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这新城主真是太有钱了,你看,连蚊帐都是镶金丝的!”
“你们快点!”领头的男人被这群人七嘴八舌的声音弄得越发烦躁。
其他人闻言噤声,手中的动作却加快了许多,饶是如此,还是整整搜刮了十几分钟。
“老大,浴室里好像有声音!”因为浴室面积很小,所以他们没有多加留意,此时安静下来才发现好像有些异常。
“啪啪啪…”像是什么东西在快速撞击着,又像是水声,十分的细微。
“进去搜!”男人当机立断,却是让别人走在了前头。
他们小心翼翼的挪步上前,靠近、靠近,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藤蔓,跟在他们背后,悄然缠住了他们的腿…
“该死,被发现了!”领头的男人最先反应过来,他正要运起斗气抵御那些有生命般的藤蔓,骇然发现斗气竟石沉大海!
“怎么回事!我的魔力?!”下一秒,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可惜已经太慢了,他们被藤蔓捆绑得结结实实倒吊起来。
这时,从浴室里走出了一个人!
哦,不,是两个人,只是其中一个人被另外一人打横抱在了怀里。
“你们是故意设计我们的?!”一个凌厉男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格外的清晰。
卡斯奇怀中的人儿似乎被这突然发出的声音惊扰到,有些不适的扭了扭身子。
卡斯奇连忙低头,深深的凝望着她,像哄孩子似的柔声说道:“乖,我会处理的,你好好休息。”抬头,含讥的眼神冰冷一片。大好的良宵就被这群东西糟蹋了!
安塔丝芮觉得好困好累,听到卡斯奇的声音精神倏然放松下来,蹭了蹭他的胸口继续睡了。
“扣扣!”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接着是一道细弱的男声响起:“安塔丝芮,我为你送甜点来了。”
是萨姆!安塔丝芮抬了抬眼皮,眼里带着疑惑,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送甜点?
卡斯奇心里却是透彻,虽然安塔丝芮不喜别人在门口候着,但大约每半个钟就会有人巡逻经过,恐怕是有人察觉到这里面的不妥。通知了萨姆过来试探。
卡斯奇手指轻弹,藤蔓缠上门扉,拉开了大门。果然,门外严阵以待一班侍卫,待看清房里的情形,顿时有些目瞪口呆。
房间里混乱一片,入眼的全是狼藉。大片大片的藤蔓从墙面地板渗出,将那群歹徒缠绕起来,宛如虫茧般倒吊在天花板上。而他们敬爱的城主大人,像是睡着了般,窝在精灵男子的怀中,即便是众人闹出了大声响也完全不为所动。
在灯光的阴影下。萨姆的表情暗晦不明。
安塔丝芮虽然闭着眼睛,却是桃腮粉色,香汗淋漓。引人遐思。那是一种欢愉后的神情,还带着迷离的妩媚。
而从卡斯奇身上发出的一种暧昧气味,更是肯定了他的想法,曾经多少个夜晚,他就是闻着她的衣服释放出来的!
“带下去。”似乎感受到萨姆的视线。卡斯奇不着痕迹的将安塔丝芮的脸往自己胸口按近了些,淡声吩咐道。
※
安塔丝芮从容镇定坐在会客厅主位上。神色威严。
盛装的维力昂高贵大气,一股上位者的气概尽显,他步伐优雅的踏入会客厅,神色莫名的看着大厅内两名骑士押解着两名被捆缚着的人,随即低头恭敬道:“见过城主大人。”那几人的背影好眼熟…
“嗯。” 安塔丝芮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清冷道。“你看看跪着的那两人,你可认识。”
只一眼,维力昂瞬时像跌入了酷寒的深渊,那跪着的男人神情低靡,而跪着的女人则怨毒的盯着那主位上的安塔丝芮,分明就是他放任的一个亡命之徒和爱丽丝!那两名骑士却是瑟兰和邦尼!
大厅之中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万赖俱寂。
“城主这是什么意思?”半响,维力昂清了清嗓子,给自己鼓了下气道。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安塔丝芮眼里闪着一股肃杀的冷意。
维力昂顿觉重力压身,好强的威压!纵然是久居上位的他也感觉到吃力,维力昂的心顿时落了一拍,他是小看她了!
“那个男的是全国通缉的重犯,那个女的…是属下新任的侍妾。”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维力昂抬起头来,只见安塔丝芮一脸看好戏般的模样,他只觉得冷汗津津:“请城主明示。”
安塔丝芮没有说话,却是将一份东西投掷在地。
维力昂缓慢的移动身子,弯腰捡起,竟是城主府的地图!他惨白的面容顿时死寂一般,他嘴唇挪动了一下,猛的抬起头道:“大人,这不是我指使的啊!”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最宠爱的侍妾和重犯勾结在一起,拿着他只有的地图描绘卷,是人都会认为是他心怀不轨。
“自从本城主上任后,受到过两次刺杀。”安塔丝芮语气随意、淡然,却又掷地有声。“第一次是在半个月前,暗杀者名叫萨巴,是名战将斗气者,被我们捕获,供出了谣言的出处。”
维力昂神色忽明忽暗,这件事他是默许了的,但是不是他亲自动手,应该算不到他头上。
“第二次是昨晚,这群贼人借由密道闯入本城主的卧室。”说到这,安塔丝芮轻缓语气陡然生出一抹杀气:“追求名利本是人之常情,只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选本城主下手。你们谋的不是权和利,而是在灭烨城,一旦本城主有半点闪失,挑起的便是两国间的战争。”安塔丝芮锐利的眼神如刀剑般落在那三人身上。
维力昂闻言,苍白的面容楞然,带着几分懊悔。他知道安塔丝芮这句话不是危言耸听。
安塔丝芮的身份复杂,她不仅是炎国的公爵,更是代表了淼国的颜面,若是有一点闪失,以德莱治公爵那般护短的性格必将怒火烧向炎国,而炎国国主定会拿整个烨城去抵消淼国的怒火。小小的烨城,又如何能承受两国间的雷霆之怒,必将生灵涂炭!幸好!幸好!维力昂无比庆幸没有酿成大祸。
不思进取便罢了,偏生还不安分,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留他在高位!安塔丝芮看到维力昂庆幸的表情,别有深意的扫了一眼瑟兰和邦尼道:“如今你年岁已高,后继有人,就应该好好享一下子孙福,不该多加操劳了。家事尚且处理不好,谈何治理国事。”
维力昂颓然垂着头,腰脊像泄气般松弛下来,这句话,便是卸了他的职了,偏偏他必须心甘情愿,因为安塔丝芮后面那句‘家事’,便是暗许他把所有责任推到爱丽丝身上去。
此时,维力昂看了一眼瑟兰和邦尼,内心情绪复杂,这件事若没有他们说情,城主大人恐怕不会这么容易松口。因为无论他是主谋也好,是从犯也罢,若没有城主大人金口一言,所有人都不会相信他的清白,他的动机实在太大,如今安塔丝芮愿意给出这样的结局已经是格外施恩了。
“多谢城主大人宽恕,是属下教导无方,属下择日将引咎辞职,很遗憾无法再为您效劳了。”维力昂的声音沙哑,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虽然他恋权贪财,但并不代表他想灭了烨城,这里是他祖祖辈辈的心血,短短两个多月,这里的改变和人心所向他都看得清清楚楚,看着主位上睥睨天下的安塔丝芮,维力昂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她也适合做一名君主。
“呜呜!!”听到自己即将得到的结局,爱丽丝骤然扭动身子,目赤欲裂。
“让她说。”安塔丝芮神色淡然道。“你们都下去吧,她留下。”
瑟兰拿开了塞住爱丽丝嘴巴的布条,押着那名劫匪,邦尼扶住维力昂退出了大厅。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就等着我入局?”爱丽丝怒瞪着眼,愤然质问道。一箭双雕!好一个一箭双雕!灭了匪徒这个心头大患不说,还一下子收拢了权利,维力昂一下台,烨城便完全成了她的天下。
“是。”安塔丝芮微挑眉,直言道。正如爱丽丝认出了她一般,她也认出了爱丽丝。
那嘲讽讥笑的样子点燃了爱丽丝心中的愤怒和怨毒,她瞪着怒红的双眼,面目狰狞的嘶吼道:“你真是恶毒,你就像看戏一般耍我!”
“呵。”安塔丝芮倒是被她这通颠倒是非的理论搞笑了,是她要自己的命,难道自己还要配合她演戏吗?“这就是锐致死还念着的女人,真是太可笑了。”
看似不经心的一句话,却宛如冬日里的寒霜冰雪袭向爱丽丝,冻结了她的血液:“你…你说什么?”
“锐.史特,在复赛中死在我手里。”
“他死了?”爱丽丝喃喃道,似失去了灵魂般眼神空洞。在半年前锐突然告诉她要参加一次比赛,等他赢得比赛,一定会给她一个体面的身份。可是三个月前她突然被赶出府,随后便被卖到了这个地方,被维力昂带回了府中。
原来他说的是真的,他不是不要她了,而是死了…
安塔丝芮直起身来,离开了房间,对这个女人最大的打击不是**上的痛,而是让她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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