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持......
她不就是画了个男子。
一开始不就是让她们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自己画什么。
柳皎皎暗自一咬牙。
瞪了瞪那食古不化的中年大叔。
只见那老大叔已经往江郁那头走了去。
徐克玉见状忙去慰藉,可看了一眼她画中的男子,也算是清楚为何先生会这样说。
说的是随心所欲,但也不是让她纵情于声色犬马之中。
徐克玉顿了顿,看着她楚楚可怜的容貌,咽了咽一口唾沫:“你这画的后背还挺悦目的,正面呢,为什么不画个侧面?”
真以为她不想画正面吗?
是因为她连个侧面的没有记得住!
谁人梦真是越来越模糊了。
而已而已,哪个少女不怀春?
身侧的同窗们也都探头看了过来。
只惋惜这个男子也没有正脸,不外关看背影就很悦目,脑子里也禁不住各自代入了林林总总让人羞涩酡颜的画面。
······
“你画的是什么?”
江郁顿了一顿,眉轻轻提起。
再度审视了自己的画。
入目所及处是山崖边的尸横遍野,昏暗凄然。
山崖下奇峰险壁,俯瞰中尽数的沟壑嶙峋,万丈深渊。
大片大片的水墨黑白相间,墨韵浓重,焦淡相渗叠。
而在那一隅荒山乱石,幽草闲花。
绝境逢生。
是她那时候的心境。
江郁道:“有那么差吗?”
柳皎皎失落的心绪一下子就被调动起来。
抬眼看去,那幅山水画便被先生突然手间一慌,那画便从手上给滑落在地。
众人抬头看去,抽气声一连不断地响起。
先生眉眼微沉地说道:“这画死气过头,让人心悸不安。勾线作画,却没有能够提现这画中的生动气韵,是你笔力不够。但每画一笔,都要经心推敲,务必一丝不苟。你则是太过散漫随意,没有规则不成周遭。”
先生说完,又道了一句又一句的心境修养,让她多去山观水色中走走看看,不要脑子里总是理想些世间的阴暗面。
说完评语,又去了别处点评别人所做。
独留江郁纳闷地将画给捡起来:“真有那么差?”
心境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工具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修炼乐成的。
柳皎皎道:“实在我看了也挺畏惧的。”
随即抱着自己的画卷,“我照旧看我的令郎洗洗眼。”
江郁看向徐克玉。
徐克玉道:“我以为很好,你不需要像别人一样,那样就不是你自己。”
“照旧阿徐对我好。”
江郁看了看徐克玉的画,“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何当金络脑,快马踏清秋。”眼光微怔,看着她道:“你要是哪一天想去西北,记得带我一块。”
徐克玉微顿:“我若是去了西北,那就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江郁点了又颔首道:“遁迹。”
没有再多加解释,江郁又抬眼看着周围:“你们别光看,真的很恐怖吗?”
“挺好的,挺好的。”
慰藉声连连。
江郁拢了拢心底的千头万绪,眼前突然泛起一双绣着茉莉花,花蕊中缀着小珠子的绣鞋。
江郁拢了画,卷成一团,才起身看她。
袁辛苓唇角轻轻哆嗦着,显着有话想跟她说却又战战兢兢。
“怎么了?”
袁辛苓咬了下唇瓣,樱桃的红唇微微润湿着,小小声地说着:“实在,我以为挺悦目的。”
江郁微讶:“是吗?”
能获得她的评价可不得了。
她画技向来在历年的评选中独占鳌头。
似乎是江郁温和的语气让她松了松紧张的情绪。
她扯了扯袖子,抿着嘴角低声道:“嗯,是的,挺悦目的。荒山乱石,幽草闲花,虽无特殊普通之同,慧心能手者得之尽成极品。”
她没扯谎,也不捧场。
只是,江郁要是能把血淋淋的尸横千里给去掉就好了。
江郁脑子茅塞顿开:“谢谢你。”
“先生的话虽然有些重了,但他也是真心为我们好。”
江郁抿了抿唇,不做亮相。
将画卷抱在怀前美滋滋地说:“我要把画拿去装裱,自己天天看。”
袁辛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