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知道昨日自己是因为闹性情,晚膳的时候喝了酒,可是他没想过原来酒量不错的自己,怎么就会被阿九这个看起来滴酒不沾的人灌爬下了。虽然,他对自己夜里做过的事情也一点没有影象,导致他正午醒了酒,依旧是一种对于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也许是因为酒刚醒的缘故,无忧总是以为在这边吃喝不惯,干什么都不惯。他正吃着何文泽给的药,觉察虽然病症和以往一样愈发好些,可身子却是大不如来蜀国之前。他也知道自己体质弱,容易水土不平,也就没有多在意。
“你总是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无忧被阿九盯的有点发毛,口吻冷清的疑问道。
“没事。”阿九摇摇头,把桌案下的纸鸢摸了出来递给他,“趁着你没有起来的时候,我画好了,给你。”
他接过纸鸢的时候心情突然开心的异常。
这算是阿九第一份亲手做的工具送给自己,虽然,这也是他收到过本就不多的的礼物里,数量最少的手作礼物。
“还不错。”无忧看似搪塞的夸了一句,像是绝不在意那般,只是那眼睛里的欣喜神色,应当是盖不住的。
“你能喜欢就最好了。”阿九懒懒的说道,兴许是累了,一向话多的他这一次也没有说的太多,“话说起来,你还记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
无忧摇摇头,“虽然不记得,怎么了?我做出什么特此外事情了吗?”
“啊,这倒是没有。”阿九松了口吻忙辩解道,“我只是看你一直在吃药,怕你实在是醉了酒,对身子欠好。”
他总以为阿九在隐瞒什么。
“这样…”
不外无忧心情不错,也着实是不愿意多问,究竟这么久,他还没有醉过频频,饮酒都是适可而止,这样突然醉了酒,无忧倒是还真不想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来,知道了或许也是尴尬,不如不问算了。
“我说…要不要出去玩?我好容易才回来,我想去承安外面看看。”无忧的问询口吻总有点别扭,应该是很少提出自己意见的缘故,这次突然讨要什么,虽然结巴又别扭,倒是可爱的很。
“你企图去那里?”阿九摸摸他的头发问道。
“玉州那里是大漠,是中原见不到的景致。谁人…别误会,我不是邀请…你不去的话,我自己也会去的…”无忧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都酿成了小声的嘀咕,非得仔仔细细的才气听到一二,他应该还扯了一两句话,但实在是太小声了,阿九基础听不到。不外意料也是为自己讨要的辩解,阿九知道他的性子,也就没有再问。
“我以为没问题啊。你想去的话,也一并带上我吧。”阿九笑笑回覆道,这样的谜底也许是无忧最想听到的。无忧不爱认可,那既然如此,不如阿九自己说了,让他带上自己,算是自己的要求。
无忧一怔,清浅的笑意随即蔓上眼角。
“嗯。”
他们出城的事情谁也没给说,原也是这样,本就是自家土地上,出个城也没干什么不正当的事情,照旧没有必禀告的。但倒是何文泽,因为自家叔叔的事情闹的不怎么安生,时常怕他们出了事。
“没有此外事情,可是在诸位之前,能不能给我一个做天子的尊严?”何文泽看着眼前的人,沉吟片晌摆出一个温柔的笑意,“我想说句话。”
这要求并不外分,甚至显着太过的,就是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这样的话原本也不应他问就应当能做到的。
见无人接话,何文泽这才收敛了玩闹似讨好的口吻,正经说道,“那么你们今天来找我的意图是什么,不如我们都不用藏着掖着的,横竖你们也没把我当个正经主子,不是吗。从前怎么说,现在依旧怎么说。”
这是几位老臣找来他,说是有些什么事,也没管何文泽愿意不愿意的,就这么硬来。只不外纷歧定就是他们的主意,更多的还像是自己的两位叔叔,再加上这样相护的偏差,不愁敢和他这个样子的人对着干。从小他就是被这群人压迫久了,氏族等着投合新主,诸侯王爷一并也等着何涉什么时候两腿一蹬死了,自己还能继位。这群人压根就没有把他当个正经的皇子来看,更别提什么继续人的事情,能让他好好的回来坐了天子,也顶多就是不愿意闹的太僵而已。
究竟都要为了这个天下思量,刚刚与卫国停战,国家定是不够资本再来一场内战的。再者何文泽的本事也不算差,带兵接触落下的好名声都是他的,一时间想真的动了也不简朴,顶多只能倾轧了他的权利,尔后再逐步来。说到底了,有野心的人之所以有野心,不外是因为自己在能力上多了一点控制不住的才气,统治者的治世方式不喜欢,便就不想忍着下去了。
“那臣等就把话说的明确一点。至尊自小聪慧过人,定也记得,先帝废妃祝氏是如何的处置惩罚之法,也知道到底是因的什么。臣等以为,您若是为了先帝着想,就未便为其翻案。至尊明鉴,事之轻重,都由您而定。”何瑾与众人装模作样的商议了一番之后正色道。
若是仔细看着,定能看到他眸子里对于童年的畏惧。
何文泽的眼光瞥了旁的一处,尔后转了回来,依旧是温温柔柔的,“但你们也应该知道,究竟那是我的生母,若我不为她昭雪,我的声名又当如何?先帝从未为我指过另一位母妃,祝氏被废,我也是一并的。怎么,你们的意思是说,我现在这算是名不正言不顺,还要把位置让给你们其中一位才算而已?”
他们就是不想让曾经的事情再重新牵扯出来,他们所有人都怕,怕当年的事情如果被自己发现了到底会怎么样,再说自己没有实权,可逼着旁人杀妻弃子,逼位正统,这些事情无论是哪一条传到黎民口中,都不是什么好事。权利绝不是万能,更重要的,照旧在于人性道德。这些每小我私家都是杀害祝氏的凶手,何文泽突然很想笑,他很想知道,他们看到自己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会不会有过那么一瞬而过的恻隐或是歉仄?
“先帝有后,至尊当以她为母,而不以造反之人为母,此为正统,也为至尊您的正道。”何瑾平庸的说道,他就知道,何文泽不会善罢甘休。
“哦?依诸位这般的意思,那请问诸位可知,作甚君臣?既是君臣有别,若诸位不知,岂不谓不知正统不知正道?若诸位知之,今日又是为何?!”何文泽的眉目间已经有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愠怒,他低低的询问了一句,依旧是仰起头来带着笑意,“诸位不知,我便为你们解答。为人子自当摒弃艰难险阻,为怙恃分忧。本知母亲有怨而不报,是为何物?知君臣有别而不尊,到底又是何物?你们或许知道什么,关于祝氏的事情…到底是不是先帝所愿?”
何瑾知道他这是要和自己杠上,只愣了一下,复又随即说道,“臣等为臣,只知为君分忧。在朝伴君自有伴君之原则,应以君不律为劝,以君之律更以律自我,否则君不自律,何以律天下?臣等此事就是为了至尊的名声,岂非至尊您想…把您母亲曾是废妃的事情闹的妇孺皆知?”
“这件事情岂非不是已经妇孺皆知。”何文泽至今想起自己的从前都以为委屈,“本就是你们的杰作了。”
何瑾瞧着他气焰也消了不少,便已经知道,他忆起了往事。
皇宫的所有地方都是他铭肌镂骨的痛处,何瑾也相识的很清楚,只靠说服是绝对不行能的,何文泽哪儿都好,唯一的问题就是他永远克服不了他心底里对于曾经那段过往的恐惧。
这就够了。
能让他在恐惧里死去或是宁愿把皇位让出来,都能到达目的。就算是难以满足,他也可以做个傀儡。
“臣等先行告退,至尊可休息片晌,再想这件事。”
何文泽的情绪愈来愈差,直到了整个房间里都清静了下来,只听到火烛偶然的跳跃,他才把眼光移到了屏风后跑出来已经站了良久的时笙。
“令郎…”时笙松了口吻,跪坐在他的身边,抚上他的眉眼,“你还好吗?”
“阿笙…我是不是…挺没用的。”何文泽叹了口吻,这话问出口他才以为有些差池劲,“不…现在还不是自暴自弃的时候。总之…我娘…”
时笙突然抱住了他。
“令郎已经很厉害了。”
他听到何文泽重重的舒了口吻。
“我尚有你,所以我会很厉害。”
这件事情出城策马直奔玉州的无忧永远不会知道。
沿途的景致也有些差异于承安,大漠孤烟,飞沙满目,一望无垠处,似乎是天涯止境,那抹最耀眼的血阳残落,依依惜别。
“阿九。”无忧突然勒马,弄得一直跟在他后面等他带路的阿九也急遽勒马停驻,“谁人,我想知道,我昨天到底做了什么?”
“没什么,真的。”阿九想起昨夜他眼光里的炽热,他想,那应当是爱。
“好吧。”无忧没有再追问下去,这并不是他的性子,他回过头,看向阿九后微微一笑。这算是阿九见到他并不多的笑意里,最悦目的,比刚刚来到蜀国的时候还悦目,“我说…我…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能看遍蜀国的大漠,也看到长安的花卉。”
阿九似乎很想回复他什么,却生生的没有答出来什么,他突然很羡慕无忧,关于喜爱的事情,从未担忧过。
下次吧。
千杯一醉,再换一次月中贪欢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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