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有着淡淡的冷香,有着丝丝的媚惑。
墨袍男子勾唇一笑,眼角余光甚至都不曾施舍给自己脖颈上的伤,依旧毫无保留的凝视着那一双他思念许久紫色瞳孔,“能被你讨厌倒也是好事,可惜,你连讨厌的这个资格都不给本尊,真是吝啬至极。”
紫瞳依然冷漠无情,手上的琴弦也没有收回的意思,凉薄的绯红唇瓣弯起一抹讽刺,“看来你的记忆早在很久之前就苏醒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进入了洪荒,不过,有件事现在想来,真真是可笑至极,邶姬王帝深爱自己王兄,甘愿为人留在凡间,还为了救活王兄,不惜出卖灵魂与冥王定下血契,啧啧,这般可歌可泣的爱情,无论流传多少世,都会令人潸然泪下罢?只可惜,却只是一隅小戏。”
是了,这个墨袍阴魅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魔尊,姬冥夜。
的确,这紫眸男子也不是别人,正是妖君,月浅。
听了月浅这般冷嘲热讽的话语,冥夜不怒反笑,然则,就在他的笑容刚刚扬起时,他的身形就好像夜间行走的鬼魅一样,瞬间避开了琴弦,移动在了月浅身前,一手负在背上,一手勾起月浅削尖的下颌,魅容逼近,“本尊怎么听出醋味,恩?”
话音一落,他手指挑起的力度越发的大。
月浅双眼没有丝毫闪躲波澜,恍若两块冰冷的宝石,凉冷非常的直视着那双猩红的眸子,笑意未敛,轻蔑复加,“本君不仅听到了,还看到了魔尊的无耻行径,真是三生有幸。”
说罢,他手中握着的一根折弯的琴弦没有丝毫犹豫的扎进了冥夜的心脏,更没有丝毫感情的刺得更深更狠,以至于丝弦穿破了冥夜的衣裳,肌肤,血管,心脏,直至丝弦末尾,锃亮异常
的显现在了他的背脊之上,黑血沿着似如发丝的尾端,滴答,滴答,一颗颗如坠落的红色星宿,跌在了冰凉的地板上,敲击出绝妙的音色。
此刻,一身银黑装束的冥夜如同殿中那些伫立的石柱一般无二,僵硬,没有了丝毫生气。
月浅慢条斯理的掏出一条白如雪的丝绢,嫌恶的擦拭着如笋玉指,薄唇轻启,“魔尊大人既然占了本君棋子的位置,那本君就恭敬不如从命,只好请魔尊纡尊降贵,与本君找到炼狱之门,拿回神力。”
不等冥夜是何反应,他早已施施然扭动椅上的枢纽,待玉椅挪移露出适才那方黑洞,便毫无留恋的走了进去。
猩红的视线阴骛的瞥了一眼那瞬间就被黑暗吞噬的紫色迷影,久久不曾眨眼,直到失落非常的收回。
大手不知痛感的将那丝弦拔出,即使那丝弦上勾着血肉,他的阴魅容颜都不曾有过半点变化,“善神何时有了这等作壁上观的小人兴趣?”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一道修长清瘦的白色身影果真从大理石的墙壁上走了出来,那翩然清隽的姿态,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画中仙。
皙白的素指掸了掸衣角未有的尘埃,眉间的水滴形印记,因得这殿中斑斓色彩的晕染,越发的鲜红如血,“本神倒不知,原来魔神当年输的,竟是一个情字。”
冥夜姿态从容闲适的坐落在了玉椅上,身子又斜躺而上,样子竟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就好像他睡在那处,从未动过一样,唯独双眼已是紧闭,“本尊也不知,善神到现在还在等那个女人回心转意,论起痴情,你与我,彼此彼此。”
白衣男子不笑不怒,没有丝毫表情的仰首看着窗外没有月色的漆黑苍穹,“的确,我们彼此都是输家,不过,等了这么多年,若是再不翻盘,还不如灰飞烟灭。”
玉椅上的冥夜弯起一抹狡色,“与你斗了几万年,唯独这句话,本尊甚是赞同。”
语毕,他从宽大的袖管里掏出一支紫玉竖箫,泛白的手指微微摩挲着箫身的每一处,仿若抚摸着自己最视如瑰宝的爱人,不想,他的指尖突然一用力,生生将玉箫捏了个粉碎!
白衣男子挑了挑眉尖,转身过来,清晰见底的双瞳带着无尽的邪佞盯着那支碎裂的竖箫,蓦地,那竖箫放佛活了一样,每一断裂的碎片居然重新合拢,重新拼接,只是几个呼吸的瞬间,那玉箫居然完好无损的回到了姬冥夜的手中!
姬冥夜终于抹开一丝笑意,手指又恢复适才温柔动作,不断抚摸着箫身,可那笑意,却明显带着可怖的森然。
而,不知何时,殿中原地早已没了白衣男子的身影,似乎,他就好似夜间的一缕幽魂罢了。
是谁在漆黑的夜茫中幽咽,是谁在这凄寂无声的大地上悲歌,又是谁,在对着沉睡的人儿侧畔轻呢。
一只只绿莹莹的点光如同照亮黑夜的明灯,那踏风而来白衣翻涌的人儿被这盏盏绿萤之火包围着,好似一团团的围着他跃舞的绿色精灵,这样的夜里,会让人看的醉眼迷离。
明明灭灭的小火篝旁的稻草堆上,一身红纱曼妙的人儿身子微微蜷缩着,卸去了所有的伪装,卸下了所有的武装,就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靠着这样的姿势,依着这样的火光,来取暖。
白色翻飞的衣袂将她裹紧,红白的鲜明对比烘托出一种动魄人心的美。
光洁的额头,那一滴似水似泪又似血的印记微动,邪气的双眼只是一味温柔的锁视着怀侧的人儿,绯红的水嫩唇瓣微动,呵气如雾,“看见了不该看见的,该挖了你的眼睛,拔了舌头,砍去四肢,还是放干你的血,灰飞烟灭呢?”
“在我存在的那个世界,有这样一个传言,开天辟地的洪荒曾有四位创世古神,神之初性本善,首座神抵,乃善神也,其次便是妖神、魔神、鬼神,不过可惜,却没人知道,创世古神何止四位,还有一位与善神截然相反的邪恶神抵,邪神。”
桃色的裙角飞扬而来,明亮的火光映照的那双没入漆夜的桃色瞳孔越发晶亮,如同两朵在暗夜中绽放的桃花。
邪色溢满的晰澈瞳孔,淡淡的扫了站在火篝对侧的桃色盎然的玲珑人儿,绯唇微勾,“果然,你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不然本神也不会算不到你会出现,也不会看不透你的修为灵力。”
倾尽所有博一机,梦靥席卷嫁衣红
邪色溢满的晰澈瞳孔,淡淡的扫了站在火篝对侧的桃色盎然的玲珑人儿,绯唇微勾,“果然,你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不然本神也不会算不到你会出现,也不会看不透你的修为灵力。爱琊残璩”
灵漪微胖的小手捂着小嘴打了几个呵欠,样子没有半分惧意,“彼此彼此,我也看不透君上的修为到底有多高,心思又有多深,虽然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事情也与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不过看在与姐姐投缘的份上,不得不提醒君上一句,纵然你是神,但神的头上依然顶着一片天,手段如何厉害,也逆不过天。”
闻言,水璃只是弯了弯嘴角,没有反唇,眸子再次落在熟睡的人儿脸上,漾起一片柔水,手指爱怜的在那张睡容上轻抚流连,“看来,她信任你,不是没有缘由。”
他何尝不知灵漪所说之话是何含义,只是他想赌,哪怕倾尽所有,他只想博得一次机会,只要这一次能够挽回小邪的心,让他成魔也好,让他灰飞烟灭也罢,他都甘之如饴。
灵漪耸了耸肩,伸了一记懒腰便又直接躺倒在了草堆上,压根就不怕水璃会对现在同样没有任何灵力的自己下杀手,安心的就跟在自家似的柘。
水璃恢复了少年模样,双手抱着芜邪腰肢,小脑袋枕在芜邪的手臂上,如同蜷缩进主人怀里的小兽,清澈的晶亮双眸凝视着芜邪半响,才缓缓睡去。
这样难安的夜里,沉睡的芜邪在梦中有些疑惑,自己明明痛心的没了半分睡意,为何双眼沉重的就像被两座山压着似的,怎么也太不起来了?
意识有些朦胧,但她还是强行让自己清醒,在梦境里保持着随时的警惕,毕竟洪荒她不了解,也不知道这里有些什么未知的危险物什,她可没有忘记,外界的魔尊座下,正有一位操控梦靥的梦魔女搐。
因她深知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梦了,久到连记性一向独好的她也忘记了具体再没做梦的时间,倒是曾经在上邪时,梦到过桑雪哥哥,不过这也不能称之为梦,毕竟那是被封锁的记忆苏醒的前兆而已。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和以前的梦境有所不同的是,这个地方异常的清晰,她清楚的可以看到地上的石块、苔藓、绿草和小花,而这个境地,大体上应该是一个洞岤之类的所在。
亦或是,可以称之为地下层,与之前梨鸢在寡妇村藏身的地底夹层有些相似,不过这里的格局明显比那里大的太多,她这一眼望过去,根本就看不到尽头,给人的气场更不像她那藏身处那么怡情,而是透着一股很强大的诡异气息,压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这里没有阳光,仰头也看不见洞顶到底有多高,但这里的花草树木却异常繁茂,不过她感觉,这个地方应该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思索间,她不紧不慢的挪着步伐往前走,半稍后,待她再次回神扫视周围时,这次发觉现下的场景和刚才那有些阴暗的感觉,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里四周全是一块块或者一堆堆的琉璃石,若不是因为这里没有阳光的关系,她的眼睛恐怕在刚才踏进来的时候就被晃瞎了!
纵使她见过不少世面,但这样天然的一个琉璃溶洞她还是第一次见,不得不让她惊讶的赞叹,“没想到这样未经过雕琢的琉璃,也是这般美丽的一道风景线。”
欣赏归欣赏,她也只是一笑而过,并没有在此流连,更不会去触摸了,毕竟这个地方太奇怪,若是一个不小心触动了机关什么的,只怕她的魂魄就要回不去了。
因为有了这四壁的琉璃石,洞岤亮堂的如同白昼,但,也不怎么的,她越往前走,越感觉,有一种东西在莫名的牵引着她,而且感觉越来越浓烈,越来越熟悉,比在蒲林庄园时,更加强烈!
心脏越跳越厉害,让她有些呼吸急促起来,本欲想要停下来歇息,却不想,双脚早已不似自己的一样,脚程快的都让她心惊起来!
不过她倒也并未害怕,反而也想尽快的接近里面,毕竟来到这个地方发生了太多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太多不应该有的致命熟悉感,现在,答案似乎近在咫尺,她焉有不想知道的道理?
此时,越是接近里面,周遭的琉璃就越稀少,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前面有什么它们害怕的东西一样,使得它们不敢越界。
忽地,眼见前面是一面光滑如同镜面似的琉璃墙,她紧张的咽了咽喉咙,双手伸了上去,十指紧贴墙面,蓦地,壁上便传来一阵沁凉蔓延到了手掌与指
尖,顿时惹得她心神一震。
就在她感觉这样的冰凉越来越快速的入侵了自己肌肤、血液、和骨髓时,她顿觉全身一软,眼前一黑。
就在她以为自己是不是要苏醒时,只是清晰的听见了自己的心脏响了两个节拍,哗的一声,整个身子便软倒在了地上,她没来得及想要站起身,因为在她睁开双眼的那一瞬间,早已被眼前的一切深深镇了住!
呈现在她眼前的正是一座巧夺天工的琉璃宫殿,而且居然还是世间罕见的黑琉璃!
如果说只是一颗或者一块黑琉璃也就罢了,而她身处的这个地方那一砖一瓦全部都是黑琉璃,可想而知,这些黑琉璃兴许还不是零散拼接而成的,而是这个宫殿本身就是一块巨大的黑琉璃呐!
因为她现在落在的是一个极其奢华的小宫殿里,所以她不知道这个宫宇的工程到底有多大,不过单单只是这一个小小的房间,就已经足以让她震撼好一会的了。
揉了揉险些闪到的腰身,她起身环顾了周围一圈,见这里有精致梳妆台,有别致的茶桌茶具,有精巧的琴台,还有一桌未下完的棋盘,当下心领神会,这是一个女子的闺房,虽然她觉得奢侈了些,但她更觉得,这个女子绝对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深呼了一口气,略微颤抖的双睫微微抬起,狭长的狸目这才瞧见壁上竟挂了许多副画作,她心下一喜,觉得这些画中,或许会有这个宫阙主子的画作也不一定,于是便走马关灯一般,细细的看过每一幅。
不一会,她适才扬起的笑容渐渐有些僵硬,原因么,她如何也想不到,这里的每一幅画居然全部都是一个男子的背影!
要不是她从来都是修养极好,现在恐怕早就骂出声来。
这么大的大殿,四壁挂有的画品少说也有上百幅,丫的居然都是如出一辙的全是一道白衣男子的背影,叫她如何不生气?!
别说正面,就算给个侧面,她心里都会许畅快点,又或者给个不一样的动作那也是好的,可偏偏……
长长叹了一口,她哼了一声,便开始依次去打量那些物什,不过看了半会子,与她预期的一样,并没有找到太多有用的东西,走走停停有好一阵,她竟莫名的感觉有些劳累起来。
厄,虽然在梦里也会感到累有些不靠谱,但她却是感受到了身体有一股倦意袭来,想想也找不出什么线索,便索性懒散的坐到了那方茶桌前,不想,刚一坐下,竟发现茶水竟然是沸腾的,而且,那沸腾的茶香正是她十分熟悉的香味,雪樱。
她几乎是反射性的沾了起来,一手便捞起了茶壶,再将茶水倒满了一杯,也不管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当即便执在了鼻间一嗅,在闻得确实是雪樱不假,才又有恃无恐的轻啜了一小口。
岂料,茶水一入唇内,她便只觉得天旋地转,头痛欲裂,整个身子几乎都站立不稳,一个趔趄,一手便踉跄的伏在了侧旁的那方棋桌,不想长袖不慎拂掉了几颗棋子,当棋子在地上发出那几声脆响后,桌上盘中的棋子居然全都化成了灰烬!
她吓了一跳,不想身形刚一动,两腿便发软的倒在了冰凉的地面上,诡异的是,那空荡的棋盘上方居然出现了一幕半透明的画面来,而那画面中呈现出的是上百幅画中的男子背影,不,还有,还有一个女子……
当芜邪看清了那还在自导自演的画面中的那个女子面容那一刹那,她整个人已经僵在了原地,头再如何疼痛,她似乎都感觉不到了一样,双眼只是呆呆的看着那画中的女子,久久失神,久久无法思考。
是了,无论在这画中看到谁,都不可能让她这么震惊,却唯独一人。
没错,就是她自己。
此时,画中的人已经开始对话,并且声音十分清晰。
画中的女子依旧穿着一身红衣,可不同的是,这不是普通的红衣,而是一身嫁衣。
注定有缘是无份,谁在谁怀里快乐
画中的女子依旧穿着一身红衣,可不同的是,这不是普通的红衣,而是一身嫁衣。爱殩齄??br />
不得不承认,没有穿过嫁衣的芜邪当看到自己在这画面中穿着那一身艳红的嫁衣时,也心下一动,美艳不可方物简直已经令人窒息。
可是,那画中的她,艳容上不仅没有一丝喜色,甚至还隐隐约约有着一丝凄凉和幽怨,那一双如诉如泣的双眼,正落在那白衣的男子身上,绛唇轻启,“我现在只想问你一句,若是妖神与鬼神并没有同归于尽,而是有一方活了下来,那么,我是不是就要真的嫁给那个活下来的?”
男子没有动作,依旧坐在原处,从而芜邪依旧只能观看到这个男人的背影。
“是。槎”
男子简单利落的只吐出这一个字,而这个字,却未饱含任何情绪,给芜邪的感觉,这个男人一定是个无情的人。
女子呵了一声,笑容仿若濒临凋落的曼珠沙华,“我怎么忘了,还有一个魔神在虎视眈眈呢,呵呵,你说,我下一个要替你去魅惑的,是否就是他呢?”
男子沉吟,半响才吐出一个是字荣。
女子笑的越发邪肆灿烂,笑的几乎眼泪都流了下来,而那泪水,居然是血红的,红的令人心颤,红的令人心惊!
男子伸手欲要上前替她拭去,她却冰冷的将他推开,语气倨傲,美目清冷绝伦,“哈哈,你以为我真的是因为爱你才牺牲色相为你一统六界而铺路吗?我现在告诉你,我这么做,就是要让你尝尝,失去的滋味!”
此话一落,使得芜邪头疼无以复加,筋脉骨骼痛到她都几乎痉/挛,脑海中,那似血的嫁衣,那猩红的血泪,那冰冷决绝的笑,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如同一***潮水,淹的她不能喘息。
“亲亲你怎么了?”水璃苍白干裂的唇瓣,脸色无力中透着无限的焦虑。
芜邪猛的一睁双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双清澈瞳孔中盛满的担忧,不由得,她看的有些痴愣起来,心中却像是被人扎进了一根鱼刺,痛的难以言喻。
有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每次,她难过伤心无助的时候,陪着她的,永远都是她不爱的男子?
以前是殷爵,曾经是沐允,后来是冥焰,而现在,却是水璃。
又有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每一次,她都是被自己所爱的男子所伤,而伤了之后,却卑微的只能在不爱的男子臂弯中寻找安慰?
是天意,还是注定了,她与月浅,有缘无分?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为何每一次和他跨过一条江河之后,却又有无数的鸿沟出现,即使她多么努力付出,到最后,却只能落得个独自垂泪的下场。
水璃凝视着她出神的双眼,而她如何也无法掩饰的伤神,也是他无法忽视的,本以为,这一刻,他会高兴的,高兴她对那个男人越来越失望,可是他错了,现在他的心就好像被什么在一寸寸的腐蚀着,这密密麻麻的疼,几乎蔓延到了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紧了紧环在她腰间的双手,他困难的弯了弯唇线,“亲亲难道做噩梦了?”
芜邪眨了眨双睫,有些纳闷的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水璃笑了笑,一副故作神秘的样子,“璃儿当然知道,因为你是璃儿的嘛,而且璃儿还知道,亲亲可以赶走噩梦的方法就是给璃儿讲故事哦。”
芜邪有些凝语,无奈的对上他那一副天经地义的孩童模样,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嗔道:“你这家伙受了伤还这么淘气,竟然说出这样的谎话来诓娘亲,天底下哪有这样没道理的事情,既然娘亲做噩梦,那就应该是璃儿讲故事给娘亲听才是啊?为什么娘亲做了噩梦反倒还要给璃儿讲故事?”
语落,她本想翻个身,再巧妙的躲开水璃环在自己腰上的双手,毕竟现在那层纸已破,她无法再自欺欺人,更不能和璃儿这样日趋热络下去,不然只会让璃儿越陷越深,越伤越深。
不想,她刚一动,水璃却痛的嘶了一声,惹得她没险些吓出冷汗,情急之下立即就扯开了水璃的衣襟查看伤口,瞧见那包裹缠绕伤口的白纱又被血染红,心尖又是一阵抽搐。
看着她如此焦急心疼的模样,水璃的嘴角微不可见的滑过一丝笑意。
“
嗳哟!这三更半夜的你们也太有伤风化了吧?也得为我这个未成年少女着想一下嘛,要知道这些事情是很容易影响一个青春期少女的思想情怀的!”
乐灵漪伸了伸懒腰,看向二人的眼神带着轻佻,笑容十分,厄,滛/荡。
没想到她这表情还没表完,一只雪白的靴子咻的一声朝她飞了过去,而且还十分准确无误的砸在了她的小脑袋上,顿时就让她眼冒金星,给撅了过去。
芜邪没所谓的耸了耸肩,视若无睹的继续慢条斯理的给水璃重新将衣襟拉了好,随即伸手拍着水璃的背,笑道:“璃儿既然要听故事,那就乖乖的不要说话不要动哦。”
这厢刚从因为某猫破坏良好气氛的愤怒中缓和的水璃,因了芜邪这哄孩子的动作和言语又弄的一阵气闷,只好耍起性子,撅着小嘴更加拥紧了她的腰肢,小脑袋贪婪的枕在她的肚子上,鼻间吸允着只属于她的味道。
暮秋之夜,加以是荒芜大漠,夜里,冷得直让人发颤,而且,冷到了骨子里。
不知是谁,在谁的耳畔笑靥盈盈,不知是谁,又在谁的怀里快乐。
※※
三日后。
麝月居前已是人满为患,人头攒动,每个女人几乎都是盛装而来,一边对着小镜子擦脂抹粉着,一边不忘搔首弄姿,翘首以盼着。
“怎么,今儿是什么好日子,何故这么热闹?”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除了那位已是城主之物的玥夕之外,麝月居还有十位不同类型***的初夜还未锤定呢!”
“是吗,看来今年的白衣妈妈又玩新花样了,难怪那日不将他们一并展示出来,原来一方面是想钓钓我们的胃口,一方面是不想下了城主爱物,玥夕的台面。”
“那当然,白衣妈妈可算得上是月亮城的首富了,她若是不精明,能坐上这样的位置?”
“那就不知道妈妈会打什么如意算盘,来飙高他们的身价了!”
这厢人群热腾,那厢麝月居的后门,正有几席两人抬的小轿子正急冲冲的抬了出去。
不多时,这三席并不算显眼的步撵,却驻足在了一方何止让它们显眼的地界。
这个地方若要比热闹,比起麝月居所占据的黄金地段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若要比富有,却只能用天壤之别来形容。
此处随处可见的是人,没错,而且人多的几乎是人踩人,随处可听的,都是一些哀嚎之声,甚至,还有谩骂和惨叫声此起彼伏,随处可闻的,全是令人作呕的熏天臭气,以及,令人恶心的腐尸味道。
这里不是别处,真是美丽的月亮城对立界,九幽炼狱,是沙漠中最暗无天日的贩卖奴隶的地方。
刚落轿的几位身着还算体面的三个女子的玉足刚一接触到地气,便已丝毫顾不得形象,开始大吐特吐起来。
其中一个看似比较稳重年龄较大的黄衣女子只是用丝巾捂了捂口鼻,对着一个身穿皮革体型肥壮还手拿带血皮鞭的女人笑道:“老乔,多日不见,真是越发威武了。”
叫老乔的女子闻言,手中的皮鞭收了势头,一双牛眼看见着黄衣女子瞪得就更大了,于是皮鞭只是随手往后一扔,搓着手心,大步流星的就走了上来,“我说今日怎么感觉吉星高照,原来是麝月居的二当家黄衣妈妈贵临贱地,可真是令贱地蓬荜生辉啊!”
黄衣荣宠不惊的笑了笑,“乔老板这样说话,抬举了黄衣不说,还生分的紧呢。”
老乔嘿嘿一笑,因为脸黑的关系,才使得她露出的一排整齐的牙齿相当亮白,肥硕的两腮随着笑容鼓动起来,“二当家别见怪,乔某一向不懂得那些体面话,这样吧,二当家今日前来定是来寻好苗子,乔某便索性一举奉给二当家便是!”
黄衣妈妈听了她这番豪气干云的话,也不故作推辞,往身后的两个男侍使了眼色,两个男侍便利落的像乔老板呈上了几个颜色不一的锦盒,不过但凡有眼色的人一看就能看出这锦盒的质地是极好的,想必那盒中之物,定是金贵到不行。
老乔伸手摸了摸那光滑的锦盒,两眼放着贪婪的目光,兴奋到了极点,“哈哈,二当家果然出手阔绰,上次那几个好货给了二当家果然是最明智的选择,不过还真别说,昨日老子又他吗的逮了几个不
错的犊子,二当家是不是要过目过目?”
黄衣听了她这话,本来沉静的双眸终于闪过一丝精光,当即便也不在客套,笑道:“本来今日我也只是想找几个伺候的奴才,不过既然来了,而且乔老板又如此盛情,我又怎好推却?”
金丝笼中悲伤忆,垂死挣扎已无意
黄衣听了她这话,本来沉静的双眸终于闪过一丝精光,当即便也不在客套,笑道:“本来今日我也只是想找几个伺候的奴才,不过既然来了,而且乔老鸨又如此盛情,我又怎好推却?”
“是是是!二当家一向慧眼如炬,再说了,能进麝月居伺候恩客,那也是这些奴才们的造化,您说是不是?”
黄衣掩嘴轻笑道:“乔老板还说自己不会说话,瞧你这话说得多漂亮,好了好了,这些只是区区薄礼不成敬意,等那几个好货今夜飘了好价钱,我们大当家自是不会亏待你的!”
老乔一边搓着的手心一边给黄衣引路,几人穿过几个拥挤的支道,所过之处无一不是牢笼紧锁,哀鸿遍野,半响就在一处木制的大笼子前停了下来。爱殩齄??br />
黄衣淡淡瞥了一眼笼中没有抬头的三个邋遢男子,视线随后落在了只有铁链没有上锁的笼子上,侧了一眼老乔道:“男子一向力气颇大,你不上锁,就不怕他们跑了么?槎”
老乔看着里面抱成一团还在熟睡的三人,笑道:“这三个都是软柿子,而且特别听话机灵,要不是二当家来,我可本是想要留着自己用呢!”
黄衣掩嘴一笑,侧头睨她一眼,“若论这些宠物,全月亮城,恐怕就属乔老板府上的铃铛美人儿最多,呵呵,怕是连城主都比不上呢!”
老乔脸色一窒,有些紧张的看了看四周,“这话就咱们说说倒也罢了,若是让城主的人听了去,指不定怎么扣我的赋税呢!荣”
“知道知道!”黄衣一边点头,一边玉指指了指中间那个长发微卷的男子,对老乔道:“你把那东西的头抬起来,让我验一验姿色如何。”
老乔应了一声,打开笼子弯腰想进去,不过碍于身体实在庞大,才唤了手下进去。
她那手下也是个长相颇为威武的女人,见她粗鲁的一头拽起了本还在睡觉的男子头发,将他的头抬了起来,露出男子一张还算干净白皙的脸庞。
黄衣偏头打量了那男子一眼,摇了摇头,“模样还算清秀,倒也算不得极品,放在如今的麝月居里头,也只能算个三品货色。”
老乔失望的挠了挠头发,扬了扬下巴,示意手下再把另外两个人的头抬起来。
女人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依旧粗鲁的拽着两人的头发,把他们的头扯了起来。
黄衣兴趣索然的看了一眼那青丝垂落在地的红衣男子,见他姿色也很是一般,便又看了看那个小巧的雪发小男孩,见这小男孩长的有几分可爱玲珑,且觉得那双桃色的眼珠十分稀少,一双雾蒙蒙的大眼加以害羞恐慌而拉紧身旁男子衣角的模样,想来定会讨那些恩客的喜。
这样一想,她才欣喜不少,便朝着身后的男侍施了眼色,遂然才看向老乔,道:“本来我是打算只买了这个小铃铛,不过适才听乔老板也说了,这几人都听话的紧,现在麝月居急缺人手,这样吧,这两个大的我按高等男侍的价格来算,小的就按二品的铃铛来算,如何?”
老乔闻言,有些为难道:“二当家是个精明的主,乔某一向不及您的智慧,若论算账,二当家那可是精打细算,只是,大家都是生意人,二当家这价钱,未免太低了些吧……”。
黄衣巧笑倩兮,“麝月居一向都是您的老主顾,您给个主顾价又不是不能够,再者,此次我又不是只要这些个,您再琢磨着再挑个五六个机灵点的做端茶递水的奴才,这样大批的人买了回去,您只有赚,哪还有亏的道理?”
老乔听了这话,适才的犹豫便少了很多,两眼转了转,琢磨了半会子,只好叹上一口气,样子有些为难道:“二当家既然把这帐算得这么明了,乔某也没啥好说的了!”
语毕,她便给刚才的手下打了个眼色,那粗犷的女人朝她点头,便招手示意几个低等下属去找几个二当家需要的机灵奴隶。
“乔老板就是爽快,改明儿黄衣定会好生酬谢。”黄衣笑罢,精明的视线便落在了笼中那三个早已紧紧依偎的奴隶。
不多时,乔老板的手下便拉着一辆很大的笼车过了来,那笼子是铁水浇铸而成的,一看便知十分牢固,笼中的四个角落也被满满的瘦弱奴隶们挤满,是的,笼子本身很大,可他们却全部个挨个蹲在了四个角落里,可想而知,他们有多么害怕。
老乔看着的笼子过来,便将刚才关着那三个奴隶的笼子打了开,还不忘凶神恶
煞的扬着手中的皮鞭,恶狠狠道:“还不快点出来!”
三个人明显身子骨一哆嗦,低头哈腰,没有半点言语便出了来,不想,刚出来的三人还未站稳,又被老乔推搡着进了那辆关押了已经七个奴隶的车里。
因了三人很是听话,没有半点反抗,所以没有遭受什么皮肉之苦,诚然,看到这样毫无反抗的三人,黄衣打量三人的眼神顿时沉了沉。
她毕竟是观摩人的老手,不管怎样的人在她眼皮底下一过,她就能分辨出这是个什么货色,所以,她很清楚,太听话的人,只分三种,一种是傻瓜,一种是认命,还有一种,就是非常狡猾的种类。
至于他们到底是哪种,她就要拭目以待了,即使是第三种,呵,以她的手段,也是定会让他们乖乖屈服不可的!
她使了眼色让男侍将钱递给了乔老板,拱手笑道:“既然买卖成交了,我也不好再耽搁乔老板的生意了,若是往后还有好货,乔老板莫要忘了我黄衣才是。”
老乔端着盒子数着里面的金豆子,笑得合不拢嘴,头也不抬的应承道:“没问题没问题!”
黄衣没有再说什么,摇着锦扇笑颜盈盈的走出了大门,随即搭着男侍的手腕,上了步撵。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离开了这个堪比地狱般的地方,只是,在这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方,没有一人看到在步撵随后的那方巨大铁笼里,露出了一双邪佞非常的视线,而射出这视线的双瞳,似同两汪被泼上墨汁的湖泊,当炙热的风沙拂过,漾起几缕忧伤的涟漪。
“姐姐,你在看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