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已然苍白,冷汗已然浸湿了他整件衣衫,喘息于一次呼吸以后更加粗重。
怎么办,如若置之不理,他的腿定是要废的。
“就,这样直接拔出来?”
安菲依迪斯尝试着询问这个面前已然快休克的男子,她真的不敢。
男子睁眸,刹那,一双尽是雾气,却晶亮如同繁星的眸子顿时出现在安菲依迪斯面前。
他极力看了安菲依迪斯一眼,然后颌下了头颅。
安菲依迪斯慌忙上手,用手掌紧握住箭柄,顿时,将所有的力气与思绪集中在双手之上,闭上双眸,瞬间用力,骨肉与金属交缠相错的声音,连同那个男子的闷哼声相互交缠着,顿时如同雷霆炸响于耳畔。
有些温热的液体顷刻之间飞溅到了安菲依迪斯白皙至极的丘尼克上,顿时鲜红如曼珠沙华一般的
是血!
如同灵魂被抽走一般,他甚至扬起了一丝微笑,呼吸仍旧是急促,余光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丝担忧至极的眸光径直落于他右腿伤口之上。
她,究竟是谁?为何如此关心?
他欲硬性起身,却发现周身皆无一点力气,唯一能够支撑的,便仅有脊骨之后的一阶楼梯。
莫非以他现在如此,还想离开?
“要不,先包扎吧。否则,你的右腿绝对会废掉。”
似乎过了好一会,面前这个男子才反应过来,然后极其淡然地吐出几个音节:
“如若你愿意。”
几个音节极其僵硬地拼接在一起,他并不是米底人。
亦只是于心里,安菲依迪斯亦不想说破。
顷刻之间,他又一粗喘声响彻安菲依迪斯的耳畔,她慌忙扶起他的一只手臂,然后,缓缓扶起了他。
他真的很高,看起来有一米八几,但是,确实很瘦,连十六岁如此一个小丫头皆能够扶得动。
她一阶一阶,他亦是如此,仅仅是脚步极其轻浮,但亦在尽力跟随她。
两人皆是无言,血腥味同寂静蔓延于他们周围。周围静到,只能听到男子的粗喘声。
“那个,谢谢你。”
他淡然地言完,还没等安菲依迪斯回应,他便侧过首,以勾勒极尽完美的下颌示人。
她亦是扭过首,然后继续走上阶梯。
到了宫殿之前,安菲依迪斯发现宫殿门放肆地敞开着,而且,不见索雅的纯白纤细的身影。
顿时,她回首,灯光流转开来,那个男子的容颜立即被照得清清楚楚。他的体温不停地流转在她的身体之中,被她感受着。
顿时之间,同早上一模一样的感觉又顷刻之间到来。
又是一丝灼热从鼻腔之中疯狂喷涌上来,然后,又是一大滴血液从鼻腔之中径直掉落于深红色的柔软地摊上。
“你,没事吧。”
光顾着看脸了,几乎无视了他的伤口。她慌忙立即将他扶到床沿,竟突兀发现桌上的绷带剪刀,甚至止痛的药瓶皆准备好了。
她亦不过被蜡烛烫伤,需要绷带么?
她慌忙拿起如此的一个万物齐全的托盘,慌忙走到了那男子的身边。
果然,她又不由自主开始打量他的容颜。在西亚人之中算是比较白的,而且脸型恰到好处,那双眼睛,还有那双墨黑色的双眸,确实是勾人。
而且,他不是米底的,连米底的语言都说不标准,那他究竟是谁?
瞬间,她一丝落发突兀地掉到了他的双眸之前。
他才发现,这小丫头竟然有一头金黄色,耀眼到极点的金黄头发!
西亚人很少有,他绝对是知道。
安菲依迪斯现在仅能用棉球去处理他的伤口,伤口已经开始腐烂了,已经显然很久皆未处理。她慌忙用棉球将表面的血迹缓缓沾水清洗掉之后,萦绕于鼻边的血腥味才渐渐好一些。
她剪下绷带,余光又不自觉地看到那男子一张极其媚人的一张脸,强忍住鼻腔的灼热,将全身精力集中于他右腿那已然腐烂的伤口。
胡乱用布消过毒之后,她便用纱布将他略显白皙,却极其强健的小腿上那一个骇人的伤口紧紧包裹着。
却在刹那间,那本是洁白的纱布顿时被染成了鲜红。
顿时,心像被抽空一般。
又是无数的同情心泛滥蔓延。
这个男人脸色苍白如纸,她几乎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灼热的体温,和被冷汗濡染的湿气。
“你,没事吧。”
安菲依迪斯清晰地知晓,此时这样问,根本于事无补,但是她还是想问,因为心中完全没有任何底。
他却仅仅是微启唇瓣,胸口不断起伏着。不过,他喘息的声音比方才平静多了。
可那痛处似乎蔓延在空气中,安菲依迪斯的呼吸也仿佛被扼住。
“能不能回答我,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他本是微张的双眸,此时缓缓的闭上。
他好像尽力在调整自己的呼吸,甚至故意摒住自己的气息。
仿佛过了许久,他们两人均是沉默无言。
“你叫……什么?”
安菲依迪斯扭捏无言,瞬间转过身去,将殿内燃得光亮灼热尽致的蜡烛全部一一吹灭。
霎时间,偌大的宫殿沉浸在无限的黑暗之中。
“我想,我要走了。”
他有些趔趄,却急忙下床,当脚掌落在地面的刹那,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蔓延开来。
他猛地摔倒于地,一声极其痛心的呻,吟却被他活生生咽了进去。
“以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有办法离开。”
话音未落,一个慌忙至极的脚步声从已被紧闭的门外传来。
偌大的殿中,连呼吸都听不见了。
直到那人从门外解开门锁,月光泛滥地模糊印出一个熟悉纤细的身影。
安菲依迪斯能够清晰地看到,她那双蓝色眸子之中的满叠的恐惧。
“公主。”
她柔声呼唤,口腔之中的颤声极其明显。
她似乎要去燃蜡烛了。
顿时,心脏慌然跳到了喉咙。她慌忙蹲下,将唇凑到了那个男子耳畔:
“你别出声。”
安菲依迪斯准备起来的瞬间,却被他拉住了衣袖。
顷刻之间,趔趄在了那个羊毛地毯上。
他顿时换手,用左手禁锢住她脖颈。顿时,略显灼烫的呼吸径直落在她的耳畔。
“你,将她赶出去。”
轻柔至极的一声,极其低沉,带着极其厉害的颤抖。
有些不流利的米底语,一字一字扎入她耳中。
这种姿势也太过露骨了,安菲依迪斯差点又喷鼻血出来。
呼吸仍旧落在她白皙却极其敏感的脖颈。
索雅似乎向床的方向挪动了几步,安菲依迪斯瞬间慌神:
“那个,索雅,我已经睡下了。”
“殿下,您方才去哪了,奴婢到处找亦不见您的身影。”
“方才疼痛,出去走…了走,没什么…关系的。现在…”
他的呼吸愈发粗重,似乎下一秒没忍住便要呻:吟出声。
“现在,已经没事了。我要睡了,不如,你先出去?”
索雅并不知情,那男子也将那痛喘声咽在了喉中。所以,整个空气之中,仅有尴尬安静的气氛在不断蔓延。
她妄想看清安菲依迪斯究竟如何,但是因为她的一句话,便只能径直地转身,出了门槛,然后伸手将门关上。
月光恍然出索雅那头金发,于那纯净光芒之下,竟然显得格外妖娆。
他这才轻呼出了一点声音,那禁锢于她脖颈上的手,却没有松开,仍旧是用力禁锢着。
仿佛过了许久,安菲依迪斯想伸手将脸色极其苍白的他拖到床上,可却因为他自己,一切的努力皆变成了徒劳。
“没事,不用管我,你先休息吧。”
就在松开手的瞬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手上顷刻之间加重了力气,安菲依迪斯一个趔趄!
她清晰地感到,自己的耳垂快要逼向他的唇了。
“我会记住你的。”
随后,他慌忙将手松开。
顿时,温热颤抖在脖颈上的感觉骤然消失,安菲依迪斯的呼吸感觉都要被抽空。
和那梦中,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离去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来不及思考,她只清晰地感到,他的全身颤抖地更加厉害。
“今天很谢谢你,不过,我真的,要走了。”
他声音不住地颤抖,中间掺杂着强迫的倔强。
他将安菲依迪斯半推地上了那张极其柔软,奢华过人的大床。他硬生生地无视了安菲依迪斯那不再淡然的那双淡蓝色眸子。
他差点趔趄而狠摔于地,但他忍住了。清晰的血腥味又突兀地蔓延开来。
安菲依迪斯鼻腔此时此刻竟扬起了一丝酸楚,他不知道,他这样,很可能因为失血的原因而丧命!
可是她知道,无论她如何努力,这个男人绝对不会再回头。
他甚至会怕,自己这个异国人会杀了他,了结了他的性命,所以才如此慌乱?
她正想着,仰首瞬间,看到的却是他停驻不前的单薄背影。
他没有说话,亦没有在粗重地喘息。
或许是实在受不了了,所以呆在原地驻足休息?
安菲依迪斯用一双极尽纯净地眸子凝视着。
出乎她意料,他竟然回首,然后又用几声极其不标准的米底话语,说道:
“早点睡吧。”
随后是颤抖的呼吸。
鼻腔之中的酸意越来越浓,安菲依迪斯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已然有湿润停驻于她的眼眶之中,就等待着一瞬间的爆发。
他不过说了一句话,不过是因为喘息,她又再一次感受到心被狠厉地揪起。
安菲依迪斯却将那湿润硬生生隐进了喉咙,这个十六岁的小丫头,未免同情心太过泛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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