脸通红,道:“大姐说笑了。其实,每个人的样貌都有所不同,而且均是独一无二的。王爷既然整日戴着面具,那自然有他的道理。况且,我嫁的是与我相伴一生的夫君,是他这个人,并非他的样貌,容颜易逝,大姐又何必执着于此呢!”叶雪蓓不禁轻巧的避开了叶雪孀这个棘手的难题(因为她是真的没见过皇甫寒面具下的模样),而且还讽刺叶雪孀是只关乎样貌,极其肤浅的女子。“你!”见叶雪蓓故意绕着圈子骂她,使得叶雪孀再也压不住满腔怒气,站起来指着叶雪蓓,刚想说话,房门却被人大力推开。
“原来爱妃在这里,让我好找啊!”皇甫寒大步从屋外走进来,越过叶雪孀,来到叶雪蓓身边。“王爷怎么过来了?”叶雪蓓一愣,不敢相信的看着皇甫寒。虽说她一直和叶雪孀说话,但也在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按理说一般的风吹草动都不会逃过她的眼睛,可她竟然连皇甫寒什么时候到的‘馨蓓园都不知道。察觉到叶雪蓓的分神,皇甫寒大手一揽,把叶雪蓓揽到自己怀中。
耳边传来的热气让叶雪蓓迅速回过神来,见自己被皇甫寒圈在怀里,不由得回头瞪了他一眼,作势要挣开他的怀抱。无奈皇甫寒大手死死的禁锢住她的腰肢,让她动弹不得。而叶雪蓓在皇甫寒的怀里不安分的扭动再加上怀中软玉传来的淡淡的茉莉香,让皇甫寒胸中一阵燥热,喉结滚动,低头在叶雪蓓耳边轻声说了句,“别动。”
听到皇甫寒的话,叶雪蓓想起叶雪孀还在屋内,便放弃了挣扎,乖乖待在他怀里,耳垂因为刚才的触碰又麻又痒,一张俏脸红到了耳根。这一切,落在叶雪孀眼中却认为他们是在打情骂俏,不由得更加嫉恨起来。
感觉到前方火辣辣的视线,皇甫寒抬起头看着叶雪孀,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怎么,叶丞相就是这么教导女儿的吗?”好冷!这是叶雪孀的第一感觉。但她随即反应过来,跪在地上,“臣女察见邪王爷。”“起来吧。”细细打量着房间,破旧的梳妆台,铜镜上已经发污,木板床,旧茶桌,旧茶椅,茶桌上还有几道划痕。唯有茶壶是上好的青瓷所制,与这间旧屋显得格格不入。
叶雪蓓见皇甫寒一直盯着桌上的茶壶,不禁有些奇怪,出声道:“以前那个出嫁前一天打碎了,这个是今日丫鬟新送来的。”听到叶雪蓓的话,皇甫寒收回视线,“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好。”给予他一个微笑,叶雪蓓便和皇甫寒一同走出屋子,两人谁也未理叶雪孀。见两人离开,叶雪孀也紧跟着离开‘馨蓓园。
两人走在花园里,“你以前就住在那儿?”“恩。”“门口那块牌子是怎么回事?”皇甫寒接着问。此时的花园里只有他们两人,所以叶雪蓓也难得可以一赏丞相府的花园,心情感到十分舒畅,对于皇甫寒的问题也耐心的一一解答。“所以你便挂了那块牌子!”叶雪蓓的解释让皇甫寒不得不佩服她的大胆。“恩。”又是一个单字做回答,皇甫寒也不恼,“为什么不让你爹给你换一个院子?”
叶雪蓓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停留在枝头嬉戏的鸟儿,道:“为什么要换?换到一个金镶玉的牢笼里困住自己一辈子?我不需要,那屋子虽然破旧,但至少我还是自由的。你该明白的像我们这种身处高位的人的子女,这一生是不能自己左右的,与其如此,我宁愿躲得远远的,让他永远忘了我才好!”
面前的女子虽是背对着皇甫寒,但却让他脑中浮现出十二个字“出淤泥而不染,濯青莲而不妖”,一袭粉蓝色宫妆,让叶雪蓓显得更加空灵,让人看不清,猜不透,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消失。叶感德费尽心力培养自己另外两个女儿,却从未发现眼前这个女儿不知要比她们和世间上的女子强多少倍。
“王爷?王爷?”叶雪蓓转过身,见皇甫寒在发呆,便出声叫道。“什么事?”皇甫寒回过神,有些尴尬的回道。“没什么,妾身只是觉得,王爷今日的问题颇多!”“……”皇甫寒没想到叶雪蓓会这么说,一时竟也语塞起来。
“王爷,王妃!”不远处,筱晓看见二人在此,快步向他们跑了过来。在筱晓身后,叶感德等人也紧随于此。“让王爷、王妃久等了。”叶感德三步并两步地走上前,双手抱拳向皇甫寒说道。“哪里,叶相府中美景众多,是本王与王妃太过流连,一时忘了时辰而已。”双眸扫过众人,皇甫寒目光一凛。“还请王爷、王妃进内堂稍作休息。”“不必了,本王与王妃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了。”说罢,皇甫寒拉起叶雪蓓的手向前走去。
见此,叶感德连忙跟过去,“王爷请留步。”“叶相还有事?”停下脚步,面具下的剑眉微挑,冷冷地看着叶感德。“时辰不早了,王爷、王妃还是用过晚膳后再走吧!”说完,叶感德看了眼皇甫寒身侧的叶雪蓓。看到叶感德看自己,叶雪蓓松开皇甫寒的手,说:“谢爹爹美意,只是今日女儿和王爷着实有些累,实在不便久留。况且……”,叶雪蓓停顿了一下,看了眼皇甫寒接着说,“况且,王府中还有十公主在,若是回去晚了,她会担心的。”
一句话,点醒了叶感德,素闻邪王鲜少离开王府,原因就是因为府中有一位心智不全的公主。今日他肯在相府待上大半日已是侥幸,若是现在惹得邪王发怒,自己可真是得不偿失。虽然邪王不受宠,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既如此,臣便不在多叨扰王爷,臣送王爷、王妃出府。”一行人与皇甫寒和叶雪蓓朝相府门口走去。走在叶感德身后的许仙媚见叶雪蓓要走,悬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下了。
到相府门口,二人刚要离开,就听叶雪蓓“哎呀”一声,众人顿时看着她,“怎么了?”皇甫寒问。“没什么,只是我的耳环少了一个。”话说完,众人向她的耳垂看去。只见左耳耳垂上挂着一个粉玉耳坠,右耳耳垂上却什么也没有。
“其实,一个耳坠并没什么大不了。只不过,”叶雪蓓自顾自地说。“不过什么?”叶感德问道,“不过,那是娘亲过世前留下的。现如今,娘亲已不在,它便是我唯一的念想了。哎,又不知是不是刚才掉在了‘馨蓓园。”叶雪蓓娘亲早逝是事实,遗物遗失心急也是理所应当,当听到东西有可能掉在‘馨蓓园时,叶感德立马叫来管家去找。
一群人站在门口,叶感德开口说:“臣已经派人去找,请王爷、王妃移驾内堂。”叶雪蓓摇摇头,“不了,女儿心系耳坠,想亲自去看看,王爷以为如何?”“一切听爱妃的。筱晓,你去告诉痕,让他把马车驾到相府门口,本王相信耳坠很快就能找到。”说罢,皇甫寒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叶雪蓓,然后牵着她的手向‘馨蓓园走去。走过许仙媚身边时,叶雪蓓不经意看了她一眼,看得她心里发毛,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柳雨儿与女儿走在最后,叶雪儿小声问:“娘,叶雪蓓唱得哪出啊?”“嘘,小点声。不该问的别问,今儿吃的亏还少啊!跟去看看就知道了。”柳雨儿碰了碰女儿的手臂。“哦。”母女二人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叶雪蓓一行人赶到‘馨蓓园时,管家正令着人在院中翻找。见到叶感德,立马跑过来,“启禀相爷,奴才们找了整个院子也没找到王妃的耳坠。”管家的,让叶感德皱起了眉。这时,柳雨儿指着屋子说:“会不会掉在屋子里了?”“这,”管家一时犯了难,“回三夫人,奴才们也想过。可这是王妃娘娘的闺房,小的们不敢进啊!”此话一出,许仙媚立即松了口气。天知道,她有多不希望他们进去。
“无妨,这么多人在这儿,相信也不会有人出去乱嚼舌根。”叶雪蓓在第一时间就接了话,得到准许,管家领着一行人进了屋子开始仔细翻找。
说实话,这间屋子是叶感德第二次进入。看到里面一尘不染的样子,让他松了口气,笑着说:“蓓儿,这些都是你大娘派人打扫过的,东西也都是按照你出嫁前的位置摆放的。你看看如何?”
“真是有劳大娘了。”叶雪蓓走到许仙媚面前,微微福身道。“不麻烦。”许仙媚此刻的笑容有些牵强,手不自觉的颤抖,若不是隐藏在宽大的衣袖下面,只怕早已被人看出了端倪。
“相爷,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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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坠找到了,大家猜猜看耳坠会变成什么样?许仙媚又为什么会发抖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