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一直都是神思恍惚,等到陆筱染发现脖子上空荡荡,已经晚了。
此时此刻后悔死了,为什么要将手链换成了项链,还戴出去。
“染染不用太介怀,不属于你的,怎么也留不住。”详细知道了来龙去脉,叶蕙轻轻摩挲着陆筱染的脸颊,安慰着说道。
她一辈子孤苦无依,也恰恰是因为她不争不贪,才能够在陆家待了那么多年,照料陆筱染。
鼻息里都是淡淡的肥皂香气,这个味道是陆筱染记忆里的味道,几十年如一日,她恨过更怨过,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爱自己,通通绕着陆梦婕绕圈子,她自认并不比之差很多。
对妈妈的思念以及连日来所受的委屈,一齐爆发,她的眼泪扑簌扑簌地落得更快了。
有了叶蕙的陪伴,陆筱染的心情渐渐平复了很多,扯出一个还算灿烂的笑容:“叶妈妈……”
最近的日子真是糟糕透了,陆筱染强打起精神。
生活仍然要继续。
“你天天板着一张死人脸干嘛?”厉泽延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盯着陆筱染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沉声说着。
她一直低头做自己的事情,纵使从厉泽延身边经过,连眼神都不带停留。
她这是无声的抗议?男人饶有兴致地挑了眉。
自从那天回来,她的态度就不怎么样,现在好像更差了。
“你管天管地,还管我是哭是笑吗?”陆筱染眼皮都不抬,专心致志研究、摆弄着桌上的一堆水果。
怎么样画出来……
她正想得入神,突而从天而降一只手,将她摆好了的水果通通打乱,始作俑者仍然看似云淡风轻:“这是我的地方,你是我的人。”
言下之意是他家就是住的海边——管得宽!陆筱染倔强的眸子,对上他鹰眸,三秒,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低下头继续摆弄水果。
权当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看书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来从画画上,寻找一些清醒理智。
这个女人!厉泽延只觉得一口不清不浊的气息,怎么也吐不出来,抬手扼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周身的危险气息愈加浓烈:“说话。”
陆筱染想要后退却是不能,厉泽延所用的力道不小,下颚的位置疼痛入骨,她气到不行,索性圆睁着一双怒目,恶狠狠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你认为你这样是一个好妻子该有的行为吗?”厉泽延的角度瞧过去,正好能看到她森然闪白的小虎牙,咬人肯定很疼吧?不知怎么的,他的心情突而转好,连带着手上的力道都减轻了不少。
妻子?鬼才是你的妻子啊!陆筱染翻了个白眼,正忿忿不平,察觉到被桎梏的力道变小了,心头闪过一抹光芒,头一低,咬住了厉泽延的手背。
这会儿有多讨厌厉泽延,就用了多大的力道。
饶是叱咤海城的总裁里头,最年轻的一个,厉泽延也绝计没有承受过这样的‘礼遇’啊?
谁敢咬厉泽延,甚至是他自己都想不到有这么一天。
危急关头,疼痛占领了高地,厉泽延第一反应竟然是不知所措,推开她?踢开她?奇怪的完全下不了手。
“陆筱染,你疯了吗?”唯一证明厉大少疼过的证据,大概就是这一声直冲天际的恼怒声音吧?
他的声线一直都是偏低,说话更不会很大声,竟然能发出来这么大的声音,不会是地狱恶魔要觉醒了?
厉家别墅上下,听到这声音的人,无不抖了抖身子,李管家惊得赶紧过来放门口,想敲门又不敢,只听到少奶奶在里头,笑得十分酣快。
“哈哈哈……”外面的人都被吓到了,更遑说陆筱染,下巴不由自主的一松,但低眸看到自己整齐排列的牙印,所有的不安感觉瞬间烟消云散,张开嘴巴大笑了起来。
咬到了厉泽延啊,值!
值爆了!
大拇指一侧的牙印深且颜色发紫,足见这个女人用了多大的力道,厉泽延看到上面还黏着透明色的不明液体,更觉得太阳穴处,一阵抽搐,厉声问道:“你是不是疯了?”
跟疯狗一样,乱咬人!
“是啊,我就是疯了,有本事你把我赶出去啊?”陆筱染饶是身高不够,也使劲抬高了下巴,注视着他的眼睛,杏眼里张狂妖媚的情绪,绝对是少见。
如果疯一点,可以换来厉泽延放过自己,陆筱染什么样子都能猜出来。
然而她的满心期待,只换来厉泽延奇怪的低笑声音,不到两秒,那个还气到宛如火山爆发的男人,竟然又将她抱进了怀里,看破了一切:“你想得美。”
抱就抱了,他的大掌沿着腰线往下,用力吃了一把豆腐!
“唔……”陆筱染的脸蛋瞬间红成了熟透的番茄,在他的怀抱里,自己显得这样的娇小,想要大口呼吸拯救自己的心跳,可闻到的都是他的味道,好闻的沉水香,足以迷惑她的心。
男人好似知道她的感觉,双臂之间的距离缓缓的收缩。
“你无耻,快放开我。”陆筱染低着头,双手看似很用力地垂着,实则与粉拳一般无二。
落到厉泽延的身上,比挠痒痒还不如,反倒勾得他口干舌燥,奇了怪了,这女人分明什么都没做!
“你没见过什么叫真正的无耻吧?”
陆筱染听到这话,便知大事不妙,即刻被扔上了床,前几天大姨妈拜访,堂而皇之地拒绝了厉泽延好几次,掐指算算日子,早就应该过去了。
不会今天难逃厉泽延的魔掌了吧?
大床极其柔软,陆筱染一点都不觉得疼,可心里直犯嘀咕,眼看着男人一贯淡漠的面庞染上了几分滚烫的红,长指缓缓凑到脖颈处,烦躁地左右扯掉了领结,可怜的领带转瞬被弃如敝履。
陆筱染多么希望自己是那条领带啊!不行,她必须做点什么来阻止!
她身姿利落地缩到了床角,跟厉泽延保持距离,突地打破了暧昧的气氛:“那天你们说话,我都听到了。”
果不其然,厉泽延解西装扣的动作顿了顿,意味不明地看向她的眼睛:“哦?”
那一双深若寒潭的眸子,正在燃烧着某样情绪,看得陆筱染浑身都不自在,忙转移视线,补充道:“你跟简陌笙。”
“那有如何?”厉泽延不觉得有什么,又或者是不明白陆筱染所说的意思,挑了挑眉,并不以为意。
“什么如何?那算是变相地撞上了出轨现场吧?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陆筱染忍不住由下而上,由上而下的打量起厉泽延,开始不明白,他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傻?
人家都说男人的装傻功力都是一流,应该不会是真的吧?
陆筱染还在纠结是不是装傻这回事,男人长臂一伸,她便被压在了身下,动弹不得,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吃醋吗?”
要是被你知道,不就惨了?陆筱染尽量让自己不要表现出来惊慌的样子,眼神左右飘忽:“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吃醋,更不可能喜欢你。”
不光在告诉厉泽延,陆筱染也在告诉自己,不能陷得太深,太过于无法自拔!
厉泽延,于她是砒霜,是这辈子都不能触碰的禁忌!
“不是吃醋,那正好,我改天就把简陌笙娶回来当大老婆,你只能当小老婆。”厉泽延一贯淡漠的面庞上扬起颇为恶劣的笑,欣赏够了陆筱染气急败坏的可爱模样,便一低头,吻住了那丰润的红唇。
她丝毫没有招架的能力。
翌日。
床上的小小人儿,尚在不满地嘟着樱唇继续睡,厉泽延已经被她梦呓中的一脚,给踢醒了。
若不是陆筱染的模样不像是装睡,他真要以为是故意报复了。
窗外的第一缕阳光还未洒落,厉泽延深呼吸两口,缓缓起身,清晨的气息不匀,衬托得他的轮廓线条更为俊朗。
餐桌上,厉泽延优雅的切割着盘子里的早餐,眸都不用抬,便能脑补到陆筱染惊慌失措的模样。
又睡晚了。
“叶妈妈,你怎么不叫我呀,今天我要考试啊!”陆筱染尴尬地看了一眼厉泽延,焦急地像叶蕙嗔道。
要不是她的潜意识还想着今天要考试,真错过了才是要疯了。
叶蕙亦是看了一眼餐桌上的男人,不过是非常为难的那种,不是她不去叫陆筱染,是厉泽延阻止了。
一家之主都发话了,她还能说什么。
叶妈妈一个眼神,陆筱染便心知肚明,气结地跺了一下脚,这个坏蛋,昨晚……
算了算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她随便踩了一双鞋,正打算出去,又被那沉沉的声音喊住。
“吃早餐。”
都这种时候了,还假好心!陆筱染气得不行,才不管他:“我要来不及了!”
“等等李管家送你去。”将最后一口送进去嘴巴里,厉泽延拿洁白的纸巾,擦了擦嘴角,幽深的眸子,漏着不可抗拒的强大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