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反应,实在仓促至极,怎料得到他的那位对手,早已把他的一系列可能反应判断于心,算计于此。等他头上的激射木片被挡散开,成昆的身后却有一条白影忽而闪出,正是久候多时的周星星,毫不客气的左爪右掌,各往前者的脑袋和背心分击而去。
整整做了一夜主宰者的成昆老先生,这一下可吓得亡魂大冒,再也没有方才得意洋洋,狂笑不禁的肆意模样。不错,明教倘若真毁在他的手底,志得意满的成昆是否会选择自尽了事还在两说,总之尤未可知可于眼下,他当然不可能主动求死。
匆忙之间,未等站稳身子,成昆空出来的左掌连忙往后急撩,意图拦截对方的辣手背袭,双足猛点又想使劲前冲,避开头顶一掌。可惜殷某人蛰伏多时,此刻现身出马,便是为了取他性命,哪有这般好料理掉
就在刚才,先是震断木梁,使用暗器吸引成昆注意,又倚仗无双轻功无声无息的临空飘下,藏到成昆身后袭击,哪一点不是精心准备,预计准确
只见周星星左爪化掌,右掌变爪,一边加速狠轰成昆脑门,一边五指如钩擒住成昆的左掌。
成昆这记左掌,由于慌乱后拍,使得甚不顺手,他又并非周星星这种左右全能的高手级人物,反向运使的手臂更要大不灵活,正好被周星星的右爪稳稳拿住,接着一拧一捏,只听卡擦一声,筋折骨断,再无幸理。
成昆一直引以为傲的幻荫指功,便算废去一半。
五指骨折的脆响方才升起,五指连心的成昆便已痛叫出声。亏得他经验丰富,内功精深,才懂咬牙用狠,埋头猛冲,这才脱离周星星左手的笼罩范围。要不然,别说是其左手五指,就算他的闪亮光头也要被周星星当场轰烂。
周星星一击失手,此次突袭算作成功一半,却未心生气馁,而是利用彼此目前仍旧保持着的前后差距,跟上前去,穷追猛打。一掌二爪三指连招,转瞬即过,成昆的左手鲜血淋漓,颤抖不止,已是严重妨碍到了往日的格斗水准,仅凭他单一右手,怎能奈何得了周星星猛攻。
仅转眼间,他的后背左臂,又添新伤指爪各一。
好不容易等他转身成功,看见敌手面容,成昆的脸上立刻便成一幅敢怒不怒,大忿特忿的愤火神情。
成昆双目赤红,似因周星星出现,刹那间毁去他的终身理想而心态严重失衡,变得特别疯怒颠狂,周星星知他武学深湛,内力也不错,有所顾忌下高速中的身形稳然一止,双手互成荫阳,不敢有半分的大意小觑。
不想,成昆冲势一顿,改往旁折,看得隐隐挡住门口去道的周星星微微一楞。下一刻,才立即反应过来,这个成昆当真不愧了“老奸巨猾”四字,刚才的一番困兽表演,确是为了迷惑自己。他真正的目的,乃是改攻至今依然瘫软在地的明教七人众。
成昆暗想:自己作势击毙明教高层,总好教这个极度难缠的殷扬投鼠忌器。
周星星心下暗怒,凌厉的眼神更加发冷,带起一连窜的残影,从空中化龙追至,一招“飞龙在天”怒吼盘旋,再度击向又一次背对自己的成昆背脊。
奸计得逞,嘴角荫笑的成昆,决计没有料到周星星的身法竟然这般迅猛,瞬息便可赶及身后,大惊失色中再也顾不得杀死魔教之人,一边逃躲,一边随手扔出离得最近的周颠张中二人,兜头往后抛去。
他做事手脚快捷,抛出的力度又极为危险,终于趁着周星星咬牙,出手拦截周张两人的时候,变向趋左,兜一半圈,绕过位于大厅正中心的杀手周星星,折进一道侧门之内。
放下周颠张中,周星星的心中已然怒极,大袖一扫,狂风肆现,数枚先前碎裂的木片已被卷在掌中,手指连弹,其间一颗正中成昆回手防御的一指。木片承受不住被双方灌输的充沛欲溢的雄浑真气,立刻爆炸开来。
成昆手指一热,痛苦欲裂,原本加之与上的幻荫指力如欲消散,再加上他重伤在即,平日的功夫这时只怕已剩不到五成,知道眼前情势不利,脱身保命要紧,当即忍疼穿门而过。
紧随其后的周星星,一来追敌心切,便已跟着成昆远远离去。
成昆灰影一闪,掀开一帘绣帷,直奔进房,周星星心下已知成昆所为。
不想再让此獠重占地利之便,周星星从这花园上空飞掠而过,闯入房间,却再也不见成昆踪影。
他身形一凝,恍惚站定,见自己置身之处,乃似一间大户人家的小姐闺房。
靠窗边上,摆放着一张梳妆锦台,台上红烛高烧,照耀得房中花团锦簇,堂皇富丽,另一边,则为一张秀雅牙床,床上罗帐低垂。
最让周星星吃惊的是,绣榻之上还有一个小女孩,不是小昭又是谁
“小昭”
周星星上前,见小昭不能动,知道她被点了穴道,赶紧给他解开穴道。小昭看了周星星几眼,欣喜道:“星哥,是你吗”
周星星抱住小昭亲了一口,“不是哥哥,还能是谁小昭,有没有见一个和尚”
小昭点头,“就是他封住我的穴道。”
周星星说:“小昭,我们先不说其他,赶紧追成昆。追上他就知道乾坤大挪移在哪里。”
小昭点点头,当即不再浪费时间,揭开罗帐,拉着周星星一窜上到闺床,扳动一角机括,突地床板侧开,二人脚下一空,便即直往下摔。
这一摔,直跌数丈。
周星星抱住小昭凌空运功,飘然落地,非常轻松地落在地下铺设的一张极厚软革上,再听头顶一响,原先翻开的床板已然回复原状。
周星星目力远超凡人,看清眼下是个曲曲折折的漆黑甬道。忽听甬道尽头传来一声关门声响,料知成昆重伤,进入此地自以为安全许多,故而无意放慢了行进速度。
他冷笑一声,十几丈的距离一瞬奔过,到得尽头看见一面凹凸不平的石壁挡路,早知此壁实为一扇石门。不等停下稍待,急运一口真气,力贯八成于双臂,这堵极厚极重极实的大石门终肯缓缓推后。
周星星手上催劲,一边感叹光明顶的秘道构筑实属精巧,论历史与危险程度,恐怕比起古墓的陷阱还要厉害数分。
而且,与建造终南古墓的王重阳,当年明显用于对外作战的机关不同,这里有些地方使用隐秘机括,有些地方却要考验武功高低。就像这座石质巨门,全无机括暗藏,可若非天生神力或者身负上乘武功的高手,那是万万推移不动。
这也就难怪,前边抢先他一步的成昆,仍被此门延误了一些逃命时间。
待石门移后三尺,周星星击出一掌,以防成昆躲在石后暗算,随即白影一晃,鬼魅般闪入门后。
至此,他才算真正的进入了这条明教密道当中。
经过这道石门,前面又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通道。
周星星与小昭根本不作停留,足不沾地似的飞驰掠过,感觉前方几无人息可闻,只知此条甬道一路向前倾斜,渐行渐低,约莫疾驰了五十来丈,前面终又分出几道岔路。
眼前的岔路,共有七条之多,周星星极速飞奔,冲势不减,功聚双耳,忽听见左前方向有人轻声咳嗽,虽然立刻抑止,但也足以能让听觉敏锐的周星星,掌握其所处位置。
拐进左侧第二条岔道,六识出众的殷扬,已能察觉出自己与成昆的距离正在不断缩小接近。这条岔道忽高忽低,不住左转兜弯,顺着螺旋形委婉向下,甬道越来越窄,到后来仅容丈许方圆,便似一口深井。
突然之间,奔跑中的周星星,蓦感头顶一股烈风压将下来。当刻抽身反退,变冲为回,轻松至极。这份独到轻功,让那偷袭之人一击不成,又再跑路。黑暗当中,周星星只见前头灰影闪现,高喝一声:“成昆,你老命休矣”
便已急纵追去。
成昆无奈,知道自个儿速度太慢,逃他不过,只得转身过来,勉强与之对打。
论起此类狭窄地型的激烈巷战,周星星自认天下第二,恐怕没人敢认第一。就算张三丰亲临此地,他也是半分不怵。此刻的周星星,便如狼人变身,甬道的上下左右,四面石壁,任他高低纵横,借力交错。
身为正常老年人的成昆,年轻时候虽也靠着那风雷赫赫的“混元霹雳手”名头,堪称武林一绝,风格硬朗得很。
可临到老了,哪挡得住周星星化身猛兽般的擒拿扑击。一时间左支右拙,只觉得上天入地,四面八方,全都有对手的身形爪影,在周星星这种避无可避完全无视重力又兼多角度的连续打击下,他还没有坚持多久,便已很是中了几记大招。
灰色的僧袍上鲜血交错,更被周星星的九阳掌力直接轰在左肩,一连阵酸痛难忍的折磨感受,令这成昆差点错觉的以为,整个人的半具身体都似不属于自己。
危急关头,于江湖上混了一甲子有余的成昆,终于振奋精神咬破舌尖,和着一口本欲喷出的热烫逆血,吐向野兽一般紧追不舍的强大敌人。
周星星双爪沾血,白影狂闪,一会儿跳到左下角,一会儿反弹跃起扣石入墙,倒抓天花板斜吊侧壁,手足一刻不停的联系纵点,打得正在爽时,见这老家伙恶心的吐出一口血后,忽然又转进一处岔道,急忙脚下一点,侧着身子,与地面呈平行的钻入进去,便听身后乓啷重响,回头一看却见后路已被一块石墙堵个严实。
他本就有些忌惮,成昆会利用此地的隧道机关来对付自己。瞧得现状,追击的速度宛如无中生有,更是再度猛增一截
边退边防的成昆,不料他爆发力如此惊人,甚至远超出自己的想象范畴。发软的双臂勉力防守胸前,仍是经不住殷扬的“双龙出洞”掌劲,整个人被打得头重脚轻足下一软,紧接着飞离地面,直挺挺得摔跌出去。
半空当中,成昆热血喷洒,狂飙半升,实不知这个周星星,是否真为自己克星
成昆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受此重击,早已晕头转向,瘫落在地后就势一滚,也不知做了什么手脚触动了什么机关,只见壁顶一陷,落下一块浑圆巨石,震得甬道颤抖地面崩裂,确是正好抵挡在了正欲追击狠下杀手的周星星前头。
周星星武力再高,硬功再强,终究还属于人类的血肉之躯。
眼见这块从天而降突如其来的万斤圆石蓦然挡道。并且,还朝向自己这方,晃晃悠悠轰轰隆隆的滚动过来。一时之间,他也只有后退一法可选。倒纵之中,他忽而想到,后边的退路早已断绝,额上立马冒出细密冷汗。
心下虽惊,周星星的动作反而更见干脆,但见他带着小昭足下连点,退势瞬间加快不少。
三息过去,周星星已然退至尽头。再有三步,便是堵住自己后路的那座拦路石门。如今时间紧张,眼看这个占满甬道直径的恐怖石球,就要轰轰开来,只须慢上半步,他便是压成肉饼的血腥结局
如此严峻的不利局势,反倒令周星星的精神前所未有的更为集中
面对愈加接近的催命巨石,周星星视若未见,面不改色。反是沉腰坐马,足底催劲,猛施千斤坠,将其脚下的石地,踩出两个偌大的深刻陷坑。
下一刻,周星星反纵弹起,可与韦一笑一争长短的无双轻功再度发威,身体几乎平贴着堵路石门,游墙而起。升到道壁顶端的同时,巨石正巧陷入周星星踩出的深坑之间,从而难以察觉的略微一顿。
早就等此机会的周星星,在背后石门上突拍一掌,身子借力返冲,双足也在侧面墙上连走几步,终于赶在巨石停顿的一刹那间,从那甬道顶部,由于巨石下陷而重新产生的救命空间横飞出去。
哐当几声,以背跃式越杆动作,挣回一条性命的殷扬,略显摇晃着落至地上。巨石砸在石门上的动静,使得整条通道晃动个不停,过了好一会儿工夫,通道里轰鸣般的回响吵声才自平静下来。
周星星重新站直身体,抹了把额头密汗,感觉自己真被吓得不轻,就连手脚四肢,直到此时,仍皆还有些颤抖无力。
方才千钧一发,生死危局,若非他冷静胆豪心念如电,随便换个其他高手来,也不过只有死路一条。
心想自己这回,总算是大难不死的周星星看看怀中的小昭,对于肇事者成昆更是恨得咬牙切齿。略一调息完毕,再一次俯低身形箭射窜出。
因为滚石耽搁,周星星暂时失去了成昆行踪,在错综复杂的通道里面转了几圈,只发现几间放置兵器火药的储藏石室。
火药装在木桶当中,想那成昆先前所说的炸毁光明顶一事,本来便打算使用这些东西。而兵器则大多是些早已锈迹斑斑的刀枪弓箭,显是明教昔人备于地道之内,以作抵御外敌之用。
在刚刚经历过“滚石攻击”这种相当原始,却又相当流行机关的殷扬看来,这倒很有些地道战的前瞻思想。
周星星拉着小昭延着一条隧道,一路盘旋直下,终又来到另一处石门之前。
运劲推开石门,周星星摘下门旁火石,将室周的油道点起,将这间石室照耀得通透明亮,发现石室不小,顶上还有错落的白色钟乳垂下,乃是一个天然石洞。
走前几步,小昭突然啊的一声惊叫,周星星见对面地下,倒着两具骷髅。这两具骷髅身上,衣服尚未烂尽,明显看得出是一男一女。
周星星当即大喜
“小昭,这里就是了。”
二人走近两具骷髅,果见那具疑为女子的骷髅,右手抓着一柄晶光闪亮的匕首,正插在她自己胸口。
他暗自寻思,想必这就是那位红杏出墙自刎殉夫的阳夫人了。
这个女人,不但婚后不守妇道还仗着阳顶天的爱意恃宠而骄,更与婚前旧情人成昆偷情私会经常往来后来,终于间接害得自己丈夫愤激之下走火身死周星星对于她而言,确是没有半分的怜悯或同情。
当下,直接走上前去,将那把不似凡品的晶亮匕首稳稳拔出,擦干净后随手收进怀里。接着,又从衣内掏出一个卷叠起来的黑皮包裹,轻轻放在一旁。
再走到那男子的骷髅之前,见其化成枯骨的手上,摊着一张羊皮,便也将之拾起,凑着火光观看,只见一面有毛,一面光滑,除此之外再无异状。周星星笑了一笑,将已划出鲜血的右手中指,按捺上去,仔细涂抹。不一会儿,羊皮上面便已慢慢的显现出字迹来。第一行上,正是“明教圣火心法,乾坤大挪移”十一个字。
将羊皮平摊在地,周星星就着血字轻声念诵,但见羊皮上的所书内容,都是些运气导行移宫使劲的搬运神通,这份乾坤大挪移各有七层,而那慕容氏的斗转星移却是分为七转。周星星九阳小成,任督二脉全部贯通,便已被他修至第五转上。因此,亲身经历过的他早知这宗武功,实则属于运劲用力的奇巧法门。最根本的道理,全在于发挥每人本身所具有的积蓄潜能。
每个人的体内,都具有无穷潜力,只是普通人的身体为了避免造成损伤,平常时候使不出来罢了。可每逢火灾等等的紧急关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往往能够身负千斤,达成自救,便是此种爆发潜力的现象之一
周星星所练的内功法诀不在少数,有打基础的天山派六辩御气诀模仿招式的慕容家参合气诀桃花岛上进修过渡用的三阳一气功以及,他远至红梅山庄得到全本的九阳真经以后,一心一意,花费三年时间,真正墨斋小说网 qsxiaoshuo融会贯通的正版九阳神功其后,更于蜀中乐山之行,踩在大佛头顶之时,水到渠成的顿悟突破
他这一路走来,既无玄冥寒毒的数年逼迫,亦无成昆幻荫指力的适时刺激,又没有天下仅有一只的“乾坤一气袋”促进帮忙更别说,能够在宛如天下数十高手同时施压的憋气情况下,极端幸运的活得命来
因此,周星星虽不像原著里的张无忌那般,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将九阳真经练得神功大成天下无敌。但是,以他牢靠的基础打底,循序渐进式的刻苦用功,都让他在区区二十之龄,达到别人穷尽一生都未必达到的修为顶峰
第175章
是以,他的九阳神功虽属小成,可再配合上第五层次的乾坤大挪移心法,体内被发掘出来的暗藏潜力,确如山洪暴发,沛然莫之能御。实际作战时的强横处,确然少有人及。
概因九阳神功和乾坤大挪移之间的特殊化学反应甚为神奇,简直称得上不可思议的相辅相成像昔日明教教主那样,稍一不慎,便致走火入魔的险况大不相同。
其实,由于这门功法的运劲法诀过于复杂巧妙,练此功者若无雄浑的内力与之相副,当然异常危险。正如要一个六七八岁的小屁孩儿,去挥舞百多斤重的巨大铁锤一般,锤法越是精微奥妙,越会将他自己打得头破血流,脑浆迸裂。
可若舞锤者,本就是个身强体壮的大力士,那便得其所哉,愈加的得心应手。以往练这心法之人,只因内力有限,硬要勉强修习,自然变成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乏力局面。
周星星遥想昔日明教的各位教主,大多也都明白其中的关键道理,但既身任教主,一个个皆是坚毅不拔不肯服输之人,又有谁肯知难而退轻易抽身
大凡武学高手,都服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这句话,于是孜孜兀兀,竭尽全力,殊不知人力有时而穷,一心想要“人定胜天”结果往往饮恨而终,落得个逆天者毙的凄凉下场。
早至第五层后的殷扬,全身精神力气,无不指挥如意,欲发即发,欲收即收,一切全凭心意所想,周身百骸,俱是暗劲潜藏。那些穷究多年,仍无所获,始终被困在低层的明教教主们,自是远远不能比较的。
当作温习功课般的将这张羊皮内容大略看完,此套早有副本存在的明教护法神功,却并非周星星方才大喜若狂的在意之物。快速扫过第六第七层的奥妙之处,凭周星星现在的能力眼界,尚未可以看出那一十九句的“缺陷”所在。
他虽不像早被磨平棱角的张无忌一样,懂得“月满亏蚀,知足不辱。”
的长乐至理,却也知晓天地尚无完体,第七层中未被发现的那十九句,原是当年创制乾坤大挪移心法的那位波斯高人,并未真正达到该境界前的臆想口诀。所谓的第七层心法,不过是他无法修炼之下,空凭聪明智慧,纵其想象,力求变化得出的猜度产物,实际的操作性确是大有问题。
不管今日今后,周星星自不会去一门心思的强练这种似是而非,误入歧途的想象功夫。否则,不是走火身亡,便要疯颠痴呆,或致全身瘫痪甚至,还有自绝经脉的恶性可能
随着血迹渐干,周星星将手上的羊皮卷张,也是同样的收入怀中,再又拿起阳顶天骸骨上所留的一物,从头看起。
此物是封书信,封皮上写有“夫人亲启”四字。
因为年深日久,封皮早已霉烂不堪,连那四字也是腐蚀得笔划残缺,难以识别。但是依稀之间,周星星仍可看出笔致中的英挺之气。此信牢牢封固,火漆印迹俱然完好。想是那位阳夫人未及拆信,便已自杀。
周星星三下两下,拆开封皮,抽出一幅极薄的白绫出来,只见绫上写着:“夫人妆次:夫人自归阳门,日夕郁郁。余粗鄙寡德,无足为欢,甚可歉咎,兹当永别,唯夫人谅之。三十二代衣教主遗命,令余练成乾坤大挪移神功后,率众前赴波斯总教,设法迎回圣火令。本教虽发源于波斯,然在中华生根,开枝散叶,已数百年于兹。今鞑子占我中土,本教誓与周旋到底,决不可遵波斯总教无理命令,而奉蒙古元人为主。圣火令若重入我手,我中华明教即可与波斯总教分庭抗礼也。”
周星星早知,西域明教源自波斯。而这衣教主和阳教主二位,不肯听奉总教之命归降元朝,倒也是两个极有血性骨气的昂藏好汉。
接着看下去:“今余神功第五层初成,即悉成昆之事,血气翻涌不克自制,真力将散,行当大归。天也命也,复何如耶今日命在旦夕,有负衣教主重托,实为本教罪人。盼夫人持余此亲笔遗书,召聚左右光明使者四大护教法王五行旗使五散人,颁余遗命曰:不论何人重获圣火令者,为本教第三十四代教主。不服者杀无赦。附令金毛狮王谢逊,暂摄副教主之位,处分本教重务。”
谢逊文武全才,比之杨逍范遥的高傲偏激,殷天正的年纪老迈,韦一笑的暗疾难愈,本来倒是最有潜力的一人。
可惜了
周星星见到“不服者杀无赦”六字,面上微泛冷笑,感叹一声后,又见信上言道:“乾坤大挪移心法暂由谢逊接掌,日后转奉新教主。光大我教,驱除胡虏,行善去恶,持正除奸,令我明尊圣火普惠天下世人,新教主其勉之。”
遗书上的最后部分,仍有噂嘱:“余将以身上残存功力,掩石门而和成昆共处。夫人可依秘道全图脱困。当世无第二人有乾坤大挪移之功,即无第二人能推动此无妄位石门,待后世豪杰练成,余及成昆骸骨朽矣。顶天谨白。”
看到这里,周星星心想:阳大教主想得倒好,倘若他当年真能忍上一忍,坚持到与那成昆恶贼,同归于尽之后再肯断气身死,也就少了自己今天的忙活
最后是一行小字:“余名顶天,然于世无功,于教无勋,伤夫人之心,赍恨而没,狂言顶天立地,诚可笑也。”
一时半会出不去,周星星和小昭坐下来,差不多快一年不见,周星星抱着小昭睡觉了柔软的身子,“小昭,让你受苦了,这些日子想我了没有”
小昭娇羞地点头。
二人遂紧紧拥吻在一起。
彼此心领神会,互相为对方宽衣解带,周星星开小昭的肚兜儿,一对儿怒峙的耸立于其胸,周星星伸手一揽其腰,右手已经抚于其之上,“小昭,长大了许多啊。”
轻拂缓揉搔其乳肉以撩其春情,以唇吻其耳垂,指捻其樱桃,挺大虫插入中间磨其内侧之肤。小昭 早已喘作一团,双腿紧夹娇喘啼嘘,口中微吟:“噢公子别磨奴家了。”
周星星低身一抱,将小昭放于地上细细观其,只见一对儿雪白高耸插云,粉红小巧的奶头儿立于峰顶,纤细的小蛮腰竟然盈手可握,浑圆修长,浑身上下竟无一丝瑕疵,简直教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会忘记一切的想要占有她,而自己竟难以致信地坚持了这么久。风流少年纯情艳女,这世间再也没有如此佳配,正是“人生自得须尽欢,莫付美人如玉身。”
“星哥休要再看羞了小昭了快来啊噢”
周星星以指扣其花瓣,小昭哪能经得这般,不多时玉洞之中湿滑润泽,周星星见时机已到遂握住顶住玉洞感觉温润湿热娇嫩而不失弹性,心想此女真乃人间之,床第之上的极品。
周星星情兴已至,遂轻揽其小蛮腰,微挺大虫。插将进去,小昭顿时咬唇蹙眉,一声长吟:“啊痛煞小昭了噢噢”
周星星缓缓抽动,小昭慢慢适应。不胜娇羞,遂渐渐轻轻迎合,周星星觉其意遂始用力动作,大虫在神仙玉洞包裹之下往来穿梭于其中,好不舒适,周星星尽情轻抽缓插,小昭哪能经住,不禁香汗如雨婉转娇啼:“喔公子奴家要啊不行了。”
“小昭这才刚刚我会让你哈哈哈我的小美人儿你怎么这么美。”
周星星此时望着小昭真是越看越爱,一时间恨不得将她吞下去,小昭此时痛感全无,已渐入佳境,岂有不愿之理,连忙娇声说道:“星哥好大啊”说完不胜娇羞偎身扑在周星星怀中,周星星不禁欣喜若狂将小昭紧紧搂住大施其术。
周星星上吮其樱唇,下杵其花谷,左手拉起其,右手揉住椒乳,小昭抵死缠绵尽体迎欢,二人乃真心爱慕非一时所至。
周星星突然猛一用力竟然将小昭弄得双腿一颤,急着收臀无奈被寇仲紧紧抱住动弹不得,此时周星星又抽送几下,小昭禁不住喊出来:“啊啊星哥你好恨心呐噢噢简直是要哦要小昭的命啊好哥哥轻一点儿喔喔受不了的。”
周星星当然懂得怜香惜玉,岂能忍心辣手摧花,遂使大虫轻抽慢送令小昭无有痛感,周星星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一只双手齐搓攀其峰顶,遂上峰顶以两指捏住那粒已由粉渐红如樱桃一般的小樱桃,小昭被这一双魔手弄得奇痒难忍,不禁上身向后一仰,长嘘一声。
周星星岂能轻放,索性将两支玉兔齐握于掌向上一推,如玉胸上两团玉兔挤在一起,两粒鲜红的小樱桃在她这对儿雪白的玉兔托衬之下相映成趣,加之浑身白玉似的竟如雪中红梅,周星星忍不住一低头张口将一只含在口中以舌尖舔其那一对迷死人的小东西。
小昭早已忍不住“啊啊哦哦”
“坏星哥哥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你好坏啊你方才差点要了小昭的命啊奴家差点受不了啦星哥你怎么小昭刚才好舒”
说到这儿已经羞得说不下去了。周星星也快憋不住了,又不忍心再逗她,只想着马上来享用这惹火的人间,彻底的征服这床第极品。
“小昭这次我要真的干你了我要让你看着我怎么样来征服你。”
说罢,双手捉住小昭的脚踝轻轻地提起来,顺着向上抚摩直摸到小昭的内侧停下来。
小昭感觉到自己的体内有一种空旷感,似乎急需一种东西来填充,周星星的魔手一直揣着自己的内侧,就是不碰那儿,想并住腿可是一只腿被超玉抓住高高提起不放,而他还骑在自己另一只腿上压住。自己此时又还是侧身,腰使不上一点劲,简直是要命。
忽然发觉自己胸前的两团肉竟像要胀破了一样,不由自主地伸出双手握住了自己的,竟是那样的有弹性,愈使劲的捏弄起来感觉那么的舒适,忽觉两个毛呼呼的东西磨在自己内侧,于是偷启媚眼向一看,噢是周星星一只手握着那根东西顺着探过来,手下面两颗黑黑的玉卵正搭拉在自己的内侧,痒得似乎万虫爬身。
周星星往返的揉搓着她的内侧,感觉着那块柔软细嫩的,看着小昭媚态尽现的样子,自弄硕乳,腹下花蜜流溢,一阵急挺,射在小昭的密洞中,外面大战正值高潮,周星星也速战速决,和小昭收拾衣衫,寻到密道出口。
周星星要找圆真报仇,返身再去推那两块万斤巨石,可是他虽练成神功,究非无所不能,两块巨石被他推得微微撼动,却终难掀开。他摇摇头,便和小昭从另一边的石门中走了出去。他回身推拢石门,见那石门又那里是门了其实是一块天然生成的大岩石,岩底装了一个大铁球作为门枢。年深日久,铁球生锈,大岩石更难推动了。他想当年明教建造这地道之时,动用无数人力,穷年累月,不知花了多少功夫,多少心血。
第176章
周星星手持地道秘图,循图而行,地道中岔路虽多,但毫不费力的便走出了山洞。
出得洞来,强光闪耀,两人一时之间竟然睁不开眼,过了一会,才慢慢睁眼,只见遍地冰雪,阳光照在冻雪之上,反射过来,倍觉光亮。小昭吹熄手中的木条,在雪地里挖了个小洞,将木条埋在洞里,说道:“木条啊木条,多谢你照亮星哥和我出洞,倘若没有你,我们可就一筹莫展了。”
周星星哈哈大笑,胸襟为之一爽,侧头向小昭一笑,冰雪上反射过来的强光照在她的脸上,更显得她肤色晶莹,柔美如玉,不禁赞叹:“小昭,你好看得很啊。”
小昭喜道:“星哥,我们该怎办”
周星星走到崖边,四顾身周地势,原来是在一座山峰的中腰。极目远眺,遥见西北方山坡上有几个人躺着,一动不动,似已死去,道:“咱们过去瞧瞧。”
携着小昭的手,纵身向那山坡疾驰而去。这时他体内九阳真气流转如意,乾坤大挪移心法练到了第七层,一举手,一抬足,在旁人看来都似非人力所能,虽然带着小昭,仍是身轻如燕。
到得近处,只见四个人死在雪地之中,白雪中鲜血飞溅,四人身上都有刀剑之伤。其中三人穿明教徒服色,另一人是个僧人,似是少林子弟。周星星惊道:“不好咱们在山腹中耽了这许多时候,六大派的人攻了上去啦”
一摸四人心口,都已冰冷,显已死去多时。忙拉着小昭,循着雪地里的足迹向山上奔去。走出十余丈,又见七人死在地下,情状可怖。
周星星带着小昭飞步上峰。一路上但见尸首狼藉,大多数是明教教徒,但六大派的弟子也有不少。想是他在山腹中一日一夜之间,六大派发动猛攻。明教因杨逍韦一笑等重要首领尽数重伤,无人指挥,以致失利,但众教徒虽在劣势之下,兀自苦斗不屈,是以双方死伤均重。
周星星将到山顶,猛听得兵刃相交之声,乒乒乓乓的打得极是激烈,他心下稍宽,暗想:“战斗既然未息,六大派或许尚未攻入大厅。”
快步往相斗处奔去。
突然间呼呼风响,背后两枚钢镖掷来,跟着有人喝道:“是谁停步”
周星星脚下毫不停留,回手轻挥,两枚钢镖立时倒飞回去,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呼,跟着砰的一声,有人摔倒在地。周星星一怔,回过头来,只见地上倒着一名灰袍僧人,两枚钢镖钉在他右肩之上。他更是一呆,适才回手一挥,只不过想掠斜钢镖来势,不致打到自己身上而已,那料到这么轻轻一挥之力,竟如此大得异乎寻常。他忙抢上前去,歉然道:“在下误伤大师,抱歉之至。”
伸指拔出钢镖。
那少林僧双肩上登时血如泉涌,岂知这僧人极是剽悍,飞起一脚,砰的一声,踢在周星星小腹之上。周星星和他站得极近,没料到他竟会突施袭击,一呆之下,那僧人已然倒飞出去,背脊撞在一棵树上,右足折断,口中狂喷鲜血。周星星此时体内真气流转,一遇外力,自然而然而生反击,比之当日震断静玄的右腿,力道又大得多了。
他见那僧人重伤,更是不安,上前扶起,连声道歉,那僧人恶狠的瞪着他,惊骇之心更甚于愤怒,虽然仍想出招击敌,却已无能为力了。
忽听得围墙之内传出接连三声闷哼,周星星无法再顾那僧人,拉着小昭,便从大门中抢了进去,穿过两处厅堂,眼前是好大一片广场。
场上黑压压的站满了人,西首人数较少,十之八九身上鲜血淋漓,或坐或卧,是明教的一方。东首的人数多出数倍,分成六堆,看来六大派均已到齐。这六批人隐然对明教作包围之势。
周星星一瞥之下,见韦一笑彭和尚说不得诸人都坐在明教人众之内,看情形仍是行动艰难。
广场中心有两人正在拚斗,各人凝神观战,张无忌和小昭进来,谁也没加留心。
周星星慢慢走近,定神看时,见相斗双方都是空手,但掌风呼呼,威力远及数丈,显然二人都是绝顶的高手。那两人身形转动,打得极快,突然间四掌相交,立时胶住不动,只在一瞬之间,便自奇速的跃动转为全然静止。旁观众人忍不住轰天价叫了一声:“好”
周星星看清楚两人的面貌时,心头大震,原来那身材矮小满脸精悍之色的中年汉子,正是武当派的四侠张松溪。他的对手是个身材魁伟的秃顶老者,长眉胜雪,垂下眼角,鼻子钩曲,有若鹰嘴。周星星心想:“明教中还有这等高手,那是谁啊”
忽听得华山派中有人叫道:“白眉老儿,快认输罢,你怎能是武当张四侠的对手”
周星星听到“白眉老儿”四个字,心念一动:“啊,原来他他他便是白眉鹰王是我好几个老婆的爹爹和爷爷。靠也不知道见面之后,我该如何称呼他”
想到自己一下子占有了唐念尘,殷素素和殷离,周星星心中一阵得意。
但见殷天正和张松溪头顶都冒出丝丝热气,两人便在这片刻之间,竟已各出生平苦练的内家真力。一个是天鹰教教主明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一个是张三丰的得意弟子身属威震天下的武当七侠,眼看霎时之间便要分出胜败。明教和六大派双方都是屏气凝息,为自己人担心,均知这一场比拚,不但是明教和武当派双方威名所系,而且高手以真力决胜,败的一方多半有性命之忧。只见两个人犹似两尊石像,连头发和衣角也无丝毫飘拂。
殷天正神威凛凛,双目炯炯,如电闪动。张松溪却是谨守武当心法中“以逸待劳以静制动”的要旨,严密守卫。他知殷天正比自己大了二十多岁,内力修为上是深了二十余年,但自己正当壮年,长力充沛,对方年纪衰迈,时刻一久,便有取胜之机。岂知殷天正实是武林中一位不世出的奇人,年纪虽大,精力丝毫不逊于少年,内力如潮,有如一个浪头又是一个浪头般连绵不绝,从双掌上向张松溪撞击过去。
殷天正和张松溪齐声大喝,四掌发力,各自退出了六七步。
张松溪道:“殷老前辈神功卓绝,佩服佩服”
殷天正声若洪钟,说道:“张兄的内家修为超凡入圣,老夫自愧不如。阁下是小婿同门师兄,难道今日定然非分胜负不可么”
张松溪道:“晚辈适才多退一步,已输半招。”
躬身一揖,神定气闲的退了下去。
突然武当派中抢出一个汉子,指着殷天正怒道:“殷老儿,你不提我张五哥,那也罢了今日提起,叫人好生恼恨。我俞三哥张五哥两人,全是伤折在你天鹰教手中,此仇不报,我莫声谷枉居武当七侠之名。”
呛啷啷一声,长剑出鞘,太阳照耀下剑光闪闪,摆了一招“万岳朝宗”的姿式。这是武当弟子和长辈动手过招时的起手式,莫声谷虽然怒气勃勃,但此时早已是武林中极有身份的高手,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举一动自不能失了礼数。
殷天正叹了口气,脸上闪过一阵黯然之色,缓缓的道:“老夫不愿再动刀剑。但若和武当诸侠空手过招,却又未免托大不敬。”
指着一个手执铁棍的教徒道:“借你的铁棍一用。”
那明教教徒双手横捧齐眉镔铁棍,走到殷天正身前,恭恭敬敬的躬身呈上。殷天正接过铁棍,双手一拗,拍的一声,那铁棍登时断为两截。
旁观众人“哦”的一声,都没想到这老儿久战之后,仍具如此惊人神力。
莫声谷知他不会先行发招,长剑一起,使一招“百鸟朝凰”但见剑尖乱颤,霎时间便如化为数十个剑尖,罩住敌人中盘,这一招虽然厉害,但仍是彬彬有礼的剑法。
殷天正左手断棍一封,说道:“莫七侠不必客气。”
右手断棍便斜砸过去。
数招一过,旁观众人群情耸动,但见莫声谷剑走轻灵,光闪如虹,吞吐开阖之际,又飘逸,又凝重,的是名家风范。殷天正的两根断铁棍本已笨重,招数更是呆滞,东打一棍,西砸一棍,当真不成章法,但有识之士见了,却知他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实已臻武学中的极高境界。他脚步移动也极缓慢,莫声谷却纵高伏低东奔西闪,只在一盏茶时分,已接连攻出六十余招凌厉无伦的杀手。
再斗数十合后,莫声谷的剑招愈来愈快。昆仑峨嵋诸派均以剑法见长,这几派的弟子见莫声谷一柄长剑上竟生出如许变化,心下都暗暗钦服:“武当剑法果然名不虚传,今日里大开眼界。”
可是不论他如何腾挪劈刺,总是攻不进殷天正两根铁棍所严守的门户之内。莫声谷心想:“这老儿连败华山少林三名高手,又和四哥对耗内力,我已是跟他相斗的第五人,早就占了不少便宜,若不再胜,师门颜面何存”
猛地里一声清啸,剑法忽变,那柄长剑竟似成了一条软带,轻柔曲折,飘忽不定,正是武当派的七十二招“绕指柔剑”
第177章
旁观众人看到第十二三招时,忍不住齐声叫起好来。这时殷天正已不能守拙驭巧,身形游走,也展开轻功,跟他以快打快。突然间莫声谷长剑破空,疾刺殷天正胸膛,剑到中途,剑尖微颤,竟然弯了过去,斜刺他右肩。这路“绕指柔剑”全仗以浑厚内力逼弯剑刃,使剑招闪烁无常,敌人难以挡架。殷天正从未见过这等剑法,急忙沉肩相避,不料铮的一声轻响,那剑反弹过来,直刺入他左手上臂。殷天正右臂一伸,不知如何,竟尔陡然间长了半尺,在莫声谷手腕上一拂,挟手将他长剑夺过,左手已按住他“肩贞穴”白眉鹰王的鹰爪擒拿手乃百余年来武林一绝,当世无双无对。莫声谷肩头落入他的掌心,他五指只须运劲一捏,莫声谷的肩头非碎成片片终身残废不可。武当诸侠大吃一惊,待要抢出相助,其势却已不及。
殷天正叹了口气,说道:“一为之甚,其可再乎”
放开了手,右手一缩,拔出长剑,左臂上伤口鲜血如泉涌出。他向长剑凝视半晌,说道:“老夫纵横半生,从未在招数上输过一招半式。好张三丰,好张真人”
他称扬张三丰,那是钦佩他手创的七十二招“绕指柔剑 ”神妙难测,自己竟然挡架不了。
莫声谷呆在当地,自己虽然先赢一招,但对方终究是有意的不下杀手,没损伤自己,怔了片刻,便道:“多蒙前辈手下留情。”
殷天正一言不发,将长剑交还给他。莫声谷精研剑法,但到头来手中兵刃竟给对方夺去,心下羞愧难当,也不接剑,便即退下。
宋远桥道:“武当派和天鹰教之间的私怨,今日暂且搁下不提。现下是六大派和明教一决生死存亡的关头,武当派谨向明教讨战。我来请教一下。”
殷天正眼光缓缓移动,看到韦一笑彭和尚等人全身瘫痪,天鹰教和五行旗下的高手个个非死即伤,自己儿子殷野王伏地昏迷,生死未卜,明教和天鹰教之中,除自己之外,再无一个能抵挡得住宋远桥的拳招剑法,可是自己连战五个高手之余,已是真气不纯,何况左臂上这一剑受伤实是不轻。
殷天正微微一顿之间,崆峒派中一个矮小的老人大声说道:“魔教已然一败涂地,再不投降,还待怎的空智大师,咱们这便去毁了魔教三十三代教主的牌位罢”
少林寺方丈空闻大师坐镇嵩山本院,这次围剿明教,少林弟子由空智率领。各派敬仰少林派在武林中的声望地位,便举他为进攻光明顶的发号施令之人。
空智尚未答言,只听华山派中一人叫道:“什么投降不投降魔教之众,今日不能留下一个活口。除恶务尽,否则他日死灰复燃,又必为害江湖。魔崽子们见机的快快自刎,免得大爷们动手。”
殷天正暗暗运气,但觉左臂上剑伤及骨,一阵阵作痛,素知宋远桥追随张三丰最久,已深得这位不世出的武学大师真传,自己神完气足之时和他相斗,也是未知鹿死谁手,何况此刻但明教众高手或死或伤,只剩下自己一人支撑大局,只有拚掉这条老命了,自己死不足惜,所可惜者一世英名,竟在今日断送。
只听宋远桥道:“殷老前辈,武当派和天鹰教仇深似海,可是我们却不愿乘人之危,这场过节,尽可日后再行清算。我们六大派这一次乃是冲着明教而来。天鹰教已脱离明教,自立门户,江湖上人人皆知。殷老前辈何必淌这场浑水还请率领贵教人众,下山去罢”
武当派为了俞岱岩之事,和天鹰教结下极深的梁子,此事各派尽皆知闻,这时听宋远桥竟然替天鹰教开脱,各人尽皆惊讶,但随即明白宋远桥光明磊落,不肯捡这现成便宜。
殷天正哈哈一笑,说道:“宋大侠的好意,老夫心领。老夫是明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虽已自树门户,但明教有难,岂能置身事外今日有死而已,宋大侠请进招罢”
说着踏上一步,双掌虚拟胸前,两条白眉微微颤动,凛然生威。
宋远桥道:“既然如此,得罪了”
说罢左手一扬,右掌抵在掌心,一招“请手式”挥击出去,乃是武当派拳法中晚辈和长辈过招的招数。
殷天正见他弯腰弓背,微有下拜之态,便道:“不必客气。”
双手一圈,封在心口。依照拳理,宋远桥必当抢步上前,伸臂出击,那知他伸臂出击是一点不错,却没抢步上前,这拳打出,竟和殷天正的身子相距一丈有余。
殷天正一惊:“难道他武当拳术如此厉害,竟已练成了隔山打牛的神功”
当下不敢怠慢,运起内劲,右掌挥出,抵挡他的拳力。
不料这一掌挥出,前面空空荡荡,并未接到什么劲力,不由得心中大奇。只听宋远桥道:“久仰老前辈武学深湛,家师也常称道。但此刻前辈已力战数人,晚辈却是生力,过招之际太不公平。咱们只较量招数,不比膂力。”
一面说,一面踢出一腿。这一腿又是虚踢,离对方身子仍有丈许之地,但脚法精妙,方位奇特,当真匪夷所思,倘是近身攻击,可就十分难防。殷天正赞道:“好脚法”
以攻为守,挥拳抢攻。宋远桥侧身闪避,还了一掌。
霎时之间,但见两人拳来脚往,斗得极是紧凑,可是始终相隔丈许之地。虽然招不着身,一切全是虚打,但他二人何等身份,那一招失利那一招占先,各自心知。两人全神贯注,丝毫不敢怠忽,便和贴身肉搏无异。
旁观众人不少是武学高手,只见宋远桥走的是以柔克刚的路子,拳脚出手却是极快,殷天正大开大阖,招数以刚为主,也丝毫没慢了。两人见招拆招,忽守忽攻,似乎是分别练拳,各打各的,其实是斗得激烈无比。
忽见宋远桥招数一变,双掌飞舞,有若絮飘雪扬,软绵绵不着力气,正是武当派的“绵掌”殷天正呼喝一声,打出一拳。两人一以至柔,一以至刚,各逞绝技。
斗到分际,宋远桥左掌拍出,右掌陡地里后发先至,跟着左掌斜穿,又从后面抢了上来。殷天正见自己上三路全被他掌势罩住,大吼一声,双拳“丁甲开山”挥击出去。两人双掌双拳,便此胶在空中,呆呆不动。拆到这一招时,除了比拚内力,已无他途可循。两人相隔一丈以外,四条手臂虚拟斗力之状,此时看来似乎古怪,但是近身真斗,却已面临最为凶险的关头。
宋远桥微微一笑,收掌后跃,说道:“老前辈拳法精妙,佩服佩服”
殷天正也即收拳,说道:“武当拳法,果然冠绝今古。”
两人说过不比内力,斗到此处,无法再行继续,便以和局收场。
武当派中尚有俞莲舟和殷梨亭两大高手未曾出场,只见殷天正脸颊胀红,头顶热气袅袅上升,适才这一场比试虽然不耗内力,但对手实在太强,却已是竭尽心智,眼见他已是强弩之末,俞殷二侠任何一人下场,立时便可将他打倒,稳享“打败白眉鹰王”的美誉。俞莲舟和殷梨亭对望一眼,都摇了摇头,均想:“乘人之危,胜之不武。”
他武当二侠不欲乘人之危,旁人却未必都有君子之风,只见崆峒派中一个矮小老者纵身而出,正是适才高叫焚烧明教历代教主牌位之人,轻飘飘的落在殷天正面前,说道:“我姓唐的跟你殷老儿玩玩”
说话的语气极是轻薄。
殷天正向他横了一眼,鼻中一哼,心道:“若在平时,崆峒五老如何在殷某眼下今日虎落平阳被犬欺,殷某一世英名,若是断送在武当七侠手底,那也罢了,可万万不能让你唐文亮竖子成名”
虽然全身骨节酸软,只盼睡倒在地,就此长卧不起,但胸中豪气一生,下垂的两道白眉突然竖起,喝道:“小子,进招罢”
唐文亮瞧出他内力已耗了十之八九,只须跟他斗得片刻,不用动手,他自己就会跌倒,当下双掌一错,抢到殷天正身后,发拳往他后心击去。殷天正斜身反勾,唐文亮已然跃开,他脚下灵活之极,犹如一只猿猴,不断的跳跃。斗了数合,殷天正眼前一黑,喉头微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再也站立不定,一跤坐倒。
唐文亮大喜,喝道:“殷天正,今日叫你死在我唐文亮拳下”
殷天正右手斜翻,姿式妙到巅毫,正是对付敌人从上空进攻的一招杀手,眼看两人处此方位之下,唐文亮已然无法自救。果然听得喀喀两响,唐文亮双臂已被殷天正施展“鹰爪擒拿手”折断,跟着又是喀喀两响,连两条大腿骨也折断了,砰的一响,摔在数尺之外。他四肢骨断,再也动弹不得。旁观众人见殷天正于重伤之余仍具如此神威,无不骇然。
崆峒五老中的第三老唐文亮如此惨败,崆峒派人人脸上无光,眼见唐文亮躺在殷天正身畔,只因相距过近,竟然无人敢上前扶他回来。
第178章
过了半晌,崆峒派中一个弓着背脊的高大老人重重踏步而出,右足踢起一块石头,直向殷天正飞去,口中喝道:“白眉老儿,我姓宗的跟你算算旧帐。”
这人是崆峒五老中的第二老,名叫宗维侠。他说“算算旧帐”想是曾吃过殷天正的亏。
这块石头飞去,秃的一声,正中殷天正的额角,立时鲜血长流。这一下谁都大吃一惊,宗维侠踢这块石头过去,原也没想能击中他,那知殷天正已是半昏半醒,没能避让。当此情势之下,宗维侠上前只须轻轻一指,便能致他于死地。
但见宗维侠提起右臂,踏步上前,武当派中走出一人,身穿土布长衫,神情质朴,却是二侠俞莲舟,身形微晃,拦在宗维侠身前,说道:“宗兄,殷教主已身受重伤,胜之不武,不劳宗兄动手。殷教主跟敝派过节极深,这人交给小弟罢。”
宗维侠道:“什么身受重伤这人最会装死,适才若不是他故弄玄虚,唐三弟那会上他这恶当。俞二侠,贵派和他有梁子,兄弟跟这老儿也有过节,让我先打他三拳出气。”
俞莲舟不愿殷天正一世英雄,如此丧命,又想到了张翠山与殷素素,说道:“宗兄的七伤拳天下闻名,殷教主眼下是这般模样,怎还禁得起宗兄的三拳”
宗维侠道:“好他折断我唐三弟四肢,我也打断他四肢便了。这叫做眼前报,还得快”
他见俞莲舟兀自犹豫,大声说道:“俞二侠,咱们六大派来西域之前立过盟誓。今日你反而回护魔教的头子么”
俞莲舟叹了口气,说道:“此刻任凭于你。回归中原以后,我再领教宗二先生的七伤拳神功。”
宗维侠心下一凛:“这姓俞的何以一再维护于他”
他对武当派确是颇有忌惮,但众目睽睽之下,终不能示弱,当下冷笑道:“天下事抬不过一个理字。你武当派再强,也不能恃势横行啊。”
这几句话隐隐然牵扯到了张三丰身上。
宋远桥便道:“二弟,由他去罢”
俞莲舟朗声道:“好英雄,好汉子”
便即退开。这“好英雄,好汉子”六个字,似乎是称赞殷天正,又似乎是讥刺宗维侠的反话。
宗维侠不愿和武当派惹下纠葛,假装没听见,一见俞莲舟走开,便向殷天正身前走去。
少林派空智大师大声发令:“华山派和崆峒派各位,请将场上的魔教余孽一概诛灭了。武当派从西往东搜索,峨嵋派从东往西搜索,别让魔教有一人漏网。昆仑派预备火种,焚烧魔教巢穴。”
他吩咐五派后,双手合什,说道:“少林子弟各取法器,诵念往生经文,替六派殉难的英雄魔教教众超度,化除冤孽。”
众人只待殷天正在宗维侠一拳之下丧命,六派围剿魔教的豪举便即大功告成。
当此之际,明教和天鹰教教众俱知今日大数已尽,众教徒一齐挣扎爬起,除了身受重伤无法动弹者之外,各人盘膝而坐,双手十指张开,举在胸前,作火焰飞腾之状,跟着杨逍念诵明教的经文:“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明教韦一笑说不得诸人以下,天鹰教自李天垣以下,直至厨工夫役,个个神态庄严,丝毫不以身死教灭为惧。
空智大师合什道:“善哉善哉”
俞莲舟心道:“这几句经文,想是他魔教教众每当身死之前所要念诵的了。他们不念自己身死,却在怜悯众人多忧多患,那实在是大仁大勇的胸襟啊。当年创设明教之人,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只可惜传到后世,反而变成了为非作歹的渊薮。”
周星星在六大门派高手之前本心存畏惧,迟迟不敢挺身而出,待听得空智下了尽屠魔教人众的号令,又见宗维侠径自举臂向外公走去,当下不暇多想,大踏步抢出,挡在宗维侠身前,说道:“且慢动手你如此对付一个身受重伤之人,也不怕天下英雄耻笑么”
这几句话声音清朗,响彻全场。各派人众奉了空智大师的号令,本来便要分别出手,突然听到这几句话,一齐停步,回头瞧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