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见于凉惊讶的瞪大了眼,伸手抚摸了几下她干燥的头发,点头笑道,“今后你会意会到的。”
“呀,都已经这个时辰了?不知道陈师傅还在不在御膳房。”夏荷站起了身,显得有些慌张,“凉儿,你乖乖躺在床上等姑姑回来。”
“夏荷姑姑,你的伤未好全,不易四处走动。你要去哪?我替你去吧!”于凉翻身坐起,想要下床。
夏荷一把按住她瘦弱的肩膀,摇头道,“我自己的伤,我自己清楚。你看,我已经不发烧了。这金创药很好使,姑姑的屁股已经没有昨日那般疼了。你照顾了我一天一夜,累坏了吧?躺下好好睡一会儿,姑姑去拿好吃的。”
“拿好吃的?”于凉疑惑的问。
她们不是不受人待见吗?什么都是自给自足,犹如这豪华的宫中的小乞丐般,低贱且卑微的活着。
还不如宫外的乞丐自由,至少宫外没有这么多的规矩及束缚。
“如果我没记错,今日是十五。宫中惯例初一及十五的食物会比平时多上一倍,御膳房会准备很多吃的,陈师傅多准备一两样留给七公主便不会被人发现。”夏荷简单的说了几句,匆忙的出了房间,并带好了房门。
见她走得如此利索,于凉不由笑了起来,“她的伤好得那么快?还是想要快些拿到食物,让我吃饱一顿,假装的?”
不管怎样都好,有了那瓶金创药,夏荷的伤会慢慢愈合,只要不剧烈运动,伤口会愈合得更快些。
想到这里,于凉不由想起四皇子来。难道上官风是受了他的差遣,才跟来的?
于凉寻思半响,嘴角儿弯弯上扬,正好缺个庇护的她的人,不知道这个四皇子怎么样?
如此想着,她来了精神,怎么也睡不着了,索性起了床,来回度步,等着夏荷回来探清四皇子的底细。
屋中的光亮逐渐被黑暗取代,于凉走出院子,正好看见夏荷穿过院门,从外面走进来。
“凉儿,今日有你最喜欢吃的甜点,还有香喷喷的白米饭哦!”夏荷兴高采烈的走到于凉跟前,拉着她进了屋。
她将食盒放在木桌上,在衣柜处的暗格里寻找到了一根蜡烛,用火折子点燃,房间里顿时明亮不少。
昏黄的烛光下,夏荷将几碟可口的点心摆放在木桌上,又小心翼翼的从食盒中取出一整只炖鸡。
她用干净的粗瓷碗盛了碗鸡汤给于凉,又将一大碗百米饭推到于凉跟前,“凉儿,你愣着做什么?快些坐下,趁热吃!”
于凉感动的上前坐下,端着汤碗慢慢的喝鸡汤,“夏荷姑姑,你怎么不喝?”
夏荷坐在四方木桌的一侧,伸手摸了摸于凉的头,温柔的道,“夏荷姑姑不饿,等凉儿吃饱了,夏荷姑姑再吃!”
于凉低垂下长长的眼睫毛,眼神住自己的难过,默默的拿起一个空碗盛了一碗鸡汤放在夏荷跟前。
“夏荷姑姑,鸡汤要两个人一起喝才香。”她的声音较之昨日好了少许,不过还是有些沙哑。大概是长久不曾说话,嗓子一时不太适应。
“好,好!”夏荷见于凉如此坚持,心里暖暖的,接过鸡汤默默的喝着。
在于凉的坚持下,二人一起将满桌子的食物吃完,屋内的气氛温馨而温暖,倒不觉得外面吹进来的冷风有多冷了。
夜风呼呼的吹过树枝,飘进各处宫殿中。
宫殿里的落叶打着转儿在地上盘旋。
“可有查到那小丫头的住处?”单于忝端坐在书案前,一脸兴致的看着上官风。
上官风闷闷的回望了他一眼,不说话。
单于忝便直接闭上了狭长的眼睛,斜躺在椅子上,等着上官风回话。昏黄的烛光打在他脸上,形成一幅慵懒的画面。
“冷宫附近的一处偏院。”上官风的双手抱在胸前,冷清的吐出几个字。
“哦?”单于忝闭着的眼睁开一条缝,“这倒是有些出乎我所料。会住在那里的人--莫非是那个人的女儿?”
难怪第一眼看见她,他会觉得眼熟,她与那个人的眸子极为相似——黝黑,冷清如明月。
单于忝的眼帘微微抬了抬,随即覆盖上,不着痕迹的掩饰住他的情绪。
“单于琴凉,身份卑微的七公主,你的七皇妹。”上官风再次吐出几组简单的词汇,冷清的目光看向单于忝。
“哦?我的七皇妹吗?”单于忝的话语中透着几分讽刺及玩世不恭的随意,如果没有那个人的出现,他的母妃依旧好好的活着。
“她跌落荷花池,是人为。”上官风冷冷的道。
“又有人开始不安分了吗?”单于忝的身体更加慵懒的窝进了椅子里,似睡着了般。
“后宫中的勾心斗角何时少过?”上官风向门边走了几步,斜靠在门框上,双手依旧抱在胸前。
沉默一阵的上官风最终还是开了口,“她似乎懂些医理。”
“看来这些年我太不关心我的七皇妹了,不知不觉中,她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你说是吗?上官风!”单于忝浅淡一笑,眸子里的光芒却甚是冷漠。
上官风默默的看了他一眼,选择了沉默。他的仇恨必须由他自己来结束,而他不过是个旁观者而已。
书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单于忝似真的睡着了,没有再出声,上官风则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窗外一株海棠开得正艳,大红的花朵随风摇曳,那么弱不禁风却又绽放出顽强的生命力来。
一连几日,于凉都呆在别院里,和夏荷一起熬着艰苦而心酸的日子。偶尔她会爬上阁楼,去翻阅她娘留下的医书。
每看一本,她都觉得似曾相似,书籍中的用药手法及针灸深深的吸引住她,她在这几日的时间里讲书籍看了个遍。
大概是原主人留在这副身体里的记忆,每看一本她都记忆犹新,看过之后便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
“凉儿,夏荷姑姑出去一趟,你要乖乖的呆在院子里,哪里都不要去,懂吗?”夏荷的声音从楼梯下传来。
“嗯。”于凉正看得痴迷,含糊的回答了夏荷一句,再次埋首书籍中。
楼下传来脚步声,渐行渐远。
阁楼里的光线越变越暗,于凉的肚子很应景的‘咕咕’叫起来。
她放下书,下了阁楼。
都已经傍晚了,夏荷怎么还未回来?她记得她中午出去的。
“不好!”于凉惊呼一声,拔腿就往院子外面跑去。
她们不受人待见,管事太监便克扣她们的食物及一切吃穿用度,所以夏荷只好做些针线私下与宫里人交易,换回点碎银子应急用。
本是无关紧要的事,但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主子发现,亦是可以借口给予惩戒的。
她记得夏荷前些日子得罪过王美人。
夏荷的旧伤还未好全,再添上新伤,只怕……
于凉越想越担心,小腿儿向前迈得更大步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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