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暮云霁雪

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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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漆黑,月色微光从窗纸间散迩来,细碎着零落,与空中翩然的灰尘无二。

    无忧揉揉眼睛,想来应当是下午的时候,等阿九等太久,收拾了一会工具便睡着了。他的想法是对的,这一会的影象正对应得上桌边散乱的书卷和竹简。

    兴许是因为夜深蓦然惊醒的缘故,无忧总以为头有些偏痛。他随手整了整自己的头发,扶着门框尚有些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站定稳了一会,无忧找了房前后,都不见阿九。

    岂非这么晚了,他还没有回来吗?

    这么个想法总让无忧以为不怎么清静。

    他等了一会,随手拦住唯一一个从眼前途经的小侍卫。

    五月份的柳絮纷飞,拂过眼角,覆上发尾,似乎那年渺茫大雪间,行行独立唯有一人。这广袤天地,掠过耳畔的是你眸中吟过长歌,归来一片风雪,是我奔向你时,诉说过的千层海浪。

    这一刻他什么念头也没有,只是与他踏过的路。

    “请问你们九殿下,回来没有?”无忧垂眸轻声问道,说来实在,与生疏人说话向来不是他的习惯。

    “您是大漠来的小令郎?”小侍卫是掩盖不住的好奇,“九殿下刚来的时候,还托付在下去给您递了信,您应当也没收到吧?不外今日的话…九殿下是下午脱离之后,就没有回来过了,怎么了?您需要点什么?”

    怎么和时笙一样,话这么多?

    无忧心想着怎么不满如何拒绝,可话说出来,就成了个回覆,“我不外是问问他…怎么…怎么还不回来。”

    小侍卫摇摇头,似乎是有什么说不得的事情,像触到了什么一样,尴尬笑笑,慌张皇张的就跑开了。

    这夜风清冷,倒是有了凛冬,冬风砭骨的感受。

    “所以…九叔,这玉佩…是您的吧?”

    少年抬眸,面无心情的问道。

    “我早就认可了,是我的,可…你尚有什么想问我?这么晚了,我一直留在宫里,不太好的吧?”阿九不知该如何说清,宇文淮烨不愿意放他回去,可都这么久,一个晚上的时间,他都没有问出什么旁的问题,只是自己来的时候,问了和刚刚相同的问题而已。

    这玉佩是不是你的,你知不知道它在我手上之前,丢在了那里。

    “丢在了哪儿我不太清楚,其时我把它给了旁人…”阿九诉苦完,就增补了一句辩解,“有事情的话可以直接问我啊…我挺急着回去的。”

    “叔叔。”宇文淮烨看着他,突然有些发愣,虽然只是一会,可阿九照旧看得出来,他总有些话不知道该不应问,或者能不能问。想必他要问的工具,若真的说了出来,会影响自己和他的关系,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他才支支吾吾的,将自己留了一个晚上,也什么都没有问。

    “你说,没事。”阿九顺着自己的意料给了他一个回复。

    “这玉佩丢在了天水郡,是人直接递给太守的,而且是在叔叔您回到贵寓之后。太守问过送来玉佩的那人,说是从一小令郎身上掉下来的。那小令郎急着出城,他没找到人。疑过是贼,只是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所以太守直接就把这个送来给了我。”宇文淮烨把手上的玉佩放在桌上,这话起了个头,也就没有了什么忌惮,“您自己也认可过,玉佩是您的,而您也确实把玉佩送了人。既然太守说了,是那人慌忙之下连忙将物件报官的,那么也不会是您丢的。且您要是有什么好的说法,先看过这个。”

    宇文淮烨把桌子上的一封拆过的书信递给阿九,示意他打开自己看一眼。阿九拿出信纸,简陋的瞧了一遍。

    因着跟何文泽有过交集,他一眼就看出这字温润的笔锋是何文泽的习惯,信上没有写什么大事,列了几条问候才说了商业的事情,信的末尾尚有托付无忧先来,商队后至的句子,这摆明晰就是替无忧解决贫困的才搞出商业这一招的。

    直到阿九看完了,他才又说道,“现下确是须得商业以富国,但我相信,没有哪两国商业,是使臣先行的,尤其照旧和刚征战过的国家,如果我没猜错,他是来找您的。您和他本就有交集,在之前就有。虽说不在意您去找他照旧他来找您的事情,但不管怎么说,我却照旧疑心。现在蜀国的商队已经在路上了,而您去过蜀国,也应当知道,蜀国都承安靠近祁山,要从承安,若要走水路,最近的一道关即是天水。这样一来,距离和清静,就都是这条路。那么他一定北上,走天水郡的渭河。虽然,这条路也是收支河西的必经之路。蜀国商队为了避开羌人与西域商贩,蹊径是换做了荆襄,有行陆路。我与何文昭幼年一同玩闹过,他身子如何我也是知道的,他不行能走陆路,也是因为如此,我才推断,他的蹊径就是天水郡。这玉佩丢在天水,您从前即是送给了他吧?”

    “是给了他的。”阿九点颔首确认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想问,您能把这个给他,是什么时候的事?”宇文淮烨眼光游移到一边去问道。

    “是其时…我在战乱里养起他的时候了,我那时候也不清楚他是什么人,只是这小孩子一小我私家在外面,总归不怎么合适,我就把他带回去照顾了,也是谁人时候没有多久,我给了他这个让他防身。”阿九略一思量,照旧把实话都说了出来,“我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当我对他的身份有怀疑的时候我却照旧由着他走了,这确实是我的问题,我也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去说,他对我的所有行动,我都…都没有什么措施,去拒绝他。”

    宇文淮烨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坦诚,自己倒是有些不太盛情思,“您…认可的好快。虽然…我不相信您。”

    阿九突然意识到,前几日里,李贤接到旨意的时候,眸中清风卷起的湖海。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被怀疑的事情。

    可阿九不知道,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心疼的小侄儿怀疑,而且照旧和李贤一般,险些是在宇文淮烨眼里,坐实了通敌叛国佞臣之名。

    “如果你是说,我放走敌国二皇子的事情,我认。当初我只是怀疑,也不敢断定自己想的就是对的。至于其余的,我都不能认。无忧他什么也没有做过,这些我都看在眼里,而我也从来没有做过阵前卖掉情报的投敌之事。”阿九清楚他放走无忧的事情推赖不掉,这也本就是他的错误,若要因为这个,他宁愿如何都好。

    宇文淮烨没说话。

    “你企图扣下我,到什么时候。”阿九轻声问道,这话并欠好听,他只能只管让自己口吻听起来温柔一些,兴许才气省得误会。

    “等我能给自己和您一个说法吧,在没有找到之前的这些时间,就委屈您了。”宇文淮烨摸不清他的心思,垂下头没有看他。

    “那你能不能替我和贵寓说一声?”阿九不太想这么快的反驳,他以为,也许过上两天,就都好了。

    宇文淮烨不大乐意,只外貌上应了声。

    星光璀璨似乎天上人间,万家灯火。

    无忧站在小房间外,听着几个小侍卫谈着一些离奇的传说。

    本不算响亮敲门声在夜里显得极其难听逆耳,无忧抬步往门前去,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万一是阿九回来了…该怎么和他解释,自己没有想要替他开门的意思?

    只是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宇文怜傲气的眉梢。

    “哟,是你?”

    他颇有敌意的听着宇文怜冷漠的逗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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