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谁都可以这么这么说她,只有厉泽延不可以,是他一手造就了现在的她!
失了身,还失了心,他怎么可以转瞬就抛弃她?!
悲愤交加,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在枕头上,瞬间消失无踪,只有一小滩深色的水渍。
“陆筱染。”最近以来,所有的委屈通通都抑制不住地跑出来了,陆筱染不停地哭着的时候,厉泽延突然叫了她一声。
“再见。”
道别的声音,小到微不可查,然而陆筱染还是能够清清楚楚的听到,想要拉住厉泽延的手,可是怎么都拉不住,她顺势坐了起来。
一场梦,终于醒了过来。
天已经大亮了,剧烈地抖动着肩膀,陆筱染甚至气息都没有喘匀,面庞挂着两行清泪,悲伤的情绪铺天盖地的袭来,她怎么都止不住眼泪。
仍然身堕悲伤的洪流,陆筱染忽地感受到一道奇怪的目光,移眸却看到王丽似笑非笑地站在旁边,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直勾勾看着她。
陆筱染眼神一滞,慌慌张张地抹了眼泪,板着小脸,口吻不善:“谁允许你进来的?”
“老太太让我叫你起床了,不是要上学吗?”妖媚的眉眼冷冷的上翻,王丽倚靠着墙壁,突然觉得很有意思,这个女人是真的把自己当做厉家的少奶奶了吗?
跟谁摆谱呢?
陆筱染不悦地蹙眉,你?我?好像她还没有跟王丽这么熟悉吧。脸颊上还有一滴被错漏的清泪,陆筱染只能逼着自己不去想那个梦。
她那带着些许肉感的下巴高高昂起,对王丽疑惑:“你是女佣吧?少夫人的房间,难不成可以当做菜市场一样随意来去?”
既然有那个红本本撑着,是不是也应该为自己找一些颜面回来,不能让什么阿猫阿狗,都爬到头顶上撒野来了。
“你……”王丽吃瘪,面色又青又白,极其难看,染了水红色的长甲,又因为少奶奶三个字手掌攥紧,而深深地扎进肉里,五指间沟壑纵横。说她是女佣?然后自称少奶奶,无疑是在宣誓厉泽延的所有权,陆家下贱的女人,竟然也敢说她是女佣了?
“进来要敲门,不然别人会以为厉家的人都没有礼貌,奶奶肯定会不高兴。”
陆筱染自觉得没问题,自顾自下了床,权当王丽不在。管家的女儿,不是女佣,难不成还想当小姐不成?笑话。
应该是厉泽延跟厉老太说通了上课的事情,刚刚做完了那个梦,陆筱染却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蔫蔫地换完了衣服,从更衣间里出来,王丽竟然还没有走。
陆筱染看了这张脸就烦,随手把睡衣塞给她,皮笑肉不笑道:“帮我把这套衣服洗了吧。”
语罢,她头也不回地下楼吃早餐了。身后女人隐忍的尖叫声,陆筱染听得清楚,她是和善,是天真,却一点都不傻,王丽是那么有明显敌意的人,如果手下留情,遭殃的就不知道是谁了。
换了往常,按着陆筱染息事宁人的性子,肯定不会跟她这么光明正大的显露敌意。
一直到了饭桌上,陆筱染只打了招呼,仍然没精打采,厉老太看了,要忍不住关心道:“筱染,是饭菜不合胃口,还是身体不舒服啊?”
从来没有一起生活过,陆筱染的口味是什么样,厉老太全然不知晓,厉家的厨子更加不知道了,上的饭菜都是下人观察她哪道菜多戳了筷子,总结来的。
顿了顿动作,陆筱染抬头望了一眼早餐,各色各样的精致吃食,挺合她的胃口的,就是心情不是特别好,而且还是做了那样一个不能启齿的梦。
“没有啦,我的身体很好,就是早上刚刚起来,有点吃不下。”陆筱染勉强扯出来一个笑容,不让厉老太担心,同时也怕她因为担心孩子有什么问题,就不让自己去学校了。
厉老太又关心了几句,然而陆筱染就是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想让自己充实起来,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厉老太同意陆筱染去上课,却不同意她住在学校,每天一定要回来厉家老宅休息。司机小心翼翼地接送着,陆筱染还是在老太太看不到的地方没精打采。
“我说你不是吧,被抓去人造胚胎了?这么虚弱。”就这么连续过了几天,周沁都看不下去了,咬着笔各种猜测。
陆筱染好不容易把眼睛从书本上挪开,尽管她压根没有在看,扫视了一眼周围,所幸周沁控制了音量,不然看陆筱染不掐死她。
“你才人造胚胎,能不能盼着我点好?”陆筱染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周沁,什么东西?人造?就凭厉泽延的战斗力,人造两个字,应该是侮辱她陆筱染来的吧。
开骂的时候,终于有了点力气,周沁好像找回了那个活力十足的陆筱染,开心道:“哪里的话啊,我当然是希望你一夜暴富,一夜爆美,然后带我走向人生巅峰好吧。”
还不忘补一句:“当然了,你现在也还是美炸了啊!”
“油嘴滑舌。”陆筱染抬手戳了戳周沁光洁额头,要说人生赢家,应该是厉泽延才对吧,看起来什么都不缺,其实背地里的苦痛,应该没有多少人能够明白。
上了一天的课,陆筱染听着下课铃声响,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天啊,又坐了一天,什么都听不下去。
旁边的女人倒是笑得很高兴!
“你傻笑什么啊?看到帅哥了?”陆筱染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推了推傻笑入神的周沁。
周沁啊,跟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陆筱染倒是看明白了,噬男色如命,一看到帅哥就双腿走不动道的那种。这是其一,其二是贪财小气,明明家里也不穷,天天计较到小数点后两位。
周沁还美曰其名:“怎么能够浪费钱呢?跟谁过不去都不能跟钱过不去。”
好了,钱色,已经占了两样了。
“我像是那么肤浅的人吗?美女啊,我们的学姐,要从艾伯特音乐学院回来了。”周沁激动得直拍手。
她们所上的的学校是海城大学,秉持着一个地方一所优秀大学的优良传统,以海城命名的海大,绝对是海城大学的最高学府了,多少人心之所向。
而艾伯特音乐学院,是国际上享誉盛名的音乐天堂,同时兼备海城大学跟艾伯特音乐学院,还有这样厉害的人物啊?
周沁见陆筱染有了一点兴趣,忙不迭展开来解释,从手机里翻出来一张照片:“简陌笙,现在最火的音乐家,弹的一手好钢琴啊,他们说她不管什么乐器都会,简直是棒呆了,是大我们两届的学姐。”
周沁还在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会那么大,趁着这个空挡儿,陆筱染仔细看了看照片,黑长直的清汤发丝,女人侧脸恬静,弹钢琴的一瞬间被捕捉,头顶上暖橘色系呢灯光洒落。
只是一个侧脸照片,都给人女神从画里走出来了的错觉。
耳畔还伴随着音乐声音。
这么厉害啊。
“你的画肯定也可以火起来的。”陆筱染直直地看着周沁,肯定地说道。她的画工,陆筱染又不是没有见过,有想法有才华,这样的人不火,天理在哪里?
“借筱染吉言啦!”周沁笑得很高兴,抱着手机又去研究简陌笙了。
自从那天的电话以后,厉泽延再也没有联系过她,陆筱染心中的不确定,被放大到极致,一整天都心神恍惚。
这一天回到厉家老宅,不知为何,只有王丽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着,陆筱染不置一眼,更没有兴趣问,径自回楼上房间。
陆筱染脚下的动作才刚刚两步,便被王丽喊住:“少奶奶,不坐下来聊一聊吗?”
“我很累。”陆筱染不欲跟她多说,略微转过脸,说了这么一句话,便迈上下一级台阶。
身后的身音,很快又响起:“关于少爷的事情,你也不想知道吗?”
厉泽延?他什么事情?陆筱染停下了动作,完全转过身,看向王丽,妖娆不正的眉眼之间,仿佛藏匿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王丽见自己终于勾起了陆筱染的兴趣,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这架势,好像她才是厉家的主人一般。
陆筱染嘲讽地扬了眉眼,谁怕谁?施施然坐在沙发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她倒要看看,王丽的葫芦里,究竟卖了什么药。
“少奶奶,我从小跟少爷一起长大,那份情谊有多深,我想我不用说,你也知道吧?”说起厉泽延,王丽的眼里,突然出现了万般柔情,那种女儿家怀春的心思,长了眼睛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
那又怎么样?现在的厉太太也不是你王丽啊。陆筱染的脑袋一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