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傻地留在那个火场。那一瞬,她当真是希望自己是个有心机的女人,如果那样,她便可以告诉他她在火中被困,便可以等着他来救,也可以趁着他后悔竟将她留在那酒吧的时候趁机提出让他补偿。
可惜,她终归没有。
她什么都没有说。
果真,她不适合做这一套。
“你昨天究竟去哪儿了?”既然笑不出来,叶璃只得朝着易瑾止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擦身而过打算进女生楼。
只不过,他却猛地出声,并且精准地攫住了她的手臂。
叶璃如今的状况其实完全没有狼狈的,昨夜在大火中被折腾的衣服早就报废,而那个救她的人,心思细密,竟是连衣物都为她准备妥当了。
那个塑料袋,就那般放置在床头的柜子上,衣服的吊牌都还未取下。
许是顾及到男女之别,里头倒是没有私密的内衣和内裤,谨守礼仪,分寸拿捏妥当,没有一丝一毫逾矩。
一个陌生人却能做到对她这般照拂,令她心头大震。
想着如果不穿上那身衣物,恐怕她这一身的狼狈实在是丢人。而且就那样将东西留在病房里,可是糟蹋了人家的血汗钱,遂将衣服穿在了身上。
至于那身被自己换下来的脏衣物,自然是丢进了垃圾桶里。
如今,叶璃身上光鲜亮丽,身上是一条修身连衣裙,又罩着一件白色白搭外套,高跟鞋依旧是昨天那双,整个人在阳光下,气质立显。
所以,原本还猜测她可能被留在酒吧后遭遇了大火的易瑾止,也不敢确定起来。
叶璃瞧见了他神色中的疑惑,不免轻轻拂开了他的手臂:“易少这是担心我?”眉心一挑,竟是完全没有个女孩子该有的正形。
“我问过你宿舍的,她们说你一夜未归。”而她昨夜打电话给他时,却说自己已经回寝室了。
易瑾止可以轻易便看穿一些个人的心思,只不过叶璃其人,他自问她总是变化多端,无法轻易揣测。
所以他猜想着她可以还在酒吧,又急匆匆赶去那儿,果然,漫天的大火,那个前几个小时还光怪陆离的地方,便化为了灰烬。
稍微打听了一下,他便知晓这次大火来势汹汹,是一楼的媒体管道直接爆裂引起,幸亏发现及时,人员才得以疏散。
除了三个在顶楼玩三人游戏的人乐在其中没发现失火而赤条条地被烧死,其余人员基本只是吸入了一些烟雾,不会危及生命。大部分人,则是在逃离过程中互相挤压踢踏而受了伤。
易瑾止又去了几个医院查看,确定救护车送去的各大医院都没有叶璃,这才放心下来。
只不过无论怎样打她的手机,另一头都是关机状态,始终无法联系上她。
他刚将杜九思送到女生宿舍,便瞧见了叶璃,自然是要问个明白。
他那么大晚上好几个小时拼命找她,她却如同凭空消失一般让他忙活个遍,却是音信全无,怎能不让他着急上火?
叶璃瞧着他眼中神色,不见担忧,却反而是一抹怒意。眉眼一沉,她也便懒得解释:“昨天太晚了宿舍关门了,所以我回家去睡了。”
这也便解释得通为何她会换了一身新衣物了。
易瑾止将信将疑地看着她,末了却是冷着嗓音:“那你就不知道跟我说一声?还说什么回宿舍的鬼话!”
“难不成我不说,你就会担心我?”反问着,眼光下,她的脸上坦然一片,却是再不愿多言,越过他便要上去。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找你大晚上找遍了各大医院?就因为你手机关机就因为你编造出那样的谎言,让我一晚上……”
“愧疚吗?不需要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叶璃并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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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对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只是,他,却先她一步离开。
那般决绝,没有停留。
叶璃忍不住回头,阳光下,那个离他越来越远的身影逐渐模糊起来。她只依稀可以瞧见他笔挺的身姿……
不知怎的,听着他最后一句话,她竟又萌生出了原本对他断绝了的念想。
她想,若没有这一刻她的念想复苏,也就不会有她之后为他胃出血酒精中毒的惨烈吧?也就不会看着他跟杜九思真正在一起而悲痛不堪吧?也就不会有之后她被他误认为爬上他床的羞辱难堪吧?
终归,还是他那最后一句,让她死亡的心,起了一丝涟漪。
只可惜那时,她历练未深,对此尚没有觉悟。
洛杉矶街头,那远处的高楼已陷于浓浓烟雾之中,叶璃心有余悸。
耳畔听得卓蔺垣急切的呼唤,她才恍如隔世地将目光投射到身旁紧紧握着她手的男人身上。
这双手,那般有力,甚至还因着跑动与担忧而沁出了冷汗。
不能看到她,他只能凭借着听觉而感觉到她,只能凭借着握手而感觉到她还存在着。
长久得不到她的应答,他俊脸上原本还因着逃出火场的轻松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便是凝重。
那张薄唇中,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字,每唤一声,他都凝神静听一下,听她是否有做出回应。
待到察觉根本没有任何声音时,他再唤一声。
如此循环往复,他的额头,竟有了了冷汗。
而他握着她的那双手,竟一点点收紧。
那般紧致的温度,竟让她恍惚。
“卓蔺垣,你曾经,是不是救过我?”记忆中那双手,那种不同寻常的温度,一点点熟悉起来。
没想到,他听到她的声音,竟是完全忽略了她的话,只是从她的声音中知晓了她一切安好,完完全全地放下心来,竟一把将她抱住。
亲密的拥抱,对于两人目前的关系而言,太过于亲近。
叶璃却并没有推开,而是再次问了一遍。
这一次,却是用了肯定的话语。
“你以前在t市的酒吧里救过我。”
卓蔺垣并没有否认,只是抱着她的力度,更紧了几分。
叶璃不免安抚地轻拍了他的几下背。
想来她刚刚长时间的神游天外确实是让他担忧了。
然而,想到他的无声默认,她便有种异样的情愫徘徊心头。
卓蔺垣其人,确实是不擅长将自己做过的事说出来让人感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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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比之前他不顾自己身体不适为可可献血,他只是做,却让院方保密。
“谢谢你。”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
当年的叶璃欠他一条命。
现在的叶璃欠他一双眼。
“那就以身相许吧。”万万都没有想到,原本一直这样沉默下去的人突然开口,便是如此不符合他的形象。
他的嗓音沉稳清雅,却又有着一丝戏谑。
仿佛,真的只是戏谑多于郑重。
叶璃有片刻的恍惚,竟忘记了去思考今夕何夕。
不过片刻,他却似浑不在意地将话题带过:“我再次被拒婚,看来以后都得留下阴影了。”
话语中没有任何的强势,却总是留给她无限的自由与空间,不会让她尴尬。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谢谢你两次赋予我的生命。我不否认我对你的感情中起了一丝波澜,可如果贸然和你尝试,我怕最终却给了你希望带给你绝望。所以,目前为止,我无法给你任何答复。”
这一次,换作卓蔺垣轻拍她的背脊:“起了一丝波澜啊……”长长的一声,悠远流长,听这语气,千言万语,万般激动与情怀,尽付其中。
叶璃原以为他不会再说,岂料他却语出惊人:“那就让这波澜,再壮阔些,可好?”
因着这场变故,叶璃和卓蔺垣在第三天才返回t市。
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
两人从通道走出,叶璃依旧是扶着卓蔺垣,神色不见丝毫扭捏。
只不过片刻,便有记者闻风而来,竟是对着两人一阵猛拍。
“请问卓先生和易太太目前是什么关系?”
“易先生已经承认早已和易太太于三年前便已有夫妻关系,如今易太太却拒绝再举行婚礼,是否是因为婚礼上卓先生英雄救美,易太太移情别恋?”
“两人双双出国又亲密归来,是否可以理解为易太太你对婚姻不贞不洁?”
……
一句句逼问的话,势头猛烈,完全便是超出了记者应该谨守的那个度。
卓蔺垣脸色立刻便沉了下来:“各位倒是好本事,一有个风吹草动就急急地涌上前来,这又是收了谁的钱,来说这些污言秽语?”
“卓先生这么生气维护,婚礼现场还那么冲冠一怒为红颜,请问卓先生对易太太,是否……”
记者自然不会轻易便死心,若事情不闹大,那便不算是记者了。
只不过,若是以往,卓蔺垣的身份摆在那儿,他们尽管再想要谋个头彩重磅新闻,也不至于公然和人家叫板。
得罪了卓家,自然不会有好下场。
但他们,一个个却是没有任何退缩的心态,反倒越戳越勇,竟似有人撑腰,完全不将卓蔺垣的那层身份放在眼中。
亦或者,不是有人撑腰,而是受人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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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归,那咄咄逼人的气势,让人防不胜防。
所幸司机老温早就候着,卓家的保镖们纷纷赶了来,直接将记者拦住。
“卓先生,赶紧上车。”
直到坐在车上,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车子依旧是低调的商务车。卓蔺垣不由问道:“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卓先生料得不差。最近这群记者似是被打了鸡血,当真是无孔不入。”老温不由有些愤慨。
“其实不仅是对卓先生和叶小姐这件事追着不放,前段时间易氏财团的工地出了事情闹出了人命案子,原本这种事情,私下里调解就可以了。可这批记者却闻风而动,竟是直接和易氏财团叫板上了,报导了一系列负面新闻。连易氏草菅人命这种话都给登上了报。”
工地上出了事故,这种事情有时候当真是无法规避。
事后,便得看易氏危机公关的处理。
叶璃想到那天电话里头易瑾止说自己受伤让她赶回去充当公关部为他处理这件事,便不由地一怔。
看来那次,他并没有撒谎。
只不过,单单凭着这些记者,居然敢公然和易瑾止作对,似乎完全便不可信。
毕竟易氏财团摆在那儿,而易家那几位军政场中的人物也并非摆设。记者们想要和他们杠上,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今天,眼见得这些记者竟然又跑到机场来,甚至还将她和易瑾止的事情扩大化,连卓蔺垣都被牵扯了进来,叶璃便不得不深思。
卓蔺垣的身份,自然也不可小觑。
记者们,却似完全不在意有可能丢饭碗的后果,那般一字一句没有任何的顾虑,直接朝着两人砸下来。
突然便想到一件事,叶璃问道:“这些记者这么报导,易瑾止就没采取些手段吗?”
“之前似乎也是跟报社电视台那边打过招呼杜绝这些新闻的传播。只不过后来又传出易氏罔顾法律收买报社电视台甚至威胁记者如果再敢乱写便让他们在t市呆不下去的消息,这件事便一边倒了。这些人的饭碗奇迹般地保住了,甚至那挖掘小道消息的势头一发不可收拾,完全就是哪儿有腥味就往哪儿钻。”
“哎,以前还总是挖些大明星百态民生,现在是完全只针对易氏了。不对,还有卓先生,是躺着也中枪……咱们要不要跟卓老先生商量下,是不是该去给他们施施压?”
老温毕竟在卓家多年,这次卓蔺垣从法国来到t市,他也一路跟随了过来,甚至连t市的驾照都早在之前便拿到手了。
这么多年下来,卓家的实力他是一路目睹过来的,怎么着也不可能在这些记者身上栽跟头。
卓蔺垣靠在椅背上,手指不由地敲击着身侧的座椅。
一下又一下,竟似在深思。
明眼人都能够看出这次记者们的举动不正常。
而他,若想走稳这步棋,必须事先便将这一切调查清楚。
“易瑾止最近有什么动作?”公司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他难道这封口失败了之后便不再有任何的举动了?
一百零六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儿?你告诉我
叶璃回t市之后将从美国带回来的ipad带给睿睿之后,小家伙不由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小小年纪他便已有了手机,不过对于他而言,这手机玩游戏不带劲,所以早就想要一个平板。
卓蔺垣将他的储蓄罐给查封了,他甚至还闹过一段时间的情绪。如今见叶璃将土生土长的ipad送给他做礼物,自然是乐开了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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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卓蔺垣的别墅,叶璃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公司。
先去人事那边销了假,她这才直奔五十二楼的总裁办公室。
飞机上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也只是草草地睡了几个小时,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不过她却选择第一时间赶过来窀。
一路走过,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似乎都有意避开她。然而背对着她,却又在谈论着什么,总觉得那气氛格外微妙。
自从婚礼上出现那种事,她的身份在易氏财团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
但瞧着他们一个个对着她怪异的眼神,叶璃总觉得这里头意味深长。
五十二楼,瑟琳娜瞧见她突然出现,嘴巴大张,竟是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你怎么突然来了?刚刚我还看到电脑上弹出来的新闻说你移情别恋和那位卓先生双双私奔刚落地在机场。”
所有的疑惑,一下子便有了方向。
叶璃皱眉,果真这些记者的来头不小。
才一个多小时前的事情,新闻便已经出来了,甚至将她和卓蔺垣描绘成了私奔的双方。
“报纸上的你也信?没有了这些八卦娱记们,咱们t市估计也会少了许多乐趣。”叶璃一哂,耸肩,毫不在意。
瑟琳娜和叶璃早在打发走各色各样的女人中形成了阶级般的友情,所以反倒为她抱打不平起来:“这么毁人声誉,也亏得这些记者做得出来!”
转念一想,又免不了和她同仇敌忾起来:“也不知道最近这些个记者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成天报导些乱七八糟的,就拿上次工地上的意外来说,非得盯紧了咱们易氏,往咱们公司身上泼脏水。易先生成日里被这些消息给烦着,都不知道忙成什么样了。”
“估计是有人想要针对易氏,所以在背地里使绊子。”叶璃从包里掏出来给她从美国带回来的女士香水,“易先生在里头吗?”
“璃子你真是太知我心了!”激动地抱着那瓶印有logo的香水亲了亲,瑟琳娜那张风情明媚的脸上闪现激动的笑意,“在呢,不过你得先等一会儿,两个高级主管在里头挨批,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那么快就结束。”
“那我先在这儿等等。”
叶璃这一等,便是等了大半个小时。
自然,中间还被瑟琳娜严刑逼供这次和卓蔺垣一起赴美国究竟是怎么回事。
毕竟记者乱写归乱写,两人确实是姿态亲密地从机场走出,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不得不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再简单地说了一遍,到最后,叶璃都怀疑对面的人睡着了。良久,才见得她抬起那耷拉下的眼睛,竟是眸光闪闪:“璃子,如果卓先生那眼睛真的治不好了,你该不会真的以身相许吧?艾玛这爱情太伟大了有木有!”
恰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以易瑾止为首的几人倏忽间从里头走出。
脸部线条清晰紧绷,眉宇郁结,仿佛山雨欲来,挺拔的身姿桀骜而立,薄唇紧抿,竟是冷冽而没有任何弧度起伏。
也不知易瑾止是否听到了瑟琳娜的那番话,他的脚步蓦地停顿,连带着跟在他身后的那两位高管,也不由地停下了步子,在心里头暗道不带这么猝不及防停下来害他们差点就撞上去的。
“易先生,叶经理已经等了您大半个小时。”瑟琳娜忙端正姿态,巧笑倩兮地禀告。
身为秘书,这是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易瑾止却是目不斜视,似乎对于旁边还杵着的叶璃完全便是不上心:“你今天的工作都做完了?”
“啊?”意识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瑟琳娜自然不敢怠慢,“按照易先生您的行程,我这边都已经安排下去了。不过以防行程有变,我也做出了对应的折中安排。”
“果真还是你做事最有效率和针对性,我这一天两天可以离得了你这个秘书,但若离了你半个月,恐怕我这行程都要乱套了。”意有所指,易瑾止脸上没有任何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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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娜心里头却是咯噔一声,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瞬,易瑾止薄唇轻启:“你那份休假半月的申请我还真是不能同意。要不然,这么完美的秘书还真是没人能够取代。”
闻言,瑟琳娜一下子就不好了。
她已经在易氏财团上班三年了,自从易瑾止当上这总裁,她这个破格从秘书部被提拔当总裁秘书的人,便比一般的秘书压力更加大。
别人是朝九晚五,而她则起码每天比他们多工作两小时。
至少她得在易瑾止来上班前便将所有需要用到的资料都准备好,在下班后请示他的意见确认没有任何新增的事务这才敢走人。
这成天忙忙碌碌却忽略了自己的终身大事,这次是家里头老母耳提面命非得让她请假去相亲,若不然便不认她这个女儿了。
所以,她才狠了狠心请了半个月的假。
但很显然,易瑾止是在公报私仇。
明明之前爽快地同意了,可现在却突然反悔了。
别人不知道,瑟琳娜却是一下子就看出了。
她刚刚说叶璃和卓蔺垣的话,必定是被易瑾止听了去,这才有了这一茬。
“易先生,呵呵……还请三思……”高抬贵手啊啊啊,她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
赔着笑脸,瑟琳娜表现得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叶璃在一旁看着,只觉得易瑾止还真是不可理喻。
不过是休一个假,他便如此这般推三阻四不让人休。这,完全便是剥夺员工合理自由条款,完全便是该被废止的。
有心还想为自己辩护几句,瑟琳娜却发现易瑾止的眼角余光竟是一直扫向叶璃的方向。心里头早将那乱七八糟盘根错乱的关系捋了一遍,瑟琳娜选择不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结:“易先生现在要出去吗?叶经理已经似乎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征询您的意见。”
“易先生,省长那边还在等着我们过去,这样会不会……”见易瑾止似乎有松动的表现,随行的高管有心想要提醒两句,可有点怕他真的会为了叶璃耽误和省长之间的约见。
毕竟上头那位身份高,一般人实在是难约。
这次见上一面,也是动用了关系的结果。
叶璃听得他们的话,自然不可能真的和易瑾止说些长篇大论耽误他办正事。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她怎么可能不懂?
身为易氏员工,她自然也不希望公司真的因为这些报导出岔子。
“易先生,我想耽误你两分钟谈点事情。”长话短说,原本她也就没想过和他谈太久,所以这点时间,足够了。
似乎是一眼就看穿了她想谈什么,易瑾止完全不给她这个机会:“实在是抱歉,我现在就连三十秒都抽不出来。如果真要谈,那叶经理就陪同我一道过去见见咱们的省长大人,这路上,叶经理倒是完全可以利用起来谈谈你想要谈的事情。”
高高在上,一字一句,完全便是疏离的态度,叶璃竟有些恍惚。
有时间和瑟琳娜计较是不是准许她半个月的假,却没时间给她两分钟来谈谈。
摆明了他是有意将她给晾着。
他这样的态度,倒是已经好久不曾碰到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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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一次她在机场时接到他的电话,也不过几天的光景。
那会儿他的一字一句还记忆犹新,看来,他是对她擅自和卓蔺垣飞洛杉矶的事情耿耿于怀,亦或者,也是看到了今天记者们的报导,心里头对于被戴了绿帽的事情着急上火。
若是以往的她,叶璃许会不顾及易瑾止的颜面,直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要说的话都说出来。反正对于她而言,她行得正坐得端,完全便是无所谓。可经历的事情越多,也便愈发知晓了有些时候人言可畏。即使对易瑾止再有异议,也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和他呛声。
私底下解决,才是王道。
不能当面拂了上司的面子,私底下两人如何争锋相对,一切都好说。
这也是职场中生存的法则之一。
叶璃揣测着他的心思,权衡再三,最终没有拒绝他的提议。
“易瑾止,我要见可可。”直到坐在车上,叶璃才开口。
加长版的商务用车,内里豪华奢侈,偌大的空间,却只有他们两人。至于其他两名也需要作陪的高层,却在后头那辆商务用车上。
“我还以为这么多天你和某些人一起出国去逍遥快活,早将女儿给忘得一干二净了。”轻嗤了一声,易瑾止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中,双眼紧闭,整张脸就这样掩映在晦暗中。
“那也得你告诉我女儿在哪里吧?你将她丢在你的公寓里,她才那么点大,很多事情都不懂,需要人照顾,也需要人手把手教。你当真打算将她给一直留在你那里让她与世隔绝?”
这么多天没有见可可,叶璃自然是担心不已。尤其是刚去看了睿睿,发现小家伙几天不见似乎是长高了不少。
想到睿睿,便不由地想到可可。
在去美国前,可可便被易瑾止给藏到了他名下的公寓里。可是他狡兔三窟,那三窟她至今为止都没查出来。
一回国,她自然得向他讨要自己的女儿。
“放心,女儿很懂事,得知自己母亲和别的男人私奔了还懂得安慰我这个爹地。”小家伙在家里,免不了要接触电视和广播,有心想瞒着她,可那些无孔不入的新闻报导,却总是层出不穷。所幸小家伙看到那些新闻并没有伤感,反倒还小大人似地安慰起他来,俨然是将他给当成了需要保护与同情的弱者。
叶璃听着他的话,自然也明白。自己的女儿总是那么懂事,即使小小年纪有些事情不明白,却也会用她那颗小脑袋将事情往简单方面去猜想,然后做出应有的应对。
“别总是将那俩字挂在嘴边。”“私奔”?也亏得他们一个个都那么用词“精准”。
“我还是那句话,想看女儿可以,想照顾女儿也可以,你搬过来一起住,完婚,那什么都好谈。”
叶璃突然便对眼前的人有些不认识起来:“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执着地完婚?既然三年前没有这场婚礼,那现在进行与否,又有什么意义?再者,你的九思被判了十年的牢,你关心的不该是怎样帮她减刑吗?”
闻言,易瑾止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是有什么欲言又止。
接待这位省长的地方,竟然不是最受人欢迎的星级酒店,反而是在胡同深处的水榭人家。
屋角飞檐,红墙绿瓦,竟是古色古香,伴随着那匾额上的“颐养天年”四个字,映衬着旁边的两棵迎客松,别是一番幽然。
自从那次受害者家属的袭击事件,易瑾止出行便必定会带上保镖,前后开道,声势浩大。
不过这次来见这位高官,他自然是没敢张扬,一前一后也不过两辆车。
车子停下,他率先下车,而另一辆商务车内的高管,也忙不迭下了车。
江宿之走了过来,在易瑾止耳畔耳语了一番,便先进去了,估计是去和人交涉了。
有穿着旗袍的服务生引路,易瑾止带头,几人绕过亭台楼阁,冷不防听到里头一阵抑扬顿挫的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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铿锵有力,竟似离人断肠,悲锵中亦有愤慨。
随即,是女人的声音传来。
“现在前途未明,各路军阀混战,你此番前去千万保重自己,凡事以自身安危为重。如果一月后仍旧没找到咱们的孩子,那就立刻返回。”情真意切,顿了一下,复又长叹,情丝绕梁,“我已经失去了孩子,再也承受不起失去你了。”
很明显,这里头竟被人做了摄影场地,正在开拍一场生离死别的戏码。
灯光师道具师化妆师都各自忙活着,导演认真地盯着那演员的一举一动,那张肥胖的脸上是满满的笑:“wonderful!”
叶璃却是呆滞当场。
刚刚那个女声,如果她听得不差,竟是属于杜九思的。
这,怎么可能?
她明明在牢里头,而且背负着那样的罪名,怎么可能还有导演愿意用她?
停下步子,她转过头望向易瑾止:“你告诉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为什么杜九思会出现在这儿?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儿?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手脚让监狱那边将她给放了?是不是你去行贿了?”
以他对杜九思的感情,怎么可能任由她被判坐牢而无动于衷。
而且十年,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最美好的年华就这样葬送了。
易瑾止,又怎么可能允许它发生?
所以,必定是他趁着卓蔺垣人在美国的空档,利用自己的人脉将杜九思给捞了出来。
望向易瑾止的目光中,是满满的质问与防备。
一百零七您老终于舍得从温柔乡里出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场地我们明明已经打过招呼了,怎么还放其他人进来?”
马上就意识到闯入了闲杂人等,导演瞧清了易瑾止这边的阵仗,立刻便吼了起来。
早有穿着旗袍的服务生赶过去解释:“抱歉,这是临时来的贵客,所以我们老板没阻止。还请张导您见谅。”
眯了眯眼,被称作张导的人似乎这才发现来的人是易瑾止。
对于这位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最近还频繁上头条的人物,张导显然并不陌生,竟是扭动着肥胖的身子就向他走了过去:“原来是易先生,当真是好巧。”
易瑾止只是瞧着他伸过来的手,待到对方因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动作而有些僵硬时,这才慢条斯理如同施舍般伸出自己的手,却并不是握上去,而是虚虚地和他的手掌擦过,就算是握过手了窀。
张导被如此对待,面上立刻便有了一丝龟裂的迹象。
不过碍于易瑾止的身份,只是笑着自己给自己圆场:“我这刚刚还为了指导底下几个不中用的而亲自去示范了动作,这手还没洗干净,可不敢让易先生沾染上灰尘。是我考虑欠妥了,该罚,该罚。”
笑着的同时,脸上的肥肉一抽一抽,竟好似随时都会掉下来。
叶璃瞧着这所谓的寒暄,眼睛却是一瞬不瞬地望向杜九思的方向。
那个人,一身粗布麻衣,却自有一股风华气质,尤其是她清冷的姿态,就那般纤纤弱弱地站在那儿,便是惹来男主角的关切异常。
“易先生如果对咱们这出戏感兴趣,那欢迎观摩指导一二。”张导不忘暧昧地摸了摸自己根本就没有胡须的下颌,朝着杜九思的方向咽了口口水,“而且咱们这位女主角可是才色逼人,想来不会污了易先生你的眼。”
自然是不会污了易瑾止的眼。
若是能污了,他大学那会儿又怎么可能和杜九思走到一处还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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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璃嗤之以鼻,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瞧着这一幕。
眼见得张导对杜九思目露出来的垂涎之色,便清楚地明白,这位导演要栽跟头了。
在易瑾止面前对着他在意的女人露出那种垂涎欲滴甚至是恨不得一口吞下杜九思的眼神,他当真是不想要自己的前程了。
只不过……
瞧着远处正和男主角对台词的杜九思,叶璃却是狠狠地握紧了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那把水果刀,就这样掌控在那个女人手里,那般不顾一切地刺出,鲜血满地,卓蔺垣的眼就此被她给毁得残了。她明明被判了十年监禁,如今却轻而易举便被放了出来。
怎么能……
怎么能被放出来?
望向杜九思的神色,愈发冷寒了起来。
另一头的杜九思仿佛这才注意到这边的视线,对上叶璃时,目光中流露出一抹诧异,随即,眼波流转,似有挑衅一闪而逝。可当对上易瑾止时,又是满满的思念与倾诉之意。
俨然一副受尽委屈劫后余生的娇柔,需要人垂怜。
“张导,这用一个过气的艺人,而且还是一个从牢里头逃出来的艺人当你的女主角,这个决定似乎是太过武断了吧?这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得不偿失就不好了。”终究还是忍不住,叶璃不免讽刺。
之前杜九思是新晋影视天后,可庭审被判刑的事情是众所周知,如此有污点的人,居然还被人挖来当什么女主角,完全便是可笑至极。
岂料,张导只是横了叶璃一眼:“你知道什么?九思她是被冤枉的,那还不是那个叫叶璃的女人横刀夺爱才让九思不顾自己的身份地位和她较上劲的?为了爱情不惜让自己背负上一个害人的恶名,这种爱情才伟大至极,才被咱们广大言情剧影迷所追崇。”
原本还想对叶璃说些重话,只不过瞧着她是和易瑾止一道过来的,张导也没敢直接和叶璃杠上。
不过寥寥几句,维护杜九思的意思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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