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大夫将所有进口的东西都检查了个遍,最后发现,那毒竟然就在那用来炖煮参汤的山参中。
因为药量一天天的增加,原本用来炖参汤的那支山参,有些不太够了,所以今天才用了另外一支。
那是在前两日,顾夜霆让人给送来的,她本来想退回去,可因为着急着用,秦姨也已经提前切了一块下来,她就没再去了。
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她应该早给顾夜霆还回去的。
这一切难道真的是顾夜霆做的?
上次孩子流掉之后,顾夜霆一直没有说过什么,也没再在郁慕晚的面前出现过,所以在她的心里一直膈应着,也不愿去找他。
可现在,又发生这样的事,她必须去见顾夜霆要一个说法。
郁慕晚去顾夜霆书房的时候,顾夜霆才刚刚接到一个急报,需要他立马赶去处理,可刚走到门口,郁慕晚就拦住了他。
“顾夜霆,我有事想跟你……”
“我有急事,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顾夜霆将郁慕晚轻推至一旁,如果不是因为关系到人命,他也不会这么急就要走。
怕只怕去晚了,他那几个心腹的命都得保不住了。
“是很重要的是,你先跟我说清楚!”
郁慕晚此刻只想知道真相,所以顾夜霆的焦急,就被她这样忽略了,甚至,她还直接抱住了他的胳膊。
顾夜霆回头瞪了郁慕晚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吓得郁慕晚立马就松开了。
“我只是,我……”
看到郁慕晚如同受惊的兔子,顾夜霆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些,于是收起自己的眼神,看向另一侧。
“有什么话快点说吧,我有重要的事要去办,没剩多少时间了。”
这并不是顾夜霆找借口,而是事态真的紧急。
在他管辖地最北边的潼城刚刚被其他部队的人所攻占,他原本是派王寅前去交涉,可没想到,连他也一起被扣下了,对方的要求便是让他亲自去才会将人都放了。
“前几日你让人送来的东西,你知不知道里面……”
“报告督军,潼城送来的东西!”
郁慕晚话未说完,一名士兵突然闯到了两人的面前,递上了一个刷过红漆的木盒。
顾夜霆只打开看了一眼,眼睛瞬时凌厉起来,随后便跟着那士兵一起跑了出去。
顾夜霆一边跑,一边回了郁慕晚那还没说完的问题。
“你不用再继续问了,送那个就是我的意思,我现在得走了!”
“你……”
听到顾夜霆的回答,郁慕晚突然觉得很气,就算他憎恶她父亲,也不至于用这种手段吧。
可话没说出口,东苑便来了人,离着老远便大叫着。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郁老爷不行了!”
郁慕晚脑袋轰地一声炸了,再顾不得顾夜霆,而是直接冲回了东苑。
郁慕晚回去的时候,众人已经忙成了一团,郁文山的床前,一滩暗红的血迹十分显眼。
郁慕晚拉开旁人,靠在床前,大声地叫着已经昏死过去的郁文山。
“爹,爹,您醒醒看看我啊,我是晚儿啊!”
似是听到了亲人的呼唤,郁文山在郁慕晚的叫声中醒来,嘴角挂着一点还未擦掉的血迹,两只眼睛迅速地看向郁慕晚,还用双手拉住了她。
“晚……晚儿……”
郁文山使出身上最后的一点力气,拉着郁慕晚,情绪很是激动,在郁慕晚的胳膊上生生捏出两道瘀痕了。
“爹,我在这儿,您放心,我一定会让大夫治好你的!一定!”
“我,我……远儿……”
“爹您先歇会儿,慢慢养好身体,哥哥一定会回来的,我马上就让人去找!”
郁慕晚知道,郁程远一直没消息,就算她真的现在找,也肯定是找不回来的。
她现在这样说,无非就是想让郁文山多撑一段时间。
可这样也并没有什么用。
郁文山全身突然开始抽搐,眼睛也瞪得老大,全身的力气全部都使在握住郁慕晚的那两只手上。
鲜血从郁文山的鼻孔和嘴角里流了出来,随后他身子一挺,又重重地倒在了床上。
“爹,您怎么了?你说说话呀!爹……于大夫,你快来看看我爹怎么了!快啊!”
郁慕晚惊慌地大叫着,可是这样也没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
于大夫上前,打算最后确认一下,却怎么也掰不开郁文山的手,他只能无奈地放弃,随后摸了摸郁文山的脖子和鼻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夫人,郁老爷已经过去了,您请节哀。”
“不可能,我爹他还握着我的手,还握得这么紧,连眼睛都还是睁开的,他怎么可能已经死了!怎么可能!”
郁慕晚用没被握住的那只手推开于大夫,她怎么也不能接受,明明前一天还能笑着跟她说话的郁文山,怎么就在这一天都不到的时间里,就这么没了呢?
“小姐,您不要这样,老爷他已经……”
秦姨话还没说完,悲伤的情绪就让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掩面哭泣。
“秦姨,怎么连你也这样说,我爹他明明还活着,明明还活着!”
她还能感觉到,他的手心还留有一丝温度,怎么也不会是一个死人!
“夫人,老爷他真的已经……您就让他安心地去吧。”
看着郁慕晚的样子,翠心的心里突然觉得她很可怜,可是人已经救不回来了,她能做的也只是劝慰而已。
“不,我爹他没死,你们都是胡说,都是胡说!”郁慕晚瞪大了眼睛,愤怒地看着在场所有的人,“你们都给我出去,都给我出去!”
“小姐(夫人)……”
“出去!”
秦姨和翠心还想说什么,可是郁慕晚态度坚决,她们也只能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终于安静,郁慕晚的情绪也冷静了下来,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靠在了郁慕晚的尸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