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审核上出了点问题,这直接影响到我们能不能如期上市,我刚打电话给倪经理,他说他在医院,他的一个好朋友出了事,他必须在医院照顾她,公司里所有事都让浪先生和尤副总协同处理。”
“是么?”浪云超眉毛一轩,他立即把合同递给季雨凡,回头嘱咐道:“你立刻把这份文件带回去存到保险柜里,我先去处理这些事情。”
“恩。”季雨凡点点头,接过了合同。
浪云超和马文林赶到会计事务所,处理了公司财务报表上的一些纰漏,小小的一个问题因为要经过无数道工序的审核而变得繁琐起来,他正忙得一塌糊涂的时候,接到了郑其然的来电。
“喂,郑总。”浪云超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付这只老狐狸。
“你曾经和我达成的协议,我想我可能无法遵守了。”
浪云超简直为之气结,他好不容易达成了目标,就差最后一步他就可以把他说憎恨的两个人一网打尽了,却在这个关键点上有一方要选择退出?他当然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郑总,是出什么问题了吗?您现在有时间吗?我们可以面谈一下吗?”
在得到郑其然的默许后,浪云超跟马文林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还有事必须出去一下,开车就匆匆去了郑其然那里,他边开车边打电话给季雨凡,让她带着那份协议书去他所说的地址那儿——当然也就是他和郑其然见面的地方。
纵然他心里焦急万分,但是当他敲开郑其然的房门时,还是保持了十二分完美的笑容,对着他来开门的佣人微笑道:“请问郑先生在么?”
他被带去见了郑其然,他穿着一件浴袍,特悠闲地在那里喝咖啡。
在浪云超坐下的时间里,另一个也穿着浴袍的女子从浴室里走出来,特暧昧地笑了笑,郑其然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去卧室等我。”
他滛亵地笑着那女子走向卧室,这才坐下看着浪云超。
浪云超忍住气问道:“郑总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
“你不知道最近查得紧么?”郑其然悠悠笑着,“我老了,想全身而退可以吗?”
“郑总,其实这基金公司和地产公司之间存在着多少黑幕交易我们都一清二楚,又有多少是曝光的?郑总,这次可是将近一亿的抽成,你真的不打算做?”
郑其然“嘿嘿”笑着,“不是不想做,是不敢做嘛。”
“叮咚”门铃在响,浪云超看了一下手表,估计是季雨凡到了,于是微微一笑,说道:“大概是我一个朋友,她会带来一样让我们都安心的东西。”
进门的果然是季雨凡。
“雨凡,这位是郑其然经理,”浪云超为他做了介绍,“这位是季雨凡,是我的助理。”
季雨凡一听眼前的人就是郑其然,内心激动,不禁盯着他的脸仔细看着,也许是心里已经存了他就是自己父亲的念头,季雨凡只觉得眼前的人一颦一笑都与自己那么相像,她自小就渴望能见到自己的父亲,即使知道他人品不怎么样,却还是抱着隐隐的希冀,只是她怕自己盯太久了会露出马脚,于是低下了头。
“雨凡,把协议书拿出来吧。”
季雨凡心慌意乱地从包里拿出来,谁知手一抖,那协约书就掉地上了,她慌忙俯身去捡,结果刚好和蹲下身来捡契约的郑其然的手碰个正着,她如同触电一般,连忙把手缩回,慌慌地站起身来。
“不好意思,我这个小助理就是这样,总是粗心大意。”浪云超不动声色地把合同握入了自己手中。
“没关系,重点是长得漂亮可爱就可以了么。”郑其然笑眯眯的,眼神里自然有了滛亵的味道,却让季雨凡所有关于父亲的幻想破碎,她就这样看着郑其然,片刻前心里涌起的亲情立刻被恶心和蔑视的情绪所代替。
“我说的就是这份协议书,它规定了我可以全权代表倪轩辕处理现在的事。”
“也就是说……”
两个人交换了狡猾的眼色。
“不过我有一点不懂,对倪轩辕这么不利的协议书他这么会同意?”
“这就多亏了我们雨凡小姐的美人计了。”
“原来如此啊。”郑其然摸着下巴道,“这倪轩辕真是艳福不浅呢,你是没见过他前一个女朋友夏晓芊,啧啧,那销魂的味道……”
他不知道,他的这一句话已经勾起了两个人的怒火。
浪云超保持着平静的笑容,“这样一来,郑总你放心了么?”
“达令,你快来啊。”卧室里那女子已发出勾魂的叫声,听得季雨凡当场红了脸。
“呵呵,这小姑娘居然会脸红?看来当真纯情的很啊,不知道除了倪轩辕外,云超你有没有调教过呢?”
浪云超微微一笑,“那么既是如此,云超先告辞了。”他往外走去,一回头,却看到季雨凡恶狠狠地瞪着郑其然,兀自不肯离去,连忙一拉她,把她往楼下拖去。
二人出了郑其然的别墅,浪云超载着季雨凡往公司走去。
“雨凡,刚才我说的话只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你千万别生气。”
季雨凡摇摇头,“我不会生你的气,我只是生自己的气。”
浪云超其实已经没有精力去照顾她的情绪,但还是习惯地问道:“怎么了?”
“从小我一直存着幻想,希望我父亲是个惊天动地的大英雄,到得大了,我没有了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就希望他至少是个好人,我渴望着有能见到父亲的那一天,可是现在真的见到了,我只觉得恶心,我没想到他会是这么一个人。以前虽然听说他对晓芊姐所做的事,我隐隐还希望只是个误会,可是我现在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季雨凡闭上眼,泪流满面。
浪云超和她相处三年,纵然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利用而接近她,刻相处下来也被她的善良所打动,他叹了口气,“雨凡,别难过了,我们永远无法选择自己的亲人,是不是?重要的是我们该走自己的路,别让他们影响了我们的人生。”
季雨凡睁开眼,长舒了口气,“也许,这样我反而轻松了,再也不用去想自己父亲是什么人,从此之后,我只有一个母亲。”
“你想得开就好。”浪云超微微一笑。
“浪大哥,你劝我的话自己也要遵守哦。”
浪云超心里一颤,心想是这小丫头知道了什么吗,可是他透过车前镜看到的,依旧是那张纯真的笑脸。
大概是我多心了吧。他心想。
第一百一十七章 无可挽回的错误
“对了,前面就是悦姐住的医院,我想去看一下她。”
浪云超听到纪悦的名字,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紧了紧,有些不自然地笑道,“那……好吧。”
浪云超将车停到了医院门口,季雨凡推开车门准备下车,结果眼睛一晃,就看到了个穿着夸张花衬衫的男子,“周灏大哥!”她冲他挥挥手。
“雨凡?”周灏听到叫声,迷惑地走近她。
“大叔说你去美国了啊,你这么在这儿呢?”
“不是纪悦出事了嘛……”周灏疲倦地一笑,笑得却比哭还难看,他看了一眼车里的人,“他是……?”
“他叫浪云超,是公司的特聘理财顾问,也是我的好朋友。”
“哦,幸会。”周灏的目光掠过他的脸,眼神却在那一刻错愕起来。
“雨凡,公司里还有些事,那我先走了,过会你有事就打我电话吧!”
“恩,好的。”季雨凡下了车,对车里的浪云超挥挥手。
浪云超礼貌性地对周灏点点头,开着车往马路上去了。
“走吧,我们去看纪悦姐吧。”
“恩——奇怪……?”
季雨凡回头,看周灏还对着浪云超的车子发呆,于是拉一下他,“我们走吧……”
“雨凡,我和那个叫浪云超的以前有见过面吗?”
“呃,三年之前我不知道,如果你是问这三年以来,我想你应该没和他见过面吧!这么了?”
“没……没什么。”周灏兀自有些奇怪,却被季雨凡拉着直接往病房走。
纪悦兀自躺在床上,脸色是没有血色的苍白。
季雨凡看到这样的她只觉得心里很难受,问周灏道:“这么纪悦姐还是没有一点起色么?”
“医生说还需要时日。”
“恩。对了,大叔和陈大哥呢?”季雨凡问道。
周灏脸上登时露出尴尬的神色,“陈成去打水了,至于轩辕——”
“至于轩辕,被他打了一顿,赶出医院了。”
季雨凡吃了一惊,“怎么回事?”
周灏轻轻咳嗽了一声,“我不是怪他没照顾好纪悦嘛。”
季雨凡眼神里流露出黯然,“如果不是我回来,也许大叔会更好地照顾到纪悦姐的。”
“雨凡,”周灏连忙说道,“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你回来,你们一家团圆,那当然也好,我只是替纪悦觉得有些不值罢了。”
“恩,对了,上次你说你在画室里,最后怎么样了?”陈成不想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于是岔开了话。
“画室……哦,有很多人体素描……人体素描、素描,”周灏说着说着眼神变迷惘起来,他猛然双手用力一拍,“我想起来了!”
“想起哪个裸女最动人了?”陈成揶揄笑道。
“我是想说难怪我一见那个浪云超就觉得那么眼熟……因为我见过他在那里的好多幅素描啊,他是在那里做人体模特啊!”
“这怎么可能……浪大哥是金融专业毕业,又不是美术系,再说你只是看到画而已嘛,这么确定那就是浪大哥?”
“拜托,一幅可能看错,全看错也不肯吧?当时我还嘀咕这男人身材真好让人嫉妒,没想到就见到真人了!”
陈成留上了神,问道:“一般在那里做人体模特都会留名,你记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
“只记得上面一幅写着‘matinxia”啊!”
“matin?那是浪大哥的英文名啊!不过那会不会是巧合?”季雨凡有些茫然。
“如果太多的巧合凑在一起,那这件事很可能就是真的了!”陈成对这件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问周灏道:“当时有没有留影?”
“急匆匆地拍了几张,听你说到纪悦出事,我就跑过来了!”周灏转身从背包里拿出相机,调到他在画室里拍的几张照片。
陈成把照片调大最大,使得那图片模特的脸清晰可见。
“和浪大哥的确很像啊,不过浪大哥从来没跟我提起这件事啊。”季雨凡眼神的迷惘更深。
“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礼物一件事,周灏,我记得你说过这画室是在晓芊留学过的学校里的?”
“是啊,”周灏点点头,他猛然反应过来,“这么说来,浪云超和夏晓芊应该是认识的了!”
“在一个学校未必就会认识的。”季雨凡抗议道。
“换作别人也许不会,不过你看夏晓芊和浪云超都是这么拉风的人,恐怕不认识都会很难吧?”陈成捏着下巴,眼睛里闪这清冷睿智的光芒,“既然他认识夏晓芊,为什么却从来不在我们面前提起?”
“你说他会不会是晓芊在美国的又一个男朋友啊?”周灏对于夏晓芊的作风是十分了解的,忍不住猜测道。
“按你们这么说,难道他是认为晓芊姐枉死,所以他是来报仇的吗?”季雨凡有些吃惊自己的推论,随即摇头,“你们一定是小说看太多了,我认识浪大哥三年了,难道这三年他都是在部署着报仇吗?这未免太有毅力了。”
陈成回忆着和浪云超认识的过程,可是除了回忆起他那英俊到让他有点不舒服的外貌,他平日的举止里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破绽,他微微苦笑道:“小丫头,没听过一句话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现在才三年呢!”
被他们这么一说,季雨凡不得不留上神,她开始寻思浪云超和她认识以来所做的点滴,渐渐的,她发现浪云超在每做一件事之前,的确都充满了目的性,只是以前她妈妈将浪云超的这种性格解释为好胜,可她现在渐渐觉得,浪云超其实都是在以一个人为目标,为了超越他而不断前进。而这个人,大概就是倪轩辕。那么他让自己签的文件……?季雨凡吓得脸色忽然变成了苍白,如果他真是怀有恶意,那么他就可以利用这份授权文件为所欲为了!到时候只要把责任推到大叔身上就可以了!
“要查清这一切太简单了,周灏,你那帮作协朋友还没离开美国吧?”陈成问道。
周灏摇头。
“好,那就让他们去查查浪云超的老底!”陈成一拍桌子,站起身,朗声道,他瞥了一眼季雨凡,见她吓得脸色惨白,叹了口气道,“雨凡,你还小,你不会了解这人心险恶的。不过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我们都是在这样不断吃亏中成长起来的啊。”
周灏点头表示赞同陈成的意见,然后掏出手机给他的朋友打电话。
季雨凡凄然地摇摇头,她意识到她自己已经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只是她现在还存了几分侥幸心理,希望浪云超不是他们所说的那种人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继续行凶
季雨凡急匆匆地跑回宾馆,在临上楼时,她接通了手机,连到师文峰那边,然后才匆匆跑上去,敲响了浪云超的门。
浪云超打开门,看着她,微微一笑,“你回来了?纪悦那边没事吧?”
季雨凡的手紧紧攥成个拳头,从而抑制住她微微有些颤抖的身体,她强作镇定地走进他的房间,坐下,逼视着他道:“浪大哥,我想问你,三年前你到海边救起我,到底是个巧合还是你早有预谋?”
浪云超心里一惊,脸上还保持着淡淡的笑意,“雨凡,你突然决意自杀,我又怎么去早有预谋?”
季雨凡心里稍平,算是相信了他这个解释,她接着又问道:“为什么这三年你从来不跟我提起你的家人?”
“我早说过,我是个孤儿,又哪儿有什么亲人?我是靠人救济读的大学,为了谋生我什么都做过,去餐厅打杂,去做过人体模特,这些你都知道的,不是吗?”
“那你和晓芊姐也该认识吧?”
浪云超神色一变,警觉性地回答:“你为什么这么问?”
“你不回答算作默认吗?”
浪云超猛力摇头,大声道:“我不认识她!”
“你不认识她?可是你跟她根本就在一个学校过,以她这样的耀眼,你即使不认识,难道会不知道吗?”季雨凡也崩溃了似地喊道。
“是,我是知道她,可是隔得那么远隐隐知道她的名字,明知道她是给了你这么伤痛的人,我为什么又要在你面前刻意提起?!”
季雨凡看着他,她已经无法相信了他,每一次被信赖的人欺骗她都有种血淋淋的痛感,她不明白人与人之间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算计和欺骗,她每次都付出真心,可是换来的却永远是欺骗,她站到椅子上,保持着和浪云超相等的高度,冷冷地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你道现在还不说真话?还要骗我?!浪云超,你明明站到我有多信任你,把你当亲人的,三年来我有什么心事都跟你说,从不怀疑你所说过的话,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
浪云超的手紧紧攥起,又放松,他看着季雨凡,固执地说道:“你说你从来不怀疑我,那么这一次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因为我已经相信得你太过了!”季雨凡眼睛通红,“你和郑其然那个混蛋达成了协议,你就是存心想陷害大叔,对不对?”
她死死地瞪着浪云超,几乎要把眼角都睁裂了。
浪云超的瞳孔在收缩,嘴角却带了残忍而迷人的笑意,“没错,我亲爱的宝贝,我是借用你的手,陷害了你最爱的倪轩辕,谁让当初他对不起我姐,今天我要他十倍奉还!”
“呜——”季雨凡嘴里发出连她自己也分辨不出的模糊叫声,平日她素来温文如兔子,可是她现在却像一只敏捷的豹子,她从从凳子上跳了过去,一口要在浪云超的手腕上,鲜血从她嘴里流出,早已分不清了是她牙齿的鲜血还是他皮肉的鲜血。
浪云超痛得一声惨叫,一脚踹出,把季雨凡踢飞到屋角,而他手上那一块皮肉,也生生地被季雨凡咬落。
季雨凡看着他,在心绪最混乱的时候思维却格外的灵活,她看着浪云超眼里的愤怒,忽然问道:“悦姐现在这样……是不是你造成的?”
犹如被一只踩到了尾巴的猫,浪云超扭头看着她,神色狰狞可怖,“你知道了什么?”
本只是小小的试探,却不料印证了自己内心最可怕的猜想,季雨凡万想不到自己最信赖的大哥竟会是这样一个潜伏在自己身边的魔鬼,她摸索着站起身,心里却没有恐惧,只有对自己做错了事的悔恨,如果可能,她真想和眼前的人同归于尽,这样大叔就安全了,其他人就不会被他伤害了。
但是,他们的力量太过悬殊。
“季雨凡,其实我真的是把你当作我的妹妹……如果可能,我也不想伤害你,但是对不起,你知道的已经太多了……”
季雨凡看着他一步步地走近,心跳也一步步地加剧。
“雨凡,你是想自己从这里跳下去还是让我把你丢下去?”浪云超狰狞地笑着,也许此刻的他并不是只有杀人才可以解决现在的困境,可是害了第一个人的那种恐慌反复膨胀,最后将他的良知撕成了碎片,当他产生出杀害季雨凡的念头时,也已经不如杀害纪悦时那么害怕和自责。
“你——你——你去自首吧,现在纪悦姐还只是昏迷,你去自首也许可以打成误伤的!跟何况晓芊的死怪不了任何人!即使是要恨,也是我该恨她才对!如果不是师文峰救我,今天我就是她手下的一缕亡魂!”
听到夏晓芊的名字,浪云超已经懵懂的心智突然有了片刻的清醒,但当他想到夏晓芊正是因为她而死时,他不禁恶狠狠地瞪着季雨凡,“如果不是你,我姐她不会死!是你和倪轩辕!你们是罪魁祸首!”
“你不要强词夺理!”在那一刻,季雨凡真的是不害怕的,她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突然间将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委屈都爆发出来,“到底是谁对不起谁!是,郑其然是对她做了那样的事,可是大叔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是夏晓芊自己选择离开,她自己选择了放弃那段感情!既然你选择了放弃,她为什么要回来!她又有什么立场来害我!她为什么要那么自私地用她的死隔开我和大叔!从头到尾,错的都不是我们!你却为什么要来怪我们!”
季雨凡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竟让在躁狂状态下的浪云超也楞了一下,他的耳边忽然回响起纪悦的那句话:其实轩辕才可能是那个最无辜的人呢。
季雨凡趁着他一楞期间,已经跑向了门口。
“雨凡!雨凡你是不是在里面?”随着门外的大叫以及用力踹门的声音,季雨凡心里一宽,知道师文峰已经赶到了,她最后望了一眼站在窗前发愣的浪云超,然后拧开反锁的门冲了出去。
师文峰瞥了她一眼,确定她没有受伤,于是一捋拳头,上去就要给季雨凡报仇。
季雨凡想说自己没事,但经过刚才的对峙后,她突然觉得全身酸软,“扑”地一声就要跌倒在地。
师文峰连忙抱起她。
“算了,我们走吧,他这个人,不值得我们为他脏了手。”季雨凡一拉他。
师文峰虽然心有不甘,但不好拂了她的意,于是点点头,抱着她转身去了,唯独留下浪云超一人默立床前,拽着窗帘的手鲜血已经是鲜血涔涔,他的脸上,刻满了无人可以诉说的痛苦。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为什么你不相信我
师文峰送季雨凡到了倪轩辕家,倪剑看到季雨凡和他在一起,不禁挑了挑眉,但碍于季雨凡在面前并没有说出来。
师文峰看了他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只冷哼了一声问道:“倪轩辕在么?”
“他在。”
师文峰抬高了声音,“你该让你哥好好感谢一下,如果不是我,估计他就见不到他的女人了。”
倪剑闻言一惊,“雨凡,你这么了?”
季雨凡望向屋内,却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她眸子一黯,垂下了眼睑。
“先进来再说吧。”倪剑拉他们进了屋。
倪轩辕坐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按着手里的遥控板,却没有望向他们二人一眼。
“大叔。”季雨凡歉疚地拉住了倪轩辕的手,却被他不经意地挣脱。
师文峰在旁边看到不爽到极点,冷冷地说道:“倪轩辕你算个男人就别老玩这欲擒故纵的把戏成不成?有什么话你就说出来,你已经折磨了雨凡三年,你还嫌不够?!”
倪轩辕猛然“啪”地一声关了电视,房间里寂静得听不到一丝声音。
“我只想知道——”许久,倪轩辕开了口,“雨凡,我想知道你知不知道那些文件里混进的协议书?”
季雨凡心里一窒,过了半晌,才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虽然是质问的口气,可是却平静得出奇,他话语里蕴含了一抹令人绝望的苍凉。
“我……”
“雨凡,你这次回来,就是想向我报复的吗?”倪轩辕望着他,他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一丝感情,就好像荒芜了的沙漠,再也看不出生命的印迹。
“不是的,不是的,”季雨凡慌乱地解释着,碰倒了桌上的一杯水也恍然不觉,她想了想,掏出来了包里的一只录音笔——这是她在走进浪云超房间前就已经准备好的。
她摁下了放音键,里面录制的声音及其模糊,而且夹杂着含糊的“沙沙”声,但是他和浪云超的对话还是能辨听出来。
“原来悦姐躺在医院里也是他做的!”倪剑一声惊呼,从沙发上滚落到地,然后迅速站起,“我们立刻就去报警!”
倪轩辕的神情却依旧平静,他淡淡地说:“剑,你没挺清楚这里面的录音吗?一切都只是雨凡的推测,浪云超根本没有承认过。”
倪剑一怔,随即颓然地坐到在地,“难道我们就容许他逍遥法外?”
倪轩辕摇摇头,他望向雨凡,“这么说,你事先什么都不知情,只是被他利用了吗?”
季雨凡慌忙点头,她炽热的眼神望向倪轩辕,只希望他是懂她的,他会原谅她的所为,但是她失望地发现她的目光所见,只是倪轩辕那亘古不变岩石一样僵硬的脸,她的心一寒,难道他还不原谅她吗?为什么他会认为自己是蓄意出卖了她呢?
师文峰看着僵持的二人,反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季雨凡和倪轩辕之间,有着太多太深的羁绊,他知道自己无法介入,如同三年前他只能无奈地把她送上飞机,三年后他只能像个朋友一样陪着她喝酒,他始终都无法触及到季雨凡心里的最深那一处,尽管在催促倪轩辕去找雨凡的那一晚已经意味着他的放手,可是内心深处恐怕还有浅浅希冀,只是这一刻,他望着眼前对视的二人,看着他们眸中各有复杂情感,他才知道自己原来真的只是外人一个,想到这里,师文峰不禁长叹了口气。
原来人世间最大的悲哀,不是无法相爱,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根本不知道我爱你。
“可是雨凡,为什么你要选择相信他而不是我?”
这一句轻轻的问话打破了季雨凡心底最后的一层防线,也是她知道最难以回答他的一个问题,是的,他连问也没问他就选择了相信浪云超,按照他的计划执行下去,如果两个人都不再信任彼此,那么这么脆弱的爱又有价值吗?
“雨凡,你知道这三年我为什么只选择了写邮件,而没有去找你吗?”倪轩辕看着他,神色浅淡,精眸含光。
“我……我不知道……”季雨凡彻底乱了方寸,她看着倪轩辕,又是那样楚楚含泪的表情,她望着挂在墙上的那只紫蝴蝶,嘴唇微微颤抖着,没有说话,却已经表达了她所有的想法。
“你因为只是因为晓芊吗?”倪轩辕轻轻摇头,“没错,她的死的确折磨了我三年,雨凡,有抑郁症的人不只是你,每晚不吃药片根本无法入睡的也包括我,我反反复复寻思着我过去的岁月里,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要承受的这一切。”
季雨凡看着他,轻轻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的不够坚定,因为我的软弱,因为太过困苦的生活已经让我害怕,我恐惧着失去已经奋斗到的一切,我恐惧着一无所有,所以当你母亲把一个那么大的诱惑放在我面前时,我迷失了我的信念,我放弃了我的人格,我心心念念的,只是怎么样去获得成功,去从来没有想过窃取的成功从来不会属于你,我机关算尽,耍尽手段,最后却失去了一切。”倪轩辕长舒了一口气,“三年来我每天做噩梦,不是梦到晓芊的惨死就是你的离去,我一直跟周灏陈成说我相通了,其实我一直没有相通。可是,雨凡,到那天师文峰告诉我让我去找你时,我是真的醒悟了,我明白我要和你在一起,必须要正视着过去,包括晓芊的死;我明白我要和你在一起,必须克服我那些过于软弱的缺点。而同时,雨凡,我也不能只把你当成个孩子那样去宠爱,你母亲说得是对的,你必须要有你自己的人生,你必须会自己判断和处理这些事情。雨凡,只有我们两个保持这相同的步伐一起走时,我们才能在一起,不再像以前那样一次次地分开。”
“所以呢?”季雨凡听着他长篇大论地说话,脸色由红转白,最终恢复了一贯地略带点惨白的脸色,她开始变得非常平静,最后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
“雨凡,最终你没有相信我。”倪轩辕的眸子忽然收缩,精瞳里掠过一道痛苦的光芒,“我宁可你是故意来陷害我的,而不是选择了相信别人,只要想到你相信浪云超,甚至师文峰跟甚于我,我的心就很痛!”
季雨凡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大叔,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吗?”
“明天,忆书就会在沪市上市了。”倪轩辕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吐出了这句话,“雨凡,你走吧。”
第一百二十章 绝地反击
忆书的股票在第二天成功上市。
浪云超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上股票软件显示的k曲线,他的嘴角带着邪恶的微笑,他知道只要再过半小时,忆书的股票价格就会直线下落,到时候,郑其然、倪轩辕,他所有的敌人都会被他打败。
果然,曲线在开盘后强烈的上升趋势后开始下滑——
浪云超的笑容更加璀璨。
“啊——”地一声,他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浪云超抬头,看到了推门而入的倪轩辕,他穿着只有出席晚宴时才会穿的非常正式的燕尾服,头发梳得锃亮,,这三年间,被病痛和心魔折磨得明显老去的他,却也平添了一丝年轻时不曾有的雍容气度,他的眼神清冷凛冽,在望向敌人时会凝聚成一把杀人的利剑,而面对亲人朋友时却又会温暖得融化成一池春水。
“倪经理。”浪云超含了支雪茄,看着他,嘴角涤荡开一丝愉悦的笑意,然后那丝笑意如涟漪般扩散,一圈一圈,直到刺激到倪轩辕的底线。
但是,倪轩辕的怒意只是一闪而逝,他静静地在他面前坐下,凝视着他的脸道:“昨天晚上,周灏的朋友打电话给他了,并为我们传真来了有关于你的资料,原来你是晓芊的同母异父的弟弟。”
浪云超只觉呼吸一窒,但是转念想到今时今日的倪轩辕再也威胁不到自己半分,他便又得意地开始笑了,“是,我想我也可以承认了,没错,我就是夏晓芊的弟弟,我的真名也不叫浪云超,而叫夏云超。”
倪轩辕却依旧只是平静地说这话,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故事,“我一直以为晓芊是孤儿,却原来她的母亲只是在她出生之时就遗弃了她,然后改嫁到美国。只是,她在美国的日子依旧不好过吧?你从小就是在贫民窟长大的,但是很你很好胜、也很肯学,你说你是接受了别人的捐赠才能够上大学,其实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晓芊对不对?”
对于自己伤痕累累的过去,夏云超一直忌讳着提起,他用力一拍桌子,已经是怒气勃发,“你不要再说了!”
倪轩辕却丝毫不理他的威胁,只是静静一笑,便继续说道:“我不知道晓芊在何时知道了你们的存在,或者她一直知道了你们的存在,只是她却从来没有跟我提起,又或许是我工作太忙,根本没有时间去听他对我说起自己的身世。”
“你从来都是那么自私的一个人,你什么时候认真地听过我姐说她自己的事?你满脑子装的只是你的父母,你的弟弟,你这个——自私的人!”夏云超冷哼道。
“虽然晓芊是自杀,终究是因为我而死,你来报复我,我知道无可厚非,甚至我还觉得隐隐有些轻松了。”
“变态!”夏云超骂道。
倪轩辕微微一笑,“起码晓芊身边有个能真正关心他的亲人,她其实一直是个怕寂寞的女子,因为害怕孤单所以恋爱,因为她的骄傲、不甘任何人的主动离弃而一次次地选择主动离开,我到现在才终于明白了你的姐姐。她当时的坚持是有道理的,如果她不去美国,我和她之间永远会差这一步,无法同步的话,那么两个人在一起也只是分开的前奏。”
“你说了那么多到底想说什么?”夏云超斜睨了他一眼,冷冷地问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倪轩辕眸底下有抹黯然,“我希望你明白我和你姐姐的感情,不是谁单方面地做错了什么,其实我们都是爱彼此的,只是我们都太倔强,也太自我,从来没有时间好好沟通彼此的想法,最后她的死我的确要负伤的责任,因为不是我的急功近利,而对她再度地接近又选择放弃,她也许不会这么想不开。只不过,云超,我希望你给大家都一个机会,我们都会犯错,关键是犯了错之后我们该懂得这么去改正,怎么去重新走我们剩下的人生。”
“哈哈,我凭什么要给你机会?”夏云超大笑道,“倪轩辕,你说了那么多,其实只是来向我乞怜的吗?”
倪轩辕摇摇头,苦笑道:“你和晓芊最像的地方,就是从不给别人退路,也不给自己退路。”
夏云超看着他,依旧是无可抑制地狂笑,只是那样的大笑,似乎多少是为了掩盖他的心虚。
“你知道吗?在这件事中,我最无法原谅的就是你伤害我的朋友,而且你欺骗的是一个那么信任你的人。”
季雨凡楚楚含泪的双眸犹如透彻的钻石,在那一瞬忽然掠过夏云超的眼前,他的心口蓦然一痛,但是他还是保持着他那胜利者的笑容,“谁都有资格这么说我,唯独倪轩辕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