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再跃龙门

第六十七章 放个小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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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说,元旦这样的期假没有高三的戏,却是老天有眼,学校的锅炉要除垢,于是,高三放假两天。

    学校的通知一下,各科老师忙碌起来,高一高二可以过新年,高三的任务是学习,课程内外没有元旦一说,于是纷纷叫来课代表,领上温习题回去发给学生。

    看着发得手的温习题,吴新波随手塞进桌洞里,“这个礼物纯属来玩,就是不能往家里拿。”

    可是,卢迪霞觉察有点差池劲,问吴若水:“一瓢,你没有觉察各科习题有点太正规?”

    看着铅字印刷的温习题,吴若水虽然知道其中的差池劲,在从卓越办公室领习题的时候,卓越就发怨言,嫌学校多管闲事,非要主动在学校印刷厂里给印刷温习题。“印刷温习题可以,老师也轻快轻快,可是想收印刷费,没门。”卓越很是不满足,也仅仅是不满足而已,其他班级的数学老师乐得轻快,他也很无奈。

    吴若水对卢迪霞说:“唉,虽然老卓说这印刷的习题不收费,但我总以为这是老头子上树,悬之又悬。”

    卢迪霞翻翻手中的习题,数学、物理、英语、生物等都有,唯独没有化学习题。卢迪霞说:“差池,按满老师的性情,怎么会没有化学习题呢?”

    吴若水也以为差池劲,站起来找化学课代表卢海,“卢海,卢海,化学还派任务吗?咦,卢海那里去了?”

    课堂里没卢海的影子,薛丽平说:“你们看元旦晚会的时候卢海就被满老师叫去了,不知为啥还没回来。”

    因为尚有一节课才放学,虽然同学们没有心思学习,但还得等着,因为不到时间自行车的锁不开,想早走也没法骑车。如果总是动用胡广生,风险也太大。

    这份元旦礼物不特别。

    “也不赖,看人家老师过元旦,发鱼弄肉的,咱们腰包也没空着,每人十几页习题,真是上了贼船,身不由己。”范进忠有些不爽。

    看着发下的一张张散发着油墨味的习题,同学们是没心思体会老师的劳苦,他们想的是怎样打发这令人头痛的习题。如果不是今年出台的新政策,对高考班级超常发挥的举行现金奖励,预计老师的热情还会降一些。

    “别愁。这二十张八开的大作,我两天就办完。只惋惜这铅印的习题正反两面都有题,想当草稿纸用也白费了。这几天正能手头草稿纸有些吃紧,难办。”一向不怵头做题的吴若水对这些习题不能看成草稿纸用,有些遗憾。

    “草稿纸不能用,上厕照旧较量实惠的。”吴新波倒满不在乎。

    “现在别用,油墨还没干呢,心屁股中毒得痔疮。”

    “哈哈哈……”

    各人正在闲聊,卢海抱着一摞习题走进课堂,“预计光等我了吧,化学习题,人者有份。”

    等卢海忙忙活活地发下习题,同学们连忙闻到了熟悉的手工油印的油墨香。虽然化学习题的字迹没有铅印的规整,但仍然是满老师那熟悉的字体。

    吴若水看着尚未晒干的油墨,问:“我说卢海,此外习题都是印刷厂印的,怎么就化学照旧老样子?和其他习题相比,这化学题可有点板凳上打扑克,打不开局势。”

    卢海一摊两手,说:“一瓢同学,你看看我的手,先别说油墨,你看看磨的茧。满老师把我叫了去,给他当了一下午工,他在一边刻题,我和九班的课代表印题。你们别不知足了。”

    范进忠问:“事是这么个事,意思却不是这么个意思,咱满老师为啥自讨苦吃?他不刻题,咱也不做题,这不是一箭双鵰的事吗。”

    卢海长叹一口吻:“咱满老师的性情你还不知道?为了学生自己多下点力没关系,能省就省。我也是老大不满足,何苦下这个力,但满老师说了,印刷厂印的题光悦目,针对性不强。他刻的题是从好几套题中选出来的题目,很是具有针对性。听满老师这么一说,我和九班的同学还很感动,印题马上有了劲。”

    听卢海一说,许多几何同学自觉地把化学习题放在最上面。满老师的敬业,同学们是知道的,为了让同学们省点习题费,竟然亲自刻题,这不能不让同学们谢谢和感动。

    元旦有两天假期,同学们的心思早就回家了。离学校近的或者坐公共汽车的,早就走了,剩下的都是等着骑自行车回家的。可见,学校把自行车锁起来是一个严格放学纪律最好的措施。凭证学校部署,班主任要走进课堂清查学生人数,范进忠因为要去百货大楼买工具,想提前走一会,正好撞在枪口上。

    “范进忠,干什么去?这就要回家?”肖文忠问。

    “啊,老师,不,我上趟茅厕。”范进忠脑子也转得快。

    “上茅厕,谁上茅厕还背着个大包?擦腚纸也用不了这么多吧?”

    “也差不多,不外眼下实在是坐不住了。横竖坐在这里也学不下去,还不如让咱直接回家。后天下午早点回来,不就找补上了。放心吧,老师,您赔不了本。”范进忠与班主任说话照旧挺随和的。

    “行了,行了,就你能。”班主任拍了拍范进忠后脑勺,没有同意,但也没有说不行。

    既然同学们没有心思再学下去,班主任便转一圈就回办公室,算是默认。

    老师一走,同学们陆续走人,提前回到宿舍收拾工具,单等自行车一开锁,马上回家。

    吴若水也不破例,收拾起自己的心情,骑着自行车,托着厚厚的习题回抵家。

    实在,农村的人们并不因为过阳历年而有所体现。大街上依旧很乱,天依旧冷,也没有几多人,偶然有走过的,也是把脖子藏在衣领内,猫腰而过。

    吴若水特别喜欢这样的天,人少,省去停下自行车与左邻右舍打招呼的贫困。

    “大学生,放假了?”迎面走来柱子,推着土车,不知又要去冬天的田野里寻找什么工具。

    “嗯,放假了。你这是要推土去。”吴若水也回话。

    吴若水一刹车,两腿叉在大梁上,他不敢作大,否则此类人的嘴可闲不住,进去只老鼠能出来头大象。

    一切照旧那样,天,依旧地冷。

    吃过晚饭,吴若水看电视,父亲在品茶,侄子在一边玩。

    吴若水逗侄子:“过来,教你几句三字经吧,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缘,苟不教,性乃迁。”

    “三字经吧,咱家尚有一本。不知还找着找不着。我时也念过,照旧你爷爷教的。”吴若水的一句话,勾起父亲的优美回忆,“早些年,念书先念《三字经》。这《三字经》是仨字一伙,《百家姓》是四个字一伙。‘人之初,性本善’是说人刚生下来是好的,‘性相近,习相缘’是说人的天性差不多一样,都是好的……‘子不学,断机杼’,是说这家的孩欠好勤学习,就像机杼断了一样没有前程……”

    吴若水听着父亲兴致极高地解释三字经,时有错误,也不指出。能仔细听,亦是父亲莫大的满足。

    一家人正拉着闲呱,有人砸大门,是李青蓝。

    李青蓝衣着考究,两手插进裤兜里,走进北屋。

    “怎么样,混得还不错吧?你一去就是半年,不想家?”吴若水问。

    李青蓝在江北财经中专念书,也算是村里的一个大学生。

    “谁说不想家?回来一趟太贫困,得倒两次车,时间都延长在路上了,所以也没有回来。这次回去就考试。可是考归考,咱们良久没晤面吹吹牛了。我想元旦你一定放假,就偷偷溜回来。你啥情况?”李青蓝问。

    “还那样,老头子上树,该好的差不了,该孬的好不了。横竖没几天就期末考试。到时再定春秋吧。”

    两位挚友,许久未面,谈东扯西。俩人边看着电视上的元旦文艺晚会,边闲扯。直到电视元旦晚会竣事,李青蓝才离别回家。

    吴若水送李青蓝到大门外,两人约定,明天无事,一起去转转。

    回到自己的屋里,吴若水又有几分伤感。得中的挚友,失意的自己。他拿出自己的日记本写道:“悠悠半载又逝去,蓦然回首,方知区区无所获,能不黯然?已是新年,也阻挡不住严寒。为了那失去的,为了那未获得的,为了那酷暑的煎熬,不得不搓搓手,低头演算。不用伤心,不要哀歌,没有欢喜,没有自由。因为这不是高歌的日子,这不是自由的时候,此时的难受,也许是未来的舒服。效果如何,尚难预料。我仍要诱骗自己……”

    既然自己勉励自己,就该有点样子,于是吴若水拿出习题演算起来。灯,便一直亮着。

    等吴若水睁开眼时,仍不见有阳光,翻一个身,又马上睡已往。平时,难堪有这样的时机。纵然是周末,也要赶回学校去补课,想睡个牢靠觉也难。

    天,阴阴的,没有太阳露脸的时机。天,太冷。看着玻璃上的冰花,就冷得不想出被窝。这个时节,最可爱的地方非早晨的被窝莫属。

    “水子,起来用饭吧。都几点了,还不快起来。”

    吴若水听着母亲的喊声,一看手表:九点半都过了。

    年迈吴若山已经搬进新居,侄子在这里吃过早饭已拔营起寨,二哥吴若清没有回家,妹吴若秀不知去哪了,家里较量清静。

    草草吃过早饭,又没有心思学习,吴若水便去找李青蓝散散心。

    在睡懒觉上,李青蓝一点也输于他,当吴若水走进李青蓝家,他正迷着眼从屋中走出来。

    “甭问,早饭没吃。”

    “在学校里总是这样。今天算是起的早的。”李青蓝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都市生活方式。

    “你这睡功挺好,又省粮食又能养神。不外,这也不是口粮紧张的年月,饭嘛,照旧要消费一点的。走,蹓蹓去?”

    俩人走出大门。

    严寒的乡村,本该是人特别少的,由于今天是长岭镇大集,倒也几多有些人走动。

    俩人颇爱凑热闹,便蹓到达集市上。由于是冬天,赶集的人还不太多,也不怎么热闹。俩人这里瞅一眼,那里搭一句,自得其乐。

    “哎呀,李青蓝,放假啦?”老远听到人打招呼。

    吴若水定睛一瞧,是与李青蓝同时考上中专的同学,俩人热热乎乎地聊起来,给冬天的大集增添几分喜庆。吴若水没有配合话题,虽然四处乱看,但俩人热情的闲聊仍然让吴若水受着刺激。这真的是说者无意,听者多心。

    李青蓝的同学也是穿着一身西装,皮鞋不怎么亮,可是腰板很直,脸上放光,一看就是很舒心的样子。出去见见世面,就是纷歧样。

    “同学?”吴若水装出银镇静的容貌。原来就不关他事,人家也不是他的同学,可是吴若水的嘴里,照旧颇有些醋味。吴若水也经常责怪自己,心胸不清朗。

    “嗯,在旗山幼师上学。”李青蓝颇为兴奋,并没有受吴若水影响。

    俩人继续闲逛。吴若水也偶然遇到几位已经得中的同学,亦或初中专,亦或高考得中。究竟英雄不问温习几年,考中即是英雄。吴若水有自知之明,也有自卑之心,与他们不冷不热地外交几句,绝没有李青蓝和同学那股晤面的热情。或者直接冒充没望见,赶忙闪在一旁。究竟,晤面不光要搭上几句话,还得搭上心情。虽然,在得中者来说,是最乐意遇到同学,而且还要响亮的打个招呼。这也是他们赶集的主要目的之一。

    回抵家时,母亲已经包好水饺。不是为元旦,而是因为儿子难堪有空在家。

    元月二日下午,吴若水饱餐一顿,便返回学校。在家千日好,出门半步难。怙恃也深知求学的不易,只管这两天吴若水也没怎么学习,怙恃也不说什么。儿子难堪有喘息的时机,让他歇歇也好。他们自信,他们的儿子会好勤学习的。

    吴若水也深知怙恃虽不能约束自己,实则是让自己好自为之。每次的回家,都是好饭好咸菜,他能不明确?只要尽上自己的最大起劲,纵然失败,也心甘。

    吴若水把自行车放在指定位置,还没到宿舍,就听到朱力东喊:“一瓢,一瓢,有个爆炸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