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霸爱成欢

第 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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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轻抿了一口茶,只觉满嘴清香,一天的疲惫也舒缓了大半。他尽量用最平缓最柔和的语调问道:“听说你方才遣了丫头找我?”

    “是。”

    白雅梅看着洛离又抿了一口茶,好像很是喜欢,这才放下一半的心,待听到洛离淡淡地问道什么事时,白雅梅心里又开始犯起了嘀咕。

    “将军您难道没有话要问奴家吗?”

    洛离将茶一饮而尽,自己伸手取过茶壶斟满:“你指的是什么?”

    白雅梅听着他看似平静的话语,知道洛离其实心知肚明,便不再转弯抹角:“将军肯定已经见到两位妹妹了,今日妾身命人打了她们的丫头,还,还教训了两位妹妹。”

    “嗯。”

    白雅梅看着洛离仍是低头把玩茶盏,面上还是一种无所谓的表情,不免心焦:“难道将军不问问究竟是何缘故吗?”

    洛离微微抬首,饮完第二杯茶:“你是妻,她们是妾,即使我不承认你的地位,她们还是要承认的。你教训他们是应该的,更何况她们脚蹼无妨,理应受责。”

    听完洛离的话,白雅梅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这,今天是怎么了,为何心情如此之好?虽说话仍然霸道,但至少没有动怒。

    洛离看到白雅梅不敢相信的表情,心里更是紧了一下,原来自己在她眼里这般不可信不可依赖吗?

    洛离避开白雅梅探寻疑惑的目光,伸手取过桌上一方雪白的写着字的纸笺,幽幽说道:“莫非这就是你定的新家规?军中事务繁忙,我几乎整日都不在府中,再加上外出征战,更是无心管理府中事务。而管家洛良为人忠厚心地善良,年岁又大了,在府中也无甚威严,丫头小厮们确有一些猖狂之徒,现在府中又添了人,恐怕以后要夫人多多费心了。”

    洛离此番话是出自真心,白雅梅听了却怔怔地望着他,没想到竟然完全出乎意料,不但没有因责备小妾只是受辱,而且还轻松通过了家规。

    白雅梅惊讶地半天没有回过身来,待洛离走过自己身边,眼看就要出门了,她才猛地想起一件事来,赶紧抓住了洛离宽大又温润的手掌,生怕他走了一般,急道:“将军请留步!”

    就在洛离不忍心看到自己给白雅梅造成的一系列恐惧而打算逃走时,一只小巧清亮又沁着一层细密汗珠的小手紧紧抓住了自己,他不禁全身一震,一股舒服的暖流浸遍全身,可是还未等他好好享受这只手带来的幸福时,它已经迅速抽回,只留下他微蜷的手掌抓着空荡荡的空气。

    这可是白雅梅第一次主动拉自己的手,是他心仪已久的爱人主动牵他的手啊!即使久经沙场,洛离心中仍是紧张地扑通了一下,以至于白雅梅小心翼翼地喊了他两遍,他才猛然惊醒。

    “何事?”为了掩饰他既紧张又惊喜的情绪,洛离冷冷说了两个字。

    白雅梅小心翼翼地端着洛离神态,满怀期望地说道:“明日就是三日回门,不知道……”

    “明日之事明日再议。”洛离不敢看白雅梅的眼神,他何尝不知白雅梅的希望,可是他又不能满足他,因为那里是他永远都不希望她回去的地方。

    白雅梅满心的希冀一下子被洛离冰冷坚决的话语浇灭,她失望又痛心地望着洛离高大的背影移出房门,却没有一点办法。

    岂料,就在洛离走过伫立在一旁的浅笑嫣然二人面前时,他的脚步倏然停在嫣然面前,用右手覆上嫣然红肿的脸颊,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捏。

    洛离的这一动作来的太过突然,白雅梅主仆三人谁都没有想到,嫣然更是吓得花容失色,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白雅梅看洛离正捻着手指一副了然的表情,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到底说些什么,只好惴惴不安地望着吓得直哆嗦的嫣然和不知是喜是怒的洛离。

    洛离捻了捻手指头,心中不免笑开了花:白雅梅这妮子竟然还这般聪明。

    方才刚一进府听到牡丹抱怨时,他就已经开始怀疑,白雅梅是什么人,怎么会舍得大自己身边的陪嫁丫头?现在他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嫣然,你这胭脂也太重了吧。”洛离嘴角轻轻一扬,好似在笑,但是这笑却让白雅梅三人顿感毛骨悚然。

    “小红小绿挨了二十个巴掌的脸都没你这挨十个巴掌的脸红的厉害啊,看来你们小姐出手真是够狠的!”

    听了这番话,嫣然吓得语不成声,白雅梅和浅笑也着了慌,没想到没有被牡丹翠柳识破,却在这个不使胭脂水粉的男人面前露了马脚。

    白雅梅和浅笑忙跪倒在地,承认错误,却只见洛离打开门帘,走到院中,朗声吩咐身边随从:“今日受罚三人容颜不可入目,本将军见了连晚饭食欲都没了。吩咐她们戴上面纱,没什么事儿就呆在房中,不要随便出来吓人。”

    白雅梅忐忑的心终于安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此看来,他应该是没有要追究的意思了,只是今日为何会如此轻易地方自己一马呢?

    白雅梅懊恼地甩了甩头,现在根本不是该想此事的时候,真正的难题应是明日回门啊,方才洛离那般冷漠地说“明日之事明日再议”,恐怕自己连回门都不能了吧?

    那母亲和妹妹该怎么想?恐怕母亲今日就已经开始准备明日吃食了吧?妹妹们也已经为我准备好最爱的茉莉花了吧,还有他,不知这几日不见是否安好呢?对于自己的无奈,他又能否理解体谅呢……

    洛离果真没有吃晚饭,他一直呆在书房内谁都不见。大家都认为他真的是被嫣然三人影响了食欲。

    其实不然,洛离今日的心情是这几日最为开心的,因为白雅梅今天终于吃醋了,终于按耐不住了。

    “你吃醋教训他们,那你的心里也是有我的了?”洛离坐在书桌旁高兴地暗自思量着。

    而洛离今日院里妻妾三人的原因,则是他知道,今晚餐桌上定是三个女人的冷战,自己不在场的话,凭白雅梅今日的气势定能轻松降服牡丹二人,但若是自己在场,恐怕牡丹翠绿就会恃宠而骄了。

    他可不想在别人面前私偏白雅梅,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洛离看着桌上平铺的那张纸笺,上面整整齐齐地列着十条内府家规,娟秀的小楷均匀地排列着,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果然是字如其人啊。

    洛离不禁赞赏一叹,一只手也不由自主地抚了上去,这只手正是今日触摸过白雅梅的手,洛离在纸上轻轻摩挲着,就好像是在附魔心爱的女人一般,他将自己的手凑到面前,闭上双眸轻轻嗅着,好像白雅梅手上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仍停留在指尖手掌之上,

    为了取悦白雅梅,洛离将她的喜好打听得一清二楚。他知道白雅梅最爱茉莉的清幽和梅花的淡雅,就连脂粉也是取自茉莉的纯香,所以她的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气。

    洛离喜欢这种味道,沉浸其中,感觉自己身上的杀气和血腥味儿都不见了,安眠睡梦中也没有了那烦扰的杀戮场景。

    洛离从身后唯一一个上了锁的木箱中取出了一只精美的檀香木匣,上面镌刻着龙凤呈祥的喜庆图案。

    洛离打开木匣,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支秀气的玉簪,通透如水墨的簪身上没有一丝瑕疵,温润的玉上好似还有水纹在流动。玉簪之上嵌着的是一朵|乳|白色的清新优雅的梅花,小小的梅花花瓣静静地簇拥着中间的花心,浓浓的爱意从花心中间溢满了出来,挡也挡不住。

    洛离深情地望着这只玉簪,痴痴地想象着心爱的人儿戴上之后的模样,只是他还没有机会亲眼见到。

    这只梅花玉簪是他提亲之后请巧匠专门打造,打算在成亲之夜送给白雅梅的礼物,他要亲手为她簪上,亲口对她说自己会守护她一辈子,可是白雅梅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但洛离相信,总有一天,他一定会亲手为她簪上这支带有浓浓爱意的玉簪,跟白雅梅一起相守到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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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 同意了

    天才蒙蒙亮,白雅梅已经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了,昨天发生了太多事,让他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而今天的回门,也不知道能不能成行了。

    洛离的那句冷冷的“明日之事明日再议”,让她心神不安了一夜,也让牡丹和翠柳再一次找到了冷嘲热讽的机会。回想起昨天晚饭时的情景,白雅梅的心结现在还没解开。

    为了避免被牡丹翠柳发现破绽,也因着洛离那句话,白雅梅特意为嫣然戴上了一方雪白的纱巾,并嘱咐他晚饭时不用跟随,乖乖留在房内即可。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牡丹翠柳非但没给小红小绿戴面纱,反而还把他们带到了饭桌旁,就让她们红肿着脸侍立两侧。

    白雅梅心里明白牡丹翠柳的用意,他们是想在将军面前利用自己的宠爱扳回一局,只是,等了半盏茶的功夫也不见将军来到,管家洛良只好亲自去请将军用膳。

    牡丹看着洛良蹒跚着步子急匆匆离开,吃吃一笑,说道:“将军这么半天也不来,定是生气了呢,你说呢,翠柳。”

    “姐姐说的是。”翠柳看了看牡丹颜色,继续说道,“不过,妹妹倒是觉得,将军定是不忍心看到我们受罚才心生怜悯,正给我们找药膏呢吧。”

    “妹妹好聪明,方才我还看到将军去了书房一直没有出门,大家都知道那书房里可收着将军最好的各种金疮药呢。”

    二人说完,故意挑着眼睛,得意地望着白雅梅,白雅梅心里冷笑,假装没有看到二人眼色,故作惊讶地问道:“啊?难道妹妹还没有给丫头擦药吗?哎,我说怎么看着她俩儿的脸比嫣然厉害许多呢。”

    白雅梅无视掉二人欲争辩的样子,转头对正在暗暗看好戏的浅笑说:“金创药吗,咱们房里不是有上等的药吗,浅笑你带着小红小绿去我房里擦药吧。”

    听了此话,小红小绿都询问地看着自己的主人。

    翠柳不知道该如何,也探寻地拉了拉牡丹的衣袖,好像要说些什么,却被牡丹一把反握住手,皮笑肉不笑地对白雅梅说道:“姐姐真是菩萨心肠啊,我家红儿比嫣然多挨了十个巴掌呢,面目狰狞写也是有的,若是因此污了姐姐的慧眼,妹妹先替丫头给姐姐赔礼了。只是,这药嘛,就不敢有劳姐姐的贴身丫头了,我家红儿身份低贱,不比浅笑嫣然细皮嫩肉,再折了她的寿,恐怕这脸就好不了了。”

    牡丹刚说完翠柳就赶紧拉住他手要他噤声,还有些担忧地看了看白雅梅,话说的太直白了不好,客牡丹却恭谨地笑着,好像自己说的话完全没有别的意思是的。

    白雅梅耳听目见,哪里会不明了牡丹话里有话,就连一旁的浅笑都气得涨红了脸。

    白雅梅眼睛一瞟,远远看到管家孤身一人而来,脸上一副为难之色,心中明白,便对着牡丹翠柳微微一笑:“既然二位妹妹担心我会拿假药害丫头的脸,那我也只好作罢了,真是难为了我的一片好心了。只不过,二位妹妹不要忘了今日下午将军的吩咐,这样公然违背将军,只怕真的会扫了将军的食欲,惹将军不悦了。若是因此而被赶出府去,恐怕是得不偿失了。”

    白雅梅见牡丹翠柳面露担忧畏惧之色,便知他二人不忍舍弃这将军府中的荣华富贵,虽有些介意他们青楼出身,却也知道大家都是身不由已的苦命人,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好心劝道:“所以,以后还是好好伺候好将军,不要多惹事端的好。”

    只是好心不一定会得到好报!

    洛良匆匆回到白雅梅三人身边,低眉顺目地回禀道:“三位夫人请用膳吧,将军,将军说今日心情不悦,没有食欲。”

    “哦?怎能不吃饭呢。小红,你快把这道将军最爱的竹笋冬鸡汤端过去,为将军补补身子。”不待洛良说完,牡丹就赶紧殷勤地吩咐小红。

    可是洛良却摆了摆手,拦住了正要动手的小红:“将军吩咐过了,不让任何人打扰,还说,今晚哪都不去了,就宿在书房里。”

    一听洛良此话,牡丹就有些不高兴了,不知是真在抱怨还是故意说给白雅梅听,大声嚷嚷道:“哎呀呀,才刚刚新婚就让人家独守空房,这以后可如何是好啊。”

    翠柳却掩口一笑:“姐姐真会说笑,将军那里舍得姐姐独守空房呢,只是心情暂时不好罢了,等将军心情转好,肯定迫不及待地就往姐姐屋里钻呢。呵呵,只是不知道今日将军不悦,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呢?”

    说着,翠柳面有忧色地望了望身后小绿那红肿的如同金秋苹果一般的脸,嫌恶地扔了自己的帕子给他,示意他赶快遮住。

    牡丹却不以为意:“咱们都是命贱的小人物,将军自然不会与你我生气,若是真的生气,也只是不吃饭而已,又岂会连刚进门的美娇娘都没有心思了呢。我看啊,将军不是生我们的气。”

    “那难道到是……”翠柳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白雅梅,只见她只是低头吃饭,毫无半分兴致听她二人说话,顿觉无趣,便也闭了嘴巴。

    可是牡丹却不是好相与的,现在将军不在,今日白天之事,即便不能亲手还回来,但是只要能让她心情不畅也算是出口气了。

    “哎,妹妹啊,像咱俩这种低贱的小人物,谁会放在心上呢。比不上姐姐出身高贵,新婚后还有回门这一习俗,还有机会回去见见娘亲,哪里是咱俩儿能够匹及的。”

    翠柳也不禁感慨:“是啊,我的娘亲远在乡下呢,别说来回路程了,只是这舟车劳顿的也是难以承受了。哪里像姐姐这样,这京城统共就这么大,来来回回也不过才两柱香的功夫罢了。”

    白雅梅听了此话,心里有些不快,她隐约已觉出此话有什么不对了。

    “啊,对啊,才隔了几条街而已,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想瞒也瞒不住。妹妹我就听说了这么一件事呢,好像是说姐姐娘家有着什么隐秘之人呢,所以啊,才会热的将军不高兴了呢。”

    白雅梅拿筷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可他仍然面不改色地听着牡丹和翠柳看似无意的谈话。

    “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将军是因为我们才生气呢,现在听姐姐这么一说,妹妹我倒是可以放心了呢。”

    “不过,只是苦了白姐姐了,明天这回门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娘亲了,若是见不了,还真是可惜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呢。呵呵。”

    白雅梅的手握的更紧了,她心里明白牡丹二人说的是谁,也知道二人含沙射影什么,但是她不能发作,否则只会越描越黑,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扬长而去。

    因为,清者自清,只不过,若是如此,那肯定不仅仅是他二人这样想了,那将军呢?

    再次想到这个问题,白雅梅仍是忍不住地叹了口气。

    听到叹气声,睡在外间小榻上的浅笑赶紧起身小步跑到白雅梅床前,递了一杯热茶,轻声安慰:“小姐,怎的这么早就醒了,昨晚您一直翻身肯定没睡好,现在天色还早,您再眯会儿吧。”

    白亚梅轻轻啜了口茶后,微微摇头:“哎,我早就没了睡意,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我连一格完整的觉都不能睡了。”

    浅笑从白雅梅手中接过茶盏放好,担忧地说道:“小姐是为今日回门一是担心吧,小姐您放心,即使咱们今日回不去,以后也还是有机会的。更何况将军也没有明确说过不许啊,兴许今儿个就欢欢喜喜地陪着小姐您一起回娘家了呢。您别听牡丹他们胡说,她们出身那样,怎会知道咱们府中之事呢,定是眼气故意说来气您的。”

    白雅梅看着浅笑气鼓鼓的小脸儿,知她是为自己打抱不平,忍不住一乐,却又故意板着脸,嗔道:“什么牡丹,没规矩!对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浅笑听到白雅梅斥责,知道口误,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姐教训的是,浅笑记住了。所有的东西昨晚就已经备下了,就等今天回去了。小姐,别担心,若是回不去,我们也能差人将东西送回去的,毕竟回门之礼是不能省的。”

    白雅梅闻言又是轻轻一叹:“如今家中不比从前了,娘亲整日都勤俭不已,给我准备嫁妆,不被别人笑话看不起更是动用了她老人家所有的陪嫁首饰,我这个不孝之女不能为她分忧,真是,哎。如今也只能将这些陪嫁物什再送回去,以解母亲燃眉之急了。”

    二人正在房中说这话,忽听院里隐约传来梳洗打水之声,白雅梅看了看窗外,发觉已然天亮:“才刚刚天亮,外面是谁如此早就起床了?”

    浅笑抬首凝神一看:“小丫头们这会儿应该都在偏房,那,那外边的应该就是嫣然了。”

    “嫣然真是迫不及待要回去了。”白雅梅脸色有些暗淡。

    浅笑听到白雅梅带有淡淡酸意的话语,又看了看她的脸色,见她没了一丝笑容,忙紧张地解释道:“小姐,您别怪嫣然,她只是单相思罢了,从来也没有过任何非分之想的!”

    白雅梅笑着拍了拍浅笑的手:“你们两个跟了我十来年了,你们什么心思什么样的品行我都了解,放心吧。对了,去叮嘱嫣然一声,面纱别忘了,一定要等到回家后再摘下来。还有,别说是我嘱咐的,嫣然事事以我为先,肯定会以为我生气而不肯一起回府的。”

    浅笑微微一笑出门去了,白雅梅望着浅笑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无奈道:“虽然不一定能回府吧……”

    白雅梅换上了一条大红色拖地长裙,上綉飞舞着的凤求凰,又在如青丝一般的鬓边别了一支鎏金的蝴蝶发簪,那灵动的翅膀仿若一只真蝴蝶停在白梅之上,又淡雅又庄重,完全不失她夫人之尊。

    白雅梅带着浅笑嫣然,步履匆忙来到大厅,远远就看到了牡丹翠柳一脸幸灾乐祸地坐在餐桌旁谈笑,白雅梅忐忑的心更加不安,以他们的作风,莫非今日回门之行真的要取消了?咦?将军呢?怎不见将军在大厅内?难道还没有起身?或者早饭也不用了吗?

    白雅梅三人怀揣着各种疑问和不安坐在桌前,还来不及开口询问一旁的洛良,牡丹翠柳二人就已经开始评头论足了。

    “呵,姐姐今日打扮地好生漂亮啊,将军看到了定要眼睛都直了吧。”

    “妹妹说哪里话,姐姐这是打扮给母亲看的,再说了将军一直看的不都是你我吗?呵呵。”

    “哎,也是,不过若是回不了门,只怕娘亲也不得见了吧。”

    听到这里,白雅梅再也按耐不住了,赶紧询问洛良将军身在何处,怎的还不前来用膳。

    只听洛良低沉地絮叨:“回夫人,将军五更时就已离府前往军营了。”

    “可留了什么话?”白雅梅焦急追问。

    待看到洛良摇头,她的心终于凉了下来,终究还是回不去了吗?

    牡丹翠柳呵呵一笑:“我说吧,哎,不光是咱俩不能回娘家了。近又如何,终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了。”

    就在白雅梅三人失望,牡丹翠柳落井下石时,洛良慢悠悠地继续说道:“夫人,将军昨日就已将回门之礼准备好,还特意吩咐老奴今日多派些下人陪夫人回门。”

    “什么?!”白雅梅、牡丹、翠柳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喊了出来,将军准许了?

    白雅梅有些愕然,身后的浅笑嫣然却已高兴地互相说笑了起来。

    牡丹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谁会想到将军会有此安排。她不甘地对洛良大声喊:“那我们姐妹俩儿是不是也可以回门去了,我们的礼物呢?”

    牡丹的后脚似乎让洛良有些不满,他方才对白雅梅说话时的恭谨也少了几分,淡淡回答:“将军说了,妾室就不必遵此礼数了,若是二位夫人想家了,回去也是无妨,还是将来还能不能再回到这将军府,就难说了。”

    洛良故意将“妾室”二字说的极重,似是在提醒牡丹注意自己的身份,洛良在将军府资历极深,连洛离都以礼相待,更何况她一个青楼出身的妾!

    牡丹翠柳眼见没有半分便宜可占,连奴才都不给面子,只好悻悻离去,但离去时那似是无心的一句讽刺却是深深地刺到了白雅梅心窝里去了,将她方才的惊喜和欢悦浇灭了一大半。

    “哼,没有夫君相伴,只有一个新娘子孤零零地回门,岂不是更让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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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 解围

    轿夫抬着轿辇一上一下地颤着,颤地白雅梅的心更加七上八下不得安生,虽然洛离给她准备了丰厚的礼物,够娘家大半年开销了,可是牡丹临走时的那句话,却让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白雅梅紧蹙的眉头好像从未舒展过,她手里一块崭新的锦帕已经被揉了又揉,几乎看不出新意了,可她好似浑然不知,还在继续揉搓着,仿佛能把自己的心也揉碎了一般。

    “嫣然,快到了吗?”白雅梅焦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

    “小姐,转过前边那个弯儿就能看到咱们府了。”嫣然欢快地回答者,根本没能察觉出白雅梅的不对。

    浅笑心思更加细腻,从出门就发现了白雅梅的异样,连忙低声询问:“小姐,这一路走来,您已经问了七八次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方才在府中也没见您开心呢?”

    白雅梅稍稍平定了一下心思,沉沉的声音从轿中传出:“成亲之日的事情只怕早已传遍全城,而今日,本是新婚夫妻回门拜见岳母的大日子,却单单少了新郎,你觉得妥当吗?”

    浅笑沉吟半晌,安慰道:“将军定是军中事务繁忙,小姐您别多想。而且,夫人也不是多事之人,会理解的。”

    白雅梅却重重叹了口气:“母亲当然不会怪罪,世上有哪个母亲会怪罪自己的女儿。只是母亲会担心,会悲伤的。且不说母亲,还有族中其他人呢,自从父亲去世后,有多少人等着看咱们的笑话!哎,母亲的处境岂止是一个难字可言。”

    听了此话,浅笑心中也是凄然,她在府中十多年,族中那些人们的所作所为,她也是看的一清二楚,自两年前老爷去世后,他们不但不帮衬着,更是变本加厉地欺负夫人小姐这些孤儿寡母,若不是夫人性格坚毅要强,只怕早就随老爷一起去了。

    浅笑还待找些安慰的话语,却不料一抬头正看到两顶熟悉的轿子停在前方,一顶粉蓝,一顶翠绿,缎面苏绣的轿帘,鎏金的花穗儿一荡一荡地,甚是华丽。

    浅笑见那两顶轿子的轿夫眼神一直往这边扫着,心下便已明白这二人是特地来此等待她们的。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浅笑凑近轿帘低声对轿内的白雅梅说道,“小姐,有老朋友想您了,这不,老早就在这等着呢。”

    白雅梅伸出一只手撩开轿帘一角扫了一眼,贝齿轻咬嘴唇:“停吧,既然都来接了,咱们当然不能失了礼数。”

    白雅梅的轿子还未停稳当,那两顶轿子的主人就已经急不可耐的掀开轿帘说起了话来:“咦,这不是梅姐姐吗,呵呵,好巧啊,没想到今日在这儿遇到姐姐了。”

    浅笑和嫣然为白雅梅掀起轿帘,白雅梅将身子向前倾了一下,也笑吟吟地说道:“是啊,两位妹妹都住在城东,没想到今日在我家门口相遇了,真是好巧啊。不知两位妹妹来城西有何事呢?”

    浅笑嫣然怎会不知那两位小姐的来意,这二人一个是白雅梅的同族妹妹,一个是一起长大的闺中密友,虽为姐妹闺蜜,只是都是极势力之人,今日前来定是来打探消息的。

    那二人听了白雅梅的话,心知他早已洞悉自己的来意,便也不再隐瞒,索性说道:“哎呦,梅姐姐说的话好生见外啊,再怎么说咱们也是同族姊妹,姐姐嫁了如意郎君,妹妹我当然得来道喜啊。”

    另一女子也笑道:“是啊,白姐姐,洛大将军可是咱们大夏国第一猛将,不知是多少妙龄女子的梦中情人呢,只是我们那里有姐姐这般的好福气,能嫁与将军为妻。这下好了,听说今日事姐姐回门的好日子,我们才顾不得女子德行,赶过来一睹将军风采呀!只不过……”

    她故意挑着眼帘来回张望了一下,旋即语带讥讽地笑道:“只不过,怎地只有白姐姐一人回门,将军呢?”

    “对啊,将军怎么舍得姐姐这样的美人独自外出呢?”

    浅笑嫣然焦急地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白雅梅,忙替她解释:“回两位小姐,我家将军军中有要紧事,待事务处理完毕,自会前来。”

    两位女子听了丫头的话,笑得更加张狂:“哈哈,看来真是繁忙啊,只是不知道将军是为了两个小妾忙碌呢,还是为了多纳几个妾室忙碌呢?呵呵,梅姐姐,您不是咱京城第一美人吗,怎地连两个青楼女子都比不过呢?真是给咱们姑娘们丢人了。”

    白雅梅脸色惨白,嘴唇已被牙齿咬出了血迹,腥味在口中弥漫,果然,此事已经人尽皆知了,那母亲定也知晓了吧,不知这两日又有多少好事之人去挖苦嘲笑了吧。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隐瞒,白白的叫人看了笑话去,到母亲耳边聒噪,惹她老人家伤心又伤身。

    白雅梅似乎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是,将军他……”

    “夫人,是在此地等候为夫吗?”

    白雅梅的话被硬生生的拦了回去,她长大了嘴巴,眼睛里满是疑惑:刚刚,那个低沉的声音,那个玩世不恭的语气,莫非,是,是他来了?!

    一匹枣红色的健壮的战马出现在白雅梅轿前,马上端坐着一位刚毅英俊的男子,他深邃的眼眸看似随意地扫了一眼挡住去路的两顶轿子,随后便将眼神锁在了一脸诧异的白雅梅身上,不在移动,来人正是一早便出门的洛离大将军。

    那两顶轿子的主人显然都被这突然出现的男子震慑到了,看到精心打扮过的自己如此随意的便被他忽略,二人眼中充满了嫉妒、羡慕和不甘。

    浅笑嫣然又惊讶又欢喜,赶忙高兴的对着洛离行礼:“见过将军!”

    洛离的目光死死盯着白雅梅,让她脸上烧的火辣辣的,白雅梅的确没想到洛离竟在这个时候出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轻轻颔首,算是见礼。

    但洛离的眼神仍没有要移开的意思,她只好柔声道:“将军事物可处理安妥?”

    洛离轻笑:“军中事务岁繁琐却不可轻视,必须时时刻刻查看,怎可轻言安托?只不过,为夫今日来迟,是有它事耽搁了。”

    在长治人都好奇的看着他,只听他续道:“管家为岳母大人准备的礼物中遗漏了一件,方才为夫亲自回府取来了。夫人心思细密,此物就交与夫人保管吧。”

    说着便伸手入怀,取出了一个暗红色漆盒递给嫣然交到了白雅梅手上。

    白雅梅只觉此物触手沉甸甸的,极有分量。待见周围众人都直着眼睛看她手中,洛离也是笑眯眯地望着她,便知大家都希望她打开看看,到底是什么稀罕物事还需要洛大将军亲自跑腿。

    白雅梅低头,白葱似的纤指捏住盒盖打开,只见盒中金灿灿的闪着光,现场一片唏嘘。

    原来那竟是一只拳头般大小的金寿桃,玲珑非常,栩栩如生,底座两片绿叶居然是由一整块翠玉镶嵌而成,这礼物如此贵重,难怪洛离小心翼翼了,不过也足见他对白夫人的孝心和对白雅梅的重视了。

    浅笑嫣然都洋洋得意的看着那两个本打算来看笑话的姑娘,脸上的欣喜之色再也掩不住了,忙催促道:“将军,小姐,白府就在前面,我们还是快回去吧,夫人肯定等急了呢。”

    白雅梅呆呆的看着手中的金桃,又不可置信的看向洛离俊毅微笑的脸庞,此等宠爱,是真的吗?

    洛离调转马头,双脚轻压马腹,说道:“走吧,晚了的话,母亲和妹妹们肯定会念叨我们了。”

    那两位小姐眼睁睁的看着洛离白雅梅一行人等离去,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本来打探好消息要来羞辱白雅梅的,都说她在洛府根本不受待见,甚至连回门将军都不陪同,可是如今看来,传言根本不可信,她白雅梅竟然真的俘获了洛离的心!

    白雅梅的手紧紧攥着那只漆木盒子,回想着方才的种种,她忐忑的心终于平定了许多,若说感动也确实有的,但心中的疑团却更多了,成亲之日的羞辱,之后的刁难,可现在却是一次又一次的相助,若说爱,为何要难为她?甚至还纳了两个青楼妓女为妾?可若是不爱,又何必花这许多心思还要在外人面前展示恩爱呢?

    白雅梅撩开轿帘一角,望着前方马上之人宽阔的背脊,自言自语道:“这又是一个怎样的男人呢?”

    忽然她眼睛一亮,只见两个红袄绿裤的小人儿欢蹦乱跳的冲进队伍中,眼见便要来到洛离坐骑蹄下。

    白雅梅惊得吓出一身冷汗,大声叫道:“小心!快回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马上之人猛地拉紧缰绳,略一提气便飞身越过高昂的马首,两手将小人儿从高高抬起的马蹄之下抱出,揽入怀中,伴着嘶鸣的马叫,两个急转身,三人便已经安然无恙的到了路边!这一系列的动作简直一气呵成,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洛离便已救了两条生命于无恙。

    眼见三人平安,白雅梅紧张到发白的脸颊才恢复平静,快要跳出来的一颗心也终于吞回到了肚里。她顾不得浅笑嫣然的搀扶,急急跳出轿子向那三人冲去,人还未到,埋怨之声早起:“你们这两个死丫头,没看到有马吗,怎么还横冲直撞!”

    一边说着,一边将两个粉雕玉琢似的小人儿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检查了一番,见没有受伤赶忙爱怜的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