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寡妇门前妖孽多

第 6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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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适才那双水气氤氲的桃色宝石大眼正灵敏慧黠的四处张望起来,压得极低的声音靠在那双墨瞳主人红衣男子的耳畔。

    墨瞳携了一丝笑意,同样压低嗓音,极薄的唇瓣微启,“无碍,只是想起一些往事,不过,我倒是想问问你,这个女人为主男为奴的月亮城,你愿意一直呆下去么?”

    桃红大眼眨了眨,“虽然不得不承认喜欢那种挥着鞭子鞭笞男人的快感很带劲儿,嘿嘿,但也不得不说,老是被压在身下没人/权的男人根本就不是男人,甚至连人都称不上,那还有玩起来还有什么意思嘛!”

    不想这话一落,就立时被人打断。

    那双清澈天真无辜的大眼充斥着怒气,乃至一张还算清秀的小脸都扭曲了,“果然,妖精就算化成丨人也还是改不了本身的卑劣,你这禽兽最好离我家亲亲远点,带坏我家亲亲就把你现在的人皮面具撕下来!”

    不等清秀的白衣男子再说什么,红衣男子早已一手捂住了他的喋喋不休的小嘴,两眼警惕的睨着前面摇摇晃晃的步撵,轻声斥道:“两个小祖宗,能不能小点声,要是被这个不简单的黄衣发现了,你们还要不要活了?”

    白衣男子倒是没再反驳什么,清澈的双眼早就痴痴的落在红衣男子的身上。

    玉雪可爱的雪发桃眸的男童也没敢再说什么,如果真的被发现了,干一架倒是没什么,坏了大事才是真的。

    是了,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带了人皮面具芜邪三人。

    于是这一个小闹剧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车上依旧像刚才那样,只余一片死寂的沉默,以及,车轮反反复复碾着沙粒的声响。

    约莫两盏茶的功夫,一行人已经停驻在了一个不是很大的银制大门前,黄衣步撵左侧的那个长相斯文的男侍先一步走近门前,白嫩的手指执起门环,扣响了三声。

    这不大不小的三声虽然并无特别之处,却落在笼中这一群被折翼的男子耳中,就像另一扇地狱之门,再度开启。

    是以,即使已经没有任何力气的男子们就像受惊的小鸟纷纷挤在了一起,似乎,想在彼此的身上摄取一些温度,或者,传递一些勇气。

    黄衣看到他们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残冷。

    她明明只是随意的摇着那柄锦扇走过来,可笼中的那些男子们却如同看见了魔鬼,有些甚至吓得晕了过去,有的甚至暴起,撞击起了笼门。

    蓦地,肉体撞击牢门的声音,铁链撞击门柱的声音糅杂在了一起,就好像金丝笼中的鸟儿,在垂死挣扎着,绝望的,痛苦的,悲伤的,直令人不敢心跳。

    黄衣居高临下的看着笼中的他们,扬起一抹死神般的笑,“别做无谓的挣扎,现在,你们

    只需记住一件事,生是麝月居的人,死是麝月居的鬼!”

    卑躬屈膝成奴隶,全盘计划行动中

    黄衣居高临下的看着笼中的他们,扬起一抹死神般的笑,“别做无谓的挣扎,现在,你们只需记住一件事,生是麝月居的人,死是麝月居的鬼!”

    她的话语虽然不够响亮不够铿锵,却足够阴森足够冷酷。爱夹答列

    似如濒临死亡的金丝雀们终于停止了挣扎,被乔老板她们精心挑出来的他们自然都不笨,自然都非常清楚的知道黄衣这话的真正含义,不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么?

    看着他们安静下来,看着他们眼中的绝望和凄凉,黄衣才满意的扬起了静雅的笑容,轻然转身,面向了那正在缓缓开启的大门。

    两扇银门悄然打开,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可这样的安静,非但没有令人心安,反而更加添了几分阴诡,几分森然槎。

    黄衣扬了扬手中的锦扇,笼车便被里面井然有序的龟奴推了进去。

    入眼的是一处极其别致的后院,各种珍稀的花草树木都富有着完好的生命力,可看在笼中那些男子的眼里,这样的生命力带给他们的不是羡慕,而是一种讽刺。

    没有任何一个人欣赏这里的如诗如画的风景,一个个都是低着头,似乎在等着死神的宣判荣。

    不多时,到了一处仍旧是大理石砌成的一幢屋子前,那个斯文的男侍便将铁门的枷锁解了开,一个看似带头的龟奴闷不吭声的伸手将笼中的他们一个个扯了出去,再一个个推进了屋子里去。

    一群奴隶踉踉跄跄的进了这个看起来还是很豪华的屋子,不想,入眼的不是什么胭脂花粉,也不是什么珠翠碧玉,而是险些迷了眼的烟雾。

    这烟极是轻飘,手一挥便散开了去,只是白的太过干净,太过清新。

    带头的龟奴一副狗仗人势的样子,趾高气昂的指了指他身后站了一排整齐的男子手中的托盘,道:“洗干净了就把这些衣服穿上,速度最好快点,我可没时间等你们!”

    男子们都没有应声和说话,战战兢兢的脱掉了身上破烂的衣衫,甚至有不少的褴褛衣衫上还带了已经凝固变黑的血色。

    带头的龟奴捂着鼻子狠狠剜了他们一眼,随后实在忍不住便出了去,他身后的龟奴们随后也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了地上出了去。1

    然,当房门被掩上的那一刻,一句低咒声便响了起来。

    秀气的白衣男子此刻正一脸盛怒的用双手遮着红衣男子的双眼,“亲亲别看,看了会长针眼的!”

    芜邪略显僵硬的嘴角动了动,不料,声音还未发出,就被一身艳丽桃红的雪发男童灵漪咯咯的笑音打断。

    灵漪指着怒气腾腾的水璃,语气轻佻,“君上长着孩子脸,却说着哄孩子的话,真是逗死人了,若真是会长针眼,指不定我的眼睛早就被阵眼戳满了呢。”

    虽然他这话有着调侃意味,不想听在水璃的耳朵里竟生生成了添油加醋的嘲笑,当即一张秀脸气得阴沉,着实骇人,“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灵漪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拎了一件地上盘中的衣衫便跑去一个角落去偷换。

    此时的芜邪抚开了遮在自己双眼的手,无奈的揉着额角,也蹲下身去拾了一件衣衫,循着灵漪的背影而去。

    水璃见她离开而留下的落寞背影,欲语还休,只顾焦急的在原地踌躇,眼中阴云怎么也化不开。

    想起这几日他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阻止她要来麝月居的决心,他恨的几乎差点咬碎一口银牙,虽然知道他们迟早要见面,必须要见面,但,他终究过不了自己心里的这一关。

    似乎,隐隐约约觉得,当她见到了那个男人,就会像前日一样,她的眼中再也看不见自己,她的心理再也容不下自己了。

    “快着点,磨磨蹭蹭的,你以为你们是来当主子的吗?还不是只有做他们身后一条狗的命!”

    外面传来那尖嘴猴腮的龟奴的刻薄声音。

    “这该死的狗腿子,真想出去暴捶他一顿!”换好衣服的男童忿忿的把小拳头我的嘎嘣响。

    芜邪系好腰带,伸手将灵漪的拳头按了下去,严肃道:“别做无谓的事情,一切按计划行事。”

    灵漪点了点头,哼卿着扶了扶头上的帽子,

    嘴角勾起一丝恶劣,“9527行动,老娘来了!”

    在龟奴的催促下,一行人哗啦啦的随便清洗了一下,立刻穿好衣服出了去。

    龟奴执事一看他们出了来,意兴阑珊的扫了一眼他们身上的衣服和乱糟糟的头发,哼了一声,手中的鞭子便毫无预兆的甩在了几个男子的身上,见他们吃痛又恐惧的样子,他轻蔑的昂首道:“作为麝月居的奴才就要有奴才的样子,看你们一个个要死要活的邋遢样子,简直就给麝月居和你们将来的主子丢脸!”

    男子们都噤若寒蝉,一个个哆嗦着身子尽量站直站整齐,有的想要束发将帽子戴好,岂料又是飞快的一鞭打在了手臂上,疼得他们呲牙咧嘴,却不敢发出声音。

    经常被鞭打的他们都知道,拿着鞭子的人都将他们的惨叫声当成一种愉悦心情的曲子,叫的越痛苦,他们就越开心,鞭子就会更加不留情的鞭打,所以只有乖乖的沉默忍受,才能少受些虐待。

    果然,执事见他们都没有哭天抢地,又因时间的关系,便只好索然无味的收起了鞭子,一副教训的模样在他们面前来回踱步,“作为麝月居最低贱的奴才就必须要有把自己当成一条狗的素质,最好别蹬鼻子上脸给主子难堪,否则,你们就只能像狗一样被剥皮拆骨,放进锅里煮,听见没有!”

    十人闻言都屏了呼吸,停了心跳。

    没错,当他们成了俘虏,成了奴隶,成了麝月居的东西的那一刻,就注定永世不得翻身,只能卑躬屈膝苟延残喘的活在这些地狱里。

    迂回的石廊上走来刚才黄衣身边那位斯文的男侍,见他招牌式的微笑挂在了嘴角,“莫执事,管事和主子们已经在映月堂等着了。”

    执事一见这位男侍,立刻点头哈腰道:“奴才这就去,这就去!”随即他又转身站正面向十人,喝道:“跟着本执事走,若敢走散了,等会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说完,便恭恭敬敬的跟在了男侍的后头。

    “这狗队长,敢情是狗的亲戚。”灵漪嗤笑着咕噜了一声。

    不想,这极小的一声却被那执事听了见,于是扭头看向身后十人的表情简直就像要活剥了他们一样的凶狠,不过碍于现在正事要紧,他也只好恶狠狠的看了他们一眼便回过了头去。

    他的眼神明显在警告他们,这帐,等会再算。

    灵漪身后的芜邪轻轻推了她一把,低语斥道:“你没事惹他作甚么,有些恶狗惹急了可是会咬人的。”

    灵漪扯了一抹坏笑,“很快就会让他们尝到狗肉火锅的滋味了。”

    芜邪没有再理会他,一双狸目闪着莹透的光泽正在有意无意的梭巡着四周的一切。

    不到半会子,一行人迂回过无数的长廊便到了一处屋子外头的门槛前,纵然这里珠光宝气,粉香四溢,依旧没有一个人抬头往里面张望。

    屋子两侧安放了一排排整齐的椅子,端坐椅子上头的,正是麝月居那些有姿有色的主子,从下而上,均是按照这些美男的等级来划分,越是靠近正中主位三把交椅的美男品阶,自是越高。

    是以,麝月居的三把当家交椅上只端坐了两人,一直神秘无踪的三当家,至今还未有人曾见过,现下正襟危坐上头的,只有主事的大当家和主外的二当家。

    二当家那位斯文的男侍躬身道:“主子,人已带到。”

    黄衣微微一拂衣袖,男侍便欠了身子,便退在了她的椅子左侧。

    外头的执事假意轻咳了一声,对着战战兢兢的是个男奴斥道:“还不快些进去,主子等急了,你们可吃罪不起!”

    十人本就孱弱负伤的身板闻言又是一抖,一个个却只得硬着头皮哆嗦着双腿跨进了门槛。

    许是因为这里侧目投来的眼神实在太过缤纷如芒,不少个刚踏进去的男奴都是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着实惹来不少人的轻笑。

    上座的白衣磕了磕碧玉茶杯,淡淡的扫了一眼已经跪倒在地的男奴,随即,略带欣赏的视线便落在了四个没有跪地的男奴身上,“你们几个,之前是做什么的,手上可会什么技艺?”

    第一个男子走出了一步,姿态很是优雅,没人能看到他垂下的脸上带着的狡色,“回当家的,奴才以前是做裁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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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sp;白衣微微颔首,并未多说什么,视线依旧停留在那个墨发垂至脚踝的男子身上,“那你们又有何特长?”

    芜邪嘴角几不可见的弯了弯,淡漠从容道:“奴才会些个煮茶的手艺。”

    她的声音有些涩然有些沙哑,微微透着淡淡的忧伤。

    不知怎的,她这听似平淡如水的声音却在惹得周遭漾起一圈不小的波澜。

    深藏不露藏心计,再见你主我是奴

    不知怎的,她这听似平淡如水的声音却在周遭漾起一圈不小的波澜。爱夹答列

    “能在月亮城找出个会茶道的奴才确实不易,况且那些个稍些会煮茶的茶奴都被玥夕杀了,啧,我倒是颇喜欢煮茶,妈妈不如就将这个奴才赐给我吧!”

    “妈妈还是将他送给我吧,要晓得我那些个恩客都是脾气暴戾的主,若是能让她们喝上一杯解解火气儿的好茶,可真是妙极呢!”

    “妈妈将他赐给我罢!”

    一个个位上的男子们都开始争先恐后的抢话起来,似乎害怕晚一点这个会煮茶的奴才就会被人抢走一样槎。

    岂料,白衣座下右侧首位那里却传来一声茶杯碰撞的响声,虽然声音极小,可里头的慌张与无措,自是逃不过有心人的耳朵,更让喧闹的响音顿时安静了下来。

    白衣收回了打量那男子的视线,眼角的余光带些兴味睨向座下右侧的紫衣男子,慢条斯理的轻啜了一口茶水,道:“玥夕今儿个是怎的了,莫不是昨日伺候城主累极了么?”

    不想,她这番话不但没有挑起玥夕的怒意,反倒让平日很少展颜的玥夕抹开了一斛别样风情的笑靥,恍若初雪销融,沁人心脾扫。

    顿时,本来姹紫嫣红的堂内因他这样突如其来的笑容,变得黯淡无光了。

    稍有姿色的男子们都自顾垂下了头,只因不想用自己似如萤火之光的容貌去和有着明月光辉的玥夕去一争高低,没有自知之明的争长短,只会迫得自己更加无地自容。

    玥夕不以为意的掸了掸衣袖,娆色浸骨的弧度依旧在嘴角蔓延,“知我者,莫若妈妈也,妈妈果真体恤玥夕,玥夕现下确实是累极,所以,挑贴心奴才的事儿,就要劳烦妈妈为玥夕做主了。”

    白衣拽着丝巾擦了擦嘴角,“公子客气了,这都是我的份内之事呢。”

    玥夕云淡风轻的捋了捋衣袖,站起了身,“既然如此,那玥夕就告退了。”

    话落,他姿态慵懒的迈着步伐姗姗而去,只是,当与那站在门前的四位男奴擦肩而过时,没有人看到他紫瞳中,眼波翻滚,恍如激流的怒意冲碎了那一斛的紫烟。

    有眼力劲儿的黄衣立时伸手一指中间那个矮小玲珑的雪发男童,缓和气氛道:“姐姐,这就是我与你说的那个孩子,你且瞧瞧。1”

    白衣唔了一声,懒懒的将手臂靠在香案上,雪白的掌心撑起着下巴,眸光有些倦意,“你且抬头。”

    灵漪下意识的嘴角一咬,当头抬起的那一瞬间,傲色尽敛,怜色焕然,吐音颤抖,“奴才灵儿,见过大当家二当家。”

    白衣嘴角微翘,“好一个楚楚可怜的雏儿,也好,就将他带去你的菊园先将养着,指不定哪日又是一个祸水***呢。”

    黄衣有些得意的应承道:“姐姐说的极是。”

    白衣意味深长的睨了男童的雪发一眼,刚要收回的视线瞥见末尾那个一直没有半点动静的卷发少年,眸中似如秋水的眼波狠狠荡了一下,红艳的嘴唇有些颤抖,“你,你可会些什么手艺?”

    少年抬了头,清涟的瞳光映着她一张极力控制着惊愕无措的模样,绛唇轻启,“水璃会医术。”

    “医术……医术……”,白衣痴愣,兀自喃喃自语着,沉疴的记忆似同洪水猛兽一般,几欲将她吞没。

    黄衣见她失神,又见旁坐的男子们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便掩嘴轻咳一声,“三位都各怀一技傍身,若只是将三人分在各位美人房中定是对他人不公的,所以,本当家觉得,分别将三位分配去裁衣房、厨房以及医药房,这样人人均可享受,若是三位手艺优质,自是不会薄待了去,其它六个,各位公子若有看得顺眼的,自是可以挑了去。”

    说罢,黄衣不着痕迹的拉了拉还兀自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白衣的袖角。

    白衣如梦初醒,讷讷的点了点头,视线依旧未曾从那卷发少年的身上挪开,“二当家所言甚好,既然已经分置恰当,诸位可以先回了。”语顿,她复又垂下了眼睑,掩去了眸中的潋滟波光,“最近我的身体有些不适,璃公子既然会些个医术,不若替我把把脉,瞧瞧是个什么病症。”

    她这听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惹得周遭的视线无一不纷纷侧目那个自称水璃而不是自称奴才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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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陡然间,四周嘲讽的、轻蔑的以及幸灾乐祸的目光都落在了水璃身上,芜邪将这些眼神收入眼底,置在身侧的双拳紧握,指甲嵌进肉里,她也尚未可知似的。

    她说过要好好保护的璃儿的,可这一次,她却又一次让他成了众矢之的,只要想到一向干净没有心机的璃儿被他们这样的眼神侮辱,心中的愧疚就像一根极细冰针,刺得她又冷又疼。

    蓦地,抬首想要看一眼璃儿的模样,想要安慰,不想,抬眸的那一瞬,撞在眼底的,竟是他朝着自己的微笑。

    这笑容,就像三月春风,和煦温柔,可,却无法销融她心尖上冰针带来的寒意。

    他越是这么温柔,她越是内疚难以自持。

    水璃敛去笑意,无视周遭的视线,直视上座的白衣,颔首道:“水璃定会尽力而为。”

    白衣唔了一声,姿态翩然的起了身,步伐踏莲般往内堂走去。

    欲想看好戏的美男们失望的相视一笑,各自寒暄几句便往自己的屋子姗姗而去。

    那几个瘫倒在地上的男奴们被龟奴们拎了下去,灵漪也识趣的跟着黄衣的脚步蹦跳而去。

    黄衣妈妈身边那个斯文的男侍便走了过来,对着剩余的芜邪和那个会裁衣的男子笑道:“两位请跟我来。”

    两人点了点头,不敢丝毫懈怠的跟着男侍的脚步。

    芜邪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与大堂只是一道珠珞帘子隔开的内堂,虽然她心底明白现在三人戴上了姿色很是普通平凡的人皮面具,纵使不可能会被恩客看上,但,她的心里就是有股子不安情愫正在冉冉升起。

    而她最忧心的,莫过于水璃了,也不怎的,在她有意无意的避开太过亲密的相处后,璃儿就再也没有那么孩子气的粘着她,从而,她不但没有宽心,反倒心里被那层有愧的阴霾缠绕不放着。想罢,她暗自苦笑一番,不曾想凡事都能淡然对之的修罗王也会沦落至此。

    琉棠斋的内堂格局与大堂的气派格局迥然各异,内堂的书香之气很是浓重,尤其是四壁,均是挂满画作,只是奇怪的是,那画作之中除了一道白衣男子的伟岸背影,就在无其它,每一幅如是。

    白衣挥手让侍候的奴才下去,这几个男奴有些不明所以的疑惑了一瞬,随即用嫉忿的眼神剜了水璃一记,便缓缓退了出去。

    白衣将他们剜了水璃一眼的表情受尽眼底,遂然眯了双眼,杀气腾腾。

    水璃状似无所谓的环顾着屋内的陈设,淡淡开口道:“也亏你这么多年还记得琉璃宫的模样,的确令人有些怀念。”

    闻言,白衣盈然跪下,妍媚的容颜已被尊崇的虔诚取而代之,“属下叩见神殿!”

    水璃没有看她,只是如同走马关灯一般欣赏着屋内的每一处,晰澈的眼底溢满怀念与哀伤,“这屋子,可是与她当年的墨璃宫一样?”

    他的话没有惨杂半点情绪,如同一汪平静的死水,没有漾起一丝的涟漪,可白衣听了,却生生一个颤栗。

    她咬着唇瓣,声细如蚊,“属,属下不敢欺殿下,这屋子的布置的确有些类似墨璃宫……”。

    水璃转了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表情森冷,“谁给你的胆子?”

    白衣身子一颤,双手已然匍匐在地,梨花带雨,呜咽道:“属下不敢,属下该死,请殿下降罪!”

    水璃一甩衣袖,冷哼了一声,“你居然还知道自己有罪?不过几十万年不见,你的胆子可真是越发大了,本殿当初的命令你是不是都抛诸脑后了,还是以为本殿圆寂了,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恩?”

    “属下不敢,属下如何也不会忘记神君的一切命令,属下之所以创建麝月居,便是在为殿下解恨,若不是当初那妖神月浅……”。

    不待她把话说完,水璃便伸手打断,清秀的脸已是寒霜满布,“既然知罪,那你说,本神该如何处置你们?”

    白衣脸色逐渐好看了些,不敢抬头看他的满含倾慕的双眸已被视死如归之色溢满,“遵照神殿规定,属下犯了大不敬之罪,应当处以剜目拔舌抽筋之刑!”

    水璃嘴角扯出一抹冷邪的弧度,“很好。”

    白衣抽

    出袖中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那低垂的眉眼只敢喏喏的用眼角余光睨了他的背影一眼,似水的眼波荡去那不舍得情愫后,便是二话不说将匕首狠狠的刺向自己的双目!

    蓦地,一记金属落地敲出的妙音,瞬间击碎了一室的沉寂。

    白衣难掩欣喜的仰视着她的神,有些哽咽,“殿,殿下……”。

    水璃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紧绷的神色舒缓些许,“今日是何日子,你可是忘了?居然这么急着想要去死,真是让本殿失望的很。”

    六神封印今日破,洪荒覆灭可待时,银瞳裁缝灼她心

    水璃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紧绷的神色舒缓些许,“今日是何日子,你可是忘了?居然这么急着想要去死,真是让本殿失望的很。1”

    白衣一个激灵,连忙摇头解释道:“属下没忘,属下怎敢忘记,今日是十五月圆,地狱门开的日子,也正是殿下当年一统神界的祭日!”

    水璃摇了摇头,晰澈的双眼透过石窗的镂空处,看着的窗外高挂的那弯弦月,瞳底渐渐迷离起来,“即是祭日,也是忌日,你还是忘了,今日是六神被封印的元神即将破封的日子……”。

    “什么……”,白衣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孤立遗世的背影,蓦然间,她双眼一亮,“难怪属下总是觉得麝月居最近有些不同寻常,原来,原来是六神破封的日子居然来临了,那,那么……”。

    她还是咬了咬唇瓣,到了嘴边的话还是艰难的咽回了肚中,心底已是五味杂陈栎。

    她早该想到的,当看到那个邪狂的红衣女子时,当听到她叫芜邪时,当殿下出现时,她就该知道,那个可怕的噩梦,终于要降临了。

    自己百万年的守候,终究敌不过那个女人的额一颦一笑,自己百万年的等待,终究不过只是自己幻想的秋梦一场。

    水璃轻哼了一声,看向那轮被乌云遮去的皎月双眼露出杀气,“当年若不是本殿心存仁慈,他又岂会有破封之日,可笑。谢”

    顷刻间,他周身煞气大盛,屋内的活物死物,瞬间悄无声息的化为灰烬!

    白衣强忍住全身血液的翻腾,无比恐慌的看着他转过头来时已经变得猩红无比的双瞳!

    这样的他,让她想起了当年堕入魔道的殿下疯狂的亲手将他用命守卫的洪荒覆灭!

    那样的他,无疑是令人恐惧的,直到她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还是心惊肉跳。

    然而今晚,这样的毁天灭地的灾难,注定再一次上演。

    想罢,她垂下了头,浓密黝黑的睫毛覆盖了瞳底的慧黠,“属下就算魂飞魄散,也绝不让他们涉足墨璃宫半步!”

    今日,她必要将那个女人编织的噩梦,彻底毁灭!

    水璃猩红的双眸逐渐被恍如深渊的黑暗弥漫,凉凉一笑,“呵,那不重要,重要的只是……”。

    走过路过的每一处,皆是灯红酒绿,声色犬马,丝毫不加以掩饰的***气息,旖旎场面随处可视,可见麝月居这个地方实乃一座酒肉池林。爱夹答列

    芜邪不敢怠慢,虽然这些画面皆是不堪入目,滛秽之声也是不堪入耳,但她还是强行镇定着心神将这个地方的可疑之处印在脑海中,冥冥中,她觉得这个地方跟地狱之门是脱不了干系的。

    若不是灵漪的提醒,她还真以为已经错过了十五地狱之门开启的日子,只因地狱之门若是开启,必定阴气极盛之日,而她却弄错了,误以为已过的阳历十五是开启之日,殊不知,今日这阴历十五,才是真正的开启之时。

    而麝月居,据灵漪的观察,居然是方圆千里中阴气最重之地!

    的确,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是十分开心的,怎么也想不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然而,当看着的这些画面时,脑海总是无端的让她想到适才白衣调笑玥夕的话来。

    那番话无疑不在时时提醒着她,月浅背叛了她,月浅与别的女人有染,月浅视她为陌生人,爬上了别人的床……

    看着眼前这一幕幕迎合男人迎合女人的缠绵戏码,她不自禁嗤笑道:“真是一群种马。”

    “你说什么?”小裁缝疑惑的侧头看向了芜邪。

    芜邪顿时一惊,不想自己不自觉的把心底的嘲讽说出了口,当下看着的同时也顿下脚步蹙眉看向自己的斯文男侍时,她紧忙跪在了地上,佯装害怕的抖着身子求饶道:“奴才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所以心直口快,还请管事绕过奴才这一回罢。”

    语毕,她朝着冰凉的大理石地面重重一磕头。

    管事满脸阴骛的睥睨着她,“纵然心里有再多不甘也不可将这样的话说出口,不然我能保你这一次,却不能保你下一次!”

    芜邪很是受宠若惊的又是重重磕了一头,闷闷的响声都能听出她磕的何其用力,“奴才谨记管事教诲

    。”

    男侍管事甩了甩袖子,“念你初犯,暂且饶你一回。”说罢,他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小裁缝。

    小裁缝感受到了他没有温度的视线,紧忙躬身道:“奴才定不会把这事透露出半个字的。”

    管事满意的点了点,这才转了身走进了一处屋子。

    接收到小裁缝幽怨的视线,芜邪无辜的耸了耸肩,适才的胆怯懦弱的模样早已一扫而空,依旧一副对一切都淡漠自若的样子。

    倒是小裁缝很是无语有很是疑惑,他总是觉得这个模样看起来很普通的泡茶郎不是个普通的角色。

    况且,这茶道不正是……

    他瞧着眼前恭敬却又有些慵懒的纤细背影,嘴角微不可见的弯起了一抹弧度,恍若洒满碎钻的银色瞳孔,灼灼其华。

    走进屋子便是铺天盖地的香味席卷而来,弥漫整室的青烟几乎将双眼也给朦胧了去,仿若让人置身云端。

    依稀间可以瞧见这里面忙碌的身影,只是随之而来的皆是谩骂之声,不堪入耳的骂语让这个飘渺仿若仙境的地方顿时添了不少俗气。

    管事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握拳在唇畔,轻咳一声,“蓝衣妈妈可在?”

    只听他这比青烟还要飘渺的话音刚落,整个屋子便安静了下来,除了那煮沸的茶水声,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朦胧的雾气里蓦地穿出一女子来,不,应该说是个小女孩才对。

    这女孩看起来约莫十岁左右的模样,身材极其娇小,一张仰着的娃娃小脸充满了怒气,“静管事这么晚了是有何事?”

    管事恭敬的朝她弯了弯腰,“奴才今儿是给妈妈送奴才来的。”

    蓝衣闻言哦了一声,一双眼睛在芜邪和小裁缝身上来回转动,片刻小脸又是怒意横生,“这两个***才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会煮茶的好手,管事难不成要将蓝衣这里当成废物收/容所了么?!”

    语毕,她哼了几声,一脸的不耐烦和轻蔑。

    本来以为这个妈妈与白衣她们一般也是个韵味成熟的女子,不想是个坏脾气的小丫头的芜邪暗自叹了一口气。

    小裁缝倒是不以为意蓝衣侮辱的话,只是饶有兴味的斜睨着一旁静默无声的芜邪。

    静管事好声好气的正想要解释,外头便有急切的脚步声传来。

    来人是一个略显娇俏的小男侍,见他手中捧着梨花木托盘,眼中含泪,“妈妈……”。

    蓝衣推开挡道的三人,踮着脚尖看了一眼男侍手上托盘中的茶杯碎渣,圆圆大眼中那一闪即逝的欣喜瞬间被失落淹没,小小的红唇咬了咬,“玥夕哥哥也不喜欢这个味道么?”

    男侍弱弱的点了点头,欲语还休。

    蓝衣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解释她也知道,而她那张稚嫩的娃娃脸上本有的怒气虽然烟消云散敛了,转而却又满是愁云惨淡起来,“我本以为设立这个茶坊会让玥夕哥哥开心的,却没想到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一个他喜欢的味道……”。

    “妈妈不妨让奴才一试。”芜邪垂头上前一步道。

    “你?”蓝衣颇为不信的打量着他。

    静管事见状也连忙上前笑道:“奴才知道先前找的奴才都不合妈妈的心意,这一次既然是这奴才自告奋勇,妈妈何不给他一个机会,若是他煮出来的茶不对妈妈的心意,奴才再将他带走也不迟。”

    蓝衣沉吟,半稍才勉强点头,大眼满载着嘲讽意味斜睇了芜邪一眼,“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就算你真有些手艺,但只有玥夕哥哥喜欢我才喜欢,若是你输了就要沦为低等奴才,懂了么?”

    “奴才明白”,芜邪不卑不亢的回了话后,便径直挑选了上好的紫砂茶具,手法娴熟的煮起了茶汤。

    周遭无疑是安静的,毕竟地界的不同,他们并没有接触过芜邪现在煮茶的方法,故而现在无论是芜邪玩转煮茶的方式,还是她一副与适才那副毕恭毕敬截然不同的模样,都散发着一股奇特的气息,一种会让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的感觉。

    不多时,本来整室因为茶香太杂而紊乱的香味竟在顷刻间被芜邪手中茶杯散发出的清香彻底掩盖

    了下去,这味道,很淡很雅很清,似如一弯湖水清冽,又似如一泓云朵迷离,让人嗅之,便会心生一种很想喝上一口的冲动。

    芜邪仪态端雅的走至已被茶香薰陶的有些迷醉的男侍跟前,将茶盏轻轻奉在了托盘上,如花瓣般的纤薄唇瓣匀开一丝弧度,“有劳了。”

    也不知是因这扑鼻的香味,还是因为这淡袅的茶烟迷了双眼,男侍竟在一时间,只知呆呆的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