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异世丝旅

083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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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塔丝芮…”

    是谁在说话?

    “孩子,你的名字代表着荣誉、花环与桂冠,你是我的骄傲,是我的荣耀。”温柔的男声带着无限的爱怜。

    劳辜破着魔似的寻声望去,在敞开着的小木门外,有着和小黑屋内截然不同的光亮和…温暖。她慢慢直起身来,朝着外面跌跌撞撞走了过去。

    光线越来越亮,劳辜破眼睛一阵刺痛,她连忙捂住,半响,才缓缓睁开。阳光朗朗的照着地面,不似冬天的冰冷亦没有夏天的火热,感觉十分舒爽。

    花园曲径通幽,高大繁盛的绿荫环绕,一堵堵镂空照壁林立在路边,显得格外气派。

    一名看不清容貌的男子脚步优雅的行走在小道上,枝桠在阳光的照耀下,疏疏落落地在他身上画上了淡雅超然的神韵。

    他的怀中抱着一个襁褓,依稀可以看到里面露出孩子白皙的脸颊。

    耳边不远处忽然传来几声隐隐约约的说话声,男子脚步略一顿,轻盈的躲到山石后面。

    “看在咱们姑表的份上,你帮我向凤后求求情,不要把我丢到那神咒之人那里去吧!”年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

    “别傻了,我不过是个小侍卫,想要左右凤后的想法,不要脑袋啦?!”

    另一道声音压低了道:“不过是叫你去伺候,又不是叫你去死,做得好了,那人可是德莱治公爵的爱子,带了多少财产进宫的,你伺候得好了,少不得你好处!”

    “有钱也要有命花才行啊!”那声音越发颤抖起来:“他的那个…孩子,可是神咒之人…呜…”

    话未落音,他的嘴巴便被另一个人紧紧捂着,他低声痛斥道:“你想死啊!这么大声!想死也别连累我!就算那个孩子…厄,小皇女是…不祥之人,但那也是从女王陛下肚子里出来的!”

    “又不止我这样说,况且,凡是近了她身的人,都没一个好下场的!就连…女王陛下,生了她之后不也身体疾速衰竭。”

    “哎,那…小皇女也是个可怜人,出生时天现吉光,又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纯元素体,加上她外祖家的势力,受尽了关注,结果满月时竟然从纯元素体变成普通人,而且三年来一直没有长大的迹象。”

    “那不就是神咒之人!她一定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神才会收回她的魔力!而且她还克母克父,当年名动国都的第一公子就因为多了她这个累赘,现在过得连个奴仆都不如,有钱又怎样,没人敢拿去花啊,女王也不待见,只能守着他的宝藏等死罢了。”

    ……

    话音渐行渐远,男子低下头,看着被日光拉得长长的身影,双手颤抖着搂紧了怀中的襁褓。

    “凯切斯特大人,您怎么出来了?”一道高挑消瘦的年轻女子悄然无息出现在男子身后。如果不是朝夕相处的熟悉感,安塔丝芮几乎认不出她就是那个苍老的保丽。

    保丽从男子手中接过襁褓中的孩子,发现她双眼紧闭,呼吸绵长,如果不是知道内情,谁能相信这个孩子已经三岁,而且,她那头柔软带有光泽的褐色短发原来是水蓝色的。

    曾经受到万千宠爱的小皇女,如今却是人人唾弃的神咒之人。

    “为什么你还跟着我们?”凯切斯特清雅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倦。

    “我是公主的乳母,自然要随侍左右。”保丽不卑不亢的回答。

    “这个孩子,到现在连个名字都没有。”凯切斯特怜惜的把孩子又抱在了怀中,皇族取名十分讲究,一般会在孩子满月时赐名。

    然而,他的孩子满月时,一头水蓝色的头发变成了褐色,而女王也因此勃然大怒,再也没有见他们一面,任他们自生自灭。

    “您不是给她取了名字了吗?名字盛着父母的爱意,您取的她一定会喜欢。”保丽安慰道。

    凯切斯特轻轻一叹:“安塔丝芮,她是我的荣耀,但是呆在这个皇宫,她只会变成别人的笑柄,永世不得见天日。自从产下安塔丝芮,陛下的身体大亏,虽然得到辰谷的丹药续命,但这两年在凤后的怂恿下越发荒唐行事,她本来便不年轻,魔力又不高,这样下去恐怕不出十几年…”

    “大人!”保丽神色慌张的止住凯切斯特旁若无人的大逆不道的话,警惕的四周望了望,小声劝慰道:“陛下只是一时被那些人所惑,她一定会记起您和小皇女的。”

    凯切斯特轻轻的摇了摇头,语气淡然,仿佛说的只是个陌生人:“记起又如何,我不过是她牵制父亲的一颗棋子。”

    他手心温柔的摩挲着怀里孩子柔嫩的脸颊:“这个孩子,本来就是为了平衡**牵制两大公爵府而诞生,就算她出身时不是纯元素体,也会在女王的刻意安排下备受瞩目。在这种吃人的地方,明目张胆的恩宠只是变相的谋杀罢了。”

    保丽闻言,眼里不由得现出一抹同情,虽然这天之骄子生性淡泊,但恐怕看得最清的便是他了。

    难怪他从来不争不抢,荣宠不惊,原来他早就看透了一切,也幸好他生性淡泊,所以就算三年前从高处跌落尘埃,也没人会刻意为难他。

    “只是,这个孩子突然变化的体质让她措手不及,她之所以留我们一命,不过是为了牵制凤后。但从现在看来,凤后棋高一着,一旦以后大皇女登基,我们必定会变成她的试刀石。”

    说到这里,凯切斯特看着孩子无辜的睡颜神情一黯:“我并不期盼她如何出众,也不希望她站在顶峰,我只想她快快乐乐的活着,不要有遗憾的在世间走一遭,就够了。”

    “您不用这么悲观,德莱治公爵一定会想办法帮您的!”保丽的声音越来越小,苍白的语言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凯切斯特抱着孩子定定的看着保丽,树的阴影投射在他身上,淡淡的言语里带着不屈的个性和昂扬的尊严。

    “我不曾怪过德莱治公爵,他先是家主,然后才是我的父亲,从他把我送进来那刻起,我已经是弃子,所以,对他,我已经没有期盼。我生命中的前二十年过得很舒服,很开心,所以,现在的这些是我必须付出的。但,那是我需要付出的代价,不关安塔丝芮的事,她应该自由快乐的活着。”

    “这三年来凤后已经将我身边的人都铲除干净,现在我能信任的,只有你了。”

    凯切斯特走到保丽身前,深深弯下了他高贵的头颅:“就算是我求求你,成全一个父亲的愿望,带她离开这个牢笼吧。”

    “不!不!”保丽连忙单膝跪地,躲开凯切斯特的大礼,她神色有些惶恐道:“大人,我只是个下人啊!”

    “实话告诉你,从你来到身边安塔丝芮起,我便调查过你,你的背景很干净,孩子早逝,孤身一人,毫无牵挂,能打动你的东西很少。你知道的东西太多,恐怕过不了多久,凤后连你也不会放过。”

    “虽然我无法排除你背后可能有人,但是我观察了你三年都没有发现倪端,而且你看着安塔丝芮的眼神里有爱,所以,我愿意赌一把,赢了,安塔丝芮将从此自由,输了,我也希望你能让她痛快解脱。”

    保丽没想到凯切斯特会这么坦白的告诉她这些,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复杂。

    半响,她几不可见的轻叹一口气:“虽然现在女王的注意力不在您这边,但皇女失踪,不是一件小事。”

    “我虽然不争,不代表什么都不懂,我已经把后路安排好,只是欠缺一个可信任的人,只要你同意,我会设法把你们安然送出淼国,后果,我会承担。”

    半响,保丽咬了咬嘴唇,坚定的点了点头:“虽然我不能保证会给小皇女富足的生活,但我会尽全力保护她,让她活得自由自在!”

    凯切斯特闻言,眉眼绽开一抹笑意,当真风华绝代。

    他将脖子上系着的古朴戒指放到了保丽手中:“传说德莱治祖先是神最直系的后裔之一,这枚戒指便是神留下的凭证,但从来没人能驾驭它,父亲把它给我,恐怕便是因为对我的愧疚。等以后安塔丝芮有必要时,让她拿着这枚戒指去找我父亲,希望他看在我的份上,能保住我的独苗。”

    保丽神情复杂的将戒指捏在手心,艰难的点了点头。

    “安塔丝芮…我的孩子,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劳辜破只觉得心中有一股酸气涌上鼻梁,呼吸一窒,眼眶不由自主湿润了。

    这一瞬间,劳辜破好像融进了安塔丝芮的灵魂,她痛她所痛,想她所想,留恋着她记忆中的亲情。

    “父亲!父亲!!”劳辜破,又应该称之为安塔丝芮,她像被装进了一个透明玻璃瓶中,外面的声音隔得越来越远,那道秀雅欣长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远,她感觉心脏被捏住一般难以呼吸,用力的拍着那看不见的透明屏障,朝着凯切斯特呼喊着。

    然而,所有景象浓缩成了一个细小的光点,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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