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是我这辈子碰到最糟糕的事情,绝对没有之一。”
不小心闯进别墅,碰上了这辈子最大的灾星,陆筱染最后悔的事情,莫过于此!
承载了她好几个‘最’的厉泽延,似乎不以为意:“糟糕?你见过真正的糟糕吗?”
陆筱染不明所以的时候,耳畔响起厉泽延小声的声音:“无条件给她最好的一切,然后在全部收回。”
不等明白过来,她便被厉泽延拉着上了台。
男人一贯淡漠的面庞之上,带着些许的幸福感的笑意:“今天我有一件事情,想跟大家分享。”
台下的人纷纷吸引过来视线,如果说别人这么说,早就被轰下台了,可是这个人是厉泽延啊。
陆筱染站在一旁,也跟下面的人一样,对未知的事情,充满了疑惑,不安!
幸福?这样的字眼,仿佛绝对不存在于厉泽延的字典当中。
“我遇到了我这辈子的真爱,那就是我的太太,陆筱染。”厉泽延的话当即掀起了惊涛骇浪,可他自己却是仿若无所知,坚定并且深情地看着陆筱染。
这样视如珍宝的眼神,如果是真的,陆筱染绝计高兴得忘我,可她分明从那深情之中,看到了戏谑。
厉泽延是故意的。
她无意中瞥了一眼台下,以欧阳暖儿为首的大小姐们,淬了毒的视线,如果能杀人,她怕是有九条命,都活不下来。
可是陆筱染一点都不愿意面对那些人!
“我不……”电光火石之间,陆筱染的冲动先行于理智,伸手想要抢过话筒,什么狗屁契约,什么厉泽延,什么陆家,她通通都不想管了!
她更厌倦死了尔虞我诈,这般天真地以为,只要告诉这里的人事情的真相,就能获得所谓自由。
厉泽延距离话筒更近,行动更为敏捷,浪漫温柔地抱着她,实则是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悄悄凑在她耳畔,低声:“你知道轻举妄动的后果吗?”
只一句话,便能让陆筱染浑身僵硬,理智如数回归到了这具弱小的身躯之中,他在……享受游戏的乐趣,如果破坏了规则。
叶妈妈!
陆筱染紧咬着牙关,恨极了自己怎么忘记了,陆家是龙潭虎穴,厉泽延这里又怎么可能是安逸天堂!
只不过是掌握软肋的手,换了一只罢了。
“这样才乖。”厉泽延一下一下地轻抚着陆筱染的背脊,哄孩子一样的口吻,落到了她的耳里,却是怎么都无力推开他。
台下热烈的掌声以及欢呼声不绝于耳,不论是真情或者是假意,至少表面上一派祥和。
不出一个小时,厉泽延跟简陌笙的流言,便不攻自破,满城皆知厉泽延的夫人是陆家二小姐。
什么?陆家什么时候有了个二小姐?什么模样,哪里来这么大的魅力,竟然收服了厉大少。
不知道,除了这天晚上见过陆筱染的人,整个海城再未有人以任何方式,见过陆筱染的真颜。
就连海城大学的那些流言,竟然都莫名其妙消失了,一夜之间,所有的人绝口不提陆筱染嫁给了厉泽延的事情。
不可谓不神奇。
或许是神秘的面纱,让人捉摸不透以后,陆筱染的事情,被传得神乎其神,人家说陆筱染是陆鸿光最宠爱的女儿,宠爱到舍不得让别人见她一面,长得倾国倾城。
更有商场上的人说,陆筱染就是陆鸿光那只老狐狸训练来抓住厉泽延的杀手锏。
现在已经成功了。
不论流言怎么胡诌,厉泽延仍然还没放过陆筱染,她的悲催人生还是需要继续,这天又戳着下巴在发呆。
“我的姑奶奶,你怎么又在发呆,老巫婆挂人不眨眼你忘记了吗?”周沁摆出一副深恶痛绝的神情,哦,不对,是无比忌惮,在考试之前,每个人都应该是虔诚地把老巫婆供着。
爱的供养那种!
上学期碰到她就觉得够倒霉了,万万没有想到倒霉这回事上,只有更,没有最!
这学期又是她教,开学第一天就放话,她的这科绝对不是挂柯南,就能够挂科难的。
“我,我有在看书啦。”陆筱染被她震得耳膜疼,下意识捂了捂耳朵,小声嘟囔着,实则她心里烦闷得紧,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两个人太过于相熟,用周沁的话讲,陆筱染撅个屁股,她都能知道午饭吃了什么。这话虽然糙,可理不糙,周沁眼尖地洞察一切了,感叹:“厉泽延不是把事情都搞定了吗,你还担心什么?”
搞定?什么事情?陆筱染流露出疑惑的神情,只听周沁正儿八经的解答:“护着你啊傻子,不然你以为没有他出手,你们逃脱学校那些人跟外头媒体的毒手吗?”
原本周沁也是不太同意陆筱染跟厉泽延的事情,奈何人家郎财女貌,怎么轮得到她一个猪精女孩来反对。
不对,是厉大少的财力指数,也让周沁乖乖地闭上嘴巴。
经过这次的事情,厉泽延会这么护着陆筱染,也是还算不错了。
护着是吗,陆筱染才不相信有这么简单,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往椅子上一靠,斜眤着周沁:“你不会是被厉泽延灌了什么迷魂汤吧?”
都帮他说好话,什么护着啊,就是养一只小鸟,也得给鸟圈一片天空出来。
以圈养为目的的保护,陆筱染宁愿不要。
“你不要对人家有偏见好吧?你见过那个女人对他投怀送抱吗?”周沁无语地撇撇嘴,自顾自转过头去看书。
周沁看着不太靠谱,怎么就那么容易一语成箴了?
陆筱染在厉家后花园准备画几幅画,改善一下心情,不小心弄翻了颜料,一蹲下来捡,头顶上便响起清韵高雅的女声。
“我记得,小时候你也喜欢跟我一起来赏花。”
厉家别墅的花园很大,各式各样的花卉品种都有,专门的园丁看护,天气一暖下来,百花吐艳。陆筱染曾经很奇怪,厉泽延这样的男人,第一眼望过去,脸上就写着辣手摧花四个字吧,怎么会是一个怜花人呢?
哦,原来是青梅竹马很喜欢花啊?
陆筱染不预备起来了,省得打搅了人家的雅兴。
“是吗?”厉泽延的声线向来很低,以至于磁性十足,辨识度高。不过,似乎厉大少兴致不是太高?
简陌笙的飘飘长发在充斥着花香的空气里拂动,高跟鞋踩在石子路上的声音,一如她的声音那样悦耳动听:“是,可惜你忘记了。”
她越是婉转灵动,相比较起来,厉泽延就越是高不可攀:“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
过去二字,对厉泽延来说,并不是多好的回忆,陆筱染直盯着地上五颜六色,早就杂糅成一团,分不清楚你我的颜料。不知怎么的,心头升起一种怪怪的感觉。
“不,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泽延,我……”简陌笙好似由于心口作痛,再也说不下去了似的,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半晌才继续:“如果那时候我没有被逼无奈出国,我们也许,早就不是现在这样尴尬的处境。”
陆筱染心头一动,果然,简陌笙就是跟厉泽延以前有过什么,那些记者绝对不是胡编乱造。
脚步声忽然停了,厉泽延应该是站定下来,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事情过了就算了。”
“不,不能算。我对你……我还是对你……”对于简陌笙这样一个高傲自负的人,私下里能对厉泽延说出这样暗示性极强的话,就已经是最大限度了。
兴许是一开口便后悔了自己说的话,又可能是她的欲擒故纵,缓缓地又说道:“就算是为了气厉禹,你也不必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天知道当整个海城,都在疯传厉泽延深爱陆筱染的时候,简陌笙的心,嫉妒到扭曲变形成什么样子。
她凭什么抢夺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
“阿笙,你喝多了。”厉泽延英挺的眉头微皱,空气里淡淡的酒香味,非常合理地解释了一切。
既然厉泽延并没有那个意思,简陌笙深觉不能操之过急,假借醉意,又说:“我才没有喝醉,出国以后的每个夜里,我的脑海里都是你,都是你的脸。那个喜欢看着我笑的泽延……”
直到两个人的身影走远了,陆筱染才扶着桌子站起来,双腿好似蚂蚁爬过的酸胀感觉,不及心中酸楚的万分之一。
如果厉泽延接受了简陌笙的爱,他会不会放自己走呢?
陆筱染的心开始没底了。
人在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习惯于寻找最为温暖的港湾,陆筱染乖巧地依偎在叶蕙的怀里,眼泪流个不停:“叶妈妈,怎么办,我弄丢了妈妈的手链。”
那条手链换成项链以后,陆筱染好几天都没有注意过了,连丢了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了。
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找不到踪迹。
这时候的眼泪,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流。
绝望是吗?厉泽延很好地让她尝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