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中明灯映照,阶前清辉盈满,青衫沐着明洌月色,静思凝神。已忆不起是第几回了,当初的撕心烈痛已然淡去,淡到不思云景的怨咒杀念因何而起,淡到不问两载长別以何为由,淡到……
夜风乍起,阶下有人回报少主已返,江休收了神思,举目静待。不多时,便见纤长白影翩然而来,身侧伴行着位瑰丽男子,一袭玄袍劲扬如帆,似要将前侧白影拢缠。转念之间,双影已步近,明月满面春风,那男子一双碧瞳明璨如星,笑意深重。不知为何,江休竟觉那笑有几分莫名熟悉。
才转入院内,夜郎遥遥便见厅前阶台上,欣长身影独立,四下仿佛沉寂,月光流转于青衫,涤去了人间悲喜、俗世尘烟,那人如一枝幽谷雅兰,出尘而遥远。心底没来由地缓缓轻舒了口气,唇角轻弯,眉梢蕴笑……
“江公子,久仰!”不等明月出声,夜郎抱拳一揖。
江休雅然淡笑,“夜公子远道而来,月府相迎不周,还望海涵。”侧首向明月,“你院内角厢已收拾好,不如先请夜公子稍做休息,再用晚膳?”
“多谢大哥!那我们先行,夜兄不是外人,晚膳唤小翼和影儿一块来吧。”
与江休別过,二人踏廊而行,转至东院,角厢与明月的寝屋仅隔二道回廊,厢内厅屋俱全,门前草木丛阴,窗外池碧月清。夜郞四下打量了番,眼角睨向明月,
“这就是你藏娇的金屋?”
明月失笑,挑眉相视,“夜兄这话从何说起?”
“你那总管大人显然已经麻木,方才一路行来,府中众人那眼神!哼!不知在下是月少的第几任新欢?!”
明月懒倚上靠榻,凭空摇了摇素扇,似要挥去目前酸气,“夜兄觉得委曲?大可——”尾音消隐,只拿眼笑瞥夜郎。
“也罢!”夜郎突然倾身上前,笑着逼视明月双眸,“往后念着我的大恩,莫要负我才是!”
明月坦然回视,静笑不语。
夜郎只觉那双清眸明澈通透,却总也看不到尽处,不由又逼近几分,愕然看见那戏笑墨瞳中……,当下惊得一步退开。
明月笑意愈深,悠然起身,探手攥握夜郎一掌,“来,莫让弟妹久候了。”
任人牵行,夜郎今日方觉那掌冰凉,却异常柔软,让人忍不住想去探寻,明知不可为,掌下却收拢,紧紧回扣那握冰冷。
“小姐!”红绡冲入屋内,反手掩了门。
“如何?”东影期盼看着打探归来的红绡。
“看着了!看着了!”红绡手抚急喘的胸口,猛灌了几口清茶。
“门主的眼光真是一等一,艳福不浅啊!”
东影眉头轻拢,已然不悦,“胡言什么!”
“小姐莫恼,我照实说的嘛!二人手牵手,肩并肩,那个亲热!”红绡边说边学得有模有样,“那公子生得真是漂亮,比——比——”红绡急着找个对比,心念一闪,“比当年云公子还俊上几分!”
东影眉间更是深锁,府上人私下传论,姐姐当年与云大哥也算情投意合,自云大哥无故离开后,姐姐便常带些俊俏公子留在府中,若不是大哥多方打点瞒护,想必早就世人尽传,当年自己尚年幼,不明就里。难道都是真的!
“小姐?”红绡见小姐面色沉郁,顿时心尖泛疼,“那个,那公子再漂亮,一看便是风流无德之徒!哪及得上大总管仙人之姿!”
东影轻叹,对镜略作收拾,盈盈起身,“走吧,莫让大哥他们久等。”
步入膳厅,见三位兄长皆已在座,二哥身旁坐着位玄衣公子。当下福了礼,款款入座。
夜郎大方将人细细打量,行如弱柳扶风,立如清莲出水,眉似远山蕴情,眸若秋水盈波,江南女子独有的俏楚风姿,清雅质韵,舍了眼前再无他人。北地英儿,南国佳人果不虚言!加上月家富甲一方,这回招亲必是热闹非凡。再看明月,眸间尽是从未有过的温暖与宠爱。
席间明月笑述归程趣事,独独漏去安京那夜。江翼听得认真,面上却仍清冷。东影被逗得掩唇呵笑,红晕染面更显娇楚。江休淡笑倾听,不时为弟妹宾客布菜,神思辗转间,总能迎上对座幽深碧眸的复杂笑视……
宴后众人各自散去,东院莲池畔,白玄双影并立,明月神游良久,忽而轻笑,“吾妹如何?”
“百个朝阳暮日!”
“夜兄若有兴趣,也可参加招亲之选。” 明月侧首笑瞥夜郎。
“夜郎不敢!”哼,分明拿我当箭靶!
“呵呵,夜兄这是从良了!”
夜郎似笑非笑,探手抚着明月发间花结细瞧,“我这新欢,自当格守本分!”。
明月仿佛听了个天大的笑语,“本分?夜兄若知本分,便不该在此。”
“哈,大事自有月少费心,我这新欢的本分嘛——”夜郎就着发带将明月扯近,依在耳畔轻笑,“良宵苦短啊,今夜月少可留我这新欢侍寝?”
轻巧将发带抽回,明月轻语娇笑,“来日方长!夜兄想必是倦了,便先回屋歇着吧。明晨早些起身,本少要与新欢共赏朝日。”
夜郎撇唇遗憾笑叹,抬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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