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厉夫人啊?”
陆筱染转过头去,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女人面孔,礼服鲜艳,以她为首,旁边还有好几个女人,不过女人的第六感非常准确,她们共同存在——怨嫉的眼神。
绝对是为厉泽延而来。
“是的。”陆筱染首先是高昂着下巴,杏眼微扬,用审视的目光打量那个女人,随后眼神淡漠地挪开,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
妄图染指厉泽延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每个人都要来一场正面交锋?
陆筱染怕是会累死哦!
不就是总裁夫人的身份吗,当过的人不也没几个!
可是如果那个人是简陌笙呢?
陆筱染开始产生了不确定。周遭其他女人的攻势,她全部都视若无睹。
恍惚的思维状态,一直持续到拍卖会开始了。
“今天我们要拍卖的是摘星园之中的双粉蝶珐琅瓶。”
主持人梳着大背头,神采飞扬地带动着气氛,一口普通话流利而感染力极强,看都不看一眼手中的台本。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摘星园的东西,怎么会流出来了?还公开拍卖起来了。
越多人的窃窃私语,就越让今天的主办人严总高度膨胀了虚荣心,要知道,摘星园里的一应摆设物件儿,从来没有人真正得到过。
至于他是怎么得到的,怕是没人能够从他嘴里撬出来一点什么东西了。
“够不够激动够不够惊喜?接下来,请模特为我们展示一下!”主持人似乎非常满意现场的反应,得意地绽放出来一个大笑,一指某个角落,灯光应声而去。
一个穿着白底红牡丹花旗袍的模特出现在灯光下,手上托着一个小小又白净的瓶子,类似于观世音菩萨的玉净瓶。
这时候主持人温润的声音,回响在耳畔:“双粉蝶珐琅瓶,相传梁山伯与祝英台双双化蝶,振翅高飞以后的美妙画面,被某位仙人以寥寥数笔描绘下来,置于这瓶子之上。”
陆筱染仔细一看,上头两只淡粉红色蝴蝶相互交缠,不分彼此。
若不是极粉极白的色彩搭配,很容易就落了俗套,更添出来几分仙气,陆筱染一时觉得这瓶子美呆了,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喜欢?”一旁的男人蓦地出声,向来淡漠惯了,以至于他不论何时,说话都有几分疏离的味道。
即便是在他流露出了想要给她买下来的时候。厉泽延好好说话能怎么样啊?
陆筱染在将要把喜欢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舞台上主持人报价:“起拍价五千亿。”
吓得陆筱染硬生生多了加了一个字:“不喜欢。”
开玩笑吧?这是在卖梁祝的横吗?随随便便就刷到了五千亿,有没有经过梁祝的同意啊?
反正陆筱染不能理解这个天价的瓶子,除了用来喝水的时候,心情能好一点,还有其他什么作用。
不然人家怎么说,现实是残酷的,大款是非常之壕的。
“成交!双粉蝶珐琅瓶,属于厉总了。”
陆筱染发了个呆,突然就有人把一只瓶子递到了她的面前。
说这瓶子是她的了……
她的了?!
一扭头好像是厉泽延以多了五六个零的价格,买下来了。
陆筱染已经被无数个零砸晕了,根本听不到是谁在恭维厉泽延:“厉总出手就是阔绰,不知看上了这瓶子哪一点呢?”
可能有钱人的脑子都是不一样的吧?
“夫人觉得好看。”厉泽延淡淡地吐出来这么一句话,却是某些毒药至关重要的催化剂!
“感情这么好,真是令人羡慕啊。”
人群里不知道谁突然这么说了一声,其他人纷纷附和起来。
厉泽延只是笑笑,不语。
“你是不是有钱没地方花啊?!干嘛买这个瓶子?”阳台外,陆筱染抱着这个身价比自己高出来好几十倍的瓶子,又是气鼓鼓又是欲哭无泪。
买什么瓶子啊?把这些钱给她,让她能有一个开画廊的机会不行吗?
她抠门的小模样煞是可爱,厉泽延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你不是害怕别人知道你是我的女人吗,现在整个海城的上流社会都知道了。”
为了公诸天下,才买下这个瓶子,陆筱染怎么都没有办法理解这个男人的脑回路,气得涨红了一张粉白小脸:“你这个人到底是要我说几遍不是我做的?这样逼着我不放有什么意思,我对你有几个女人没有兴趣,只想好好过完剩下的一年多不行吗?”
跟这个自大狂妄的男人,简直没有什么可讲的,陆筱染甩给他一个气恼的背影,正欲走,手臂上一紧,又落入一个温暖怀抱。
厉泽延圈住她的腰际,气息喷洒在耳畔处,十分满意眼前的小身子微微颤栗,嘴角扬起恶劣的弧度:“谁说是一年多,介绍了你的身份,你从此以后都是厉氏的总裁夫人,除非——离婚。”
很快海城的上流圈子,都会知道陆筱染的存在,那些谣言都会不攻自破,五年,甚至是十年,她都会继续待在厉泽延身边。
永远没办法逃脱,只要他不允许。
陆筱染在他的怀里,只觉得半边身子一点一点冰凉,好似堕进了无边地狱。
是了,从他私人豢养的金丝雀,到众人眼前公开的囚笼,厉泽延这一步棋,不可谓不妙。
“厉总真厉害。”陆筱染冷冷地说道,在他看不到的角度,生生逼回去了晶莹的眼泪。
猫儿鸟儿都会有不高兴的时候,她不觉得自己的小小反抗,能起到什么作用。
她指尖的瓶子质感微凉,好像是梁山伯跟祝英台的爱情故事,遥远得根本没办法触及。
“回去告诉你爸爸,不要做无谓的事情,星海城的项目,不可能改变。”厉泽延侧过脸,高耸的鼻梁蹭过她的脸颊,软软q弹,幽黯的眸子直视着她的。
陆筱染恨极了这种被当做中间物的感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推开他,眼神无比坚定:“谁爱说谁说,反正我不说。”
厉泽延不防备她小小的身子,竟然有这么大爆发力,往后趔趄了两步,这样浑身长满了尖刺的陆筱染?有意思。
“哎呀,厉哥哥,你没事吧?”
娇滴滴而婉转动听的声音,二人循声望去,一个穿着粉红色公主裙的女生神情惊慌,好像厉泽延受到了什么巨大的伤害。
那是厉泽延的视角,陆筱染看到的则是她怨毒的眼神。
哦?这不是刚刚主动向她挑衅的女人吗?怎么换上了这么可爱的衣服。
宴会有很多阳台,可以看出去窗外的风景,熟识的人会上前一同聊天。可这个阳台上的人,可是厉泽延啊。
谁敢来?
怕不是失了智吧?
陆筱染好整以暇地双手抱胸,冷眼看着那个女人各种对厉泽延嘘寒问暖。
“厉哥哥,暖儿可想你了,怎么这么久了都不来看暖儿呀?”梨花带泪的眼睛眨呀眨,上官暖儿都要凑到厉泽延怀里去了。
正宫夫人都在这里,她究竟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投怀送抱的?陆筱染也是费解,不过有这么一处大戏可以看,她还倒懒得挪动地方了。
兴许是厉泽延拧着眉瞧自己,许久都不说话,上官暖儿着急了,轻轻晃着男人的手,嗔道:“厉哥哥怎么不理暖儿呀?不会是不喜欢暖儿了吧……暖儿还记得小时候厉哥哥要娶暖儿的……”
陆筱染微不可查地轻轻挑眉,哦?除了简陌笙,厉泽延还会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人啊。
这男人的桃花还真是一朵一朵争相齐放。
“你是,谁?”然而,厉大少不是记性不太好,就是薄情寡义,不打算为自己的一时戏言英勇献身,黑着脸,指上官暖儿,无情拆穿。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陆筱染一时没忍住:“哈哈……”
来自正主的嘲笑,令上官暖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阵黑一阵青,十分精彩好看。
说?还有什么可说的,厉泽延难道真的对所谓的夫人疼爱又加?
上官暖儿就是不信了,强扯着笑容:“厉哥哥肯定是开玩笑的呢,暖儿不相信你会喜欢她这样的丑八怪。”
纤纤玉指对着某个方向一指,将童言无忌发挥得淋漓尽致。
excuseme?
这样陆筱染就不高兴了,怎么说话的,什么叫丑八怪?手上的力道更重一些,只怕她手上的瓶子就会碎掉。
“不好意思,他已经娶了我了,这位小姐你没有机会了。”陆筱染十分不齿她这种装幼稚的行为,年纪小怎么了,年纪小就什么事情都能被原谅了吗?
今天敢对投怀送抱,指不定明天就敢爬床了?当然这种事情,陆筱染才懒得管!
语罢,扬威般地一昂下巴,拉着厉泽延离开那个阳台。
“嫁给我很值得骄傲吗?”厉泽延的声音自后面传来,陆筱染甚至不用转头,都能脑补到他俊逸的脸上的得意。
连个婚礼都没有,骄傲个屁!陆筱染在心里骂道,只是这样的话,对着厉泽延说不出口,不咸不淡:“不,这是我这辈子碰到最糟糕的事情,绝对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