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后退,双手伸直挡在身前,阻住洛离继续前进的脚步。
洛离似乎心意达到,并未再向前逼近,斜倚在旁边的桌子一角上,一副心情大好的欣赏着升平公主。
只见升平公主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四四方方的信笺,想要直接递给洛离,但想了一想还是改变主意,探了探身子快速扔到了一旁的桌案上,道:“这,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还,还给你。”
洛离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他此次废了如此大的心力,所求不过就是这张纸而已。可是,此时的他却好似并不在意一般,仍是目不斜视的盯着升平公主苍白的脸:“我想要的东西?呵呵,我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怎么公主就这么了解我呢。”
升平公主发白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道:“你,你放心,我,我以后,再也不会去招惹她。这,这个,是真的。”
洛离这才顺着她的眼色望向桌上那张纸,却并不动手去拿:“方才的话,你能记住吗?”
升平公主听他如此说,看出他应该是有了放过自己的意思,忙连连点头:“只要你不将那件事…我说到做到!”
洛离一副不明所以的神色,歪着头问道:“那件事?”
升平公主脸色忽白忽红,知他故意重复,故意问自己,只得低垂着头,极不情愿的点了两下。
洛离唇角一勾:“那得看你表现了。”
升平公主猛地抬起头,只见洛离眼神触到桌案上平铺着的宣纸,心下一紧:真是风水轮流转。
果然,洛离挑着眉毛看向升平公主:“免得将来公主忘记了今日所说之言,不如,就请公主也为属下立下一纸字据,可好?”
不等升平公主点头,洛离已经拉着她衣袖将她带到桌案旁:“就请公主写好,以后绝不会嫁入将军府,也不会再寻将军府中任何一人的麻烦吧。”
升平公主恨得牙关直响,但也只得屈服随他心意立下了字据。这一字据一成,不仅保住了白雅梅,更是保住了将军府,真是一箭双雕!
须臾,字据立成,洛离仔细看了一遍才写下自己名字。
升平公主见他签字,才小心翼翼问道:“那,那件事…”
方才她都是按着洛离的指示在字据上写了各种承诺,但是因为那件事并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来写,她自然不肯写上的。
“粱秦两位大人一死,再等到公主一出嫁,谁还会在意这些。”
升平公主看着洛离毫不在意的表情,不得不承认这次自己又被他给占去了便宜!不过这件事既然已经过去了两年都不见他如何动作,升平公主也是有自知之明,只要自己不再动白雅梅,不再惹恼了他,那自己的丑事定不会被宣扬,想到这里,升平公主不再多言,更不愿在看到这个智谋及深之人的脸,一转身踉踉跄跄的快步离开。
洛离这才伸手取过那张四四方方的信纸,快速展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正是白雅梅亲笔所书的字据!
洛离心下安定,嘴角的笑意终于蔓延到眉眼之间:“终于没事了。”
升平公主步出营帐,也不看周围人一眼,径自上了自己的马车,狠狠甩下车帘子。乐儿等在外面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公主神色也猜到了七八分。
乐儿隔着帘子安慰她,可半天都不见公主说话,突地想起了一事,警惕的看了看周围,才凑近帘子低声道:“公主莫要气闷,那白雅梅也没几天好日子过了,您忘了,如今京城之中可传了不少她的好事呢。”
升平公主似乎心动,这才传出了她的声音:“不错,哼,既然有好事我们当然不能袖手旁观了。走,回宫!”
“啊?”乐儿有些不解。
“将军夫人心系夫君,亲自求情,怎能不嘉奖呢?走,回宫请父皇为白雅梅奖赏!”
升平公主怒气消了不少,既然不让自己找她麻烦,那我就好好的帮帮她给她奖励一番,以后若再有事,只怕他也找不来自己了吧。
升平公主普一离开,洛离便走出营帐轻身腾起跨上骏马,也未嘱咐一声,便扬长离去。
明枫孟骏冷涛三人虽离开了营帐,却时时刻刻注意着这边的情形,先是见到升平公主又气又苦的夺门而出,再是洛离一脸喜色骑马而去,便已经猜个大概。
“太好了,太好了,将军和夫人没事了!”孟骏最是小孩儿心性,高兴的拍手又跳又叫。
明枫收回随着洛离远去的目光,满面带笑看了一眼孟骏,随即又望了望毫无表情的冷涛,道:“有些事有些人注定了就是你的,有些则注定了不是,既然如此,又何必强求,顺其自然罢了。升平公主应若是明白这个道理,今日也不会自取其辱了。”
见冷涛面色变了一变,饶有深意的说道:“该明白这个道理的又何尝是她一人呢。”
孟骏再一次露出不解的神色,左右看了看明枫和冷涛,有些无语,才不过片刻,就两次听到了如此深意的话语。
见二人又没有要解释的意思,都各自离去后,孟骏撅了撅嘴哼道:“明大哥该去做和尚,冷大哥嘛,啧啧,应该给将军提提建议去做杀手得了,整日个绷着个方块脸,哎。”
话落,左右看了看二人离开的方向,嘀咕了一声便随着明枫走了:“和尚毕竟会说话,不会闷死!”
洛离快马加鞭,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回到了将军府。
良管家见他突然回来,又喜又惊,一边迎上去,一边问道:“将军突然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洛离将马停到门口,便有小厮走上前去牵马,洛离心下高兴,疾步走入府中:“夫人可起身了?”
“用过早膳都一个时辰了。”良管家想着将军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连时辰都没有注意。
听他如此说,洛离才反应过来看了看天,蔚蓝明媚,再过一会恐怕就该用午膳了吧。他随手一挥便屏退了良管家,径自向白雅梅房中走去:“一会在府内用午膳。”
良管家忙应着,停下脚步看着洛离又急又快的消失的方向,有些茫然。
当洛离来到白雅梅院中时,正巧听到白雅梅与嫣然谈话。
她站在院中欣赏新开的秋菊,身上披着一件雪白色的大氅,正是洛离外出征战时要孟骏带回来的那件雪狐皮毛大氅,明亮的白色,映的她脸色更加娇嫩明媚。只是,即便有阳光打在她的脸上,眉宇间仍是带着淡淡的忧色。
“今日,没有消息吗?公主的事,也不知道如何了。”
白雅梅说话时正低头望着眼前的一株黄铯菊花,并未看到洛离进来。
而一旁的嫣然却是正好对着院子门口,听到小姐的问话刚要开口,却见洛离已经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见到洛离的手势,嫣然乖巧的住了口,满脸笑意的静静错开身子,同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院子回到了自己房中。
白雅梅等了半晌也未等到嫣然答话,眉眼间焦急之色,又多了一份愠怒,还未再次开口,只觉身后有一股压抑之感迫来,刚要骇然转身,却被一双大手从后方拦腰抱住,一个阳刚的男子之身重重的贴到了自己的身上。
白雅梅更惊,以为又遇到了荷花池那次的劫匪,身子正要挣扎,只觉肩头覆上来一个熟悉的气味,与此同时,一个张扬的温柔的声音从肩头传入耳中。
“想要谁的消息?我的吗?”
白雅梅挣扎的身子立时停住,没想到身后的人竟然是洛离!她有些意外他是何时进来的,怎么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感受到怀中的人儿停止了挣扎,洛离心中喜悦,嘴角爬上一抹笑意,深吸一口气,嗅着她身上熟悉的甜甜的茉莉花香气。
“怎么不说话。”洛离的声音温柔似水,淡然如墨。
他方一出现让白雅梅有些愕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问了第二次,才感觉到他们二人此时的动作甚是暧昧,更何况又是在院中,若是被下人看到,成何体统。
白雅梅来不及理会洛离的问话,忙偏过泛着红晕的脸颊要看看四周,谁知还未动弹,就感受到洛离圈在自己腰间的双手紧了一紧,仍然柔着声音说道:“没听到我问的话吗,怎么去看别人呢,不怕我吃醋?”
听到洛离虽然温柔却带着浓浓醋意的话语,白雅梅心中好笑,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快放开,待会,让别人看到了。”
“谁爱看,就来看呗。”洛离顺势将她拍自己的手抓住,紧紧握着,白雅梅缩了两下却没能成功逃脱,也只好任由他握着,柔若无骨的小手在他宽厚的掌中显得分外娇小。
白雅梅听了一会未听到其他人一丝动静,心想应该是早早离开了的。
“不是说不回来了吗,怎么突然……”
白雅梅还未说完,洛离的头已经从肩头滑到了脸颊旁边,口中吐着热气,灼的白雅梅脸色愈加红了起来。
只听洛离似笑非笑的说道:“一天未见,我知道你想我了,当然急忙回来了。”
“谁说…我想你了…”白雅梅心口碰碰跳的厉害,一种做了坏事被人家当场捉住的感觉。
洛离眉毛一挑:“不是吗,你不是派了浅笑去军营中找我了吗,还给我带了一封信呢。”
“我,哪有?”白雅梅脸上有羞涩有疑惑,还有一抹沉思之意。
洛离点了点头,十分肯定的再次说道:“有!就是你写的信,笔迹我可是记得的!”
这下白雅梅羞涩紧张顿消,偏着头看着洛离有些疲惫的脸庞,眉头紧紧蹙起,随即摇了两下头,否认:“我真的没有,浅笑从早上都在我房中呢,方才我出来赏花,她还一个劲儿的唠叨我让我将大氅披上,以防着凉呢。”
听她如此说,洛离才想起她身上穿着的衣服正是自己送的那件雪狐皮毛大氅,方才第一眼见到就已经被惊艳到了,如今自己的脸靠在她的肩上,感受着雪狐皮毛的柔软细腻,只觉自己都要舒服的睡着了。
“这件衣服,喜欢吗?”
“嗯。”白雅梅微笑着点了点头。
洛离将头不舍的离开了一些她的肩头,低头将这件大氅前前后后好好看了一圈,又打量了一下白雅梅穿着的模样,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白雅梅感受到他灼热的眼神,以为他点头是在夸赞自己穿着这件大氅十分美丽,不由得脸红心跳,连脖子后都染上了一层红晕。
却不想,洛离点头后竟然自夸道:“嗯,穿着正合适,我这眼光就是好!”
一听此话,白雅梅神色一怔,顿时语塞,歪过头来,瞪着大眼睛紧紧盯着洛离那双带着戏谑笑意的眸子,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又在拿自己开玩笑。
不禁撇了撇嘴,要扭过头来不再看他,不料,还未等她转头,一个霸道的吻已经覆上了自己的唇,含住了有些微凉的唇瓣。洛离放大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洛离这次的吻虽然霸道,却并未深入,只是紧紧的贴合了她,但即便是如此,仍是让她欲罢不能。
眼眸刚刚情不自禁的闭上,突然听到一丝压抑的低笑,白雅梅惊得睁开了眼睛,忙错过了洛离的唇!
她当然知道那是浅笑嫣然笑声,这两个死丫头定是躲在什么地方偷看!
白雅梅羞得脸上、耳朵上、脖子上全都像是被火蒸一般,火烧火燎的,心里又羞又气,想要转头将那两个死丫头揪出来,却是连转头都不敢了。
半晌,只听耳边洛离的笑声响起,白雅梅更加不好意思,只好压住心中的羞怯,找了个话题将这件事揭了过去。
“你,说浅笑给你带了…我的信,在哪里,拿…出来…给我看看。”
白雅梅心中各种心思,一句话竟然说了半天,还断断续续的。
洛离低低的笑声更甚,不答反问:“怎么了,连舌头都羞红了,不会说话了吗?”
白雅梅一听气的要抽出手来打他,但没办法,洛离紧紧握着的手根本不容她动弹分毫,努力了半天还是没有成功,只得错过头去气鼓鼓的小脸时白时红。
洛离见她如此,也就不再逗她,嘴角扬了扬,便腾出一只手来,一边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纸,一边继续将灼热的气息吐到白雅梅的脸颊上。
“你看,这不是你的字迹吗?连自己写的字都不承认了?”
白雅梅原本静静的等着他,自己根本就没有写过这种信,她倒要看看他会拿出什么来糊弄她。
一听洛离的话,偷偷斜了眼神瞟了一眼,但只是一眼,便已经认出了那宽厚的手掌中叠的四四方方的信纸是什么。
“是我与公主的字据?!”白雅梅激动的抽出手来,从洛离手中取过便赶忙打开。
也许早就猜到了白雅梅会如此激动,洛离这次并没有紧紧握着她的手,反而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松开了自己的手掌。
白雅梅一边仔细的看着那张字据,一边激动的唔哝着:“是这个,真的是这个,你抢回来了?”
见到白雅梅如此激动高兴,洛离自然十分开心,但一听到她的话,随即撇了撇嘴,不满哼道:“什么叫抢过来的,你夫君我像是土匪强盗吗!”
待看到白雅梅露出愧色,才扯开了嘴角,笑道:“是她亲自给我送来的。”
“啊?送来的?”白雅梅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洛离,单凭那日升平公主的表现,她怎么舍得放弃这个嫁给洛离的好机会呢。
“当然了!”洛离见她一副不相信的模样,挑眉:“怎么,你不相信你夫君的能力?”
白雅梅脸一红,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随即别过头去,碎了一口:“一口一个夫君,真不知羞。”
洛离将她的脸板正,十分认真的望着她染着羞涩的水眸:“这句夫君,我已经等了太久了。”
白雅梅神色动容,羞涩中更多的是感动,这么久了,他都没有放弃过自己,事事为自己着想,虽然府中还有两个小妾,但是出征三个月归来,他却是连句话都没有同她们说过,更别说去留宿了。
想到这里,白雅梅心中紧了紧,似是要流出幸福的蜜来,手一松,那张已经没有任何用处的字据便从手中滑落,而她柔弱无骨的小手已经慢慢地覆上了洛离坚毅的俊朗的脸庞,额头,剑眉,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唇,手一点一点拂过,这么长时间日思夜想着这张脸,今日终于成真了。
洛离感受着这只手的温度和柔软,心中一颤,便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正要将灼热的唇覆上,忽听一个急促的脚步走来。
“将军,有圣旨!”
------题外话------
升平公主终于自食其果啦~
这个女人,哎,不好~
55 封赏
来人正是良管家。
良管家普一进入白雅梅的院子,便看到了洛离正紧紧抱着白雅梅,而那动作,似是要…
他老脸一红,忙转过身去,不知是来的急,还是羞得厉害,说话时有些喘息:“那个,咳咳,宫里,皇上有旨意,已,已经到门口了。”
原本正在洛离怀里的白雅梅一听到有人来立即转过头去又好气又羞涩。洛离看着她那粉嘟嘟的小脸儿,嘴角不觉一勾,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不怕,等下继续。”
闻言,白雅梅更是心跳加速,面红耳赤,使劲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伸手抚了抚自己有些凌乱的发丝,躲过洛离带笑的眼眸,向房内没好气的喊了一句:“还不快出来。”
话落,门吱扭一声打开,嫣然掩口偷笑当先蹦了出来,浅笑也微微笑着,紧随其后。
看着二人脸色,白雅梅不禁白了二人一眼,殷红的嘴唇咬着,似要将二人狠狠打一顿才解气。
洛离眼神扫过三人身上,心情极其愉悦的转过头去向良管家方向走去。
良管家见洛离走来,忙在后面疾步跟上,虽然他年纪大了,但还不至于到了老眼昏花的地步,方才二人的行为他看的仔细,明明是恩爱有加,缠绵悱恻,但一想到前些日子白雅梅与公主定的约定,再想到今日宫中突然来了圣旨,他不安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一边走还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洛离:“将军,这圣旨,只怕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任谁也听得出来他担心的是什么,恐怕是升平公主拿着那字据去请皇上赐婚了吧。
良管家凝神望着前方洛离挺直的背影,又听到了身后白雅梅已经带着婢女跟了上来,脚步虽急,却并不慌乱,他的心中突地生起了一丝欢喜,难道,将军已经将事情解决了?
洛离一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身后的白雅梅一样没有说话。
似乎是听到了后面的声音,洛离的步子慢了下来,待听到那轻巧的脚步走近后,洛离并不转身,却已经不着痕迹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只是一转便将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攥进了自己的手中,微微凉凉,却又透着一丝温暖。
白雅梅感受到他的手掌,脚下不停,只偏过头来正对上洛离同样偏头投来的温润目光,四目相对,霎时间暖阳熠熠。
良管家和浅笑嫣然自觉地放慢了步子,静静的跟在二人身后,看着前方那对恩爱的身影,不觉心中又羡慕又欢喜。
嫣然突然拉住了浅笑的袖子,扬眉低声笑道:“姐姐,你和他,是不是也快了?”
浅笑一怔,随即红了脸,碎了她一口,加快了脚步跟上了洛离白雅梅。嫣然偷偷掩口一笑,发现良管家正探询的望着自己,便向他咧了咧嘴角,快步离去。
将军府大厅的院子里,此时已经站满了人,二夫人牡丹携了小红,三夫人翠柳后面跟着小绿,在后边还有一众的小丫头婆子们,都规规矩矩的站着,静静候着洛离和白雅梅到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穿了青蓝色宫服的太监,手里举着一卷明黄铯的圣旨,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也在那里等着。正是当日为洛离送来出征圣旨的那个宣旨公公。
宣旨公公的脸上有些许不烦和疲倦,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上次宣旨后,洛离看也不看他便自顾抱着白雅梅离开,虽然有良管家赔礼,但看他这幅不耐的样子,显然还是对当日的事情十分不满的。
想来也是,宫中能够出来宣旨的公公定是在皇上身边带的久了的,连各位妃子各个大臣都会礼让三分,而洛离却不顾他脸面,径自离去,的确让他有些不快。
可是,当洛离那俊朗张扬的面容出现在院子里时,这公公脸上的不快之色瞬间消失,立即换上一副灿若春阳的笑容,只可惜这笑容出现在他这张不男不女的脸上,让人看了实在是感觉不到任何暖意。
“大将军,好久不见了。”那公公不等洛离走近,就已经躬下身子满面笑容的施了一礼。
洛离携了白雅梅的手并未松开,仍是悠闲地踱着步子,听到他的声音后,目光才从白雅梅微红的脸颊上移开,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并未说话。
那公公眼眸一怔,随即笑着起身,语气不变,仍是恭谨:“那就请将军夫人过来接旨吧。”
话落,白雅梅微红的脸颊白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过头疑惑地盯着洛离,有些意外,有些茫然。
洛离心中亦是一怔,但面上却并不显露,感受到她投来的视线,微微一笑,握着她双手的手紧了一下,示意她不要怕。
感觉到他的安慰,白雅梅这才恢复了平静,脸色淡然的同洛离走上前去,准备接旨。
当二人走过牡丹翠柳的身前时,一直呆呆看着二人紧紧握着的手,以及那默契的温柔的互望时,才猛地一惊回过神来。
她们似乎从未见过洛离与白雅梅如此亲昵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不,不是似乎,而是的确没有过。更何况,他们二人的神情,就像是恩爱多年的老夫老妻,可是,她们明明知道,之前洛离是并不待见白雅梅的。
待转过神来,才猛然发觉今日的圣旨不是给洛离的,而是专门为白雅梅送来的,二人一边躬身跪下去听旨,一边打量着前方二人的神情,希冀能够看出升平公主婚约一事,究竟是解决了还是没有解决。
只见洛离先白雅梅一步,一手撩了一下袍子的衣摆,随着那衣摆荡起,他双膝跪地,稳稳跪到了地上。
与此同时,那衣摆正巧落到了白雅梅身前,也平平稳稳的铺在了地面上。
与此同时,白雅梅的双膝已经在洛离跪地的同时跪了下来,而那跪下的地方,不偏不倚正巧就落到了他衣摆之上。
一切动作都那么一气呵成,好似在一瞬之间便已发生。看上去,只能说,那衣摆是碰巧落到了白雅梅身前,而白雅梅的双膝也是碰巧就落在了衣摆之上。
白雅梅显然有些意外,抬头看着洛离带着笑意的眸子,嘴唇一动,虽未说话,但一双水眸满满的荡漾着感动。而二人的手,却是一直都没有松开过,不禁没有松开,此时反而更加紧了。
宣旨公公就在二人前方不过三尺地方,自然将一切看得清楚,他细长的眼眯了一眯。下跪迎接圣旨怎能在膝下垫上东西?这根本就是对皇上的不敬重。可是现在这一幕,却完完全全都是巧合,他总不能在让二人站起来重新跪下吧。
更何况,白雅梅下跪时神态端庄,神色恭谨,完全是个大家闺秀的风范,一点也没有不敬之意。他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当做它完全是个巧合。
牡丹翠柳一边下跪,一边望着二人,当然也看到了这一幕。这下二人又气又羡慕,牡丹欲要跪下去的身子猛地一顿,僵在了那里。
而翠柳呢,她方才已经半蹲了下去,可是一看到这些,下跪的腿一软,便结结实实的趴倒在了地上。
她发出“嘶”的一声,嘴角难受的咧开,显然这一摔是极疼的。身后已经跪下的小绿忙爬过来将她扶起,翠柳恼怒的想要骂她以泄愤,可是一看到宣旨公公那嫌恶不满的眼神时,便乖乖的住了口,忍着痛立即端正的跪倒在地。
宣旨公公眉毛一挑,眼神扫过站在当地的三位夫人,不禁暗叹,京城第一美人的确名不虚传啊,只可惜……
他微乎其微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便打开了圣旨,用他那惯有的声音拉长了嗓子宣读开来。
“将军府夫人接旨。”
白雅梅额头触地:“臣妇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将军府夫人白雅梅,婉娩天资,才明夙赋。谨遵贞孝之德,闺门之行。”
宣旨公公的尖细声音传的整个院子里,听得真真切切。洛离与白雅梅一般,同样额头触地,只是,他的脸却是微微偏过来,正对上白雅梅低垂的脸颊,二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正放在中间,却并没有阻挡他的视线。
白雅梅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灼热的目光,眼眸一抬,微微侧过头来,也正对上他的脸,二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的微笑起来。
还是在这里,还是同一个地方,上次宣旨时,也是同样一个公公,可是这一次,洛离并没有觉得他的声音难听,反而倒是有些喜欢。不是喜欢他的声音,而是喜欢他慢悠悠的拉长了嗓子的样子,因为他喜欢这样看着眼前的那张笑脸。
“尔之德行,堪当妇之典范,特此嘉奖。着,赐封白雅梅为一等将军夫人,官从三品,以示嘉奖。钦此。”
圣旨方停,白雅梅却还在看着洛离的眼眸笑意浓浓,没反应过来,幸亏洛离眨眨眼睛,才不致她失了态。
刚刚得到嘉奖,若是在此时失了态,这就是皇上自己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后果可想而知啊。
“臣妇,谢主隆恩。”
白雅梅连忙叩了三个响头,才恭恭敬敬的接过圣旨来,她的手自然也就从洛离的手掌中脱离开来。洛离嘴角一抽,一把从她手中将圣旨夺了过来,塞到身后良管家手中,继续把她的手握住,才挑眉看她一眼,将她扶了起来。
白雅梅又好气又好笑,却又不好发作,只好无奈的挖了他一眼,顺从的任由他扶起。
身后的其他人见二人起身,才接连的站起来,也不去拍打身上沾染的尘土,静静的恭谨的站在一旁。
宣旨的公公并未察觉洛离与白雅梅的异样,在白雅梅站起来后,便双手抱拳,笑的跟花儿似的,凑上前来:“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啊,这可是前所未有的荣耀呢,夫人真是好福气啊。”
听到他的恭贺,白雅梅有些无措,虽然心中紧张,但还是端庄的一笑,点了点头。
洛离则在他凑过来之前,便将白雅梅拽到了自己身侧,紧紧搂住她的腰不放手。白雅梅有些无语,无奈的望着他,一副他是太监的模样。
可洛离仍然不放手,还是警惕的望着宣旨公公,淡然道:“本将军代夫人多谢公公了。”
随即,头也不回,就对身后的良管家吩咐道:“赏。”
良管家看来早已准备好了,立即从袖中取出一个钱袋,忙陪笑着送到了那公公手中:“我家将军和夫人请公公喝茶的。”
那太监也不推却,顺势接了过来,在手里掂了一下,感觉分量不少,才又笑嘻嘻的说道:“多谢将军,多谢夫人。”
虽然接过了银子,他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站在那里笑呵呵的聊起了话来。
白雅梅今日被封赏,洛离心中高兴,也不反感,便任由他站在那里磨蹭。
只听他说道:“将军与夫人真是好恩爱啊,简直羡煞旁人哪。”
他顿了一顿,抬眼瞟了一眼一旁脸色发白的牡丹翠柳,继续说道:“大将军出征被困,奴才听说了还担心了好几天呢,不过,幸好有夫人心忧将军安危,勇闯升平殿为将军求情。如今将军平安归来,夫人也可以心安了。”
洛离听完也不看他,反而望着白雅梅,露出惊异的神色,好像是第一次听到的样子:“你去宫中为我求情了?”
白雅梅知道他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心中奇怪他为何如此问,但一见到他眸底隐隐的精光,便也同他一般,垂下头说道:“是,本想着,不告诉你的,没想到……”
二人如此模样,任谁都以为是白雅梅瞒着了洛离,牡丹翠柳见状,眉头皱了一下,却未开口,静静看着二人想如何。
宣旨公公细长的眼睛眯了一下,也惊讶道:“难道,将军还不知道?嗯,夫人果然贤惠,为将军帮了如此大的忙,却不居功,真是让奴才佩服啊。”
洛离挑眉:“什么忙?”
白雅梅摇头:“没帮上什么的。”
宣旨公公见二人都不理会自己,有些恼意,插口道:“怎会没帮上呢,因为夫人向公主求情,所以公主才会向皇上谏言,为将军增派了援兵……”
“哦,我竟然不知道,本将军,原来是被公主救出来的?”洛离的眉毛跳的更高了,看着宣旨公公的眼神凛冽了几分:“皇上如此圣明,难道没有看出本将军实则是有计中计吗?”
听他如此说,那宣旨公公一下子哑了声音,他哪里敢再承认是公主的大忙了?若是承认了,岂不是也就承认了皇上昏庸?那可是砍头的大罪啊。
“不,不,奴才没那个意思。”
白雅梅忙拉过洛离的手,说道:“是我自己心急,听说你出了事,便乱了方寸,怎会想到你会有计中计?皇上圣明仁君,自然是看出来了的,不然又怎会迟迟不同意派兵呢,是不是?”
“对对,就是这样。”那宣旨公公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着白雅梅的眼神也有了一丝谢意。
洛离也笑了出来,拍了拍白雅梅的手背:“嗯,我猜也是这样。皇上下旨封赏你,定是因为你心系夫君我,并且勇闯皇宫救我。皇上是看中了你一心一意之德,更何况,前些日子,你又帮忙擒住了那雌雄双蜂两个采花大盗,皇上定是借这个机会,一起来赏赐你的。”
白雅梅轻笑不语。
洛离转过头来对上宣旨公公仍有些惧怕的脸:“那就劳烦公公,回去后替我夫妻二人多谢皇上的赏赐了,还有,别忘了将今日之事如实禀告给皇上。”
“是,是。”
宣旨公公连说了几个是字,便赶忙告辞离开了。
洛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抹狠厉划过脸庞,突然一只小手轻轻拂过脸颊,他一愣,转头望去,正看到白雅梅了然于胸的眼眸,不觉心中释然。
这时,良管家与所有丫头婆子的贺喜声嘹亮的响起:“恭喜将军平安归来,恭喜夫人封赏之荣!”
闻声,洛离白雅梅转身看来,所有人都跪在地上,面上皆是喜悦之色。
牡丹翠柳见状,收起脸上的嫉恨之色,忙挤出了一个笑容,甜甜腻腻的说道:“妹妹恭喜姐姐了。”
刚刚受到封赏,又解了皇上的疑虑,洛离白雅梅自然高兴。
洛离紧紧盯着白雅梅笑靥如花的面容,大手一挥:“全府封赏。”
“谢将军,谢夫人!”得了赏银,跪在地上的仆人们更是欢喜,纷纷叩头道谢。
感受到洛离紧紧盯着自己的目光,白雅梅面上红彤彤的,一下子又好像回到了少女时节。
洛离离她极近,她脖颈上那抹粉红色像极了春日里初开的桃花,洛离情不自禁的凑过去嗅了嗅她身上的茉莉花香,紧握的手就要拉她回房。
正在这时,牡丹款款走了出来,甜腻的声音响起。
------题外话------
请姑凉们忽略我那苍白的圣旨内容吧,我的文言文词汇,实在是匮乏啊~
关于还会不会再虐的问题,那个,我只能说,我得找个机会把那两个小妾给打发出府去
所以,梅儿可能会受些委屈,但是我保证,一定会给她阿离一个幸福的洞房花烛滴~嘻嘻~
56 失眠
“将军回来多日了,今日,可否到妾身房中过夜呢?妾身想将军想的这么多日都没有睡好觉呢。”
闻言,白雅梅欲要抬