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明月空照

18. 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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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下轻缓步音愈行愈近,夜郎翻手将人挽在臂中,怀中之人咧唇笑开,颗颗莹齿在曦色中泛光,刺疼了眼!夜郎眉梢轻挑,俯唇而下,‘咯’得轻响,唇齿厉撞。不出所料,那眉,纹丝不颤,那唇,异常柔软、冰冷!

    明月探掌揽了夜郎颈后。浅草坡上,春意缱眷……

    步音似在不远处顿住,即刻,紊乱着,急行远消。

    明月掌下一提,腾身而起,白绢拭去唇间腥咸,讪笑道,“‘摧花夜郎’,果然情趣异人!”

    “月少不就是看中我这知情识趣?!”夜郎抚着被捏疼的颈后,笑得诡艳,正目定瞧明月。

    明月呵笑,不去理会那汪沉波碧海深处,若有似无的情绪,“此番辛苦夜兄了!今日家务繁忙,先行一步,你在府中好生呆着,莫要……”话音渐远,月白身影已踏上回行山道,东面彤日已出,那人却再不曾回眸一顾。

    夜郎独自凝望天际,抬指抚上唇角,那抹殷红,竟也是冰凉!

    待回到东院角厢,侍候的小厮已备好早膳,回话少主与总管今日去拜会贵宾,请夜公子在府中好生歇养。

    夜郎清闲窝在明月的书房,柜中有各色门类书籍齐全,估摸着少说有上千册,回视案前,仍佛看见多少个无眠夜,白衣少年倚在案头,孤灯夜阅,或是,与人秉烛倾谈?!

    最左那方柜中,皆是些手稿,世人称颂的《祁神赋》、《越人赋》静置其中,夜郎不禁笑开,脑中浮出某人‘虔诚’膜拜,极力‘讴歌’天赐明君,隆恩盛世的模样。抬指沿书册点过,竟见有册《月氏家训》,月家已有百年,家规必已齐全,这家伙竟要重写家训?!正待取出细瞧,未掩的门扉轻响,回身便见早上侍候明月的那个‘笨’丫头肃面立在槛前,不由调笑,

    “怎么,姑娘又来拜师学艺?”

    红绡暗忿这新欢的嚣张,快步走至书稿柜前,没好气地合了柜门,也不见礼便道,

    “我家小姐想要拜会公子,现在院中亭内相候。”

    夜郎微讶,中原女子向来规戒繁多,断不会随便拜会陌生男子。随人来到亭间,两厢见了礼,隔桌坐下。红绡背手板面立在东影身旁,一付若敢造次必下杀手的架式。夜郎无奈轻笑,心下也才发觉,当初从凉城厚颜跟来,想见见江南第一美人也是因由之一。如今见了月家小姐这般绝色佳人,自己竟是兴趣全无,从前的风流心性就这样收了?……老天不公啊!

    东影本还在思忖如何探问,眼见对座公子正盯着石桌发怔,面上似有些无奈与不甘,只得轻声道,

    “夜公子?夜公子?”

    夜郎回神,换出慈爱笑容,“四妹有何见教?”

    红绡眼角轻抽,好厚的面皮!东影也是一顿,仍是镇定道,“夜公子是二哥在凉城的知交,想请公子说说二哥在他乡时的情形。”

    夜郎默笑,心知若是只想问情形,大可直接去问明月,分明是来刺探自己与明月的关系。心念转了转,清了清嗓,慨然呈述自己在凉城如何遇劫,明月如何挺身相救,如何细心为自己疗伤,自己起初只是抱恩作了琴师,其后二人如何琴舞相悦,日久生情,花前月下,缱眷缠绵,永结同心,生死相许……,最后大方展示明月送的‘定情之物’——那枚‘元宝’玉牌。

    红绡听得鸡皮疙瘩爆起,东影只觉耳后轻烧,再看真是姐姐的玉牌,少时虽是说笑,但即使当年云大哥,也不曾见姐姐将玉牌相与,看来这回是真的!想到夜公子是西苍人氏,山高水远,若是姐姐随他去,那……,不禁心下焦急,话冲口而出,“夜公子要带姐姐回乡?”

    红绡猛咳!

    夜郎抑不住笑,当即表示自己无父无母无兄无妹无房无地……,总之了无牵挂,月少之乡就是己之乡,月少之家就是己之家,月少之兄妹,就是己之兄妹……

    红绡心下颤抖!天下竟有这般无德之人,分明生了付风流桃花面,整个泼皮穷光蛋,冲着门主讨巧卖乖,觊觎门主万贯家财……

    东影却似轻松了口气,虽然这位夜公子为人有些轻狂不羁,只要姐姐喜欢就好,“得夜大哥真心相待,是二哥的福气,希望夜大哥在江南住得舒心。”

    “舒心舒心,清晨与月少携手看日出,江南的朝阳别具风味!”

    东影莞尔,“夜大哥也喜欢看日出?大哥与二哥都说,青蓬山的初阳世间最美,夜大哥有机会一定去看看。”

    夜郎心中虽堵,仍是抓住机会询问当年青蓬山的人事。

    东影见他对姐姐幼时光景兴趣浓厚,不免欣喜,当下细细说了许多少时青蓬山中趣事。谈笑间,日渐当头。

    已过掌灯时分,送走月少主与江总管,天晔静坐案前沉思,孟华在一旁等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出声,

    “晔兄,那月公子?”

    “怎么?你觉得不象?”

    “眉目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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