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异世丝旅

082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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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地方?安塔丝芮迷迷糊糊的眼睛,入眼处暗黄的墙体和满地的垃圾,破败的不到十米的破屋里透着一股浓浓的酒味,令人作呕。

    她的肚子轰鸣声响,脑袋有点眩晕,也不知道有多久没吃东西了。

    口干舌燥的她费力的爬了起来,挣扎着朝由几块木板搭成的简陋桌子摸去,好不容易抓住桌上的茶壶晃了晃,里面却是空的。

    她颓然坐在了地上,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又瘦又小,像个营养不良的鸡爪似的,这是一双属于不到五岁的孩子的手。

    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茫然的扫视着屋里,屋里除了一张木板床,一张小餐桌和一个破旧的布衣柜,几乎没有什么摆设,墙面上挂着一本破旧的日历,上面用刺目的红色印着一个大大的6字,1987年,10月!

    不!这不是真的!压在心底的深沉恐惧被翻出,放大后又放肆地蔓延全身各部,这一天,她到死都不会忘记,上辈子就是这一天,在这件租来的小屋里,她被父亲亲手送入了地狱!!

    要逃!我要逃!安塔丝芮无措的摸索到门边,抓住门框,细瘦的胳膊用力的摇了摇,只听到木板吱嘎声和铁链锒铛声,果然,门被锁着!!

    安塔丝芮心里涌起一阵惶恐,脑袋一阵空白!要怎么办!

    突然,门外传来窸窣的脚步声,一阵钥匙倒弄铁锁的声音传入安塔丝芮的耳中,她条件反射的慌忙躲在桌子底下,紧紧蜷曲成一团,仿佛这样便能不被发现。

    被蚂蚁蛀空的木门吱嘎一声打开了,一个削瘦黝黑眼窝凹陷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中年人。

    中年人衣衫整洁,气息沉稳,和这个破旧的房间格格不入。

    “陈生,你看,就是她了。”年轻人一脸谄媚的对着那名中年人笑着。

    随即他的目光在小屋里随意扫了一下,准确无误的走到桌子前,弯身双手抓住她的双腿,像拉死狗一样毫不费力的将安塔丝芮从桌子底下拖出来,一把扯住她的凌乱枯黄的头发,迫使她的脖子向后仰着。

    安塔丝芮,不,应该说是劳辜破惊恐的看着这个男人的脸在瞳孔中放大、放大…

    他面目清俊,只是双目眼窝深陷,神色靡靡,一看便是酒色过度之态,就算是挖出她的眼睛,她也永远不会忘了眼前这个可憎的面目--她的父亲!

    “嗯?”那名中年男人像打量货物一样眼光鄙夷的在她身上扫描着。

    已经五岁的女孩却还不如三岁的孩子的个头,她的头发脏乱,脸上满是污点,眼睛很大,身子却是皮包骨,身体不住颤抖着,呼吸急促,好像轻轻一碰就会死掉。

    听到中年人尾音上调带着明显的不满,年轻人急了,他猛的从凌乱的陈旧被褥中拿起一条指头粗的藤条,将女孩踢到在地,狠狠朝女孩瘦骨嶙峋的身子抽去,一声声像抽在棉絮上,传来阵阵闷响声。

    “贱胚子!没用的东西!老子凭什么要养你这赔钱货!”年轻人满眼嫌恶的咒骂着。

    女孩匍匐在地上,不吭不哭,只是紧紧蜷曲成一团,不时的抽搐着。

    中年人没有制止他的行为,只是站在旁边冷眼看着,就像他鞭子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畜生,一件东西。

    “你这不吭不哼的死怪物!”年轻人抽眼瞄了一下中年人,只见他还是一副淡漠的样子,顿时像被丢了脸似的,年轻人的面孔变得越发狰狞,手下的鞭子更是用尽力气抽下去。

    “你妈怎么就生出你这个怪胎!都是因为你!老子才会丢了老婆没了工作!!”

    女孩紧握着小小的拳头,嘴唇早被咬破,鲜血滴溅在泥石地板上,显得更加污秽。

    血腥之气渐渐弥漫在空气中,半响,年轻人挥动着的藤条才停了下来,女孩破旧的衣服此刻已经变成沾满血了破布条。

    年轻人喘着粗气,一手甩开手上的藤条,一把将她背后的衣服扯掉,可以明显的看到那脊背上一条条的血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年轻人此刻像中了奖般的得意,脸上的疲倦也一扫而光:“陈生,你看,我没说谎吧,这个怪胎可是不死之身…”

    中年人此刻平静的眼神才起了一种感兴趣的波澜,他止住了年轻人的絮絮叨叨,往地上丢下一张支票,径直迈开步伐向劳辜破走去。

    年轻人丝毫不介意他鄙夷的态度,连忙将地上的支票捡起来,看到上面的数字时顿时笑得见眉不见眼。

    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声就像魔鬼的步伐,劳辜破突然躲过那中年人的触碰,连滚带爬来到年轻人身旁。

    她的身上未愈的伤口很痛,嘴角还沁着未干的血,但她没有心思理会,只是紧紧抱住他的裤脚,疾声叫道:“爸爸,求求你不要卖了我!我会很乖的,我会努力干活的!”

    不!不!!她不要去那个地方!那个见不得人受尽折磨的地狱!!比咒骂更耻辱,比棍棒更可怕!在那里,她会疯的!

    年轻人不耐烦的要将她踢开,未遂,只能将她紧紧抓住自己裤脚的手指一根根扳开,满脸的厌恶:“真是贱胚子,有得你去吃香喝辣的不去,偏要老子抽你才舒服!”

    劳辜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希望被一点点的粉碎,她急红了眼睛!不!不!!她必须想办法!!怎么办!怎么办!!

    她依旧清晰的记得,初入训练营时一共有一百个孩子,但只能有五个活下去的名额,没有水,没有食物,被丢弃在偌大的石头场里,仅仅五天时间,便只剩下了十个孩子!

    而她之所以能活到最后,就是因为她这个体质,她喝自己身上的血,啃食自己手上的肉,躲在石堆夹缝处看着别人为了一口死肉拼命争夺,看着前刻同盟下刻敌人的背叛残杀。她是那一次唯一一个没有神经错乱活到了最后的孩子。

    杀了他!杀了他们!!只要他们死了,就没人知道她的秘密!她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她不要再经历那地狱般的场景!!

    就在被那名中年人拉扯住细瘦的胳膊时,劳辜破脑海中像是有什么突然炸开,一片嗡嗡作响。

    她就像濒临绝境的小兽,突然用力咬了他的手一口,男人吃疼松手,一脱离他的桎梏,她连滚带爬的朝角落跑去。

    “贱货!”生怕得罪了主顾的年轻人小心翼翼的收好了支票,面目狰狞的朝劳辜破抓去。

    杀了他!杀了他!!

    劳辜破眼睛猩红,角落处,那里堆放着几个空酒瓶子,她随手抓起其中一个,用尽力气往地上一砸,酒瓶应声而裂!

    她一个回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酒瓶插进男人的腹部,男人脸上的狰狞瞬时变成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血色在他腹部迅速的弥漫开来,滴落在地,他的面目变得原来越模糊…

    “啊!!”男人杀猪似的嚎叫起来,他手伸得长长的,似乎想要抓住那只将凶器刺入他体内的小手。

    然而,劳辜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猛的抽出酒瓶,男人的腹部顿时血如泉涌,他猝不及防的倒在地上,惊恐的双眼瞠大,一脸惨白,木桩似的倒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身前那名中年人一个箭步上前,就要夺下她手中的凶器,劳辜破却在年轻人身体的掩护下,像一只出笼的野兽,敏捷的绕到他身后,染血的酒瓶狠狠的扎进了他右膝下方的韧带,此刻,即使那中年人是个练家子,也只能不受控制的单膝跪地!

    而更让人吃惊的是,她的手中,不止一个瓶子!一只完好无缺的酒瓶在她另一只手中,酒瓶在空中划下一道完美的弧线,狠狠的砸在了男人的脑袋上。

    “啪!”顿时男人鲜血染头,渗入了眼里,加上他骇人的气势,让人望之却步。

    然而,劳辜破的眼里宛如深潭,空洞而冰冷,仿佛她现在砸的只是只木偶,她十分冷静的扬起已经砸破的酒瓶,将狰狞的玻璃裂口对着男人的脑袋,一下又一下的刺下去,顿时红的白的泼墨似的溅落在地上,中年人倒在了地上,身体的温度渐渐褪了下来。

    劳辜破张着嘴巴喘着粗气,突然屏息小心翼翼的走上前,他们的身体已经僵硬,一动不动,但她还是小心的探了探他们的鼻息--死了!!哈!死了!都死了!终于…死了吗…

    顿时,手中的瓶子掉在了地上,她像用尽力气般,颓然坐在地。

    她失神的看了看自己的小手,皮肤因营养不良而发黄,手指又瘦又长,指甲透着不健康的灰白,上面还沾着点点猩红。她就是用这双孩子的手,终结了自己的噩梦…

    这一切都结束了,她这是…自由了吗?可是,为什么她感觉那么寂寞,那么冷,空虚得像要死掉一样…

    她抱紧自己的双膝,瑟瑟发抖。劳辜破,这个名字代表着诅咒、孤寂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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