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间交往琐事。
知青爱与知青“裹”,用现在的词表达,叫做“有共同的文化认同感”。首先相互交往起来的是本大队(村)的知青们,白沙村、4、5、10队都沿着长江南岸分布在一个海拔高度。这几个队的知青相互串门的几率就要高一些,隔三差五的总要走上一两回,三两个知青聚一起抽烟喝酒,调侃唱歌,下河洗澡,有钱一起花,有乐子大家乐,相互间从来没有分过彼此。
知青落户的第一年有保障粮供应,但计划的那点粮食总拖不到月底,于是去其他知青处串门,住几天,这个知青米坛子吃空了、两人又同时出发、到另外一个知青家,粮食吃完再出发就变成三个、四个,越裹越多,有时七八个知青成群结队的串门,这种情况我们叫做“打秋风”打秋风的窜门队伍没地域限制,跨村,跨社、跨区、跨县一直串联下去,犹如秋风扫荡落叶般把沿路知青的米坛坛扫空再出发。我不缺粮,但要顾面子,每每秋风刮来,在我这里接待几天,米坛坛吃空以后,跟着队伍走一两天就要借故离开打秋风的知青们,回到队上享受自己的自在日子。
白沙村里我们这批知青多是长航子女,我虽不是长航子女也有几个亲戚或要好的邻居在船上工作,我们掐着日子,排算着父辈亲友轮船经过的日子,每逢这些日子就要下河边洗澡。在河边痴痴的看着父辈们的轮船徐徐驶过,直到轮船行驶在长江拐弯处消失不见,才穿起衣服回到某知青屋,就有人拉二胡,吹笛子、口琴,我不会玩乐器,就撤开嗓门吼几句跑了调的知青歌。
一次几个赤条条的知青跟往常一样,在石滩上追着徐徐上游的客轮跑,三队知青的父亲是那条船上的轮机长,他在前边跑,我们跟着跑,他边跑边喊“爸爸、爸爸”我们边跑边“哇哇,哇哇”的起哄怪叫,突然“喂”,客轮的高音喇叭响了一声。这一声”喂”把我们定在了石滩上,三队知青哇~哭了起来,我们也跟掉了泪。记得那天洗澡回家后,大家都没有玩乐器,也没有唱歌。
下乡八年,尽管与农民、农活打交道的日子多,受到农民朴实的柯护多,其实还是知青们相聚的日子令人期盼,这说明我并没有真正接受好贫下中农的在教育。
基连长及家人
前面说过白沙大队(村)有十一个生产队,其中个队是周姓家族,个队是田姓家族村。周田二姓人丁最兴旺,占所占地界周田二坝也是白沙村最为平坦的肥田沃土。合作社时,担任村级干部的也是周田两家族的权威人物,后来,周姓家族的大队干部受到摆渡爆眼周大爷瞒产事件牵连下台了,所以现在大队书记,大队长,民兵连长等主要干部都是田姓家族的人担任。大队委里面只有会计、保管员、妇女主任、贫协代表等少数干部由张陈闫等姓氏的族人担任,周姓家族尽管有三个生产队的人口与土地规模,在大队委班子里面却是落了空。
白沙村民世代以种粮为主,不然不会在长江边上的一脉山坡地头上,开垦出层层叠叠的那么多精致的梯田与肥美的沃土。
70年代末期,上级才提倡要发展多种经营,种经济作物。除传统的荨麻外,我们生产队先后大面积推广种植的经济作物有甘蔗、棉花、柑橘等,种植这些经济作物多是由基连长牵头,所以他家接待的农技员等吃供应粮的同志比其他村民多,我在他家享用的口福,也比在其他村民家享用的多。
大队要成立果园,基连长出任果园的场长,带领各队抽调的一批社员用钢钎,啷锤在荒山上锉出一个个一米见方的坑,又在荒沟平坦处开土育苗,嫁接育苗成活的柑橘苗,再次移栽到方坑中,我把白沙村开山劈岭建果园的事迹写成一个稿子,投向万县日报上,居然登了出来,因为这篇稿子,我成为万县日报的通信员,还去万县参加过一次通信员培训班,记得在培训班里见过县领导郭金龙,如今,郭书记已经进步到当北京市委书记了,那当然是后话,不用提,到是现在忠县柑橘已经发展成当地支柱产业。忠县果汁远销海内外。
我下乡那会儿,田家坝田姓洪字辈的人正长为15岁-8岁生产队里的主要劳动力,40岁以上的人基本上是仁字辈,但田洪基连长已经40多岁了。所以洪字辈中只有基连长我才以长辈之礼相待,其他洪字辈的社员则是平辈相待,在农村讨生活,辈分礼仪特别重要,若这个方面乱了分寸会遭人鄙视,便讨不来好生活,所以要首先搞清楚。
一次,公社给白沙大队分配了五个第二批修襄樊铁路民工指标,参加修路的民工每月有十八元的工资,相当于城市学徒工的收入,所以5个名额就特别紧缺。这次大队委员们商议民工名额分配的地点在基连长家里,我把基连长的家当自己家,基连长家人也把我当自家人,所以有幸旁听了这次事关利益分配的重大事件的决策过程。
仁字辈的田姓书记和大队长先后讲了民工选拔的重要性,说;解放前我们连汽车轮胎也造不出来,现在能造火车了,说明我国社会主义建设取得了伟大的成就,这次全县选送000民工参加修铁路,是党中央毛主席对忠县人民的高度信任,落实到我们大队只有五个名额,大家要认真筛选,一定要把根正苗红的好青年选送到修路工人大军里面。然后讨论具体的名额分配,各个大队委员们开始为自己所在的生产队争抢民工名额,相互争得面红脖子粗的,都毫不相让,田家仁字辈的大队长提议说;还是按参会大队队委们所在的生产队一队一个名额平均分配好了,大家这才安静下来。于是转移话题,又接着议论几项其他事情,当要宣布散会的时候,基连长却重新提起了民工分配的话题,说;第一批民工我们田姓四队、五队、八队都有人去得,这次周家坝的一二三队再不给个名额,就不公平了,基连长轮职务、轮辈分都比本家仁字辈的大队书记、大队长低,但因为他平日里说话不多,却说话在理,颇受村民尊重,书记队长也知道他在田家洪字辈的青壮年中的威望,对他说出的话一般也不反驳,于是周家坝三个队获得了第二次派遣修路民工两个名额。而田姓的四队五队这次派遣名额落空。
基连长是转业军人,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可他从来不提战斗经历,问多少次了才摆了几句说:复员转业时,首长训话,首长说:我是抱鸡母,抱出了你们这些鸡仔,你们复员转业回去后也要当抱鸡母,抱出更多的鸡仔,革命的鸡仔,谁抱的鸡仔多谁光荣。
基连长可以光荣了,他复员回家娶老婆,老婆替他生了7个娃娃,四男三女,不过有两个男娃娃没养大,后来长大成人的只有两男三女。此外,他带领的白沙民兵连得过几张县里面的奖状,培养出好几个三级干部(县、社、村)。
基连长平日里沉默少言,队里的活路,家里的活路,邻里乡亲若开山劈石盖新房的互帮活,总是抢重的干,干的多说的少,他的身上总是透出坚韧与厚重,让人不自觉的产生敬重与依赖。
田家坝几个大院的房子都是是土改那年从新分配过的,基连长家分得有两间大院穿抖结构木板房和紧邻着连接成一体的四间土墙房其中靠里面的两间土墙房有木板楼,这样算来他家共有8间房,他把大院里两间木板房留给老母亲居住,其余大家子住其余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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