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泽延轻笑地说道:“想我的女人了,不行吗?”
他怎么能……
这样直白不晦的话语,听得陆筱染脸红耳赤,嘟着嘴直说:“不要这么不正经嘛……”
女孩声音软糯,厉泽延隔着屏幕,恍若都能看到她害臊的模样,隐忍不住唇角高高翘起:“你刚刚不会是在想我吧?”
陆筱染脩然哑口无言,尴尬地吐了吐舌头,这家伙怎么会猜得这么准,不会是属诸葛亮的吧?
相册还在她手里握着呢!
憋了许久,她摇头否认道:“才没有,你想太多了。”
确实是在想厉泽延,不过才不是因为情爱!陆筱染咬了咬舌尖,尽量让自己清醒一点,然而电话那头的低低笑容,若有似无地骚动着她的耳朵,好似存心要让她心神不宁似的。
“还不睡觉吗?”美国的时间跟海城相反,现在的海城应该是晚上十点多了,厉泽延的呼吸绵长,似乎心情还算是愉悦。
陆筱染捏着床单,躺下了,假寐地闭上眼睛,声音慵懒轻柔,像一只小猫咪:“早睡了,你都不用倒时差的吗?”
想睡,然而睡不着啊。陆筱染心里满满的都是事情,不断冒出来各种问号猜想,厉家到底发生过了什么事情?
迷雾重重叠叠,好似怎么都拨弄不开。
不远处海天一色,浅蓝色的痕迹,淡到微不可查,厉泽延的黑灰色西装笔挺,斜靠在窗台旁边,微咸海风扑面而来,手上摇晃着高脚杯,暗红色的液体不安分的左右摇晃,薄唇微抿,几秒后情绪不明地说道:“习惯了,就不用倒时差了。”
扑通扑通,耳畔不光有他的声音,陆筱染还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用力地晃了晃脑袋,摆脱那些奇怪情绪,转瞬又念头四起。
习惯了?是不是厉泽延经常这样不顾黑天白夜全世界各地跑啊。
同自己的父亲抗争,厉泽延能够成长为现在有资本有能力,付出了很多努力吧?
陆筱染没有说话,厉泽延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静默着,听着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音。
“你在,海边吗?”陆筱染的眼睛睁大了,在天花板上来回移动,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咕咚咕咚的声音以外,还有微弱的‘呼呼’声音。
厉泽延饮尽了红酒,长指把玩着高脚杯,微凉玻璃质感,早就沾上了他的温度,或许也在回响低低的声音:“嗯。”
“肯定很美吧?”陆筱染把床单悄悄拉过半张脸,闷闷地说着,却透着好奇。
海城,地处首都旁边,范围人口大则大矣,名字里有海,却不是名副其实,不临近海边,也甚少河流。陆筱染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离开过海城,因而还没有见过海是什么模样。
“美,以后我带你去海边看日出好不好?”厉泽延伸手完全打开了窗户,把手机迎着风的方向,让她能够更清楚的听到风声,而后才承诺道。
以厉泽延的一贯行事作风,陆筱染还以为他会说什么要买一片海给她呢,等等,这怎么有一种土大款的那种暴发户即视感呢?
暴发户厉泽延?要是被他知道,自己这么说他,怕是会被他揍一顿吧?
陆筱染想到这里,翻身,弓着弯突地噗嗤笑出了声音,眉眼弯弯,声线更是娇娇:“好啊。”
厉泽延全然没有发现,自己始终挂着浅浅笑意,更是不察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孩的一颦一笑,已经能够牵引着他的嬉笑怒骂了。
“今天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了吗?”被陆筱染一说,厉泽延突然很想出去看看海,他一手插着口袋,迈开长腿往外走,随口问道。
这个女人这么傻,不会马上就被拆穿假怀孕的事情了吗?
厉泽延忍不住蹙起了眉,不放心。
忽地眸光微闪,陆筱染不知道该不该问,又侧过身子,一只手臂压在脑袋之下,疯狂地天人交战,又怕太久不说话,厉泽延会担心,忙说:“没事啊,一切正常,就是奶奶不让我去上学。”
陆筱染懊恼地鼓着腮帮子,都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事情,阻挡在她面前。
以前都不会这样啊!
“啊~我想去上学啊~”卷着被子滚来滚去,陆筱染耍赖地叫着,一张床上只有自己的感觉真好,自由自在,不想厉泽延在的时候,总是让她束手束脚!
夏威夷不愧是旅游绝佳圣地,厉禹选择在这里养病,好像不是一般的妙,暖洋洋的阳光洒落在身上,晕出来大小不一的光圈,萦绕在厉泽延身周,惊艳人的眉眼愈加舒展:“在家里待着也好,我很快就回去了。”
“很快很快,你总是说很快,你刚刚才到美国啊大佬!”突地坐了起来,粉红色的兔子睡衣耳朵,被陆筱染不安分的动作,蹂躏得不成样子,反正没有人在,她也就不管不顾了,专心致志对着手机说话。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演技不好,多跟奶奶待在一起的话,很容易穿帮的!还有管家的女儿,我都怀疑她是不是看上你了,老是针对我。”
一口气说了好多话,陆筱染都不带怕的,果然厉泽延不在身边,气压不那么强大了,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管家的女儿喜欢他?厉泽延倒是没有什么印象,他更关心的重点不在这里,敛了敛眼睫,笑道:“你是吃醋了?”
精致俊逸的东方男人虽然外表冷酷了一些,一笑起来,仿佛令人春风拂面,周遭所有的一切都黯然失色了,好几个女游客驻足,露出来看到猎物的眼神。
势在必得!
“呸呸呸,你才吃醋,我的小命都要不保了好嘛?我要是穿帮了,你也没有好果子吃耶。”陆筱染不满地撅着樱唇,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啊,他又没有跟王丽有什么瓜葛,自己为什么要吃醋?
这脑回路清奇了!既然不能晓之以情,陆筱染就只能动之以理了,共同的利益,才是合作关系永久的营养液!
“好,我知道。”厉泽延的笑意愈深,看腻了海鸥徜徉在天际,不等旁边的外国女人有什么动作,转身便走,素来深知奶奶的性格,陆筱染必然不会多好过,厉泽延算是良心发现了。
“我帮你跟奶奶说说,乖,在学校不要闯祸。”
嗯??
陆筱染眨眨明眸,怎么就觉得这个‘乖’,格外的苏气逼人呢?异样的抖了抖肩膀,她讷讷地点头:“好呀。”
有人在前面开路,还矫情着不上去跟着,才是傻子。
原本是想着装作不知道,仔细想了想,不如趁着厉泽延的心情还算不错的时候,问一问?还有这段时间奇怪的感觉,陆筱染知道自己喜欢的是齐勋哲,可是为什么会对厉泽延有那种朦胧不清的暧昧?
想要跟厉泽延好好地确定一下。
陆筱染弱弱地鼓起勇气说:“我可以……问你一些事情吗?”
“嗯?”是带着疑问的上扬音调,厉泽延说起来,声音格外的低沉撩人。
“少爷,老爷醒了。”林叔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厉泽延,忙不迭上前,半弯着腰,恭敬地说道,动作神态如此,眼神深处,却是藏着一星半点的野心,以及阴鸷。
“我知道了,等等去。”立马敛去了所有的笑意温暖,厉泽延嘴角噙着嘲讽,淡淡地回答。睡了半天,迟迟不肯见他,终于醒了?
厉泽延转头,对着手机追问:“什么事?”
林叔的声音,自然也穿过手机,到了陆筱染的耳朵里,她知道厉泽延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忙说:“等你回来再说吧,也不是很重要。”
沉吟了一下,厉泽延方点了点头,同意:“好,回去再说。”
挂了电话以后,陆筱染心神不宁,烙饼似地躺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睡着,满脑子都是厉泽延。
他的恶劣的笑容,冷酷的神情,还有那双会在她身上到处点火的手,都在陆筱染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到最后睡着了,陆筱染还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厉泽延终于回来了,而且怀里还抱着另一个女人,态度极尽宠爱亲昵,对陆筱染不屑一顾,还冷冷地说:“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滚回你的陆家去。”
“不,你忘了两年婚约了吗?你忘了……你说过你会好好听我说事情的,为什么说话不算数了!厉泽延,厉泽延!”陆筱染明知这只是梦,可是她没有办法奋力挣脱开这禁锢,眼前男女般配极了,好看到她的眼睛也是湿润到不行,大声地呼喊着厉泽延的名字。
多么希望就此把厉泽延喊回来了。
然而陆筱染的梨花带雨,换来的只有厉泽延更加轻蔑的态度,长臂一挥,甩开了陆筱染,说:“不要叫我的名字,陆家的私生女而已,更不配爬上我的床。”
“不……我不是!”陆筱染大声呼喊着,不,她才不是私生女,爸爸不爱她,妈妈不要她又怎么样,她爱自己就行!
就连虚名都没有了的陆家二小姐,陆筱染早就习惯了!就像叶妈妈所说的,重要的不是陆家二小姐又怎么样,难道陆筱染就不是陆筱染了吗?
私生女,难道就是一生的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